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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學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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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學考

這所謂的考場,也就是個舊平房,和縣城中學的那些教學樓比起來要樸實簡陋得多,今天恰好天上也沒出太陽,秋風呼呼地往裏頭吹,凍得人還有點手冷腳冷。

周楚成環視了一圈,公社中學的估計都是統一分配到另一個教室去了,他一個也沒見著,周圍都是些不認識的陌生面孔,其中一些顯然互相認識,正聚集在一起臨時抱佛腳。

一個說肯定會考這個題,一個說肯定會考那個,幾人說著說著還爭論了起來,周楚成無聊地閉上眼養神,要說刷題,他之前刷得已經夠多了,真到了考試的時候,還是積攢一點精神等會做題比較好。

但這群人的討論很快就熄了下去,一個教師模樣的男人抱著一摞卷子走了進來,把所有人叫到了位置上坐好。

隨著縣城中學早上上課的鈴聲響起,他用戒尺拍了拍講臺:“第一堂先考語文,都坐好,馬上考試!”

卷子一個個發到手裏,還帶著濃濃的油墨味,上頭的字跡都是手寫,運氣好,每個字都清晰,運氣不好,有些字還得費點力才能看清。

卷子一展開,房間裏不少考生就倒吸口冷氣。

——比他們覆習的那些題目更難!

一下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邊還在發卷子,房間角落裏已經響起了嗡嗡的低聲討論。

監考老師把還沒發的卷子往手裏一捏,皺著眉頭拍桌子:“肅靜!不許東張西望!作弊馬上取消考試成績,通報公社!”

被拍桌子的周楚成:……

如果只有前半句話,大概是沒人會當真,但加上取消成績這個懲罰,甚至還要通報給各自的公社,這誰也接受不了,那在村裏不就沒臉見人了嗎!

眼見自己的話有了點威懾力,監考老師這才冷哼一聲,把卷子發到了周楚成手裏,轉身去發下一個。

語文考試一直是所有科目裏最好拿分的科目,但周楚成真正拿到卷子,卻發現它比系統平時發布的那些任務和習題還要簡單。

什麽加標點符號,什麽考察某個詞匯能不能寫出來,都完全是送分題,唯獨難一點的就是文言文,但對於刷過無數套文言文題目的周楚成來說,這些東西都跟數學公式一樣,直接套就完事兒了。

用時間最久的,竟然是最後的作文,不是題目不好寫,而是周楚成打算好好攢一攢卷面分,數理化這些只要能看清晰就行了,但語文這種科目特別看卷面分,按照他妹周晚給他說的,公社中學的老師有時候給分,差不多的兩篇作文,一篇字跡好,一篇字跡差一些,中間能差出去三五分。

這三五分,在關鍵時刻就決定一個人一生了。

只是周楚成的字沒經過訓練,哪怕他寫得慢,勉強也就算是個端正,就這樣,最後一個標點符號落下,考試結束的鈴聲也同步響起,就只來得及在卷子上吹一吹,把那些多餘的油墨吹* 幹,必須就得交上去了。

監考老師把卷子往密封袋裏一裝就往外走,他身影消失,整個屋子裏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對答案的聲音。

“派遣的遣字是不是這麽寫?對了,你改錯第三個選的什麽?”

“文言文那句‘何為為我禽’怎麽解啊,我想了半天想不出來那個禽字是什麽意思!”

“那是通的‘擒’!”

周楚成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腦子裏也有一點想法:“系統,我想練字。”

【恕我直言,宿主這個年齡才開始學毛筆,並不能成為書法大師。】

“能不能學?”

【能,不過每周額外增加25小時的技能訓練任務,不建議宿主這種弱雞挑戰。】

說誰弱雞呢!

“有獎勵嗎?”

【有】

“加!”

一天不到四個小時,對於現在的周楚成來說,簡直是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但是能有獎勵,對他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

……所以,系統是鼓勵他主動“自己給自己找任務做”?

周楚成隱隱明白了這個系統的運行邏輯,什麽炮灰男配逆襲……不如叫勞動改造系統算了。

他這邊正想著,剛剛監考的那個老師又走了進來。

接下來的考試,每一門對周楚成都沒什麽難度,數學、物理、化學……全是他平時刷題都快刷瘋了的科目。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出題的刁鉆,有些題題目陷阱埋得很深,有些題計算要找技巧,要不是系統逼著他白天黑夜地做題,他都做出了條件反射,有幾道題還真就差點踩坑了。

……

監考這個考室的不是別人,就是負責理科教研的年級主任王德英。

聯考班這個主意,是他主動提出來的,但其實王德英自己也背負著很大的壓力——聯考班要用的是縣城中學的教學設備,要共享的縣城中學的師資力量,學校裏很多人不說,但內心對他多管閑事很不滿意。

所以他們才會在題目上弄出那麽多難題來,這就是委婉地勸退這群鄉下學生。

哪怕王德英對他們的做法頗有微詞,可理由就擺在眼前:“要是連這個題目都做不好,還考什麽大學,拉低了我們的升學率!”

有些學生還是大老遠翻山越嶺地跑來考試,在縣城裏連住的地方也沒有,招待所去不起,也沒有介紹信,幹脆就在考室這些平房裏頭打地鋪。

可是有啥用呢?做不來題目,進不了縣城中學,各地的公社中學又在慢慢取消合並,這群學生考不上大學,他就算再遺憾,再惋惜,也沒用。

就在這時候,他註意到了周楚成。

最開始考語文的時候還慢慢悠悠的,到後頭一科比一科快,在一群速度越來越慢,眉頭皺得越來越厲害,甚至開始流汗的考生中,這學生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

王德英走到周楚成桌邊,留心觀察著對方的卷子。

寫得滿滿當當,有條有理,看上去不像是做不出來,胡亂寫些東西糊弄,反而像是胸有成竹,這些題根本難不住他。

再一看桌子左上角,寫著“周楚成”,“紅旗大隊”,王德英的眉頭皺了皺。

紅旗大隊?不是紅旗公社中學?

難道是抄寫的時候漏掉了?

考試結束鈴響起,王德英收回思緒:“停筆,交卷——誰要是繼續寫,卷子成績計零分!”

……

考完散場,幾家歡喜幾家愁,離得遠的那些學生卻來不及傷心,現在就要趕緊收拾東西往家趕,不然明天也到不了公社,周楚成慢慢隨著人流往外走,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裏的妹妹:“周晚!”

“哥!”

周晚一臉驚喜地迎上來:“考得怎麽樣?”

“還行,你呢?”

“有幾道題有點難,算得慢了一點,我感覺應該還不錯!”

周晚的成績一向在公社中學都好,這次考試她又不像周楚成一樣被單獨分出去面對一群陌生人,在熟悉的環境裏,就像是迎接了一場難一點的期末考試而已。

周楚成看著妹妹眉開眼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笑,目光投向了旁邊的一男一女。

許芝靈怯怯地叫了一聲“楚成哥”,周敬還是一副老學究的樣子,哪怕考完的試也抱著一沓覆習資料,看著周楚成叫了一聲“小成”。

聲音有點別扭,顯然是不太樂意給周楚成好臉色看,但不知道是前頭那次測試讓他對周楚成有了一點改觀,還是因為今天考試,周敬也不想讓堂弟心情不好……甚至是因為心上人在旁邊,總而言之,周敬今天態度竟然還不錯。

周楚成咧了咧嘴,周敬對他客氣,他也不會沒禮貌:“敬哥。”

考慮到偏遠地區的學生,入學考試的時間其實壓縮得很緊張,但再怎麽樣也是好幾門考試,全部考完下來,每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

家裏倒是給了幾個饅頭,但都到縣城裏來了……周楚成轉了轉眼睛:“咱們就在縣城吃飯唄,下館子!”

下館子?

光是聽到這幾個字,就足以讓眾人食欲大開,在鄉下哪怕是再愛護兒女的人家,一頓飯能沾點葷油,那都是鐵板釘釘的“敗家”,想頓頓吃肉?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縣城裏頭就是另一副樣子,哪怕隔著一道中學校園的墻,外面還是有肉有菜的香味兒,順著風飄進來。

本就餓了的幾人,這下子肚子是咕嚕咕嚕叫了個不停。

許芝靈有些為難:“我就不去了,我沒帶糧票。”

這年頭,國營飯店就不是一般人能去得起的,不僅得有錢,還得有票!聽說裏頭的服務員一個白眼,再富貴的人家也不敢放肆——那些服務員可真是敢打人的。

少女粉面含春,說話嬌嬌怯怯的,周敬想也不想就說道:“我帶了,我幫你給!”

說完還不等許芝靈回答,他自己先鬧了個大紅臉,周晚捂著嘴巴“噗”了一聲,知道堂哥對她小姐妹有意思,卻沒想到比她想象中還要癡情!

要知道周敬可是“老周家的驕傲”,什麽時候露出過這種楞頭青的青澀模樣?

慌張起來一會兒弄眼鏡,一會兒又擺弄懷裏的書,也不知道瞎忙活什麽。

許芝靈低下頭,像是沒聽到這句話。

周楚成指了指斜對角的一家小門面:“不是國營飯店,去吃包子鋪。”

“包子鋪?”

軟軟香香的大包子,皮薄餡兒厚,光是想一想就流口水。

周晚不爭氣地咽了咽喉嚨,第一個舉手支持,許芝靈遲疑了一下,也點了點頭——她都要去,周敬耳朵哪怕再紅,也要故作矜持地頷首:“我也去。”

四人一拍即合,決定先在縣城吃一頓包子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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