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百媚生（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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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百媚生（20）
從衙門出來時，祁術可算知道老者和班頭為何言辭迥異了。
曦寍律法，平民當街鬥毆者，理虧方笞四十以儆效尤，知縣將處罰折半不說，還暗中叮囑衙役從輕動手，簡直網開三面、心性仁善。
可葭夢的百姓不懂這些。
知縣任職以來，他們告到官府的最嚴重的事不過誰家丟了雞狗、誰人欠錢不還。
前者呢，有時都不需要知縣出手，公堂上狀詞才說一半，家中人就帶來了找到的消息；後者也簡單，派幾個衙役往那人面前一站，就是有錢的還錢，沒錢的收押。還了錢的，自然可以離開；拿不出錢被收押的，要麽親戚幫著出錢贖了，要麽到碼頭卸上幾天貨，工錢用做還債，總歸能把錢還上。
因而在這些葭夢百姓的認知裏，最可怕的處罰便是拘進大牢，每日被壓著做工不算，還不給工錢。
知縣將他們護得太好了。
所以在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為得罪周文榮被處以笞刑，趴在長椅上挨了頂頂響亮的十大板時，眾人傻眼了。
他們皆以為知縣失了偏頗，為了妻弟不惜濫用刑罰，周文榮也以為姐夫是偏寵自己，肯不問由頭地為他撐腰。
平日公正嚴明的縣太爺遇著周文榮的事就昏了頭的說法也就這麽傳出來了。
事實上，這話才真叫有失偏頗：知縣愛屋及烏、寵愛妻弟不假，但若是周文榮不占理，便是千般賣乖、萬般撒嬌，知縣也不會站在他的那方。
說到底，他是心知這位小舅子本性不壞，才在律法允許的範圍裏縱容幾分。
祁術也是聽他自己談起，方才了然。
“文榮性子嬌縱了些，但也確實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本官也承認有些太慣著他了，可他畢竟是本官看著長大的，阿虎公子若心有不平，本官代為向你道歉，還請公子，不要與文榮計較。”
彼時四人同在衙門後院品茶，知縣言辭懇切，阿虎聞言，下意識看了眼祁術，見後者沒什麽表示，方舉起茶杯。
“縣大人這話可就折煞草民了，對周公子動手本就是草民不對，大人手下留情，草民感激還來不及，哪有計較之說？”
“阿虎公子心胸廣闊，在下佩服。”
二人相互恭維一番，祁術全程安靜喝茶，孫保左看看右看看，也低下頭去。
待離開衙門，阿虎已然精疲力盡。
“回去吧。”
祁術突然開口，二人同時轉頭看他。
“路上購置些幹糧，再回客棧休整片刻，未時便出發。”
“公子不多留幾日？”
“不了，本也沒打算在此處停留，我曾於書中讀過，'京師東行三百裏，有鎮曰棲霞，棲霞有水，名曰虹落，坐於山間，四面丹楓環合，晨起霧，暮披光，天晴則見七彩，四時之景不同，蓋世之奇觀也'。此行我正是為棲霞虹落而來，尋常鎮子，不必多費功夫。”
棲霞，就是姬許鏌如今身處的地方。
也是難為祁術，還能想起當初在汀闌閣讀過的游記裏有這麽一段記錄，即便之後姬許鏌詢問他出現在棲霞的來由，他也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消說，阿虎和孫保對此更是全無懷疑，聽完祁術的話後，二人手腳麻利地完成了采買，不到未時，就將馬車收拾得妥妥當當。
“公子，坐穩了。”
孫保一甩韁繩，馬兒便'噠噠'向前走去，與此同時，阿虎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不解又猶豫地朝祁術遞去。
“公子，您要刻刀和櫸木做什麽？”
“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放心，我有分寸。”
祁術將這兩樣東西收入暗格，見狀，阿虎也沒再多問，在車廂裏呆了一會兒，起身去了車外。
“阿虎？你怎麽出來了？”
外頭傳來孫保驚訝的聲音，阿虎隨意應了一句，說是車內太悶待著不習慣，孫保戲稱他沒有享受的命，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很快安靜下來。
祁術正低頭畫著圖紙。
也不知李管事究竟是怎麽盤算的，車廂裏竟能找到宣紙和行囊筆，這倒是方便了祁術，勾畫幾筆，發簪的樣式已躍然紙上。
他打量兩眼，又提筆添上幾畫，接著迅速勾勒發簪背面的模樣，不多時，原本的圖樣下方又多了一只發簪，前端的紋路與前者互補，正構成一只憨態可掬的雪狐。
“公子，您這是要做發簪？”
離開葭夢的第三日，阿虎再次看到了那節櫸木和那把刻刀。
他倒是沒看到圖紙，但祁術手中的櫸木已初具雛形，稍有常識的人，都不會將其認錯。
“閑來無事，做著打發時間。若僥幸做的好了，等下次見到王爺就充作手信與他，做的不好，阿虎你就當沒看見，行否？”
“行倒是行。”
阿虎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可既是公子送的，想來無論什麽，王爺都會喜歡。”
“他願意屈就，我卻不忍委屈了他。”
祁術刻完雪狐身子的輪廓，轉而開始雕刻狐尾。
“王爺何等人物，自小在宮中錦衣玉食地養著，吃穿用度，皆是上佳。我既心悅他，就斷沒有讓他自降身份的道理，一只簪子罷了，刻得不好重刻就是，左不過費些功夫，銀錢都花不了多少。”
“這怎是銀錢的事？”
阿虎咕噥了一句，仍舊沒移開眼。
“公子以前刻過此物？”
“發簪？倒是沒有。小時覺著好玩，刻過些蟈蟈啊、公雞之類的，多年未做，好在沒有手生。”
原主自然是沒接觸過木刻的，但祁術手法嫻熟，明眼看著，就不是第一次做，索性編段過往，反正也查無對證。
嬌小玲瓏的木刻狐貍很快在祁術手下變得精細起來。
雖不過並指大小，但四肢五官應有盡有，將近三分之二個身子大的尾巴盤曲著，看上去矜持又慵懶，兼有幾分可愛。
祁術靠在窗邊，執刻刀一點點完善細節。
算來，他到棲霞已有兩日。
也不知算不算天公作美，天邊翻滾的黑雲積壓了整個下午，直至馬車趕到棲霞，三人走進客棧，才化作豆大的雨滴徑直打下，'劈裏啪啦'的聽著像在放炮，聽得孫保直呼萬幸，掌櫃也直說他們運氣好。
“客官不知，我們棲霞秋日最是多雨，都說'三月的天，王母娘娘的臉'，在我們棲霞，十月的天更是變幻無常，常常出門還是晴日，沒到茶樓酒館呢，這雨就下來了，澆得人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多變？”
孫保出聲訂了房，一面交付銀錢，一面與掌櫃攀談。
“那掌櫃可知這雨多久能停？實不相瞞，我家公子此番為虹落而來，若雨水連綿不絕，豈非不美？”
“哎呀，這倒是不巧了，我觀這天色，怕是三五天不得見停，公子要去虹落，只怕須得好生等上幾日。”
掌櫃看了眼門外，神色可惜。
“無礙。”
祁術接過阿虎沏的熱茶，啜飲一口，暖和身子。
“三五日罷了，既是出門游玩，又何須在意這些時候？況詩有雲：'秋雨一何碧，山色倚晴空'，雨後入山，想來別有一番風味。”
“公子所言極是。”
遇得容姿出眾之人，誰不願多言幾句？左右屋外雨急，一時三刻，應不會有新客進門，他幹脆收起算盤，侃侃而談。
“都說賞棲霞虹落，擇晴日最佳，但鮮有人知道，虹落雨後易見霓，屆時天上虹橋，地下虹落，交相輝映，才真叫美不勝收。”
“還有這等說法？”
孫保有些驚奇。
“自是有的。”
被人質疑，掌櫃也不惱，就著小二端來的花生配了口酒，怎一個悠閑自在。
“平白無故，我騙你們作甚？昔日多少人來棲霞游玩，少有見得那雨後虹落的，無不是讚不絕口，若你不信，在下也不勉強，是真是假，雨後自有分曉。”
“如此，在下便拭目以待了。”
多等幾日，在祁術看來算不得什麽。
一來美景難得，為此多費時間、精力皆是值得；二來他此行真正目的是姬許鏌，能順道觀賞虹落自是好，觀賞不到，也無甚遺憾。
只是棲霞雖不大，也有二、三平方公裏，加之每日來往人數眾多，人在其中如魚入水，想不被察覺的找人，實非易事。
到棲霞兩日，祁術對姬許鏌的落腳點仍舊茫無頭緒。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指尖用力，在狐爪處添上幾處細節。
最遲後日，這只發簪就能完工。
可嘆收禮之人，還不知身在何處。
“公子，可要讓店家準備晚膳？”
孫保叩了叩門，祁術收好思緒，將發簪與刻刀置於桌邊。
“去吧，早點吃完，晚上還有事要做。”
“是。”
孫保轉身下了樓，祁術在一旁的水盆凈完手，也下至大堂。
“祁公子。”
小二已認得他了，轉頭見到他，滿是熱情地開口。
“今日廚房剛買了鯽魚，鮮活得很，用來燉豆腐做湯最是合適，我剛才還與孫公子推薦來著，他說拿不定主意，要您來定奪。”
正說著，孫保果然上前詢問，祁術給了肯定答覆，又謝過小二，獨自到一處空位落座，不多時，阿虎從門外現身，單手收了傘，拎著藥包走到他面前。
“公子。”
“辛苦了。”
藥包裏是出門前祁術指定的草藥。每樣要的不多，彼此間也看不出多少關聯，藥鋪夥計給阿虎抓藥時臉上的迷惑都要具象化了，偏偏後者冷著張臉，叫他好奇得抓心撓肝，也不敢詢問半字。
他哪知道，阿虎也是一頭霧水。這兩日他白日奉祁術之命在鎮上的不同藥鋪采買，晚上則與孫保一起按祁術的指示將買來的藥材分而處之，忙活半天，都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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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衙門出來時，祁術可算知道老者和班頭為何言辭迥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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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葭夢的百姓不懂這些。
知縣任職以來，他們告到官府的最嚴重的事不過誰家丟了雞狗、誰人欠錢不還。
前者呢，有時都不需要知縣出手，公堂上狀詞才說一半，家中人就帶來了找到的消息；後者也簡單，派幾個衙役往那人面前一站，就是有錢的還錢，沒錢的收押。還了錢的，自然可以離開；拿不出錢被收押的，要麽親戚幫著出錢贖了，要麽到碼頭卸上幾天貨，工錢用做還債，總歸能把錢還上。
因而在這些葭夢百姓的認知裏，最可怕的處罰便是拘進大牢，每日被壓著做工不算，還不給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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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為得罪周文榮被處以笞刑，趴在長椅上挨了頂頂響亮的十大板時，眾人傻眼了。
他們皆以為知縣失了偏頗，為了妻弟不惜濫用刑罰，周文榮也以為姐夫是偏寵自己，肯不問由頭地為他撐腰。
平日公正嚴明的縣太爺遇著周文榮的事就昏了頭的說法也就這麽傳出來了。
事實上，這話才真叫有失偏頗：知縣愛屋及烏、寵愛妻弟不假，但若是周文榮不占理，便是千般賣乖、萬般撒嬌，知縣也不會站在他的那方。
說到底，他是心知這位小舅子本性不壞，才在律法允許的範圍裏縱容幾分。
祁術也是聽他自己談起，方才了然。
“文榮性子嬌縱了些，但也確實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本官也承認有些太慣著他了，可他畢竟是本官看著長大的，阿虎公子若心有不平，本官代為向你道歉，還請公子，不要與文榮計較。”
彼時四人同在衙門後院品茶，知縣言辭懇切，阿虎聞言，下意識看了眼祁術，見後者沒什麽表示，方舉起茶杯。
“縣大人這話可就折煞草民了，對周公子動手本就是草民不對，大人手下留情，草民感激還來不及，哪有計較之說？”
“阿虎公子心胸廣闊，在下佩服。”
二人相互恭維一番，祁術全程安靜喝茶，孫保左看看右看看，也低下頭去。
待離開衙門，阿虎已然精疲力盡。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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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購置些幹糧，再回客棧休整片刻，未時便出發。”
“公子不多留幾日？”
“不了，本也沒打算在此處停留，我曾於書中讀過，'京師東行三百裏，有鎮曰棲霞，棲霞有水，名曰虹落，坐於山間，四面丹楓環合，晨起霧，暮披光，天晴則見七彩，四時之景不同，蓋世之奇觀也'。此行我正是為棲霞虹落而來，尋常鎮子，不必多費功夫。”
棲霞，就是姬許鏌如今身處的地方。
也是難為祁術，還能想起當初在汀闌閣讀過的游記裏有這麽一段記錄，即便之後姬許鏌詢問他出現在棲霞的來由，他也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消說，阿虎和孫保對此更是全無懷疑，聽完祁術的話後，二人手腳麻利地完成了采買，不到未時，就將馬車收拾得妥妥當當。
“公子，坐穩了。”
孫保一甩韁繩，馬兒便'噠噠'向前走去，與此同時，阿虎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不解又猶豫地朝祁術遞去。
“公子，您要刻刀和櫸木做什麽？”
“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放心，我有分寸。”
祁術將這兩樣東西收入暗格，見狀，阿虎也沒再多問，在車廂裏呆了一會兒，起身去了車外。
“阿虎？你怎麽出來了？”
外頭傳來孫保驚訝的聲音，阿虎隨意應了一句，說是車內太悶待著不習慣，孫保戲稱他沒有享受的命，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很快安靜下來。
祁術正低頭畫著圖紙。
也不知李管事究竟是怎麽盤算的，車廂裏竟能找到宣紙和行囊筆，這倒是方便了祁術，勾畫幾筆，發簪的樣式已躍然紙上。
他打量兩眼，又提筆添上幾畫，接著迅速勾勒發簪背面的模樣，不多時，原本的圖樣下方又多了一只發簪，前端的紋路與前者互補，正構成一只憨態可掬的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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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沒看到圖紙，但祁術手中的櫸木已初具雛形，稍有常識的人，都不會將其認錯。
“閑來無事，做著打發時間。若僥幸做的好了，等下次見到王爺就充作手信與他，做的不好，阿虎你就當沒看見，行否？”
“行倒是行。”
阿虎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可既是公子送的，想來無論什麽，王爺都會喜歡。”
“他願意屈就，我卻不忍委屈了他。”
祁術刻完雪狐身子的輪廓，轉而開始雕刻狐尾。
“王爺何等人物，自小在宮中錦衣玉食地養著，吃穿用度，皆是上佳。我既心悅他，就斷沒有讓他自降身份的道理，一只簪子罷了，刻得不好重刻就是，左不過費些功夫，銀錢都花不了多少。”
“這怎是銀錢的事？”
阿虎咕噥了一句，仍舊沒移開眼。
“公子以前刻過此物？”
“發簪？倒是沒有。小時覺著好玩，刻過些蟈蟈啊、公雞之類的，多年未做，好在沒有手生。”
原主自然是沒接觸過木刻的，但祁術手法嫻熟，明眼看著，就不是第一次做，索性編段過往，反正也查無對證。
嬌小玲瓏的木刻狐貍很快在祁術手下變得精細起來。
雖不過並指大小，但四肢五官應有盡有，將近三分之二個身子大的尾巴盤曲著，看上去矜持又慵懶，兼有幾分可愛。
祁術靠在窗邊，執刻刀一點點完善細節。
算來，他到棲霞已有兩日。
也不知算不算天公作美，天邊翻滾的黑雲積壓了整個下午，直至馬車趕到棲霞，三人走進客棧，才化作豆大的雨滴徑直打下，'劈裏啪啦'的聽著像在放炮，聽得孫保直呼萬幸，掌櫃也直說他們運氣好。
“客官不知，我們棲霞秋日最是多雨，都說'三月的天，王母娘娘的臉'，在我們棲霞，十月的天更是變幻無常，常常出門還是晴日，沒到茶樓酒館呢，這雨就下來了，澆得人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多變？”
孫保出聲訂了房，一面交付銀錢，一面與掌櫃攀談。
“那掌櫃可知這雨多久能停？實不相瞞，我家公子此番為虹落而來，若雨水連綿不絕，豈非不美？”
“哎呀，這倒是不巧了，我觀這天色，怕是三五天不得見停，公子要去虹落，只怕須得好生等上幾日。”
掌櫃看了眼門外，神色可惜。
“無礙。”
祁術接過阿虎沏的熱茶，啜飲一口，暖和身子。
“三五日罷了，既是出門游玩，又何須在意這些時候？況詩有雲：'秋雨一何碧，山色倚晴空'，雨後入山，想來別有一番風味。”
“公子所言極是。”
遇得容姿出眾之人，誰不願多言幾句？左右屋外雨急，一時三刻，應不會有新客進門，他幹脆收起算盤，侃侃而談。
“都說賞棲霞虹落，擇晴日最佳，但鮮有人知道，虹落雨後易見霓，屆時天上虹橋，地下虹落，交相輝映，才真叫美不勝收。”
“還有這等說法？”
孫保有些驚奇。
“自是有的。”
被人質疑，掌櫃也不惱，就著小二端來的花生配了口酒，怎一個悠閑自在。
“平白無故，我騙你們作甚？昔日多少人來棲霞游玩，少有見得那雨後虹落的，無不是讚不絕口，若你不信，在下也不勉強，是真是假，雨後自有分曉。”
“如此，在下便拭目以待了。”
多等幾日，在祁術看來算不得什麽。
一來美景難得，為此多費時間、精力皆是值得；二來他此行真正目的是姬許鏌，能順道觀賞虹落自是好，觀賞不到，也無甚遺憾。
只是棲霞雖不大，也有二、三平方公裏，加之每日來往人數眾多，人在其中如魚入水，想不被察覺的找人，實非易事。
到棲霞兩日，祁術對姬許鏌的落腳點仍舊茫無頭緒。
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指尖用力，在狐爪處添上幾處細節。
最遲後日，這只發簪就能完工。
可嘆收禮之人，還不知身在何處。
“公子，可要讓店家準備晚膳？”
孫保叩了叩門，祁術收好思緒，將發簪與刻刀置於桌邊。
“去吧，早點吃完，晚上還有事要做。”
“是。”
孫保轉身下了樓，祁術在一旁的水盆凈完手，也下至大堂。
“祁公子。”
小二已認得他了，轉頭見到他，滿是熱情地開口。
“今日廚房剛買了鯽魚，鮮活得很，用來燉豆腐做湯最是合適，我剛才還與孫公子推薦來著，他說拿不定主意，要您來定奪。”
正說著，孫保果然上前詢問，祁術給了肯定答覆，又謝過小二，獨自到一處空位落座，不多時，阿虎從門外現身，單手收了傘，拎著藥包走到他面前。
“公子。”
“辛苦了。”
藥包裏是出門前祁術指定的草藥。每樣要的不多，彼此間也看不出多少關聯，藥鋪夥計給阿虎抓藥時臉上的迷惑都要具象化了，偏偏後者冷著張臉，叫他好奇得抓心撓肝，也不敢詢問半字。
他哪知道，阿虎也是一頭霧水。這兩日他白日奉祁術之命在鎮上的不同藥鋪采買，晚上則與孫保一起按祁術的指示將買來的藥材分而處之，忙活半天，都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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