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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往生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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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往生泉

喬離聽出季宿白話裏?的意思, 端著碗的手顫了顫,在對方的凝視當中笑了笑, 站起身,別過一聲離開了。

將門帶上後,喬離深吸一口氣,拍拍胸脯,一腦子的問號。

她不明白季掌門怎麽突然如此不客氣,以前?見?他,就是?有人喋喋不休說上好?些,也會?答上幾句,今日?卻截然不同, 難不成心情不好??

屋內睜著眼的三人目目相覷,季宿白輕咳了一聲, 轉過身去不看兩人。

寧歸硯蒙在眼紗下的眼睛裏?一陣戲謔, 他正對著林言言, 視線卻是?虛虛往季宿白那邊瞟過去。

林言言顯然有些詫然, 她雖然見?過不少季宿白冷臉的樣子,但對方對不熟悉的人從不會?失了分寸,現在這?一出,是?因為?喬姐姐給大師兄送湯藥?

還是?因為?我端給師尊的他不滿意?

真是?奇奇怪怪的脾氣。

寧歸硯壓在要翹起的唇角, 目光偏回林言言,瞧著她身上被淋濕的衣服,關心道:“怎麽淋雨過來?外面雨下得大了, 可需要我幫忙?冷不冷, 我帶了些... ...”

“冷就穿著。”

寧歸硯話沒?說完, 和林言言之間便落下了兩件大氅,布料用得厚重?, 禦寒完全沒?問題。

而這?兩件大氅的主人則是?斜睨著過來,目光落在寧歸硯身上又移開,他啟唇接過話。

“帶一件過去給景弗蓋上,等他醒了,我們就出發,都是?些外傷,能忍則忍,拖久了,說出去,我們天一山都是?些柔弱之輩。”

說到後半段,目光又朝寧歸硯瞥過來,意有所?指似的。

寧歸硯裝作沒?看見?那視線,傾下身,將兩件大氅撿起,折疊好?遞過去。

他輕盈盈地笑著,朝不遠處的草席上看。

“阿景現在還好?嗎?身上的傷可能支撐行動?如果不行... ...我與他在這?此多呆上一天,再趕上你們也是?可行的辦法。”

他這?話說完,下意識瞥向季宿白,對方還是?那副轉過去一臉暴躁的姿態。

林言言接過那大氅,心裏?暖一陣,瞥見?寧歸硯手上的黑色,笑容一滯,動作的手也停下,她看著寧歸硯手上的那處,張張嘴面露擔憂,正要詢問一番,被季宿白打斷了話。

“你師兄傷勢未好?,身體?也不太能受寒,可還有熱湯,能盛些來嗎?”

他將寧歸硯探出的那只手攏住壓在衣袖之下,對林言言下了逐客令。

林言言閉上嘴,看看面色疲倦的寧歸硯,在心裏?給自己下了個定心丸。

興許是?師尊沒?能給師兄療傷太久,身體?裏?有一些魔氣殘留,而且她也常常聽林奇提起,寧歸硯小時候被魔族所?傷,差點搭上一條命,經脈有損,且被魔氣侵蝕,長此以往,便難以驅除,一旦受了重?傷,那些魔氣自然就造成影響了。

“那,我先走了,師兄你好?好?休息,我這?就去給你再盛一碗來!”

她說完,將那大氅給景弗輕蓋上,隨後拿著另一件,猶豫了一瞬,給旁邊的一位修士也蓋上,顯然還是?不夠,於是?微微嘆了口氣才出去。

寧歸硯看著一切,挑了挑眉,低垂下腦袋,將自己被抓住的手晃了晃,才揚著笑偏目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

他眉眼戲謔,手上也不規矩,指尖撓了撓,見?季宿白沒?什麽反應,撇了撇嘴將手抽出來,隨後舉在自己身前?,手腕處的黑紋便展現在眼前?。

紋路很淡,在這?較為?昏暗的視線內,寧歸硯看不太清,但他能確定林言言絕對是?看見?了的。++++

唇角的笑維持幾秒,隨著手腕上的黑色紋路一塊淡去。

他看著呼吸淺淡的景弗,眼裏?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沒?多久,寧歸硯還是?問出口。

“擔心我傷害你那寶貝徒弟?”

季宿白看著他沒?說話,他便又得寸進尺些,不止是?身體?上靠過去,言語也有些露骨了。

“如果是?怕你那好?好?徒弟發現我的身份,揭發我,以至於我會?對她起殺心,那你大可不必,我給自己留了後路,你不知道吧,我去找那女魔頭的時候,她就遠遠跟著。”

“不過我可能長得心善,村頭的殘魂幫我遮掩了一些,但我還是?讓她聽見?了些東西。”

“不如你猜猜,她聽見?什麽了?”

他不等季宿白回答,自顧自地說。

“我讓她知道,我能帶那些殘魂去往生泉,魔族地界邊緣的地方,遍地的游魂和怨鬼,她會?怎麽想?她有找你說什麽嗎?如果我要是?對她做什麽,你應該會?拿你那把劍刺穿我的心臟... ...”

他將肩膀微微側過去,仰著頭,雙手撐在地面的草堆上,嘴角因為?笑容有絲褶皺,笑容之上的目光灼熱,同寧歸硯抓住季宿白衣袖的手一般壓迫。

季宿白袖口被牢牢壓住,想要扯出,要麽用點力氣,讓寧歸硯倒在地上,要麽傾下身去,好?生地哄。

不過這?哄,是?誘哄還是?哄騙,也不是寧歸硯能幹涉得了的了。

兩人的視線交錯撞擊,在這?潮濕陰冷的廢棄屋宅內擦出了火苗,眼見?著火勢越來越大,黑霧將寧歸硯眼前?的視線都遮擋,甚至讓他的呼吸停滯。

季宿白擡起未被壓住衣袖的那只手,將面前?人的下巴捏住。

他笑著,卻是?將寧歸硯的問題拋去。

“你方才是?在試探林言言?你不會是這麽早就交出底牌的人,只是?想用她逼我一把把吧?剛才故意把魔氣逼出來,露出魔紋給她瞧見?,惹她懷疑... ...”

季宿白頓了頓,將挑著的下巴微微一擡,寧歸硯笑著直起了身,壓在手下的衣袖被松開,但也沾了濕和塵土,看著臟汙。

“你這?麽想知道自己在我這?,是?什麽身份嗎?”

“寧歸硯,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寧歸硯聽著他泛冷的話,將手上的草屑拍了拍,舔了舔幹枯的唇角,笑容掩下去。

“我跟說過了,我沒?殺掉這?具身體?的主人,他怎麽死的我也不知道,要能選擇,誰想不開會?跟著上山呢?不過我猜到了一點,也證實了,方才我問你,你也並沒?有反駁,說明我如果去魔族地界,必然不會?被驅逐。”

“至於林言言那邊,你會?幫我處理的吧?”

季宿白有時候真的會?被寧歸硯氣笑,他的情緒不顯,好?幾次崩盤都是?因為?這?人的挑釁和不知死活,但偏偏他還真沒?有更?好?的辦法,總不能殺了人,那件功虧一簣了。

寧歸硯沒?聽他回答,又丟出一記炸彈。

“林言言若是?在你這?兒?找不到答案,必定會?問林奇,她從小就林奇的諄諄教導下長大,別的沒?什麽,但特別依賴父母自己拿不住主意,而且心思單純,必定會?問,我幫你試探試探,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過你可得幫我個忙,林奇那老頭,可能會?有點兒?煩人,你行行好?,精英大賽一過,讓你那好?兩個徒弟出去歷練歷練,可不是?我過於自信,林奇對你那掌門的位置覬覦很久了吧?林言言不就是?他養出來的搭橋的嗎?你覺得,誰會?是?橋的另一頭?”

季宿白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拍拍手站起身,看了眼寧歸硯單薄的身子,忽然問。

“你的大氅呢?”

寧歸硯怔楞著眨眨眼。

季宿白見?他將那大氅從儲物袋裏?拿出來披上,這?才拍了拍袖子出去了。

離開之後,季宿白在屋宅的大院內找到林言言,對方果然如寧歸硯所?預料的,在看了季宿白好?幾眼之後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喚了季宿白。

“師尊。”

季宿白將手上的物什放下,叫旁邊的天一山弟子先去忙活,這?才偏過頭。

“怎麽了?”

他明知故問。

林言言眼神示意季宿白跟她去屋外說,季宿白也明了,頷首跟上,在屋外不遠處的樹前?停下。

林言言看了看周圍的人,沒?什麽人往這?處來,離得又遠,就算是?修為?較高?的修士,也難聽清他們說什麽。

於是?她試探性地開了口。

“師尊,你聽說過往生泉嗎?”

季宿白微斂下目光。

“你問這?個做什麽?”

林言言有些緊張,互相握住的手開始扣抓。

她喉間滾了滾。

“我聽說往生泉是?在魔族地界附近的,父親跟我說,那是?個秘境,可魔族卻從未霸占過,仙門也未曾去探查過,而且我聽說,那裏?面都是?些游魂和妖邪... ...”

說著說著,目光向上,猶豫幾秒,面露苦澀,糾結得不要不要的。

季宿白見?她如此,推了一把。

“有什麽事情便說,如果有疑問,我知曉的,自然能為?你解惑,不過你這?模樣,是?遇到和那地方有關系的事情了?”

林言言被戳中部分心事,囁嚅幾下,眼睛一閉,咬著唇,雙手握拳,將心中的懷疑說出了口。

“我原本是?在大師兄去村頭的路上遇見?了大師兄的,我瞧著他一個人去,有些擔心,就跟了上去,然後,然後我就看見?他在和村頭那個不願意驅魔的女鬼說話。”

季宿白正了神色。

“他們說什麽了?”

林言言心裏?不想將寧歸硯歸為?魔族那邊的人,可行跡上又很值得懷疑,加上平日?的關心,嘴上的話便有些混亂了。

“我聽見?大師兄跟那個女人說,說可以帶她去往生泉。”

“大師兄是?不是?在哄騙那女鬼,可是?往生泉似乎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

“師尊,大師兄他,他這?麽做,是?為?了引出施下村內陣法的那個女子嗎?還是?... ...”

季宿白見?她話語越來越快,破有些語無倫次的模樣,擡手叫停。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隨後他解釋。

“你想知道你大師兄是?不是?串通了那殘魂?”

林言言閉上嘴,猛點頭。

季宿白接著說:“往生泉確是?邪祟橫行,裏?面也都是?些游魂厲鬼邪祟,可林奇從未與你說過嗎?”

“那地方比魔界要更?危險,裏?面的游魂沒?有意識,僅僅靠著本能存在,到一定的時間,他們會?沈入泉底。”

“再接著,他們會?變成一粒種?子,那是?靈魂的載體?,等種?子被泉水消融,不管生前?多大的仇怨執念都消散去。”

“往生處去,是?死後的歸處。”

“那地方,是?生魂轉生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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