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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是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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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是陸州?

威山的雨在正午時停了, 有?人來幫忙攙扶著受傷的修士出去,寧歸硯便站起身, 將身上的大氅系好,縮了縮肩膀走到已經醒了有?一會?的景弗身邊。

“小景,可有?好些,我們等等就出發,我扶你起來吧?”

景弗看著那?雙出現在視野裏的蒼白的手,抿了抿唇,點?點?頭要搭上去,被另一只更為寬厚的手拉住,隨後被扶著站穩。

景弗啞然兩秒, 對?忽然出現的季宿白頷首問好:“師尊。”

“嗯。”季宿白應了一聲,將寧歸硯胸襟前的遮蓋緊了緊, “可還行?”

景弗點?點?頭, 站直了神身。

“師兄給的丹藥都?是上好的, 我也只是受了外傷, 自行走動是沒有?問題的。”

“嗯。”

季宿白又應了一聲,招招手叫身後跟著的天一山弟子。

那?弟子恭敬地走上前來,到景弗身邊,笑著伸出手:“景師弟, 我來扶你出去吧?大家都?在外邊等著呢,差不多要走了!”

景弗跟著人出去後,季宿白撇頭看, 對?上寧歸硯疑惑的目光, 隨即見人張了張唇, 語調高昂了不少。

寧歸硯撇眉,眨了眨眼?又忽然露出恍然。

“師尊, 方才是什麽?意思?”

他挑下眉頭,走到季宿白身側,大氅裏的溫度洩露出來,噴灑到了季宿白手背。

季宿白垂下眸子,將手背上的溫度一攥,主人痛呼一聲後又松開,面色冷淡地將手往上,把人往前拉。

“你想讓屋外一大群人等你的話,我不介意跟你解釋一下剛剛是什麽?意思。”

寧歸硯冷哼一聲,那?張略微清俊安和的臉上便湧現出狡黠之意,他掙開季宿白的手,揮了揮衣袖邁出步子朝外去。

季宿白將被蕩開的手擡起,朝指腹的紅痕輕輕撚了幾下,待到那?處有?些微的熱意覆上,這才將衣袖放下,輕笑一聲走出了門。

一行人從威山出發,距離卸城只需半日便可抵達,前面的先行離去,預先定下客棧,後面的帶著些傷員,也能勉強趕上。

至於那?威山上的村子,因為被怨魔之氣侵蝕太?久,成了鬼村,季宿白和驚雲門那?位張西長老?商量過後,一把火燒了,以免影響之後經過的行人。

卸城這個時候比以往熱鬧,鬧市的客棧大都?滿了客,周圍的幾個也都?零零散散只剩下幾間,因此天一山的一群人都?分開來了住下。

景弗被林言言和另一個師兄攙扶著進?了屋子,因為要人照顧,所以就讓歷青跟他一間屋子了,至於林言言,便和同行的師姐住在一塊。

景弗身上的傷再度裂開,隨行的雖然有?藥堂的師兄師姐,但也不能一個人來來回回走,因此還需要去城內找幾個大夫來開些藥,也看看傷勢情況。

寧歸硯看著商討好的幾人準備出去,從樓上下來,叫住那?幾位弟子。

“幾位師弟師妹。”

幾人停下出門的腳步,轉過身來。

“大師兄,是有?什麽?事嗎?可是不適?”

寧歸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是不少,被刀劃傷的,蹭在物件上刮傷的,撞擊後展露出的淤青,看著就讓人心上一疼,何況寧歸硯還蒙著眼?紗,脆弱感是渾然天成的。

問出聲的那?位修士上前,上下看了寧歸硯一番。

寧歸硯笑了笑:“我沒事,只是見你們似乎要出去?”

站在前方的修士點?頭:“對?啊,藥堂的師姐忙不過來,往返兩個客棧跑自然是不方便的,想著我們這邊的人現在身上都?是些外傷,沒受到那?怨魔氣的什麽?影響,便想著去醫館找大夫來看看。”

寧歸硯一臉了然,他擡起手,將手腕處被阿沅割出來的那?道深刻的傷處裸露出來,雖然已經上了藥,但還是留有?很大的疤痕。

他道:“正好,我跟著你們一起去看看吧,這傷處總是不好,我們出行也沒有?帶多的外傷膏藥,去醫館也是可行的。”

幾人自然沒有?反對?,點?點?頭就跟著寧歸硯一塊出去了。

林言言從後廚裏端了景弗喝的湯藥出來,便看見寧歸硯快速消失的身影,她疑惑地皺了皺眉,上樓去給景弗送了湯藥,便擦擦手拿上佩劍準備去找找。

只是人在樓下被不知道什麽?時候端坐在桌前喝茶的季宿白給叫住了。

“做什麽?去?”

林言言停下來,走到桌前,這周圍的都?是些老?百姓,看著她手中?開刃了的劍,她便將劍插回劍鞘,這才回答季宿白的話。

“我聽?說大師兄跟著其他師兄師姐去醫館了,好像是手上的傷未好,我想著,也去幫幫忙。”

季宿白擡眸看了她兩眼,未置一詞。

兩人白日的談話雖然消了寧歸硯的一絲可疑之處,但也僅僅能解釋寧歸硯說帶殘魂去往生泉的這點?,只能說明他心善,一不小心大發慈悲,並不能抵消林言言對他獨自去找阿沅的懷疑。

“師尊要一同去嗎?”

林言言說道,看著季宿白的神情,沒能看出什麽後撇了撇嘴,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誤會?大師兄了,畢竟師尊都無動於衷,想來是知曉的。

季宿白將手中?晃動的杯盞放下,站起身,轉向大門。

他淡聲叫上林言言。

“走吧。”

林言言原地楞了幾秒,“哦”了兩聲後快速跟上。

寧歸硯跟著那?幾位門內弟子到了醫館,他們分開了兩批,因此身邊就兩個人,手上需要上藥的地方比較多,寧歸硯便叫那?兩人先帶著大夫回客棧了。

傷包紮好後,寧歸硯便離開了醫館,卻?沒朝客棧回去,而是走到路邊,到一個攤前停下。

小攤賣的是糖葫蘆,他嘴裏饞,要了一串,付了錢後若有?似無地問了小販一句:“卸城的人總是這麽?多嗎?小哥可知道哪裏最為熱鬧?”

小販哈哈笑一聲:“那?是當然,咱們卸城可是數一數二的,除了京都?,怕是沒人能比得上了,況且這邊物產豐饒,誰都?想要來分一杯羹,自然是人多了。”

“要說哪裏最為熱鬧,當然是舒文樓那?邊,那?處可是達官貴人最愛去的地方,舒文樓的飯菜也是一絕,聽?這位公子的口?音,是外地來的吧,是來做生意的?”

寧歸硯笑笑:“不是,來找人的。”

小販看了看寧歸硯,看著面前這小生眼?睛上的紗,關切地問了句:“是來尋親?”

寧歸硯裝作驚訝:“您怎麽?知道?”

小販拍拍手“嗐”了一聲:“現在來卸城的,必定不會?是趕考的書生,我瞧著公子也不像窘迫之人,也無游玩之意,又說是來找人,定然是來尋親的了,公子是尋誰?這十裏八村的,我也知道一些。”

得了寧歸硯心裏的意,寧歸硯便笑意更甚了。

“那?真是甚好,家中?母親叫我來尋我大哥,大哥數年前來此趕考,久未歸家,可書信卻?未斷,我便來找找。”

“對?了,小弟姓陸,我大哥叫陸州。”

那?小販兩眼?珠子一轉,數秒後睜大雙眼?。

“姓陸的卸城不少,可你說你哥哥當初是來趕考的,在官場上,陸姓的倒是只有?那?一個,可他不叫陸州,不過改名改姓的多了去了,你也能去碰碰運氣,他現在已經請退,目前就在這條街東頭,不遠,一會?就能到,你一路問過去,就說找陸府陸大人。”

寧歸硯彎彎眉:“謝謝大哥,這糖葫蘆很甜,能再給我來幾串嗎?我好帶些回去給家中?弟弟妹妹嘗嘗。”

小販聞言連忙抽出幾串:“自然自然,要多少有?多少,我這手藝... ...”

隨便聊了幾句後,寧歸硯朝小販說的東邊去,問了路上的行人,沒一會?就到了陸府周邊。

他沒著急去敲門,而是進?入府旁的小道,在巷子裏張望了一番,從儲物袋拿出那?張竺杳給他的信。

信裏的內容他沒看過,也不知道那?陸州和竺杳什麽?關系,自己也沒那?個興趣,將信封拿出後,便一腳蹬上墻面,隨後輕盈地跳下。

一點?兒也不像身上有?什麽?傷的樣子,自得的不得了。

剛一落地,就和正在清除雜草的小廝眼?對?眼?,小廝一張嘴就要大聲喊叫,最後呼喚在一記手擊當中?化為悶頭的疼,便隨著倒地的人一塊咽下去了。

寧歸硯瞥了眼?在地上一動不動昏得深沈的小廝,雙手合十表示:“無意冒犯,來送封信便走,莫要怪罪我。”

說罷,從小廝腳邊跨過,進?了這陸府的涼亭。

雖說以前也是官員,但府內卻?格外清冷,除了方才那?個小廝,寧歸硯也就遇到一個半百老?頭,給人稍稍敲了敲就昏睡過去了,因此找到陸州不費吹灰之力。

書房裏燃起安神的香,屋內坐著的老?者已發白,手上執著筆書寫?著什麽?,幾筆後又突然停下。

他重重地嘆息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顆高大的樹。

樹在現在的時節是青蔥的,但男人眼?底卻?毫無綠意,只有?那?一目的滄桑。

在又嘆息一聲後,身後忽然出現一道淡而清潤的嗓音。

“陸州?”

陸州聽?到聲音,警惕地轉過身,他眉眼?一橫,擡起手正要詢問寧歸硯的來處,看見寧歸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於是頓了頓放下手。

他問道:“小友不請自來,是為了給我送這封信?你知道我的舊名?你是何人!”

寧歸硯將信遞出:“受人之托,不來的話,心不安。”

陸州瞥過那?信一眼?,信紙上已經斑駁,少許臟汙在周邊,紙張也泛黃,想來是存放了許久。

他接過那?信,正要打開。

寧歸硯開口?道。

“送信人名為竺杳。”

“她托我問,你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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