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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小孩不要撿(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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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小孩不要撿(16)

“對了,我是喪屍皇這件事。”

“祁哥放心,我們保證不說。”

“對,我們嘴可嚴了,保證守口如瓶。”

幾人連忙打包票。

他們其實也清楚,祁術的真實身份如果暴露,會在安全區引起多大的恐慌。他們願意對祁術報以信任,是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和祁術合作過,被他救了不知道多少回,偶爾去醫院也是他幫忙療的傷,多年的交情還沒有脆弱到會被身份打敗,但其他人,他們也不能確定。

的確,祁術為安全區、為人類做出了不可忽視的貢獻,不說他的異能在這些年裏保護了多少人,單說水源凈化劑和B型藥劑這兩大藥劑的現世,祁術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連領域泰鬥都親口認證的'推動實驗進展',就算有人想說酸話,也不敢擺到明面上來。

但這並不代表安全區裏的人在知道祁術是喪屍皇之後會接受他。

末世五年,人類對喪屍的深惡痛絕幾乎刻在了骨子裏,同時,普通人對喪屍的恐懼也深入骨髓,一旦祁術身份暴露,他們可能或礙於情分或迫於實力不會對他出手,但也絕不會再讓他住在安全區。

“不,我希望你們說出去。”

祁術自己安排好的劇本,怎麽可能不演下去呢。

在幾個異能者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緩緩繼續。

“就像你們今天看到的,喪屍裏已經出現了不止一個異能等級達到十級的高階喪屍,而據我所知,人類異能者中最高的才達到九級,數量也屈指可數。”

這樣的等級差距是致命的,未知更是致命的,以後必定還會有出任務的異能隊伍在無知無覺中對上十級喪屍,而他們或許沒有遇到徐時澤的運氣,祁術也做不到每次都及時趕來。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前認識到危險,做好應對策略,也許能在關鍵時候保住那些人的性命。

“可就算是這樣,為什麽要暴露祁哥你的身份呢?”

有人還是不能理解。

“我們完全可以單說十級喪屍的事啊,只要他們知道十級喪屍的存在,肯定會做好應對策略的。”

“那你們打算怎麽解釋今天的事?”

祁術搖了搖頭。

“你們能說出十級喪屍,必定是外出做任務時遇到了,七個最高八級的異能者,怎麽在十級喪屍手中活下來?你們是預備說出他,還是恰巧路過的我?”

安全區的人會相信有願意幫助人類的喪屍嗎?

還是相信這麽巧撞見打鬥的祁術?

也許他們會相信後者,相信同樣是十級的祁術能打敗喪屍,但這同時也代表祁術會成為應對策略,有祁術作為保障,他們就不可避免地產生僥幸心理,不會有真正地緊迫感。

“喪屍皇的身份必須暴露。”

祁術斬釘截鐵做出結論,接著又露出溫和的神色。

“但現在還不行,有些人,我需要親自告訴他們。”

溫末,還有楊夢薇九人,安全區無人不知他們和祁術的關系,因此祁術身份暴露,受到最大沖擊的必定是他們,與其讓他們從旁人口中得知朝夕相處之人的身份,被議論和遠離,祁術更願意給他們知情和選擇的機會,無論是繼續留在安全區,還是跟著他離開。

所以他需要這七位異能者,在恰當的時機配合他演場戲。

“祁哥要我們怎麽做,盡管說就是。”

想到祁術不惜被猜忌懷疑,也要推著北原安全區更加強大,七人哪還有拒絕的理由。

別說是演場戲了,就算祁術現在想啃他們一口(物理意義上),只要確保被啃完不會變成喪屍,他們覺得自己都能答應。

徐時澤在旁邊聽著祁術給他們講解'喪屍皇掉馬'計劃。

毫無理由的,他腦中冒出一個想法,這個看似臨時起意的計劃,也許早就存在於祁術的腦子裏了。

不然,怎麽會聽起來這麽周全?

但他到底沒把這件事問出來。

*

祁術選擇'坦白'的時候很尋常,尋常到就是當天的晚飯,他在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時用一種仿佛在說'今晚月亮很圓'的語氣表示要告訴他們一件事,接著不給任何預兆的,坦白了自己喪屍皇的身份。

啪嗒。

安小瑩手中的筷子應聲掉落,在桌面滾了幾圈,堪堪停在邊沿。

但她分不出心思去管,或者說,除了祁術,這張桌子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把註意力放到那雙筷子上。他們像是被人同時按了暫停鍵,坐在原位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祁術,今天不是愚人節。”

“我知道。”

末世也從來不過愚人節。

所以祁術不會拿這麽重要的事捉弄他們,他沒在開玩笑,他就是喪屍皇。

“可你明明和我們沒有兩樣。”

方慕雅蹙起眉頭。

他們和祁術共同生活了五年,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祁術都表現得像是個普通人。

“還是有區別的。”

祁術並不意外他們會不相信,他伸手點點心口,坦然說出自己沒有心跳的事實。

沒有心跳,不再有血液的流動,是喪屍皇和人類除異能外最大的不同。

祁術給他們時間消化這件事。

餐桌中間的排骨湯失去最後一絲溫度時,溫末艱難地接受這個事實,強迫大腦運轉。

“哥。”

喪屍皇的消息太驚人,驚人到溫末早已把昨天發生的種種拋到九霄雲外,他原本想問祁術怎麽突然說起這件事,話未出口,神色驀得大變。

“哥,發生什麽事了?”

他驀然反應過來,祁術既然瞞得這麽好,瞞了他們這麽久,沒道理毫無理由地就把事實說出來,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祁術絕不會突然坦白。

聽他這麽問,其他九人也接連反應過來,顧不得震驚,紛紛向祁術投去擔憂的眼神。等祁術簡單解釋完緣由,幾人相互看了看,異口同聲。

“我們跟你走。”

他們沒理由不選祁術。

無論祁術是人類還是喪屍皇,對他們來講,祁術就是祁術,是那個在五年前救他們於水火的人,是授予他們在末世求生的能力、又在這五年將他們牢牢護在羽翼下的人。

任何東西和祁術放在一起,他們做的選擇都不會改變。

“既然這樣。”

祁術將接下來的計劃全盤托出,期間溫末幾人多次露出不甚讚同的神色,但也知道他們動搖不了祁術的決定,只能牢牢記好自己該做的事,不成為拖後腿的那個。

與此同時,被祁術'委以重任'的七位異能者正在和家人或好友分享今天的驚險經歷。

按照祁術的要求,他們先真情實感地描述遇到三個十級喪屍的震驚和恐懼,著重突出了十級喪屍的強大,而後無不感激地表示'還好祁術當時就在他們附近,他來了之後,那三名喪屍就沒再攻擊,轉身消失了'。

而就像祁術預測的那樣,聽到這件事的人最初都把重點放在'三個'、'十級'喪屍身上,等從震悚和駭然中回神,才有人註意到關於祁術出現的片段。

“你是說,祁術來了後,那三個十級喪屍直接放棄攻擊離開了?”

“是啊,祁哥那麽強,那三個喪屍可能是怕了吧,他們都恢覆人類的意識了,會害怕也很正常啊。”

“是嗎?”

夜幕之下,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無聲發酵。

有意無意落在祁術身上的目光多了起來。

猜忌、懷疑、驚懼不定,平日裏看到他就會熱情打招呼的人一夕之間少了大半,來醫院尋求治療的傷患開始更多地走向其他值班室,喜歡湊到他身邊和他閑聊的護士沒了蹤影,到最後,霍遠脩繃著臉敲開別墅的門。

“祁術。”

霍遠脩語氣覆雜。

前段時間他接到上級的命令,護送高層去南方的安全區和他們談合作,雙方扯皮扯了小半個月才達成共識,霍遠脩昨晚才回來,根本不清楚最近發生了什麽。

然而今天上午,他剛起床就被舒老叫去,細細密密問了不少有關祁術的問題,時間大都集中在五年前他帶著車隊剛遇到祁術的時候,霍遠脩再傻也察覺出不對,等回答完一問,才知道十級喪屍的事。

聽舒老說祁術或許不是人類時,霍遠脩想都不想就表示絕無可能,他列舉出很多證據,然而這些都解釋不了那三個喪屍見到祁術時的反應。

就算他們真的不敵,又如何能剛打照面就確定自己打不過祁術、如此果斷地選擇離開?

霍遠脩給不出理由。

從舒老那出來後,他親自去找了當時那七位異能者,分別聽他們描述遇到十級喪屍時的情景,然而七人的描述雖然細節上有些出入,總體就真像舒老說的那樣,直到這時,霍遠脩才不得不承認舒老和其他人的懷疑是合理的,祁術也許,真的不是人類。

而末世除了人類,祁術只能是喪屍。

站在別墅門前,霍遠脩擡起的手半天落不下去。

他覺得自己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祁術,可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起碼該讓祁術知道這件事,知道安全區的人對他的懷疑,而不是被蒙在鼓裏。

懷著這樣的想法,霍遠脩最終按下門鈴。

來之前分明已經打好了腹稿,可隨著門被拉開,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帶著溫和笑意映入瞳孔,除了'祁術'二字,霍遠脩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其他話來。

反倒是祁術,臉上的笑在看到他之後明顯更親近了些,側身將他迎進別墅,招呼著他坐到沙發上。

“霍隊喝什麽?”

“白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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