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準備好一百兩診金！”

一句話說得沈家兩人同時發楞。

一百兩？把他全家賣了也不夠啊！

“早知如此結果，便不該帶你過來！母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原諒你！”沈若柔難得鐵青了臉色，氣得拂袖，轉身就走。

沈青麗本想罵謝雲瑤幾句，結果看見自家弟弟惱了，連忙追上去，不高興地說：

“你怎麽能怪我？分明是她沒有醫德，張口就要一百兩，她以為她大羅金仙啊！？”

086：要嫁就嫁給怪胎

聽了沈青麗的話，沈若柔搖頭苦笑：

謝姑娘明知他們拿不出一百兩，卻還要一百兩，這是明顯拒絕給他娘看診，唉，都是自家姐姐害的！

沈若柔垂頭喪氣，只顧著自己往前走。

沈青麗見他不理自己，氣得把手裏玫瑰狠狠扔在地上，一腳碾碎了艷紅的花朵，怒罵道：

“什麽東西！以為誰稀罕她呢！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嫡女！？破爛的下賤玩意兒！”

聽見這句粗俗無禮的謾罵，沈若柔驚呆了：

這還是他三姐嗎？怎麽做了人家小妾一年，竟會變得如此不堪？深居於謝府，她都學了些什麽！？

謝雲瑤回到家，找了兩個陶罐，將紅玫瑰分成兩份，一份留在西廂，另一份擺去了趙木英的主屋。

經過沈青麗的事，她對分出去的二房三房極為好奇，打著失憶的名義，直接問了趙木英。

謝雲瑤的祖父謝晶，不好女色，一生只娶了一妻，納了一妾。

妻乃趙木英，出身於低品階的官宦之家，生有一子，便是謝雲瑤的父親。

妾氏姓蕭，乃謝晶爭戰前朝時的戰利品，納為妾室後，生有兩子，便是二房和三房。

兩年前，謝晶與謝楠雙雙戰死沙場，以致長房一脈只剩老弱病殘，還有一個揮霍敗家的惡女。

蕭氏容忍了三個月，再不願兩個兒子白養著長房，便鬧起來了分家。

趙木英受不得這份氣，更不願看蕭姨娘的臉色過日子，於是果斷同意。

她本來有些嫁妝，收入雖不多，但好賴能養著孫子孫女，誰知一年之後，謝雲瑤惹下滔天大禍，害得長房一脈被連坐，跟著一起遭了殃。

而當時的二房和三房倘若只是袖手旁觀倒也罷了，誰知他們竟然落井下石，以致於令長房落下個殺頭流放的下場。

最後，死罪雖被赦免，但抄家貶庶卻是逃不掉，趙木英自此便恨上了二房三房，再不肯與之往來。

謝雲瑤不知原身到底做了什麽惡事，竟害得全家差點被殺頭流放，好奇之下，忍不住打聽。

可是趙木英並不想告訴她，無論怎麽問，都三緘其口，就是不說。

她不願說，自會有人說，大不了去問別人。

比如鄴戰，鄴戰身為大齊東宮太子，肯定對此事了如指掌，看在醫館合夥人的份上，只要她問了，他沒理由不說！

主意打定，便不再多問。

飯後，謝雲瑤洗去一身疲憊，這幾天忙著醫館裝修的事，當真把她累得夠嗆，滅燈上床，沾上枕頭，一覺睡死。

然而她一度認為不會再發生的事，在黎明到來前，再一次發生。

昏暗的房間，窗口透進稀稀疏疏的光線，窗簾被風吹動，室內光影跟著忽明忽暗。

鄴戰一身黑袍，步履輕緩，徑直走到裏間大床前，駐步，側目。

床上的人向外側躺著，巴掌大的小臉，睡顏安詳而靜美，她甚至微勾著櫻色的唇角，看起來睡得香甜。

鄴戰伸出手，用指背劃過她臉頰輪廓，竟覺其細膩宛若凝脂。

嘴角慢慢勾起微彎的弧度，一向冷淡的眸光也在此刻放柔。

他從未料想，自己竟會像個采花賊一樣潛入女子閨房，趁人熟睡，偷偷摸摸輕薄了人家的臉。

細微的碰觸就像蚊蠅的騷擾，謝雲瑤毫無意識地伸手撫臉，同時嚶嚀一聲，翻過身去。

鄴戰站在床邊，靜靜的，無聲無息，直到黎明將至，才轉身離去，不留下一絲痕跡。

不，他留下了痕跡，一絲不被察覺的痕跡，桌上陶罐裏鮮艷的紅玫瑰，少了一支。

謝雲瑤一覺睡足，走出屋門便覺一陣神清氣爽。

陪著小謝錦玩了一會兒，之後幫著桂芝將早飯擺去主屋。

飯桌上，舊話重提，又問趙木英有沒有考慮搬回京城。

只是可惜，趙木英的答案依舊否定，謝雲瑤便提議要出資蓋新房。

“浪費銀子做什麽？這房子又不是不能住人？”

連蓋新房都被否決了，謝雲瑤微皺眉頭，勸說道：

“祖母，咱們搬來黑風村，並沒經歷過雨季，我覺得這房子不太安全……”

話說了半截，謝雲瑤細看趙木英的表情，卻因為她低頭喝粥，並不能看得真切，便試探地問：

“那……如果我們能搬回將軍府呢？”

別說趙木英吃粥的動作一頓，就連一旁的桂芝聽了都是一楞，搬回將軍府？想都不敢想啊！

謝雲瑤不等兩人說什麽，一邊用調羹攪動碗裏的粥，一邊憧憬著說道：

“若我能建功立業，或許……搬回將軍府並非難事。”

誰知，趙木英聽了這話，擡頭橫了她一眼，虎著臉說：

“女孩子家家說什麽建功立業，你還想征戰沙場不成，踏踏實實找個男人嫁了，生個一兒半女才算你建功立業！”

嫁人生孩子就是女人的終極歸宿？

謝雲瑤心裏雖持反對意見，面上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故作賭氣地說：

“以我的名聲，只怕要給人家做小妾了。”

忽然想起賀修林，她拿著調羹的手下意識一抖，嘟囔一句，“和一堆女人公用一個男人，可怕！還是算了吧！”

趙木英聽了前半句嚇一跳，以為她自甘墮落，又聽到後半句，總算是放心了，但又覺得這話奇怪，便道：

“你這是哪來的言論？公用？自古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

“停！祖母，您兒子可就沒納妾。”

謝楠是趙木英唯一的兒子，確實只有一個女人，那就是謝雲瑤的母親。

趙木英被噎，沒好氣地回她一句：

“你爹就是個怪胎，世上能有幾個他那樣的人！就連你祖父，自詡不好女色，還不是照樣納了一房妾！”

“我要嫁，就嫁怪胎，嘿嘿……”

謝雲瑤放下調羹，將粥碗往前一推，站起身，笑瞇瞇地說：“我不吃了，走了，再不走就趕不上驢車了！”

說著話便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趙木英搖了搖頭，輕嘆一句：“一提這事她就跑，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才嫁出去。”

桂芝聽了，鼻觀眼眼觀心，低頭喝粥，不敢搭話。

謝雲瑤出了主屋回西廂，簡單收拾一下，便打算去等驢車。

來到院門，開啟門閂，院門“吱呀”一聲響，一道人影映入眼簾。

087：沒趕上驢車

謝雲瑤一楞，隨後驚訝出聲：“沈公子？”

開門便見沈若柔，謝雲瑤很意外，也不知他在門外站了多久。

“謝、謝姑娘。”

沈若柔蒼白臉上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神情看起來十分憔悴。

可當他見到謝雲瑤，憔悴臉上一抹難為情，心底倉惶不已，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擺，硬著頭皮打招呼時，極顯笨拙。

一大早，他便來到謝家。

因為拿不出一百兩的診金，可又實在擔心母親，便想著，只要自己開口求一求，希望她能看在同村人的面上通融一下，他相信，憑謝雲瑤善良的本性，定會答應。

可是他終究放不下讀書人的自尊，忐忑、難堪、抹不開面子，竟傻傻站在門外，躊躇不決半個多時辰，楞是連院門都不敢敲一下。

沈若柔深吸一口氣，伸手入袖，掏出一張寫滿俊秀小字的紙，展開平攤在謝雲瑤面前。

“這個……給你的……是……是我寫的欠條。”

忐忑不安，緊張窘迫，接連口吃，他臉皮薄得連頭都不敢擡。

沒有一百兩，只好寫欠條，只是不知謝雲瑤真的會通融嗎？

若非自己母親堅持不願進城看大夫，他也不想來打擾謝家姑娘。

“診金的事，是我遷怒了。”

謝雲瑤看著他手裏的欠條，輕嘆一口氣。

其實他什麽都不說，她也能明白他的來意，看他那憔悴的樣子，許是為他母親守床侍疾，一夜都沒睡好。

俗話說，百善孝為先，謝雲瑤也是個孝順孩子，心腸又能硬到哪兒去？

伸手接過欠條，她微微一笑，“刷刷”兩三下，便把欠條撕了。

含笑道：“走吧！帶我去看看你母親。”

看見掉落在地的碎紙片，沈若柔驚訝擡頭，雖料到她會通融，卻沒想到她竟撕了欠條。

這一刻，沈若柔心下歡喜、動容，偷偷松了一口氣，對著謝雲瑤彎身九十度，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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