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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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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準備工作

從未想過章文昭氣性如此之大,寧遠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哄人,也沒能換來對方一個笑臉。這晚臨入睡的時候,章文昭幹脆在二人之間擺了個大迎枕,即便退一步允許了寧遠與他同床,卻要與人隔開。

寧遠氣笑了,抓起枕頭就要往地上扔,章文昭便停了脫衣裳的手,竟打算去書房的軟塌上將就一晚。

那軟塌如論如何也睡不了兩個人,章文昭真去了書房,寧遠就沒法再纏著他,衡量片刻,扔枕頭的手乖乖放下,給那大迎枕規規矩矩放在了床的正中央,這才留住章文昭。

誰也不說話,章文昭吹滅油燈照例睡在外側,但以往是面對著寧遠將人抱在懷裏,這回便是背對著人,端的是狠心無情。

黑暗裏,寧遠半點不安分。

他傷在左臂,側著睡就將右臂壓在了身下。而這樣一來,兩只手都不方便動作,他只能伸出腳指頭夾住大迎枕的邊邊,一點一點把它往下拽。

期間章文昭故意翻身,嚇得他立時呆住不敢動,直到確認對方沒被他吵醒,才繼續艱苦的挪動大迎枕的工程,直至將這礙事的枕頭從兩人胸口處,移到了腿以下。

勝利在望,寧遠一時竟沈浸在移枕頭的偷偷摸摸又帶刺激的游戲中,冷不丁就聽到一句:“玩夠了嗎?”

“!”寧遠“咻”地擡頭望去,只見黑暗裏章文昭那雙眼睛依舊明亮有神,哪裏有半分睡意。

“殿下到底要做什麽?”章文昭的語氣裏是濃濃的不滿。

寧遠的回應是猛地坐起來將枕頭往床下一扔,就整個人朝章文昭撲了上去,半分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誒,小心!”章文昭生怕寧遠碰到傷口,不由出聲提醒,將人穩穩當當抱個正著。

“哈!”寧遠迷迷糊糊發出個笑音。那句“小心”下意識冒出來,他就知道章文昭裝不下去了。

他趴在章文昭懷裏,魚一樣,往上蹭蹭碰到章文昭脖頸,照著頸窩處下口嘬一嘬,留下一個明顯的印子。

濕漉漉的感覺實難忽視,章文昭對寧遠無可奈何,索性翻身將人壓住。

黑夜是最好的掩護,窸窸窣窣的響動過後,自床幔中扔出一地的衣裳,而被床幔遮住的光景,只剩下交織的喘息與幼貓似的模糊不清的啜泣……



礙於寧遠的胳膊還傷著,且解毒治嗓在即,章文昭只是手動給了他一些教訓,沒到最後一步,但第二天醒來,寧遠仍是羞得不行。

章文昭深切意識到,寧遠就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平日裏撩撥他的架勢像狐貍成精,剝開了才發現狐貍皮下面是個抖抖索索的傻兔子。

傻兔子本人很快自己調整了情緒,臉也不紅了,坐起身任由被子滑下露出身上點點紅印,迎著章文昭如狼的眼神,驕矜地朝床下擡擡下巴,示意章文昭給他拿身新的衣裳來。

好嘛,天一亮,狐貍皮又披上了。

章文昭照做,只是衣裳卻沒給到寧遠手裏,捏著褻褲的兩角非要親自給人穿上,惹得寧遠狐貍皮要掉不掉,整個人如同蒸熟的蝦子,要冒煙了。

和獵人鬥,狐貍也好兔子也罷,還不是手到擒來。章文昭把人欺負夠了,意猶未盡舔舔唇,發現了新的樂趣。

“……哼!”寧遠看穿他的意圖,裹緊了衣裳,生怕章文昭喪心病狂還想剝下來再給他穿一遍。沒見過人這麽喜歡伺候別人穿衣裳的,幹脆去做貼身丫鬟得了,做什麽駙馬。

“阿遠今日要受苦了,我勉為其難原諒你吧。”章文昭在寧遠臉上落下輕柔一吻,“昨日的行為再有下次,我絕不輕易妥協。”

想到一會兒要喝藥,寧遠的心思也淡了下來。

旖旎氛圍在為寧遠換藥時徹底消散。

二人起床不算早,磨磨蹭蹭吃過飯正要換藥,宮裏便有人來,是寧平江宮裏的太監文公公,也是寧平江的親信。

文公公的意思,是昨日永寧殿的人偶然遇上趙真趙太醫,聽趙太醫說起康平公主劃傷了手臂,寧平江得知此事甚是擔心,但因公事繁忙抽不開身,特叫文公公來先行問候。說著,文公公將自己帶來的補藥珍品呈上來。

不出二人意料的事,誰也沒驚訝。

寧遠拿出對寧平江撒嬌的勁兒,一聽是三哥關心自己,當即就紅了眼圈,那委屈模樣我見猶憐,惹得文公公哎呦哎呦個不停,忙上前幫章文昭拿著換下來的紗布,就瞧見寧遠左臂那道略顯猙獰的傷口,沒有分毫虛假。

“哎呦這傷的可深,公主您該多疼啊。”文公公的語氣仿佛恨不能替寧遠受過一般,“可心疼死奴才了,奴才都不敢告訴殿下了,殿下知道定要替公主您揪心。這傷,哎呀您可要好生養著啊,多疼啊這……”

“乖,若是疼了你就咬我。”章文昭沒理會文公公的喋喋不休,在人前要把寧遠看得更嬌弱一點。

寧遠配合地抽抽鼻子,眼睛更紅了。

文公公也幫不上忙,就在一旁瞧著,眼見章文昭往寧遠傷口上撒藥,疼得寧遠整個人都是一激靈,自己便也跟著一激靈。

好在這藥上得快,換了新的紗布重新包好,寧遠便虛弱地靠進章文昭懷裏,讓對方替自己擦去額頭的汗。

“辛苦你了。”章文昭將人抱得更緊些,安慰的親吻一下下落在寧遠額頭上。

“駙馬爺,趙大夫給公主開的藥好用嗎,不然奴才再叫太醫院拿個藥出來?瞧公主方才疼的,或許有不那麽刺激的藥可用吧?”

“這我如何知道?你既有心就替殿下去問問,難道我願意看殿下受苦嗎?”章文昭正愁自己氣沒處撒,便沒對文公公客氣。盡管有演的成分,但章文昭是真見不得寧遠的傷,“若真是趙太醫沒顧忌殿下開了猛藥,我定要剮了他!”

“駙馬爺息怒,您息怒!奴才就是見不得公主受苦才一時多嘴,趙太醫怎敢做這種事。不過駙馬爺既然也有這意思,奴才定然幫您問問。”

這時錦繡端著藥碗進來,“殿下,該喝藥了。”

“這喝的什麽藥啊?”文公公好奇問道。

“回公公,這也是趙太醫開的藥,為的是強體固本,殿下本就體弱,怕這外傷引起體內什麽炎癥便不好了。”錦繡回答,說著還將藥碗往文公公眼前遞了些,叫他看清楚。

“把藥拿來。”章文昭不滿錦繡端著藥同文公公說話,催促道。

“是,奴婢該死。”錦繡忙將藥碗遞了過去。

在寧遠蹙眉喝藥的空檔,章文昭冷哼一聲吩咐道:“你去把藥渣拿給文公公,叫文公公去太醫院時順便也拿給別的太醫瞧瞧。”

“駙馬爺您這是做什麽呀,您這般,殿下回去該打死奴才了,定是奴才說錯了什麽話叫您誤會了,您,您罰奴才吧。”文公公一聽,就知道章文昭這是不滿他前來試探了。

“我罰你作什麽?這群太醫也是勢利眼,回回公主府看病都派個年輕太醫來,誰知道究竟有幾分幾兩,文公公你願意幫我驗驗趙太醫的本事,我自然要你為我做到最好,倒是你這番話什麽意思?”

“……額……是奴才該死。”文公公還能說什麽,只得認錯。

章文昭沒再管文公公,等寧遠把藥碗一放,他立即將一顆糖餵給他,給他壓壓嘴裏的苦氣。見他好受了一些,便問:“再睡一會兒吧,病了就好好養著。”

文公公聽出這是送客的意思,忙附和道,“是要好好養著呢,那奴才就不打擾公主您休養了,殿下得空就會來看您的,您千萬保重身體。”

沒換來寧遠與章文昭的關註,文公公又自行一句:“那奴才告退。”說著便躬身倒退而出。

到了院子裏,錦繡匆匆趕來,將一包還溫熱著的藥渣遞給文公公,“有勞公公了。”

“那奴才就收下了。”文公公也沒推辭,抱著藥渣離開。

錦繡目送他走遠,重回青松齋覆命。

左右趙太醫開的只是尋常補藥,錦繡將兩副藥同時熬煮了,遞給寧遠的是安神那一副,喝了沒有半點影響,等文公公一走,阿寶才閃身出來,手裏拿著的是昨夜封絡的那顆藥丸。

說起阿寶,他是今早回到公主府的。下意識便去了丹翎居,沒見著兩位主子甚是納悶,一問錦繡才知二人都在青松齋,好一陣稀奇。

可惜他來晚了,二人已經和好,他便沒能看到公主殿下反過來哄駙馬的場景。在纏著錦繡“姐姐長,姐姐短”一通磨人後,從她那處聽了大概的情形,不由總結道:“駙馬這是恃寵而驕啊,膽子不小!”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私下說說,到了章文昭面前可不敢提。

這會兒他將藥遞給章文昭,還是忍不住多瞅了章文昭好幾眼,想象著他家少爺究竟是怎麽個恃寵而驕法。

“怎麽了?”章文昭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沒事,沒事。”阿寶把頭搖得如撥浪鼓,怕章文昭繼續追問,忙說起正事,“殿下、駙馬,這藥我已拿給郎中瞧過了,範大哥他們給找了兩位郎中來,得出的結果皆是此藥可用。”

阿寶口中的範大哥,便是胡元介紹來給章文昭做事的那群人之一。一聽對方找了兩位郎中,還叫郎中各自查驗並無商量,越發滿意這些人的粗中有細。

“其他的呢?”

“都看過了,兩位郎中都稱讚藥方之妙,還說此等神醫他們竟沒聽過,真是遺憾。”

“呵,可惜了封絡一身醫術,他往後若是收個品行端正的好徒弟把醫術傳下去,倒是功德一件。”章文昭自言自語。

既然藥沒問題,章文昭便放心將它遞給寧遠。

寧遠拿著藥卻反倒躊躇起來,所謂近鄉情怯,當這希望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時,他越發覺得不敢相信。他幾次看向章文昭,從對方眼中汲取力量。見章文昭始終以鼓勵的眼神回應他,心一橫,將藥丸囫圇吞了下去。

眾人忐忑地等待著,錦繡也一早做好了準備,好大一會兒過去,寧遠突然變了臉色,錦繡便上前拿盆支著,寧遠嘴一張,“哇——”地吐出一灘黑血,之後連帶的,將早上喝下的安神湯藥也吐了個幹凈。

吐過後,寧遠神色肉眼可見萎靡起來,躺下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撫著寧遠的臉,章文昭眼中滿是柔情。錦繡去處理那一盆黑血,他輕聲問阿寶,“郎中呢?”

“在府外候著了,就等郭掌櫃來。”

“嗯,你去看看,催一催。”

“是。”

有了昨日寧遠受傷,府裏熬藥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從早上的安神藥起,錦繡就沒有讓別人插手。而她一開始就在丹翎居的小廚房熬的藥,因而也不必擔心藥渣被人偷偷查驗。

這回熬的藥便是封絡開方,阿寶從郎中那裏抓回來的藥材了。即便在丹翎居她也寸步不離,熬藥到送到寧遠面前,這藥從未離開過她的視線。

在錦繡熬藥期間,相留醉的郭振郭掌櫃以討論鋪子的生意為由來到公主府,郎中則扮做他的隨從。

二人順利進了青松齋,阿寶將郎中介紹給章文昭,稍加客套,郎中便趁著寧遠沒醒給他照封絡的方子施了針。

照封絡的要求,寧遠須得每日施針,郭掌櫃總不好日日來討論生意,因而出去時,就由信得過的下人穿著郎中的衣服跟郭掌櫃離開,真正的郎中便就暫且留在了青松齋。

一番忙碌過後,給寧遠治病的前期準備總算是妥帖了,後續只需按時服藥、施針,靜待痊愈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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