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0、猜測用意

關燈
150、猜測用意

留章嬋在公主府用過一餐,等她走後,章文昭便命人將這些點心原封不動裝起來,連同這輛板車一起,推到了丹翎居門口。

夜裏,一些食盒裏的點心就被拿出來,換成了果蔬。此外,他們給這板車上罩了一層布,說出去的名頭是好看一點,總比直接明晃晃推著食盒進宮要好,叫人瞧見,以為宮裏吃不起飯了。

而實際,則在板車其他空餘地方,也放了蔬菜。

原本他們計劃是只留一小部分食盒放點心,但今日章文昭親自嘗過後,覺得章嬋這點心既好吃又頂餓,拿進宮裏去麗妃也能當做主食享用,便幹脆多留了一些。

當晚二人沒再縱情,章文昭一直老老實實給寧遠按腰,到尋常睡覺的時辰,便熄了燭火睡下。

第二日一早,二人帶上了阿寶與響叔,一同進宮。

阿寶是向來跟在他們身邊隨時侍候的,無論何時都會帶著,二人需要的時候喚他,不需要時他便如影子一般跟隨在二人身後不出聲,假裝自己不存在。而響叔,卻是第一次跟著他們進宮,

這板車自然是響叔推的,也是因這差事,他們才能合情合理讓響叔跟在身邊。

帶著響叔,真正的考量是覺得夜闖青鸞宮的人,還得響叔出手為妙,香葉一個全無功夫的弱女子,只怕就算觀察十次,也未必能摸到對方皮毛。

盡管目前還不知那夜闖之人來往的規律,但章文昭覺得他這一世運氣不差,從之前的碎屍案就能看出來。這次,他便也想碰碰運氣。運氣好自然最好,運氣不好也無甚所謂。

有了晟景帝的口諭,他們進宮方便了許多,皇宮正門處的守衛只是例行詢問了二人板車上是什麽,章文昭掀開一角給他看,又從這一角裏推開食盒蓋,拿出一塊點心叫守衛嘗嘗,之後便順利進宮。

到華陽宮時,麗妃也不過剛剛起床,正好,章文昭就讓寶蓮拿了一盒點心去熱一熱,再給麗妃品嘗。

一開始寧遠還提心吊膽,生怕這摻了肉的點心麗妃會吃不下,好在麗妃只是輕微有些不適,能吃得下這點心。

這一天晚上,寧遠與章文昭便再次宿在麗妃這裏,聽寶蓮說香葉並未再傳來新的消息,二人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等半夜時,叫響叔去青鸞宮走了一趟。

他們在房中等待約莫有一炷香的功夫,仍未聽見響叔回來,那便是有情況發生。

二人不由相視而笑,章文昭尤為得意,“看來我的運氣果然不差。”

寧遠卻不以為然,“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福星?說運氣好,也該是我的運氣好,再不濟也是我給你的好運才對。”

“是。”章文昭並未否認,盡管寧遠只是與他耍耍嘴皮兒,他也深以為然,“是你給我的好運。”

“你不做掙紮?”寧遠在他胸口隨意點點。

“不需要。”章文昭握住他的手在嘴邊輕輕咬咬,“睡吧,以響叔的本事,既然能發現端倪必會追蹤到底,還不知何時能回來。”

“嗯。”寧遠更緊地貼進他懷裏,安心閉上眼睛。

正如章文昭所言,響叔有獵犬般的追蹤本事與毅力,他這一去,直到後半夜天快亮時才回來。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到眾人如常晨起,他才從房裏出來,就好似從未離開過一樣。

用過早膳,響叔便把自己昨夜所見一一道來。

據他所述,他找到和樂公主的寢殿時,那裏一片漆黑,看上去就像和樂公主已經歇下。但實際走近後,就能聽到屋內壓低聲音的交談聲,一男一女。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黑燈瞎火的能談些什麽?

在場三人,章文昭、寧遠、麗妃,心中都有了答案。

這種事也不算太少見,民間有宮裏偶爾也有。民間是未出閣的女子私會情郎,宮裏的,更多是宮女和侍衛,更甚者,有受冷落的妃子與侍衛勾搭在一起。

而響叔也的確給出了這樣的結論:“我透過窗戶看了,二人相擁臥在床間,是……歡好之後,正說著情話。”

即便已有準備,麗妃母子聽聞此言還是立時倒吸一口涼氣。和樂公主尚未出嫁,竟已經與野男人有了夫妻之實。

“那男子是誰?”寧遠問道。他知道響叔不認識宮裏人,這麽問,也只是要響叔將那男人的大致樣貌、氣質描述出來,他與麗妃或許能夠猜出個範圍。

響叔領會其意,不多廢話,“不是江湖人,武功上乘,身長七尺有餘,是個精瘦的男子。”

單憑這些信息,宮裏一抓一大把,不過響叔接著道,“後半夜這男子便起身離開,老仆一路尾隨,見他進了朝實宮。”

“四皇兄?!”寧遠驚訝道。

朝實宮,乃是四皇子寧秋林的住所。

而四皇子自然不可能是響叔描述中的男子。且不說皇家血脈較常人優秀,皇子各個身長八尺,就說和樂哪怕是失心瘋了,也不可能和自己的親哥哥有染。

那麽符合武功上乘且在朝實宮任事這個條件的,不是四皇子的侍衛便是四皇子的死士。

“響叔,若是再讓你見到那人,你可能認得出?”寧遠問道。

“自然。”

“好,我們今日便去朝實宮,我與阿昭拖住四皇兄,響叔你找借口去朝實宮四處探查,看看侍衛中是否有昨晚那人。若是沒有……”寧遠蹙眉。

“若是沒有,便是死士了。”章文昭接著他的話講,“侍衛還有可能是自己膽大妄為愛上不該愛的人,真是死士,只會是四皇子的命令。”

讓自己的死士去接近自己妹妹,還使二人有魚水之歡,然死士之性質決定他沒有多少自己的思想,因而在這段感情裏,若不是和樂也有利用之心,那麽她只可能是被人騙身騙心了。

換做寧遠,是無論如何做不出這種事的。

“四皇兄他對和樂,究竟為何有如此大的惡意?”寧遠想不通。和樂因靜妃管教之嚴,一向恬靜乖巧,不與任何人有多的接觸,怎麽就得罪四皇兄至此了?

“殿下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嗎?”章文昭沒等寧遠回答便繼續說下去,“你說四皇兄生性膽小,看來他這麽多年,亦是在偽裝,連你也被騙了過去。”

“……或許是的。”寧遠苦笑。

“你們先別這麽篤定下結論,還是想想以什麽借口去朝實宮吧。”麗妃在旁聽了一陣,見他們越說越遠,出言提醒道。

二人一怔,的確這才是當務之急,萬一他們去朝實宮,響叔發現昨夜那人是個尋常侍衛,他們方才的話便是惡意揣測。

“母妃提醒的是。”章文昭單手摩挲著下巴,“還得要投其所好方不顯得突兀。”

“之前兩次去四皇兄那裏送胭脂,他滿院裏養的鳥。”寧遠說著定定望向章文昭。

滿院的鳥章文昭不可能看不見,那他這般說,又是這樣的眼神,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好,我來想。”章文昭哭笑不得,接下了這個重任。看來寧遠對他寄予厚望,他不會叫他失望的。

好在他偶爾去翰林院也不是什麽事都不做,身為地理編修,翰林院關於地理的那些書籍他有拿起翻看。

努力回想一陣兒,還真叫他想到一種鳥,罕見,但並非找不到,不過是要費一番功夫罷了。宮裏沒人會給寧秋林專門去捉這種鳥,章文昭若是上門說他偶然得到這種鳥的消息,便是個很好的登門借口。

“青鳳鳥。一種羽毛顏色與傳說中的鳳凰相近的鳥。約莫只有麻雀大小,林中少見,非瀑布橫生出的枝節不依。不叫,無法尋聲辯其位。”章文昭介紹這種鳥。

瀑布本就在深山中峭壁上才有,而瀑布旁的峭壁上也未必會有橫生的樹枝,這鳥挑剔,那麽小一只在瀑布中很難被發現,它還不叫,要找它,得瞪大眼睛仔細一寸寸看,簡直能費人一雙眼睛。

但這鳥便如章文昭形容那般,羽毛顏色與鳳凰相近,那是極為漂亮的,在寧秋林養的一院子鳥裏,最漂亮的一只也未必有它漂亮。

且不管寧秋林喜歡鳥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只為做出玩物喪志的假象,既然他對外表現的是愛鳥,沒道理有人要送他稀有鳥他卻不高興不在意。

“那便是它了。”寧遠撫掌。他們還有那十個江湖人士可用,近日沒有別的事需要他們出手,就讓他們去找鳥罷。

商議既定,章文昭二人只帶上響叔去往四皇子寧秋林的朝實宮。等到了宮中,不多時,響叔便借口肚子疼離開。

毫無意外,在得知章文昭發現一只青鳳鳥的下落後,寧秋林表現得很是高興。但他也有防備,聽到響叔說肚子疼,還派了自己身邊的太監給響叔帶路去茅房。名為引路,實為監視。

如果可能,寧秋林肯定是想派侍衛監視,然他若真派了侍衛,防備過重倒顯得他好似真有見不得人的秘密似的,頗有此地無銀之感,所以退而求其次派了個太監。

不過章文昭二人並不擔心,以響叔的能耐,要應付過一個太監實在容易。

他們在朝實宮宴客的小廳裏與寧秋林大談特談這種青鳳鳥,直到響叔回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談完青鳳鳥,章文昭便請教寧秋林介紹他院中的各種鳥兒。

眼看著臨近午時,章文昭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婉拒了寧秋林留他們用午膳的邀請,一行三人返回麗妃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