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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要有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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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要有光(1)

喪屍的誕生,將這個世界帶入名為末世的地獄,是後來十五年絕大多數罪惡的開端,可卻只有極少人知道,喪屍皇的湮滅,夢幻得像畢生難忘的畫。

那樣仿佛無所不能的人,在溫末懷中化為無數螢火,徹底消散。

系統空間裏,祁術臉上難得沒了笑意。

他看著熒幕顯示的畫面,看著溫末的手在空中徒勞抓了兩把,什麽也沒抓到。

“對不起,哥。”

他聽到這句道歉。

“對不起。”

溫末喃喃自語著,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體化作熒光散開,而祁術垂在身側的手猛然縮緊,情緒波動也抵達前所未有的巔峰。

02渾身數據緊繃著,良久,才聽到自己謹慎的聲音。

【宿主還要往下看嗎?】

【不必了。】

祁術吐出一口氣。

溫末離開,這個小世界也就和其他小世界沒了不同,至於之後楊夢薇他們會不會把他和溫末的事告訴北原安全區,那些人會相信還是懷疑,會對他們的死亡抱有怎樣的態度,祁術都不關心。

【02,下個世界。】

【系統02溫馨提示,世界載入中……原主記憶傳輸中……檢測到致命傷,自動兌換恢覆藥劑……兌換成功。】

這是片被神拋棄的土地。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片大陸超過八成人類信仰的光明神再沒有降下神諭與神賜,而早在更久以前,黑暗神已經放棄了祂的信徒。

這是莉塔維亞歷史上有名的末法時代,在很久很久以後,這段時代也被稱為'艾德裏安時代'。

修纆·艾德裏安,就是在當時帶領廣大平民推翻皇權,殲滅魔物,結束末法時代的人。

而這場在後世史書記載裏轟轟烈烈的平民運動的開端,正是羅斯爾德七世連同教會教皇發布的乞罪書。

祁術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片璀璨的金。成年人拇指粗細的鍍金鐵條被工匠細心組合成鳥籠的形狀,如果這籠子不是用來裝人,祁術可能會誇讚其花紋設計的獨具匠心。

然而這就是個裝人的籠子。

而原主,就是那個被裝的人。

司特維術·洛伊斯,慈幼所出來的孤兒,憑著對光明神最純粹的信仰參與選拔成為神父時,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接下來面對的不是忠誠的信徒和虔誠的禱告,而是淫邪的貴族,和軟骨的迷藥。

在祁術進入這具身體前,因迷藥劑量不足而提前醒來的司特維術·洛伊斯用盡全力,以光明術震碎了自己的心脈。

寧願死,也不願成為貴族的玩物。

【02系統頒布任務,任務一、作為原主活下去;任務二、改變修纆·艾德裏安的命運。】

祁術緩緩吐出一口氣。

恢覆藥劑治好了這具身體大大小小所有的傷,迷藥軟骨的效果卻被完整保留了下來,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費力轉過頭,正和持劍抹了侯爵脖子的蒙面人四目相對。

蒙面人:“……”

祁術:“……”

是了,他進入這具身體時,貪圖美色重金買下原主的伯爵剛從浴室裏出來,還沒來得及朝原主伸出魔手、發現原主的死亡,就被不知何時潛入房間的刺客割斷頸動脈,到地獄贖罪去了。

當然,如果讓安德魯伯爵自己說的話,他大概覺得自己能升入天堂侍奉偉大的光明神。

富麗堂皇的房間裏,刺殺兇手和目擊證人面面相覷。

修纆·艾德裏安最初並沒有註意到這個金色鳥籠。

盡管從現在來看它確實精致又華麗,但他今晚夜探伯爵府的目的是刺殺安德魯伯爵,因此進了屋修纆就直奔安德魯,直到那錦衣玉食堆砌起的肥大身軀瞪著驚恐無聲倒下,滾燙的鮮血濺落金絲絨地毯,他的目光不經意間順著血跡望去,才對上神父剔透的碧色眼眸。

像古老森林的清泉,像春日抽芽的嫩葉,溫和、沈靜、淡然而富有生機。

修纆握緊了手中的劍。

祁術看著他走到鳥籠跟前。

“神父?”

他看清了他的衣著。

修纆很快明白了這位神父的處境。

鳥籠的鑰匙就在附近,打開籠子更花不了什麽時間,令修纆費解的是他心中久久難平的憐惜與怒火,直到成功將渾身無力的神父擁入懷裏,他仍想找機會在安德魯身上再砍幾刀。

祁術枕著他的心跳閉上眼睛。

修纆·艾德裏安的死亡,是末法時代魔物最後的反撲。誰也不知道它們是何時進入的中心城,只等那意氣奮發的領導者站上高臺,而它們蜷縮在陰暗裏,以消亡為代價,咒他十死無生。

那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是驚慌與淚水,是同行者往後數十年,也無法釋然的遺憾。

祁術說不清自己是何時睡了過去。

再睜眼,溫暖的陽光透過窗臺,迷藥藥效褪去,力氣重新回到身體,他撐著床板起身,入眼就是破敗的墻面。

屋子的主人並不在屋裏。

即便在,也改變不了這間屋子看上去整潔但窮困的事實。

祁術輕易找到了自己的鞋。他翻身下床,卻只是坐到了附近的木桌邊,目光掃過桌面上深深淺淺的裂痕,以及明顯修補過的桌腳。

平民窟。

倒是難得的家境。

過往每個世界,對方的身世哪個不是衣食無憂,就連末世後被無情拋棄的溫末,末世前也生活在經濟條件不錯的家庭,養父母算不上對他多好,但說蓄意虐待,也是沒有。

相比起來,修纆·艾德裏安的身世就是個謎,收養他的老人據說是在可妮莉婭湖邊撿到的他,除了繈褓和刻有名字的狼牙掛飾,黑發黑眸的嬰兒身邊連塊銅幣都吝嗇。

而這樣的發色與瞳色,在莉塔維亞的貴族眼裏,象征不祥。

他們崇尚陽光般璀璨的金色,認為那是被光明神喜愛和眷顧的象征,諷刺的是,當原主帶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金發站在他們面前時,他們卻更多把目光投向原主精致立體的樣貌,和欺霜賽雪的肌膚。

如果他們再耐心些。

祁術把玩著手中溫暖的光團。

如果那塞滿廢料而不見溝渠的大腦能做個定期清理,也許他們就能發現,新加入的神父司特維術·洛伊斯,是莉塔維亞大陸僅存的,擁有光明之力的人。

修纆帶著早餐推開木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金發碧眼的神父坐在桌邊,整個屋子仿佛也跟著亮堂起來,對方聽到聲音轉頭,於是那精靈般美麗的眼眸裏有了他的身影,和他手上粗糲的黑麥面包。

修纆幾乎想藏起手上的面包。

在這之前,祁術離開了他的座位。

“日安,閣下。”

他沒問昨晚的人是不是修纆,那雙罕見的純黑色眼眸足以證明。修纆同樣清楚這點,卻是手忙腳亂地將面包背於身後,繃著俊臉欲蓋彌彰。

“日安。”

他明顯不適應這種上層階級的問候方式,平民窟裏也好,曾經加入的傭兵團也罷,就算是由他親手建立的地下組織,彼此打招呼都是直來直往,沒有'日安',更沒有'閣下'。

但以往只覺得虛偽無用的話由面前的神父講出來,修纆竟真的體會到了其中的優雅。

祁術略微福了福身。

“昨晚的事,還沒感謝閣下慷慨相救,我叫司特維術·洛伊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修纆·艾德裏安。”

“艾德裏安閣下。”

還不相熟的人習慣以姓氏彼此稱呼,祁術上前半步,再度拉近兩人的距離。

“閣下從安德魯伯爵手中將我救回,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願從此成為您的追隨者,向您奉上最高的忠誠。”

“啊?不不不,不用這樣。”

修纆哪裏想過這些,他救人就是救人,從沒思考過需要對方為他做什麽,而且這小神父一看就是中上層階級嬌養出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被獻給安德魯,但在家族怎麽也是個少爺,哪能給他這種粗人做手下。

不過他都被當成討好伯爵的禮物送出去了,再想回去,好像也不可能了。

說起來,他的家族知道這件事嗎?

“家族?”

祁術歪了歪腦袋,神色迷惑。

“閣下大概是誤會了,我從小在慈幼所裏長大,並沒有什麽家族。”

孤兒?

修纆露出驚訝的表情。

容貌氣度、禮儀風雅,這人樣樣不輸他曾見過的貴族,真要比較起來,他甚至覺得這人更像是眾星拱月的存在,結果他卻告訴他,他是個孤兒?

“我確實是個孤兒。”

祁術對自己的身世並不避諱。

原主是在大概三、四個月大時被慈幼所的洛伊斯女士收養的,她賜予他司特維術之名,寓意希望和曙光,原主也沒辜負她的期望,在很小的時候就像太陽一樣溫暖著慈幼所裏其他孩子,給他們帶去笑容與歡樂。

“慈幼所就是我的家,但我不能回去。”

安德魯伯爵的死亡是件大事,與他的死亡同時消失的祁術無疑有著極大的嫌疑,不用想都知道,伯爵府的人正滿城尋找祁術的下落,他長大的慈幼所更是逃不過搜尋,而一旦祁術在慈幼所被發現,裏面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這是原主不願意看見的。

可憐的神父想到這些,似乎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對修纆來說就是個累贅,緊接著提出告辭,卻被握住手腕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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