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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小孩不要撿(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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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小孩不要撿(17)

直到別墅裏其他人都聚到客廳,霍遠脩還是沒能說出這次過來的目的。

他不說,祁術就幫他說。

“霍隊這次來,是想問關於喪屍皇的事吧?”

霍遠脩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他猛得扭頭去看祁術和其他人的表情,卻發現他們都很平靜,好像早就料到了他會來,料到他會問。

“是。”

霍遠脩艱難應聲。

他其實還想說,只要祁術否認,他絕不會質疑,他會幫忙向舒老他們解釋,會盡最大的力量壓下那些流言蜚語,然而祁術沒這麽做。

“我還在猜。”

在他聽來,祁術的語氣甚至帶著些輕快。

“這麽大個威脅每天在眼前晃,高層能安靜多久。”

“你怎麽會是威脅?”

盡管祁術的回答已經默認了關於喪屍皇的問題,霍遠脩還是無法認同這句話。

他對祁術的信任不言而喻,後者笑了笑,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只說自己很快就會離開安全區,在這之前,有些事希望霍遠脩代為轉述。

“你要走?那他們呢,他們也不留下了,是嗎?”

安全區沒有人比霍遠脩更清楚祁術和溫末他們的羈絆,得到肯定的答覆,霍遠脩完全不覺得意外,只覺得悲哀。

他想挽留,卻也知道單憑他個人意願左右不了祁術,左右不了安全區其他居民、更左右不了舒老那樣的高層。身份暴露,祁術的離開是必然,而祁術接下來的話,徹底打破了他對喪屍固有的認知。

“Ισορροπημνο嗎?”

前所未聞的名字,從未設想的進化機制,可霍遠脩就是認定了祁術不會騙他,他仔細把這些話記錄在隨身攜帶的手冊上,可聽到祁術講安全區未來的路、人類未來的路,還是感覺鼻尖酸澀。

是不是喪屍,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至少現在,沒有人給的出答案。

霍遠脩能做的,就是在掩護祁術他們順利離開安全區後,才把那天他與祁術之間的對話和手冊上的內容匯報給舒老,才說出祁術已經不在安全區的事實。

“是我放走了他們。”

他坦然承認。

藏在心裏的那句話,是安全區逼走了他們。

舒老沒有開口。

他手裏還握著霍遠脩交給他的手冊,這位操勞至今,頭發已經完全染上銀霜的老者靠坐在椅背上,安靜了很久很久。

久到霍遠脩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又擡起眼來,讓霍遠脩用最快的速度組織一場會議,話的尾音裏,似有若無的嘆息散入空氣,難以找尋。

另一邊,祁術順利與徐時澤匯合。

喪屍皇'拖家帶口'的情況讓徐時澤明白了那日祁術要求他準備房車的原因,他禮貌地做了自我介紹,出於某種近乎本能的直覺,目光在溫末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成功收獲來自祁術警告的眼神。

“抱歉,皇。”

接下來的時間裏,徐時澤盡職盡責地充當司機的角色,將房車使向提前物色並打點好的千平別墅,溫末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中不斷想起那晚祁術的話。

“喪屍和人類是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和平共存的,末末。”

他最親近的人,向他揭示了此刻對他來講最殘酷的真相。

“哪怕是δημοκρατα—Ισορροπημνο和μονρχη—Ισορροπημνο也不行。”

喪屍沒有繁衍後代的能力,想在這個世界長久存在,不可避免地就會走上圈養人類、轉化人類的道路;與之相對的,人類想要自由而平等地活著,就必須徹底消滅喪屍,使其不覆存在。

可知道了祁術的身份,溫末要怎麽再堅定不移地站在喪屍對立面?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此刻他就該好好待在安全區裏,而不是這輛通往未知的車上。

祁術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真相總是殘忍的,你想得到某些東西,就必定會失去相應的東西,這是最公平的'等價交換',卻又因為公平,顯得殘酷了。

生活突如其來的巨變將那些剛萌芽的朦朧心思深深壓住,溫末感受著祁術的手,順勢將頭靠在他的肩幫,試圖通過這個動作從他身上汲取力量,還有未來的方向。

“哥,真的沒有第二種方法了嗎?”

他還是不死心。

“末末,Ισορροπημνο的生命也是有極限的。”

作為進化者,他們的壽命自然要比'失敗品'長上許多,但縱然是站在巔峰的喪屍皇,也逃不過死亡的懷抱,但喪屍皇會死,喪屍皇又不死,只要喪屍還在,祁術之後,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皇,誰又能保證他們都像祁術這樣,對人類抱有善意呢?

少有哪個種族會願意平靜地接受滅亡。

溫末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有祁術在,車子一路暢通地到達目的地。

徐時澤給自己選擇的住處位於是別墅右側的小洋樓,獨立寬敞、來往方便,既不會打擾祁術他們的日常生活,又能在必要時快速與他們聯系,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逃不出半點毛病。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說出這句話時,楊夢薇竟然真的有種他們只是尋尋常常搬了個家的感覺,不過,她看著站在左前方的祁術、溫末和身旁的姐妹,忽而釋然一笑。

其實怎麽不算呢,只要熟悉的、在乎的人還在身邊,哪裏都是家。

十人兩喪屍在別墅安定下來。

新的生活比起以往並沒有太大的差別。有祁術的異能,別墅從來不會缺水斷電,需要的肉食依舊是淩玖小隊外出獵取,不過多了個徐時澤在旁邊保護她們,溫末還是每日跟在祁術身邊,既是學習功課、也是鍛煉異能。

半年後,徐時澤的獨立小洋樓有了幾個新住戶。

都是他們在外出時遇到的高階喪屍,有的還在懵懂的九級,有的剛升到十級想起過往,整個屍看上去非常頹廢,還有的在恢覆記憶後接受不了,與楊夢薇他們遇見時正準備自盡,被好說歹說勸了下來。

當然,也有勸說不成功的時候。

在這樣的經歷裏,身為人類的淩玖小隊對高階喪屍有了更鮮明的認識,和徐時澤幾個喪屍的關系也越發融洽。

而經過半年的時間,北原安全區也終於有異能者突破十級,得到了來自晶核的'傳承'。

他們說的與祁術當初托霍遠脩轉述的完全一致,充分證明了祁術對人類的態度,安全區眾人卻並不覺得喜悅,而是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說不出是什麽心情。

這半年來,他們再沒見過祁術。

就算是掩護祁術離開安全區的霍遠脩,也不清楚祁術現在的住處,因為後者離開時孑然一身,連安全區發的聯系工具都留在了別墅。

他加入安全區時無私分享了與末世有關的諸多消息,帶來了長達五年的幫助和庇護;他退出安全區時兩袖清風,留下眾人的安心和對人類未來的關切。

祁術並不清楚他在北原安全區的形象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那些'故人'在心中將他多次美化甚至於神化的時候,溫末的異能剛剛突破八級,對他造成的影響也更上一層樓。

“再來。”

被異能禁錮在原地身體不過短短半分鐘就行動自如,毫無掩蓋地向溫末展示著兩人間的溝壑,他按照祁術的要求再次催動異能,直到所有能量揮霍幹凈,他的面色也蒼白幾分。

這段時間來他鍛煉異能的方式就是如此,盡全力將祁術禁錮在原地,越久越好。

“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溫末有些氣餒,更多的卻是竊喜,也許他就是希望自己異能提升的速度慢些再慢些,讓他再晚幾年追上祁術,晚幾年面對未來。

祁術也許看出了這點、也許沒有,但他放任了溫末偶爾的偷懶,不去點破。

溫末看似不動聲色地親近,他同樣沒去點破。

深埋的小芽在有意無意的縱容下吸收陽光雨露肆意生長,溫末越來越喜歡祁術微涼的體溫,他安慰自己是炎炎夏日的緣故,極力忽視每次觸碰時活躍的心跳,然而祁術越來越頻繁進入他的夢境,溫柔地喊他末末,安撫般撫摸他的頭。

溫末沒由來的感到心慌。

他不太能說清自己心慌的原因,像是意識深處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大腦卻仍是蒙著霧,於是一邊遵循本能一邊叫囂停止,迷茫中原以為早已忘記的畫面再次開始彰顯存在感,祁術柔軟的淺色薄唇出現在夢中,他緩緩靠近時,溫末猛得驚醒。

晨起的激動異常矚目。

也許那和晨起無關。

溫末呆呆地看著,垂在身邊的手將被子捏出深深的褶皺,等到無人問津的激動平息,他還沒能從混亂的思緒中理出線來。

[會有人。]

相較於思緒過分清晰的念頭浮現在腦中。

[會有人對哥哥做這樣的夢嗎?]

好心收養他的哥哥。

朝夕相處近六年的哥哥。

從來只把他當孩子看的哥哥。

亦師亦友、註定會走向離別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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