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但這不是邪教啊餵(8)

關燈
但這不是邪教啊餵(8)

這片空間因為祁術的話陷入短暫的安靜。

曲謨郃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平遙有除孔飛以外第二個想要祁術性命的人。這句話在腦中閃過後,曲謨郃忽然明白了青山門的目標。

他們想置祁術於死地。

“青山門真正想害的人是祁教主!”

孔飛同樣想到這點,但這不僅沒解開他的困惑,反而讓他更加困惑。

“可,為何偏偏是祁教主你呢?”

曲謨郃也想問這個問題。

為什麽是祁術而不是整個魔教,為什麽要暗中把人引到祁術身邊,為什麽連個初出江湖毫無所為的弱冠少年也不放過?

“這,孔兄這個問題,還真是難倒我了。”

祁術笑嘆著,目光微微飄遠。

“不瞞二位,這段時日我也反覆思考自己究竟哪裏得罪了青山門,叫他們設下連環計也要奪我性命,但思來想去,大概也只能是因為家父了。”

“令尊?”

竟是上一輩的恩怨?

曲謨郃年歲尚淺,對此不甚了解,孔飛倒和祁術的父親年齡相近,可他左思右想,也不記得上任魔教教主和青山門發生過什麽沖突。

“祁教主,我若沒記錯,令尊應是多年前就不再過問江湖的事了。”

“是,當年我出生後,家父就沒再離開過魔教。”

祁術簡單說了原主出生那年的事,又提到大半年前那封不知從何來的信,祁父的托付和離開,還有他出山的緣由,以及隨後的經歷。

“你是說,那針對魔教旗下店鋪惡意壓價之人,也來自青山門?”

電光火石之間,曲謨郃豁然開朗。

“怪不得,所以他們才能那麽準確地掌握你的行蹤,提前幾月就知道你會出現在平遙,因為這本就是他們刻意引你過去的!”

“正是如此。”

祁術頷額。

“當初得知孔兄的來意和緣由後,我也想到了這點。至於那畫像,我已派人在教中展開調查,若真有細作或投敵之人,絕不輕饒!”

“確實不可輕饒。”

“可這究竟和前教主有何關系?”

孔飛覺得自己的腦子要轉不過來了。

“孔兄不覺得,從那封信開始,發生的事都太過巧合了嗎?”

祁術解釋著,曲謨郃默契接話。

“正好是祁兄弱冠時送來的信,正好在老教主離開後展開的壓價與針對,正好,滿心想找魔教報仇的你。”

當然,最後這件事孔飛已然明白不是什麽正好,而順著曲謨郃的話細思,前面這兩件,又果真是'正好'嗎?

“所以前教主收到的那封信,也是青山門的手筆?”

“我也只是推測。”

祁術沒否定孔飛的話。

“起初我也沒想那麽多,只覺得父親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我作為他的兒子,無論如何都該支持他,但這些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縱使我相信父親的實力,心中卻難以安定。曲兄,孔兄,如今滅門兩案已真相大白,明日起我將前往青山門尋找父親的下落,不能繼續與二位同行,今夜以茶代酒,我們就此別過。”

曲謨郃和孔飛面面相覷。

祁術已經執起茶杯,眼見就要送入口中。

曲謨郃來不及多想,急忙按住他的手腕。

“青山門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此事八九不離十,曲謨郃也直言不諱。

“我身為武林盟主,怎能坐視不理?明日祁兄何時出發,還望告知我一聲。”

“我也要去。”

孔飛緊接著出聲。

“祁教主,您幫我查明真相,孔某感激不盡,但如今既知害我兄弟的是青山門,我必定要為他討回公道,絕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真正成了青山門的棋子。”

祁術還能怎麽辦呢。

他雖說了青山門的惡行自己會想辦法公之於眾,吳沖的事他也會幫忙,但曲謨郃和孔飛堅持要親自前往,眼中的真誠和擔憂他又怎會看不出來?只能應下繼續同行的邀請,將原本告別的茶水換做結伴的舉杯。

這盞茶總歸是要喝下去的。

*

青山門位於青甽山上,依山而建、因地取名,青甽山本就為名山,後因為青山門而更加出名,山下的青甽鎮也漸漸成了江湖中人聚集交友之地,每日迎來送往,熱鬧非常。

祁術三人到達青甽鎮時,引來了不小的關註。

其中大部分是因為曲謨郃——他作為武林盟主,在沒有特意喬裝打扮的情況下來到江湖人士眾多的青甽鎮,被認出來自是順理成章,而那些認出他的人無論是驚訝、欣喜或是其他想法,難免都要上前與他寒暄幾句,再向那些還滿頭霧水或低聲詢問的人解釋他的身份,將更多的目光引到曲謨郃身上。

當然,也有部分原因是祁術——這個走在曲謨郃身邊的年輕人很是面生,偏偏有著不輸曲謨郃的容貌氣質,且縱觀二人相處,曲謨郃對他的親近彰明較著,叫人不由對他生出幾分好奇來。

相比之下,孔飛就顯得普通許多,且因他總是無意識落後二人半步,便被下意識當做了個隨從看待,至多在茶館看到他與祁、曲二人平起平坐,心裏感慨兩句罷了。

“阿術,你打算何時上山。”

曲謨郃將倒好的茶遞到祁術面前。

那日開誠布公後,三人關系又親近許多,他不再張口閉口'祁兄',而是化為了更親昵的稱呼,祁術對他的稱呼也從'曲兄'變作'謨郃',只孔飛堅持不肯直呼他們的姓名,權衡之下,就還是讓他喚'祁教主/少爺'與'曲盟主',他們則喚他'孔大哥'。

“這怎麽使得?”

當時孔飛聽了他們的叫法便是滿心惶恐,深覺自己何德何能被這兩位江湖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喚作大哥,再者他曾想過對祁術不利,就更擔不起這聲稱呼,祁術卻說正是孔飛的出現給了他找尋父親的方向,給了他找上青山門的借口,於情於理,他都該叫聲'大哥'。

孔飛哪裏說得過他,再有曲謨郃幫腔,這稱呼到底還是定下,孔飛雖不適應,但祁、曲二人叫了一路,他也沒再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言歸正傳。

祁術三人今早辰時到的青甽鎮,曲謨郃本以為他會立即上山,卻不想祁術先在客棧定了三間上房,又到酒樓點了桌珍饈作午餐,接著就在這茶館裏品茶,似乎並不著急的模樣。

祁術確實不急著上山。

他看著茶館大堂裏妙語連珠的說書人,朝曲謨郃比了個'五',不待曲謨郃多問,就見那說書人折扇輕擺、醒木拍桌,待察覺四下目光投來,方才不緊不慢,清了清嗓。

“上回說到那潭淵三虎智鬥官,今個兒,老朽卻是得了兩樁前所未聞之奇案,要與諸位說道說道。”

“奇案?這江湖海清河晏的,能發生什麽奇案?你可別是隨便找了兩冊話本,或將尋常故事講作奇案,糊弄我等。”

有茶客高聲質疑,說書人也不惱,只道那兩樁案子皆是他親耳所聞,千真萬確,若他們聽完不覺驚奇,今日這茶水便全算他的。

“好!”

他誇下海口,眾人皆是應聲捧場,連孔飛都被勾出三分好奇,朝下方微微探出身子。

曲謨郃還在思考祁術停留五日的原因。

大堂裏,說書人已將那案子緩緩道來。

“卻說那瀛澤群山環抱,素有'世外桃源'之稱,我們這第一案的主人公吳鏢師,便是瀛澤人士……”

說書人浸淫此道多年,將本就跌宕起伏的故事講得更勾人心魄,偶爾停下喝口茶水,卻是斷的恰到好處,引得茶客連連追問,心思全放到吳鏢師的案件上,杯中熱氣散盡也毫無所覺。

“然後呢,那劉三究竟為何接近吳鏢師,又因著什麽要將他全家殺害?”

“是啊,照你所說,那吳鏢師與劉三無冤無仇,吳鏢師的父母更是從未離開過瀛澤,卻緣何劉三痛下殺手,手段還如此惡毒?”

說書人但笑不語,悠悠飲了茶,將折扇往桌沿一敲。

“劉三所做自有他的用意,但我們接下來卻不講劉三,我們要講那吳鏢師真正的好友,孔單刀。”

孔單刀,就是孔飛。

說書人開口沒多久,曲謨郃和孔飛就聽出了他講的事——豈不正是吳沖和劉天川之事,而那第二樁案子也不必聽了,定是丁新之案。

“阿術,是你?”

“不錯。”

將這兩樁案子告知說書人,並要求他今日在茶館講述的,正是祁術手下的影衛。

“青山門想做到悄無聲息、暗中行事,我豈能讓他們如願?不僅青甽,商洛、昭戈等地我也派了人,這個時候,應該有不少人展開行動了。”

商洛、昭戈同樣是江湖中人常聚集之處,曲謨郃不知祁術何時想的方法派的人,卻聽他話鋒一轉,露出些許歉意來。

“孔大哥,此事與你息息相關,我本應先與你商量,擅自做主,還望孔大哥見諒。”

“祁教主嚴重了。”

孔飛急忙搖頭。

“我來青山門本就是為了吳兄弟討公道,不想還有如此奇招。”

若說生氣,孔飛心中反而佩服更多,見他如此,祁術也放心下來。

“既然這樣,阿術也能和我們詳細講講你的計劃了吧?”

曲謨郃有些想摸摸祁術的頭,可能是少年此刻的眼眸太過明亮,讓他心下發軟,語氣也不覺更柔和幾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