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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百媚生(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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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百媚生(21)

祁術其實是在準備傷藥和解藥。

他無從得知姬許鏌回京後大病的原因,但無論是病是毒,總歸是辦事途中惹上的,及時處理,就不必多遭受痛苦,怎麽算都是筆劃算買賣。

唯一麻煩的是,原主一介平民,即使委身汀闌閣時學了些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也不該通曉醫學,知道如何制作傷藥解藥,更不該在毫無緣由的情況下提前備好這些物品,仿佛能未蔔先知,預料到姬許鏌會出事。

換做以前執行任務時,祁術絕不會做這種容易讓人察覺異樣的事,但姬許鏌到底是不同的,為他破例,祁術沒覺得不對。

02不敢出聲。

它就這樣眼看著一份份藥材在阿虎和孫保手中被處理好,分門別類,再由祁術接手,將它們混合、調配、熬煮、放涼或捏丸,制作成外敷的膏藥與內服的丸劑,然後分瓷瓶裝好,做上標記。

到這時,已是他們進入棲霞的第三日。

阿虎總算知道祁術在做些什麽,卻又不解祁術這麽做的原因。

“公子若需藥劑,只管派屬下到藥鋪買來便是,何必親自動手,日日熬至子時?”

“我所要的,此處藥鋪未必能有。”

祁術並不多做解釋,只一句,又把註意放到眼前的砂鍋上,阿虎困惑未消,但看他沒有往下說的意思,也識趣地閉口不言,繼續研磨地瑜。

如此又過了一夜。

第二日雲銷雨霽,用過早膳,祁術便帶著兩人進山,走了約莫三刻鐘,一條明顯由人踩出來的路赫然出現在腳下,三人順著小徑又東行百八十步,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有湖成片而五光,微波粼粼,正是虹落。

“公子,天邊真有虹橋!”

孫保何曾見過如此美景,興奮得語氣都飄了,身旁的阿虎也是目露震撼,平日深不見底的黑眸倒映著湖光山色,顯出少有的純粹。

“果真奇景。”

祁術輕聲感嘆。

正如掌櫃說的,雨後飛虹掛於天邊,下方就是形狀、色澤各異的湖水,矛盾又統一的聚合在同一片湖泊中,倒映山色,挽留天弓。

更妙的事,晨間霧氣未散,薄薄一層籠於湖上,將湖中倒影模糊成朦朧的不規則色塊,偏生淺淡,不顯混雜,任人在腦海拼湊,思緒蹁躚。

單為此情此景,此行也是值的。

祁術尋了塊還算平整幹凈的石頭坐下。

山風柔軟,將水霧吹得越發稀薄,虹橋也逐漸若隱若現,似要被風一並吹散了去。

祁術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幕。

若在現代,這般美景少不得要用手機記錄一番,或有條件,用單反也並無不可,而今無此兩樣工具,筆紙也都在客棧,他只好以目光描繪,用心賞之。

02默默拍照。

不單是景,祁術也一並入鏡,這點小動作瞞不過後者,但他揚了揚嘴角,聽之任之。

勝景帶來的愉悅一直持續到再見姬許鏌。

手持長劍、面色蒼白的姬許鏌。

祁術也沒想到,自己找了小半月的人,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在胡同拐角與自己迎面相撞。

四目相對,姬許鏌呼吸一窒。

“阿術,你怎會在此?”

他下意識將話問出口,繼而很快意識到現下不是閑聊的好時機,追他的人馬就在身後,姬許鏌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拉住祁術的手腕,一同向前奔去。

祁術沈默地跟著他狂奔。

二人疾行至胡同叉口,姬許鏌意欲右拐,祁術小臂一扯,帶著他拐向左方。

主客倒置,祁術冷靜地判斷著方向,默不作聲地領著姬許鏌在胡同裏穿梭,後方腳步聲忽遠忽近,姬許鏌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不敢有半刻松懈。

天邊不知何時飄起雨絲。

冰冰涼涼,落在裸露的肌膚上,帶著秋日獨有的寒意,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祁術始終沒有回頭。

他仿佛格外熟悉這裏的布局,沒一會,就拉著姬許鏌來到一家客棧的後院,木門微掩,他腳步不停,逼近門扉時攬著姬許鏌側身一擠,雙雙擠入門中。

“公子?”

“王爺?!”

院中兩人因為異樣的聲響擡頭,看清來人容貌時,不由驚呼出聲。

“孫保,你速去我房中,取床尾木盒往裏數第二排第三個藥瓶與第三排最右側的軟膏,再取手帕一條、溫水一杯;阿虎,胡同中有欲行刺王爺之人,緊追不舍多時,此刻應該就在附近,你守住門口,絕不可放他們進來。”

“是!”

吩咐完兩人,祁術扶著姬許鏌坐到一旁的躺椅上,後者無比配合,只傻傻盯著他,神色覆雜。

系統空間裏,尖銳的OOC警報還未響起就被強制按停,02頗為人性化地嘆了口氣,感到些許滄桑。

09說的沒錯,愛情果然會讓宿主拋棄原則。

祁術完全不知道自家系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思考了怎樣深刻的哲學問題,按著姬許鏌坐下後,他掌心下移,二話不說扯開姬許鏌的腰帶,將破損的衣袍褪至腰間。

“公子,您要的東西。”

孫保端著木盤小步跑來,目光掃至姬許鏌血痕累累的上身,又很快低下頭去。祁術應了一聲,拿過藥瓶倒出一顆和水化開,小心餵入姬許鏌口中,接著用手帕細細擦去傷口血跡,而後打開軟膏罐,以玉片挖出,均勻塗抹於傷處。

溫涼的觸感有效緩解了傷口的疼痛,藥膏覆於肌膚,很快凝成薄膜,防止血液流出。

祁術細致地將每處傷口都塗上藥膏。

他薄唇微抿,眉眼滿是專註,姬許鏌心中原有諸多疑問,可看著他這副模樣,那些疑惑忽的變得無足輕重起來,只餘心間無限柔軟,仿佛置身於溫泉之中,暖洋洋的,讓人身心都放松下來。

等等,好像不是'仿佛'。

姬許鏌仔細感受了一下,他感覺到的暖意確有其事,源於小腹之中,應是剛才祁術餵下的那杯藥水起的作用。

“阿術。”

他擡手捧住祁術的臉頰,到這時才有功夫思考旁的問題。

“你怎會出現在棲霞?”

“院中待著無趣,來此游玩。”

祁術神色不變,給他上完胸前的藥,示意他轉身。

“游玩?棲霞特色之處,當屬虹落一景,可惜我來此多日還未親眼見過,實乃憾事。”

姬許鏌乖乖收回手轉過身去,又不安分,偏要轉頭看他,祁術任其看著,語調平淡無波。

“既如此,傷好後王爺自可前往一觀,這幾日晴空萬裏,想來風景極佳。”

“咳!是嗎。”

若說祁術沒聽出他的暗示,姬許鏌是萬萬不信的,得到這般回答,只能說明祁術此刻心情不佳,而惹他不快的原因,除了自己這一身傷口,姬許鏌想不到其他。

阿術這是在心疼自己。

姬許鏌心中竊喜,同時有些微妙的心虛,畢竟他這身傷雖不是有意,真論起來,逃不過疏忽大意的原因。

“阿術。”

心上人面前,逍遙王很舍得下面子服軟。

他耐心等祁術將傷口都處理完了,遂隨意披上袍子,也不管衣帶,就這樣握住祁術剛放下玉片的手,定定地看著他。

“阿術,你可是生我氣了?”

“我氣什麽?”

祁術也不掙脫,就這樣讓他握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態,看不出半點氣憤。

可姬許鏌就是知道,這人絕對是生氣了。

“你氣我。”

他牽著祁術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討好似的輕輕蹭了蹭。

“你氣我不註意,將自己傷成這幅樣子,你氣我做事不周全,落得只身孤影被人追殺的境地,若非僥幸遇到你,現下還不知身在何處,要添多少傷。”

字字句句,讀作'氣我',意為'疼我',是擔心後怕,滿腹疼惜。

姬許鏌哪能看不出呢?

孫保早已識趣地離開了,四下無人,逍遙王湊上前去,薄唇輕輕印在心上人唇瓣。

“阿術,莫要生我氣了,你可知方才聽你語氣那般冷淡,真真是叫我心都要碎了。”

“顛倒黑白。”

祁術由他親著,語調近乎嘆息。

“也不知誰才是真要心碎了去。”

姬許鏌只好更用力親他。

唇齒勾纏,祁術顧及他的傷勢,只虛虛環著他,姬許鏌則毫無顧忌,一手勾著祁術的脖頸,一手毫無章法地在祁術背上作亂,整個人幾乎要貼近祁術懷裏了,尤嫌不夠。

“阿術,阿術啊。”

他聲聲喚著祁術的名字,嗓音黏黏糊糊的,仿佛突然變成了一塊小甜糕,指尖戳戳,就流出內裏的糖心來。

祁術便是塊頑石,也被他融化了。

“我在,我在。”

他聲聲應著,環著姬許鏌的手多了些力氣,口中也奪了主導權。

二人相識至今,擁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親吻更是只有可憐巴巴的一次,還過門不入,縱使姬許鏌再天賦異稟,也敵不過祁術的千錘百煉。

“唔。”

一吻畢,姬許鏌已是七葷八素,暈乎乎就要往祁術懷裏栽,被輕笑著擁住,還仰著頭去尋那片溫熱。

“王爺,不能再親了。”

祁術手上施了巧勁,姬許鏌前進不得,眼中既是茫然,又隱隱透著委屈。

前者看得失笑,俯身與他貼得更近了些,讓他自己感受。

“真不能再親了,再親下去,就要出事了。”

逍遙王殿下一張俊臉,頓時紅得像虹落湖畔的楓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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