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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兩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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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兩種可能

“這是……”寧遠看著手上的布娃娃,實在看不出它是誰,只是直覺章如一定是照著某個人的樣子做的。

“是你。”章文昭忍不住笑。

這麽醜的臉自然看不出和寧遠有分毫關系,只是這布娃娃衣裳的配色,卻叫章文昭認了出來,正是二人新婚後第一次來章府時,寧遠身上穿的那一套。

章如的手藝也……還行,至少除了配色,勉強還能讓人看出衣裳的樣式。

“……”寧遠無言以對,越看這眼歪嘴斜的布娃娃,越不肯承認這就是自己。

“不喜歡便扔在房裏,娘會替你收起來的。”章文昭隨手撥弄布娃娃的頭發,一綹一綹的,醜死了。

“好歹也是一片小妹心意,留著吧。”寧遠捏捏鼓鼓囊囊塞滿棉花的布娃娃,把它交給了阿寶保管。

章文昭朝布娃娃再看兩眼,收回目光不再在意,“章嬋那裏你可去說了?”

“嗯,已經說過了,過兩日她若是做好了,就將點心送來公主府。正好趁著這些天叫青蓮把藥送來。”寧遠看向章文昭,“倒是你,阿翁真罰你了?”

聽寧遠把章忠堂叫阿翁叫得這般順口,章文昭也說不出自己是個怎樣的心情,只覺寧遠是當真將自己的家人也當做一家人看待,而非以公主身份看待臣子,而這些,都是因為自己。

“怎麽?你、你哪裏傷著了?”寧遠見章文昭只是盯著自己不說話,還以為他真被章忠堂家法伺候,拉著人就要回房查看。

還未來得及動作,自己卻先被人一把拉進了懷裏。

“你這是怎麽了?”被抱著,寧遠自然而然將手環上章文昭背脊,輕拍著。

章文昭不答,將人抱得更緊一些,半晌,滿足地喟嘆一聲,“阿遠。”

寧遠也琢磨出些味兒來,輕笑著在章文昭耳邊落下一個吻。

阿寶自覺走遠些等候,不提防一只小團子就闖了過來,好險被他一把攔住,原來是去而覆返的章如。

“呀!”章如人不大倒是眼尖,一眼瞄到章文昭與寧遠,瞬間用自己的手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想從指縫裏偷看。

“如小姐,您別鬧。”阿寶繞到章如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章如還要探頭去看,阿寶也不敢真對她怎麽樣,只能用身體去擋,一來一去,倒像是二人玩上了。

直到章文昭的聲音傳來,“阿寶,章如。”

章如便繞開阿寶歡歡喜喜跑到二人面前,小小年紀放光的眼神不住落在二人臉上、嘴上。

寧遠被她直白不加掩飾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暗地裏戳戳章文昭的腰。

“你回來做什麽?”章文昭會意,大手摁在章如頭頂,就把她的腦袋壓得低了下去,只能看著面前華貴的布料以及二人的鞋子。

“我、我想告訴嫂嫂,等我像嬋姐姐那般大了,我也給嫂嫂做點心!我還要給嫂嫂繡花,比奵姐姐繡得還要好!”章如在章文昭手下不敢動,只有一雙眼珠在亂轉。

“……你志向倒是不小。”章文昭神色古怪。

年紀差距在虞國並不是什麽大事,像章如的娘親宋姨娘如今不過二十五歲,而章孝謙已是年近四十。章如現在八歲,可想當年宋姨娘進門時的年紀。

再者,一戶人家的兩個女兒嫁給同一男子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像江橋和她庶妹珠兒便是。此外,還有那種姐姐去世後,妹妹嫁過去做繼室的,在虞國也很是尋常。

因而別看章如現在年紀小,要是她的志向就是盯著寧遠,等她到能夠嫁人的年紀時,再得知寧遠乃為男子,那還了得?

小丫頭片子眼光倒是好得很,章文昭不禁有些咬牙切齒,手下壓著人腦袋的力氣都大了幾分。

“你瞧瞧你嬋姐姐,不願做尋常閨閣女子反要學殺豬,她那一身殺豬手藝放眼長京幾乎無人能敵,這才叫志向,你盯著你嫂嫂做什麽?有功夫不如學學你嬋姐姐。”章文昭哄勸道。

“可我不喜歡殺豬。”章如委屈巴巴,話說完就感覺自己快要被章文昭壓到地裏種成蘿蔔了。

“……總之往後你就懂了,不是要你學殺豬,你只管學她那不同尋常的志向。”章文昭給小丫頭打開全新的認知,“這樣,你好好想想,除了和你嫂嫂有關外,你最想做什麽,只要你想到,不管家裏人怎麽說,二哥定助你實現。”

“嗯……好吧。”章如似懂非懂。

“好了,回去想吧。”章文昭摁著她的腦袋把人摁調轉了方向背朝著二人,再在她背上輕輕一推,給推遠了。

阿寶立即上前繼續推,把還迷糊的章如推回了她與宋姨娘居住的院子裏。

“噗。”寧遠在一旁看得好笑,這會兒才笑出聲來,“哈哈哈……你便是這般哄騙她的?萬一真叫她去學了離經叛道之事,你豈不是害人不淺?”

“她身在章家,再離經叛道也不會做出有違道德之事,想做什麽隨她去,本也不靠她光宗耀祖。難道你不覺得章嬋那樣也不錯?以前我不曾關註過她,接觸多了便發覺,女子能活成她那般,也是不易。”

“你當真不是在罵她?”寧遠調侃道。

“自然不是。”章文昭摘去落在寧遠頭上的一片落葉,“是真這般想。”

原本章文昭是想,章如愛變成什麽樣就什麽樣,只要別打寧遠的主意就好。但說著說著,說到章嬋,這份感慨變得真心實意起來。章嬋的確是當今虞國少見的女子,也還不錯。

“好了不說她們了,我從阿翁那裏聽來些消息,阿遠幫我參詳參詳?”

“好。”

二人便漫步回了屋裏,有阿寶在門外守著,這裏最是安全。

隨後,章文昭就將他與章忠堂的猜測說來,要寧遠參詳的,便是寧高覺此舉可能意欲何為。

寧遠聽罷思索片刻,再看向章文昭的眼神,卻有幾分懷疑,“你當真沒有想法?”

“難不成還要騙你?我騙你做什麽?”章文昭只覺好笑。

“這不像你平日的作風。”寧遠搖搖頭,沒再糾纏於這一點,“你忘了,我大皇兄從哪裏回來?”

“西南苗疆啊……你是說……”章文昭忽的變了臉色,他知道為何寧遠要質疑他了。

也難怪,他還在執拗於前世今生的問題,總是在想寧高覺上一世到底有沒有陰謀,鉆牛角尖鉆得太深,倒是把正要緊的給忘了。

他暗暗反省,上一世只能做參考,不可過於依賴也不可沈溺其中,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是我迷障了。”章文昭反思道,“我早該想起來,西南苗疆擅用蠱毒,寧高覺去了一年之久,不會全無收獲。”

“嗯,大皇兄身邊也有一二謀士為他出謀劃策,我猜他應是在西南有所收獲,就不知是靜妃派去的殺手意外撞破了他的秘密,還是說他對車隊做了什麽,心虛之下,要先一步消除可能的變數。”

第一種情況很好理解,無非是寧高覺從西南苗疆得到了某種害人的毒蟲,想要帶回長京實施某種計謀,但由於靜妃派去刺殺的人奔著他而去,說不準半夜三更行刺時,正巧撞見寧高覺在他房中檢查蠱蟲是否完好之類。

後刺客被抓,寧高覺生怕禁軍審問時,這些刺客會將行刺時看到的場景說出去,便殺了這些人滅口。

若是這種情況,章文昭不免聯想到三年後晟景帝的身體突然便垮了。

按理說有太醫定期為晟景帝診脈,應不至於出現三年都沒發現晟景帝患病的情況,但若是蠱蟲作祟,事情就變得合理起來。

尤其三年後長京無形中陷入一場紛亂,這一年內靜妃一家出事,他們章家,麗妃、寧遠與蕭家,太多太多,要說寧高覺趁亂摻和一腳,給晟景帝下毒把時局攪得更亂並試圖從中牟利,完全符合他的作風。

就是沒想到寧高覺可真能忍啊,蠱蟲帶回來楞是三年養著它不用,就等一個時機。

再說第二種可能,寧高覺在車隊裏做了什麽,因心虛這些刺客可能成為變數,便提前解決隱患。

寧高覺是有膽小謹慎的性格在的,因而說他怕出事便先下手為強也同樣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要麽這第二種可能是會存在的。

在這前提之下,就需要想想,寧高覺在車隊裏做了什麽,以至於這般心虛。

章文昭忽的有了不好的預感,就像上一世寧高覺一次都沒遇襲一樣,會不會正是因為有了遇襲,讓他原本蟄伏等待時機的想法產生了改變,利用了現有的條件?

在現在寧高覺的車隊裏,最誘人的,莫過於那一隊禁軍。蠱蟲、禁軍,一旦寧高覺再受人唆使,把蠱蟲下給禁軍從而掌握禁軍,這誘惑可太大了。

要知道,晟景帝將兵權看得極重,否則也不會這般忌憚蕭家。

且遠的不說,就說六部,其他各部都有皇子監管歷練,唯獨兵部掌握在晟景帝自己手中,沒有安排任何皇子,這些個皇子們想要謀反,是萬萬走不通的,就只能靠互相爭鬥吞噬,看誰活到最後。

這種情形下,別說寧高覺,就是章文昭在其位,有人同他說,掌握了這支禁軍,你就比其他所有皇子都多出勝算,他也會動心。

越想越覺得可能,章文昭騰地站起身來,“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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