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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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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風雨欲來

“此事,你與殿下有何打算?”章忠堂照例先問章文昭的意思。

“幸得阿翁的畫相助,父皇允許我與殿下可隨時進宮看望母妃,殿下不放心,想著從宮外帶吃食與藥物給母妃送去。”

“這可不是易事。”章忠堂想法和寧遠一樣,藥好帶,吃食卻不方便,“這麽說……宮裏還不知道娘娘有孕?”

“嗯,母妃的意思是要拖一拖,不敢告訴任何人。”

章忠堂點點頭表示認可,“那你們想出辦法了?”

“打算先借九妹妹一用。”章文昭把自己的想法說給祖父聽。

聽罷,章忠堂笑著搖搖頭,“也算是個招數。”

“三個月說長不長,且這期間難保不會有其他事發生,其中定有轉機可尋,現在多想無益,先將眼下過去再說。”

“嗯,說到其他事……”章忠堂看一眼章文昭,不確定他是不是早想好了要從自己這裏套話,“大皇子殿下兩次遇襲,你有什麽想法?”

“不瞞阿翁,其實孫兒都知情。”章文昭遂把自己對池國公自導自演的分析,以及與靜妃交談後靜妃的謀劃講來。

第一次遇襲的內情朝中的聰明人定然多少能猜到,章忠堂自不例外。他沒想到孫兒竟然知道第二次遇襲的內情,比他知道的更多,連這遇襲的幕後主使都知道,甚至孫兒差點就成了這幕後主使。

這叫章忠堂甚是欣慰,如此下去,章文昭和寧遠,不是沒可能笑到最後。

但章忠堂也有章文昭不知道的消息,那就是第二次遇襲的內情比章文昭以為的要覆雜。原本他還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盡管現在仍然雲裏霧裏,但章文昭帶來的消息也算補全了空缺的一部分。

“此事尚有蹊蹺之處。照你所說,靜妃娘娘謀劃了這次刺殺,然大殿下與池國公命大再度逃過一劫。那你可知道,大殿下的車隊裏發生了什麽?”

“阿翁這話是什麽意思?車隊裏?難不成還有內奸?”

“是否是內奸尚無定論,只是的確有一事奇怪。行刺之人雖已被禁軍抓到,然無一活口留下,全都服毒自盡。按理說以禁軍之能,不會犯如此大意的錯誤。”

“不是行刺之人手段太過高明,便是有人需要他們滅口。行刺之人若真高明,也不會被抓住,難怪阿翁如此問我。您是懷疑……這次行刺倒是合了大皇子的心意?”

“有這種可能。除了靜妃還有誰不希望他們活著,禁軍不會,他們要向聖上交差,那麽只有可能是大大殿下或池國公。”

是有些繞,但仔細想想也能想通。

以禁軍的手段,想要留下一個俘虜的活口不難,那行刺之人能被擒,可見身手在禁軍之下,必不可能再搭人進來營救,最初的命令定然是被抓就自行了斷。而他們顯然在禁軍手裏了斷不了,本事不夠,但如今人還是死了,就一定有別人殺了他們。

在大皇子寧高覺的車隊,在禁軍眼皮子底下殺人,前面也說了外人辦不到,那麽只有可能就是車隊裏的人,不想讓他們活。

現在已知是靜妃派人去刺殺大皇子,若是車隊有內奸,殺人定是為了保住靜妃,那麽這個內奸就是靜妃的人。可這樣一來,靜妃當初直接讓內奸偷襲或下毒就是,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再派人去行刺,這說不通。

因而只能認為,是車隊裏的人殺了俘虜,是出於別的目的。這個目的尚不得知,但這車隊裏的人,能有這樣的權力與謀算的,也只有大皇子和池國公二人。

然池國公先前已經謀劃過一次遇襲,他的目的已經達成,只需等著回京嫁女兒便可,沒有道理還要再來一次。增加風險不說,再次遇襲再度拖慢回京進程,他的女兒不就也拖著暫時不能嫁了嗎。

遲則生變,池國公想來是現在比誰都更想盡快回到長京。

如此排除下來,可疑之人,就只剩了大皇子一人。幫著想殺自己的人毀滅證據,一般人可真幹不出這樣的事。

“過猶不及,大殿下不該殺那些人。”章忠堂慢悠悠地品著茶。若不是俘虜全死了,他們還不會想到這麽多。

“阿翁可能知道大皇子為何這般?”章文昭試探道。他是想不出寧高覺這樣做的理由。

“怎麽,我看你是惦記我手裏那點人。現在還不是時候,日後再說吧。”章忠堂還不能把自己的人手交給章文昭,以章文昭目前的能力,駕馭不住。況且章文昭還是該有自己的人手,他的人,未必會對章文昭忠心。

“阿翁您這可這是錯怪我了。”

章忠堂不理會他這話,即便章文昭此刻沒想,之前也一定想過。

“可惜阿翁也不知情,此事還是從來報信的禁軍那裏打聽來的,大皇子的車隊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真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嗯,孫兒會去查的。”章文昭的心上又多了一件事。

上一世也是這段時間,大皇子寧高覺從西南回來,只是沒有這兩次遇襲,順利地回到了長京。如今也不知這變故是好是壞。

章文昭想知道,是上一世沒有阻礙,沒有給寧高覺想出謀劃的契機,還是無論哪一世謀劃都在,只是出現的時機不同,因遇襲讓這謀劃提前暴露了出來?

上一世……上一世寧高覺回京後做了什麽,章文昭實在想不起來了。

正如寧遠所說,寧高覺是個膽小怕事從眾心理很強的人,人多的時候會偷偷趁機踩一腳落井下石,自己單獨一人卻是不敢動手。

這樣的人,難道是受了誰的蠱惑,才會決定出手嗎?總不能是池國公蠱惑的他。

等章文昭再回神時,章忠堂已不在書房中,門大開著,只留他一人在這裏沈思。

他們爺孫倆這次書房密談,利用的借口便是章忠堂氣惱孫兒拿走他心愛的畫。想必章忠堂離開時,一定假裝得餘怒未消,因而章文昭從書房出來,又是拍土又是揉膝蓋,好似真被祖父罰了一般。

那頭寧遠一早就找上了章嬋,在章文昭與章忠堂書房密談時,寧遠已經借由阿寶之口,將自己想要一些風味點心的事告訴了章嬋。

聽說是想給宮裏的麗妃娘娘嘗嘗,章嬋一蹦三尺高,當即就擼著袖子要去廚房,好歹是被寧遠給拉住了,讓她冷靜一些。

他想要的風味不止味道,樣子也要別致一些,要看上去是大家沒怎麽見過吃過的,這樣才值得往宮裏送。

以往每回來,章嬋都會拉著姐妹們纏著寧遠,這回寧遠給她出了考題,難得讓她安靜下來,嘴裏不斷嘟囔著寧遠的要求,丟下他主動回房閉關。

路過的人瞧見章嬋安安靜靜坐在房間裏一動不動,還嚇了一跳,當是她出了什麽問題。

等章文昭再見到寧遠時,寧遠已經在主院假山旁的小廳裏,和婆婆崔氏對坐飲茶了。

左右還不急,章文昭便坐下來一同喝茶,聽崔氏對寧遠聊天。

二人想好了,寧遠治好了嗓子的事絕不能往外說,因而章家人都不知道。崔氏還當寧遠是個啞巴,絮絮叨叨自話自說,無非是誰家閨女該嫁人了,哪位大人又納了一房姨娘。

女人不被允許參政,後宅裏能聊的也只有這些。

而說到後來,不知怎麽繞的,話題又繞到了孩子的問題上去。眼看著崔氏又要隱晦地暗示二人生孩子,章文昭忙拉著寧遠跑遠了,氣得崔氏茶水都灑出來些。

躲過崔氏,二人迎面遇上章文昭的弟弟妹妹。他們比起其他弟妹而言,與章文昭在血緣上要更親近一些,因為他們是章孝謙娶的姨娘所生,與章文昭同父異母,不像其他弟妹乃是他二叔三叔的孩子。

但章文昭對他們卻不見與對其他弟妹的區別,冷冷淡淡看過來,用眼神詢問他們有什麽事。

大一些的弟弟章文正拉著小一些的妹妹章如,也不過八九歲的年紀,在章文昭面前瞧著畏畏縮縮的,顯然對他們這個哥哥有所懼怕。

倒是寧遠對這些弟弟妹妹更為親和,只要沒有被刻意養歪,章家這幾個目前來看,都是還不錯的孩子。

到底是一個爹生的,寧遠隱約能從這二人身上瞧見章文昭小時候的影子,懷念之餘,對面前兩個小娃娃就多了幾分柔情。

他俯身摸摸二人的小腦瓜,鼓勵他們有話就說出來。

“我們也想跟哥哥嫂嫂一起玩。”章如見寧遠溫和,本能地靠近對方,抱住了他的腿,“上次哥哥都帶二叔和三叔家的人去玩了,為何不帶我們?我們才是唔……”

“你不要亂說話!”章文正緊張地捂住了妹妹的嘴,眼睛瞪得溜圓。

這兩小娃娃也不是同一個姨娘所出,他們的母親私底下說什麽,誰也不能保證。

“你們才是什麽?同是庶出,還分起誰是誰了?”章文昭對這些弟妹的態度倒是公平,即便是他爹的種,那也同樣是姨娘生的,又有多少區別。

他看不上的,是章如的娘都亂教些什麽東西,還想離間章家人的心不成,該讓父親好好管一管。

“哥哥,我錯了。”章如認錯倒是快,嘴一癟就掉下淚珠子。

寧遠無奈,難怪章家的小輩在章文昭面前都這般聽話,從小就面對著一個威嚴冷漠的哥哥,臉一黑管你幾歲,誰敢造次。

他抽出手帕給章如擦擦眼淚,又看向章文昭。

章文昭得令,臉色緩了緩,“你們都是章家的子孫,自當為家族考慮,不必在小事上斤斤計較。”

兩個小的忙不疊小雞啄米般點頭。

“上次不帶你們……並非我不願,只是你們還太小,我是去爬山,萬一你們摔下來如何是好?”章文昭頓了頓,“下次帶上你們一起。”

“嗯!”兩張小臉上頓時揚起了笑容。

“這個送給嫂嫂。”章如膽子大起來,往寧遠手裏塞了個東西,羞紅了臉望著他偷笑。

寧遠打開掌心一看,是一只繡得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是我自己繡的。”章如挺起胸脯,很是自豪。

她以前只能偷偷看寧遠,覺得寧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可惜她娘說她的身份不能接近他,她很是遺憾,也只能自己默默繡了這只布娃娃,還以為永遠也送不出去了。

今天是章文正來找她,說見到哥哥嫂嫂單獨在小花園裏,正好他們的娘也不在身邊,這才大著膽子溜了出來。

沒想到嫂嫂這般溫柔可親,和她娘說的一點兒也不一樣,她這明明可以接近對方啊。

“多謝。”章文昭無意踐踏章如的心意,替寧遠道了謝。

兩個小的再度揚起了臉,滿臉的驚訝。

章文昭無奈,他竟不知自己在弟妹心中是這等形象?他是嚴肅,又不是不講理。

“好了你們去玩吧,下次一定帶上你們。”

“嗯。”兩小只重重點點頭,拉著手歡歡喜喜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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