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9、小小圓滿

關燈
149、小小圓滿

那邊阿寶緊隨其後跟著胡元離開,在跟胡元商討了所需銀錢後,他還要去找一趟青蓮,讓青蓮這幾日去配安胎滋補的種種藥丸。

這種事,就不必章文昭特地把青蓮叫過來吩咐了。

而在相留醉二樓,只剩下章文昭與寧遠二人。

這時,寧遠的聲音才幽幽飄過來,“賬本?”

章文昭只覺後脊一涼。

“什麽時候的事,我為何不知?”寧遠追問,“這賬必然不能記在明面上,你是弄了個私賬吧。喬先生?喬知?你何時與他背著我謀劃這些?這私賬又是從何而出,你且說來我聽聽。”

一連串的問題被問出來,章文昭應接不暇。

明明沒做對不起寧遠的事,被他這麽一問,他莫名就心虛了幾分。好在他偷眼去看寧遠的臉色,見對方似乎只是單純的疑惑,才放下心來。

“你這般看我做什麽?”寧遠看章文昭偷瞄他的樣子有些鬼祟,像是剛偷了油的耗子,而自己就是那只發現他偷油的貓兒。

“你這般盤問的架勢,讓我想起我娘。”章文昭老實交代。

“……嗯?”寧遠回想他婆婆崔氏,怎麽也不覺得自己和崔氏有相像之處。

“若是我爹背著她做了什麽,她便是這般連環追問,每回我爹都要汗流浹背。我以前覺得他太過誇大,若是沒有對不起娘何必如此,今日……算是體會到他的心境。”

“……你莫不是在罵我嚴苛?”

“不是!”章文昭忙否認道。

以前寧遠不會說話,安安靜靜乖巧可人,是以他從不知道對方竟是這般伶牙俐齒之人。不過也好,現在的寧遠充滿活力,他更希望他是現在的樣子。

“我原本沒有多想,你越是這般,反倒越叫我懷疑了。”寧遠在雅間內環顧一周,沒找到趁手的物件,幹脆去窗邊拿了用來支撐窗戶的叉桿,在手上轉了轉,挽個棍花向前一遞,支在章文昭下巴處。

章文昭配合地隨著叉桿的上挑擡起了下巴,就聽寧遠繼續道,“老實交代吧,否則家法伺候。”

“遵命。”章文昭撥開叉桿,攥住了它這一頭往前一拽,寧遠跟著一個趔趄,就到了他面前。

“快說。”寧遠並未惱怒,松開叉桿倒進章文昭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了。

“本也沒想過瞞你,否則我避開你吩咐阿寶便是。給大哥做的這一本賬的確是私賬,目的便是你說的,我們和大哥的交易不便放在明面上,不可占府裏的開銷。”

“那你何時做的私賬,這私賬又以什麽來支撐?相留醉的賬目還不足以支撐你這樣做。”

“何時?便是你治嗓那段時日。那些天你總是昏睡,我閑著無事便琢磨了這件事。支撐啊,便是我的”嫁妝”。章家分給我的田地、鋪子,這些不計入公主府的賬冊,亦不算在章府名下,拿來做私賬正好。”

“可……”寧遠蹙眉,那畢竟是章文昭的嫁妝,他入公主府,就該由公主府供養,怎可反過來一直由他倒貼。

“沒有什麽可是。我知你是不想讓我吃虧,不過我既沒有別的用錢之處,再說我們夫夫一體,大哥為我二人做事,我不該出錢出力?”見寧遠還有話說,章文昭搶先道,“你也別想著日後還我,何必與我算那麽清楚?”

“……”寧遠沈默片刻,嘆息一聲,撫上了章文昭面頰,“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章文昭眉頭一挑,沒有與寧遠爭誰夫誰妻之事,總有見真章的時候。

說起見真章……章文昭也動了心思。

以前他心裏頭壓著座大山,每每到關鍵時候,眼前出現的總是寧遠最後被壓在火場斷梁下染血的面容,叫他喘不過氣來,要被濃墨一般的負罪感壓垮。

如今寧遠的嗓子已經治好,已經改變了上一世的局面,至少寧遠不再是到死都沒能開口的狀態,這讓章文昭心裏的負罪感也減輕不少。

所謂飽暖思淫欲,治好寧遠是他的飽暖,之後的事便是順理成章。

“在想什麽?”寧遠見章文昭楞神,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不料手被人捉住放在唇邊啄吻,“在想這裏不是個好地方。”

“嗯?”寧遠不解。

“要圓房,還是回丹翎居最為合適。”

“……”

“!!”

寧遠一時失語,沒想到章文昭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麽露骨的話來。

“阿遠不願意?”章文昭故意逗他,低頭在他頸間蹭了蹭。

發絲落在寧遠臉頰,像是根羽毛在輕輕地搔。他猛地從章文昭懷裏站起身來,又將因他突然動作而怔楞的章文昭拉起來,“走!這便回丹翎居……圓、房!”

章文昭當即一個激靈,將人打橫抱起沖出房門。

樓下櫃臺後的郭振只看到一道殘影從眼前掠過,刮起一陣公主身上特有的香風,再然後,門外停靠的馬車便噠噠噠跑遠了。

“這麽著急?”郭振喃喃一句,搖搖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過了一會兒,完成章文昭交代的事宜後回來的阿寶,推開二樓雅間的門,看到的便是滿室清風。

“……人呢?”阿寶難得呆滯,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這般無情地幹凈利落地丟下。

他急匆匆從二樓下來,著急問郭振:“郭掌櫃,我家少爺和少夫人呢?”

“走了啊。”郭振一臉莫名其妙,“你……不知道?”

“走了?!”阿寶失魂落魄,走出相留醉才發現馬車確實不見了,他剛才跑太快並未註意到。

“走了……”阿寶哭喪了一張包子臉,“少爺你們好狠的心!”



接下來兩天,公主府一派祥和,甚是清閑。

府裏的兩位主子甚至就在丹翎居沒露過面,下人們自是覺得清閑不少。

唯一不覺得清閑的,全府上下,只有寧遠一人。

他是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做如狼似虎,什麽叫做從此君王不早朝。代價便是他這兩日全在床上度過了,腰酸得令他齜牙,只能被迫接受章文昭無微不至的照顧。

偏偏章文昭滿臉春風得意,瞧著臉都要笑僵了,對比之下,越發顯得他淒慘無比。

可真要說痛苦……咳,寧遠揉揉發紅的耳朵。你情我願之事,他自然也是樂在其中。

眼下他正趴在床上,懷裏抱著枕頭,背後章文昭正動作輕柔地給他按腰。

“阿遠耳朵紅了。”章文昭滿心滿眼都是寧遠,這一點細微變化也被他立即瞧見。二人姿勢也可說暧昧,章文昭便猜測到寧遠是想了些什麽才會耳朵紅,於是手下也不老實起來,從他腰部慢慢向下滑去。

感受到身後的變化,寧遠先是一僵後放松了身體,呼吸漸漸急促。

正待升溫,就傳來敲門聲,打斷了這一切。

“殿下、駙馬。”阿寶的聲音傳來,帶著些小心翼翼。自那晚被二人拋棄後自己回到府裏,阿寶本打算質問卻發覺主子們……這兩日便不敢靠近打擾。要不是和錦繡猜拳輸了,他才不來。

“你最好有要緊事。”章文昭咬牙切齒應他,先給寧遠蓋好被子捋順頭發,起身整整衣裳,帶著濃濃不滿拉開了房門。

阿寶不自覺咽咽口水,很是委屈,“駙馬息怒,是章嬋小姐帶著點心來了。”

好吧,的確是正事。章文昭緩了緩情緒,反手關上房門,吩咐阿寶在門口守著,除非寧遠叫,不要進去打擾。

隨後他便自己去了前院接待章嬋。

不過他前腳剛走,後腳屋內一陣窸窸窣窣,寧遠自己走了出來。他也不是完全動彈不得,只是步態沒有往日那般從容罷了。

“殿下您……”

“無妨,你扶我去前廳吧。”寧遠把手搭在阿寶肩上。

“是。”

前廳是往常他們招待章嬋的地方,這邊章文昭剛與章嬋說上兩句,寧遠便到了。

章文昭忙過來接替了阿寶的位置,扶著人往裏走。這情形叫章嬋見了,下意識的反應,以為寧遠這是有孕了。

她本也不是善掩飾的人,當即一聲輕呼,吸引了二人註意。

面對二人詢問疑惑的目光,她臉上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殿下,你有身孕了呀!”

“……”寧遠黑了臉。

“……”章文昭恨不能用眼神殺死章嬋。

“……”章嬋不明所以,被二人的目光嚇得倒退三步,“額……怎麽了啊……”

“殿下前日不慎扭了腰,你別亂想,回去後,更不要亂說!”章文昭嚴厲命令道。

“哦,堂兄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一聽只是扭到腰,章嬋還挺失望。

“好了,讓你做的點心你都做好了?”章文昭忙換了個話題。章嬋這前後的表現都不是寧遠想看到的,他怕再說下去真惹得寧遠生氣。

“嗯,都做好了,保管是你們想要的。”章嬋忘性大,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轉身打開她帶來的其中一盒點心,給寧遠二人驗收。

其他的食盒都在板車上放著,已被公主府的下人收去了。

章嬋這點心做的頗有些返璞歸真,以往以精致為上,現在便以簡樸示人。她不知從哪裏收集了各地民間的餑餑樣式,再加以自行改良,讓這些點心看起來有一種量大管飽的充滿食欲的感覺。

她隨手拿起一個掰開,裏面的餡料也與尋常點心不同,不是鮮花不是實心不是果仁,而是一股覆雜的香味,有豬油肉沫等混合的味道,與包子不同,比包子又多出些什麽。

章文昭忍不住另拿起一個嘗了嘗,很是不錯。

以前點心都是女眷愛吃,這回倒是讓章文昭這男子瞧了也忍不住生出食欲。

“做的不錯,你以後若是想開一家點心鋪子,我助你。”章文昭不吝誇獎。

章嬋聽了高興不已,不過她目前沒有這個打算,還是殺豬對她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那我要是想開家殺豬店?”章嬋試探。

“我也助你。”

“好!多謝堂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