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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辭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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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辭舊迎新

相比手機一線牽和推行禁止燃放煙花規定多年的現代, 這裏的年味兒濃郁到超乎應容許的想象。

給閻老板送完最後一份快遞,應容許掏了掏快被煙花爆竹震聾的耳朵吐槽:“大白天的就煙花不斷,晚上多激烈我都不敢想。”

一點紅從記憶角落搜尋片刻, 助他的想象力一臂之力:“最激烈的時候,城外的廟宇裏都能聽到響聲。”

應容許滿臉凝重:“……真的不會引發火災麽?”

不管會不會, 安全隱患似乎都不能阻擋百姓對去歲迎新的熱情,就是苦了大年夜還要加班的底層公職人員——官兵巡邏的時間都更緊湊了。

入夜之後, 整個世界都變成一片紅色的海洋, 頭頂連片的煙花綻放,宛如仙境的不夜天。應容許連踢帶踹地把溜進廚房偷吃的偷酒的司空摘星和追命趕出去,憤怒地拿鍋鏟一指。

“冷血——別在那兒看棋了, 把你師兄看好!”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司空摘星你再來偷半成品, 今晚就再加一道紅燒猴腦!”

去花家陪著吃了一頓團圓飯回來了的陸小鳳這會兒正抓耳撓腮地想怎麽破局,聽見這聲威脅,前者眼睛頓時亮了, 丟下棋局竄出去:“有什麽好吃的?”

司空摘星抓著眼疾手快搶出來的雞腿, 被陸小鳳追得滿院子亂竄:“這是我偷來的, 你要想吃自己進廚房啊!”

“我才不進呢, ”陸小鳳一爪抓空, 矮身去絆他, 嘿嘿笑道:“進廚房要挨打的, 我可不想米飯裏被放了一罐子糖,再說進廚房偷哪有搶你的好?”

司空摘星破口大罵:“陸小雞你不要臉!”

花滿樓穩住差點被帶翻的棋盤, 無奈笑道:“這下好了, 對手也跑了……林姑娘, 要來手談一局麽?”

因為廚房事業被大包大攬,無事可做的林詩音抿唇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殘局勝負已分, 還不等收拾完棋子,院落裏又炸起一聲咆哮:“冷血,把這個偷酒賊一起帶走!他和追命再進來一個,我答應給你的劍法孤本就不作數了!”

冷血嘆了口氣,起身把灰溜溜的陸小鳳也領了出來,跟他吊兒郎當的三師兄一起嚴加看管。

這可比神侯府熱鬧多了……各種意義上的。

應容許罵罵咧咧:“一個兩個的猴急猴急,就缺那麽一口吃的一口酒?!”

一點紅守在油浪滾滾的鍋邊嚴陣以待,時間一到,分毫不差地離火撈炸魚,聞言喉中滾出疑似笑音:“等不如偷。”

“我看他們就是皮癢。”應容許順著小窗看看外面一言不合就鬧成一團的幾人,用幹凈的布擦了擦手,快速撚起一塊冒著熱氣的鹵肉塞過去:“嘗嘗,味道怎麽樣?”

鹹香在口中炸開,一點紅看著緊張兮兮生怕被發現開小竈的青年,眸中泛起笑意:“很……”

還在比賽翻跟頭的司空摘星嗷的一嗓子:“一點紅你嘴裏鼓著的是什麽?我看見了,應容許你偏心!”

翻跟頭也阻擋不了他良好的動態視力。

應容許耳尖一熱,陰森森地道:“閉嘴翻你的,再叭叭今晚你和二黃一桌。”

——二黃是隔壁的隔壁養的看門狗,見人就咬,賊兇。

等到比賽的兩位已經突破了三千大關,應容許過去一人一腳踹在屁股上:“別翻了,過去端菜。”

陸小鳳一個趔趄,臉綠了:“完了。”

司空摘星:“哈哈哈我贏了,我比你多三個!今晚上你洗碗!”

做飯的人不洗碗是應容許的規矩,這麽多人的殘局可不好收拾,陸小鳳目光幽怨地看向率先踹了他一腳的應容許:“……”

應容許幹咳了一聲:“加油哈……小紅!鍋別收拾了,回頭讓陸小鳳刷!”

陸小鳳更幽怨了:“你良心不痛麽?”

應容許不僅良心不痛,還美滋滋的。

沒有人能拒絕坑陸小鳳一把。

為了遷就陸小鳳和花滿樓,他們吃飯的時間本就晚,可以算得上夜宵了,即便如此,等吃得差不多,外面的鞭炮聲和鑼鼓配樂還是沒停,應容許心頓時癢了起來。

廟會、放燈、舞龍舞獅……這些應容許還都沒正兒八經看過呢,難得沒有瑣事纏身,他幹了兩杯酒,揉了揉發燙的臉,問一點紅:“我們出去逛一逛?”

他喝得有些發飄,音量沒控制好,敲著筷子高歌的陸小鳳聞言眼睛轉了轉,估算了一下時間:“行啊,走,咱們去哪玩?”

應容許:“誰跟你‘咱們’?你們玩你們的,我們玩我們的。”

追命大笑:“陸小鳳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兒?大過年的非要去打擾人家小兩口!走,我昨天剛掃到個挺有意思的攤位……”

司空摘星申請加入:“我也去!”

花滿樓抿唇一笑,轉首邀請道:“冷捕頭,林姑娘,那我們三人也去未收的廟會逛一逛吧。”

三言兩語就分好了組,一眾人拋下狼藉的院子,各自分開出去感受節日氛圍。

走之前,陸小鳳還對著應容許表情暧昧地擠眉弄眼,在一點紅背過身時做口型:“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們走遠,不知道竊竊說了什麽,傳過來一陣哄笑。

應容許被酒精浸染的臉更紅了些,眼神飄忽。

雖然聽上去只是在說不打擾他們約會……但陸小鳳那副表情,應容許都懷疑他是不是鉆進自己腦子裏偷窺到了什麽想法。

他又搓了搓臉。

“想去哪裏?”一點紅垂眸。

“啊……”應容許慢半拍道:“先,到處逛一逛吧。”

長街燈火通明,人流湧動,尤其是有表演的地方,那更是人山人海的宛如國慶假期的景點,來晚的人只能看到攢動的人頭和游曳而過的長龍鬃毛,看了和沒看沒區別。

但那種痛苦是屬於普通人的,對於以武亂禁的江湖人來說麽……應容許和一點紅足尖一點就往房頂上竄,上去之前沒仔細看,等上去之後,應容許嘴角一抽。

下方街道上長隊奏樂舞龍,上方屋頂也或站或坐高低錯落碼了一片兒人。

“呦,小兄弟。”一個抱著個興高采烈的娃兒的大叔坐在他們選中的房頂上,旁邊還有個年輕人在拿著糖葫蘆逗孩子,前者笑道:“輕功不錯啊。”

應容許、一點紅:“……”

夭壽了,江南原來這麽多江湖人麽?

什麽頭頂煙花炸響他們手牽手悄麽聲親個嘴膩乎的約會場面啪嚓碎成鏡花水月,應容許堅強一笑:“哈哈哈都是些雕蟲小技……那個,我們不打擾,我們換個地方……”

大叔:“換啥啊,你們來得晚,這附近視野好的都被占完了,就在這兒看吧。”

聽過拼桌拼車拼多多,應容許頭次跟人拼屋頂。

一點紅掃了一圈,如實報告:“的確都有人。”

行吧。

應容許認命地和一點紅坐在房頂上,耳邊是小孩兒興奮的笑聲,這要是做點兒什麽都會有教壞小孩子的罪惡感,兩個人涇渭分明的並排一坐,好在下方的表演足夠精彩,應容許沒用多一會就投入了進去,看得津津有味。

連一點紅將視線放到了他的身上都不知道。

下方有人舉著火把表演噴火,火龍一出,應容許和小孩兒異口同聲“哇——!”的一聲。

青年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倒映著長街繁華,仿佛人世間最重的喧囂,最濃的煙火。

就在這時,一只紅色的“獅子”從人群上方跳躍入場,墜在隊伍末尾搔首弄姿,仔細一看,那只“獅子”的前腿和後腿有時還互相踹兩腳,好像還沒馴服四肢似的。

小孩兒:“爸爸,那只獅子好活潑!”

應容許拍腿大笑,像一只高興的沼躍魚:“玩還是他們會玩——小紅你看,那不是司空和陸大偵探嗎哈哈哈哈!”

因為這裏還有其他人,應容許便沒喊全名。

一點紅依言往那邊看,操控獅頭的人一躍而起跳到獅身屈起的腿上,做了個金雞獨立,後面那位身形的確是陸小鳳。

兩個非專業的仗著協調的四肢照葫蘆畫瓢,倒也有模有樣,可惜沒過多久就被舞獅隊伍發現了,這只獅子跟過場彩蛋似的扭了扭腦袋甩甩尾巴,運起輕功就跑了,旁人還以為是特意準備的節目。

應容許躍躍欲試的去看一點紅:“看上去挺有意思的,要不咱們去找找他倆,把裝備搶過來也試試……”

一點紅也轉過來頭專註地聽著他講話,嘴角噙著笑,可能是環境光所致,這個輪廓分明冷硬的男人看上去居然有點溫柔的味道。

有種全球變暖演變到冰山悉數融化地步的感覺,讓人第一反應就是“哇好帥”,然後便是緊張感。

平心而論,一點紅不是那種帥得慘絕人寰的帥哥,雖然都說一見鐘情的本質是見色起意,但真正讓應容許一見鐘情的是對方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

黑沈黑沈的眼睛帶著一種別樣的吸引力,像是一片危險的漩渦,也像是終年不化的黑色冰川,格外危險,也格外招人。

現在那雙看似什麽都映不進去的眼睛裏清晰呈現出自己的樣子,還帶著明顯的溫度,講道理,應容許想不出世界上還有什麽比如今的一點紅還能讓他心動的了。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現在應容許滿腦子都是——這男人好帥,想親。

一點紅完全不知道對方腦子裏愈演愈烈地吹著什麽顏色的風,應容許的腦海裏都一腳油門把車開到城市的最邊緣了,他還在笑。

“我看他們往那邊走了,你想玩?”

“……不想玩。”應容許嘴唇動了動,聲如蚊吶,脫口就被下方的歡呼蓋了過去:“想親你。”

一點紅楞了楞,耳尖紅了。

他看了一眼後面的三人,借著應容許寬大袖擺的遮擋,主動牽上對方的手。

“誒?”小孩睜大眼睛:“兩個大哥哥跳下去了,是去找獅子了嗎?”

“囡囡,快看。”年輕人道:“燃煙花了。”

兩個大哥哥沒去找獅子,而是找了個無人的小巷,遠離喧鬧,頭頂盛放的巨大煙花,由淺至深地接了一個纏綿的吻。

體溫都仿佛同化,應容許直到快憋過氣去才往後一揚,後腦勺靠著對方的掌心。

“我看夠了。”應容許喉結滾動,不自覺吞咽了一下,避開展開雙臂遮擋住他身形以防被誤闖之人看見他的男人幽深的眼睛。

他小聲說:“我們……回家麽?”

一點紅抿了抿濕熱的唇,想到自己費勁巴力貨比三家新買回來的藥膏,壓低聲音道:“好。”

時間從不等人,舊歲最後的時光在煙花中悄然劃過,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第二日一早,消息靈通聽聞應容許回來,上門拜會送禮的前患者家屬們,沒一個見到應大夫本人的,全被一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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