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5、要占便宜

關燈
135、要占便宜

因藥效之故,寧遠一整天都是昏昏沈沈的,睡著的時候多,偶爾會醒來,而這偶爾醒來也是被章文昭強行叫醒給他餵藥。

章文昭還擔心這樣的昏睡是否有異,郎中卻說寧遠中毒日子太久,解毒後身體虧空太大,嗜睡便是身體在自行調整修覆,對寧遠有益,章文昭才放下心來。

自文公公走後,府裏清閑了一陣子,寧平江送來的補藥的確是好東西,其中不乏禦賜之物,章文昭全權交給阿寶處理,自己守在寧遠床邊寸步不離。

約莫剛過了午時,宮裏再度來人,這回卻是晟景帝身邊的雷公公。

雷公公,雷春雨,是章文昭與寧遠成親後接觸到的第一個皇帝身邊的太監,此後每次進宮,若是能碰上面兒,章文昭都會給他些好處,日子久了,雷公公對公主府自是親近。

像今日這等差事,便是雷公公自己爭取來的。

他一來便明確告訴章文昭,晟景帝聽說了寧遠受傷之事,特命人帶著補品前來問候,是單純父親關心女兒,並無其他意思。

寧遠還睡著,雷公公只是上前看了一眼,沒有要看傷口也不叫人將他吵醒,如此章文昭也能放松些。

而後雷公公怕吵到寧遠,招手將章文昭帶到遠處,卻關心起致使寧遠受傷的那顆樹來。

既是傳到皇帝耳朵裏,趙真必然是一五一十向晟景帝交代了,故而能問起樹,也不算奇怪。

“勞公公費心,傷了殿下的樹我已命人砍了。現在丹翎居那院子裏還亂糟糟的,不然我也不會與殿下住到這裏來。”

“砍了好,砍了好。”雷公公神色輕松,暗示道,“駙馬爺何不將這些不中看不中用的樹全砍了去。咱家一路走過來,見公主府裏的樹也不算名貴,有些夏日還招蟲吧。”

“全砍了?為何?”章文昭不想猜,便直接問道,“是有些招蟲,就等相留醉開起來多賺些錢才好換,現在砍了豈不難看?這般空蕩蕩一直晾著,於風水也不合啊。”

“哎呀……都怪咱家多嘴,駙馬爺可千萬別往外傳啊。”

“雷公公放心,我怎會害您呢。”

“唉,那咱家也不瞞駙馬爺了,您可知前兩日藍鄉縣的那樁滅門案子有了新進展?”

“有所耳聞,這與我砍樹何幹?”

“您有所不知,這案子啊……”雷公公四處看看,聲音更壓低了幾分,“這案子牽扯上二皇子殿下了!多的您也別問咱家,您只需知道,聖上禁了二殿下的足,這禮王府啊,多半是建不成嘍。”

“有這回事!”章文昭佯裝驚訝。

“可不是,那工部才剛進了一批名貴樹種,這不扔了就浪費了嗎,聖上定也不願見此。您說您這院裏的樹砍了去,這批好貨您不就剛好能用上了。”雷公公一副章文昭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如此,那就多謝公公提點了。”章文昭照例給了雷公公一點好處,他手頭沒有,使個眼色阿寶就給送來,是一只鴿子蛋大小的金龜。

雷公公笑呵呵收下,叮囑章文昭別露了馬腳,他回宮後等晟景帝問起來,便會如實提起公主府砍了樹的事。

這件事做不好,晟景帝便會疑心雷公公是不是在替公主府做事,到時先掉腦袋的可是雷公公自己,因而章文昭並不擔心雷公公回宮後該如何說辭。

二人又客套一番,雷公公裝模作樣去丹翎居看了一圈,就帶著候在院外的兩個小跟班回宮去了。

等雷公公一走,章文昭便吩咐阿寶帶著響叔將丹翎居的樹砍了,也不全砍,將顯眼處的砍掉即可。

“少爺,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要明著得罪二皇子了?”阿寶擔心道。禮王府的樹種被公主府用了,有落井下石之嫌,寧長啟不得氣死。

“真得罪了又能如何?寧長啟還能翻出浪來?況且樹種是工部采買,若不及時栽種便會全部枯死,這采買的銀子可都是戶部撥的,到時候戶部便會問責,即便事出有因,戶部也能參工部一個求功心切的罪名。”

求功心切的出處,便是禮王府再著急修建,也可不必急著購買內部裝飾。

當然工部有自己的考量,當初禮王府修建的急,工部是做好了內外同時進行的計劃,蓋墻的蓋墻,栽樹挖池塘的栽樹挖池塘,如此方可早日完工。但這些話到時候就沒人聽了,他們只看結果,管你工部怎麽安排,只要有錯處就能攻擊。

雷公公要章文昭收下這批樹種,最大的考量是給公主府換一批名貴樹種,占大便宜,但在章文昭的角度,工部尚書是他父親,收下樹種是為撈父親一把。

“可您這樣幫章家……”

“不必我出手,不然為何我只要你砍去顯眼處的樹?早上文公公那一趟不是白來的,你覺得以寧平江的為人,真會派這麽蠢的人來試探我?”

原本章文昭還沒想到文公公究竟是怎麽回事,眼下有了雷公公的提醒,他瞬間想到了前因後果。只是面對寧平江,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得留出給寧平江發揮的餘地。

“……”阿寶繞不明白了,幹脆撓撓頭老實幹活去了。他慢慢想,總能想到。



且說文公公那邊回到了永寧殿,當時寧平江還在禮部尚未回來,他便去了葉清靈處。

給葉清靈請過安後,文公公就將那包藥渣呈上,“皇子妃,這是奴才從公主府帶回來的,可要奴才找人去查驗?”

“不必了,扔了吧。”葉清靈手上繡著刺繡,看也沒看那藥渣一眼,就叫身邊婢女去把藥渣扔了。

“啊?這……”文公公沒想到葉清靈行事如此果斷,沒有立即將藥渣給婢女,而是猶豫道,“可要等殿下回來再做處置?”

“文公公覺得這藥渣能查出什麽?五駙馬既然敢給,便是自信這藥渣沒有任何問題,不怕你查,你還留著當寶貝似的,難道殿下還能賞你不成?”葉清靈停下手上動作,眉眼間嚴厲了些。

“奴才該死,是奴才蠢笨。”文公公一聽就知自己闖了禍,忙跪在地上求饒,將藥渣推給了婢女。

“如此說來,你在公主府做了不少蠢事?”葉清靈端起架子問道。自文公公不聽她的扔了藥渣,還想討價還價的表現來看,葉清靈便知道自己這位皇子妃在永寧殿的分量還是不夠重。

嫁給寧平江三年,永寧宮的大小事仍是寧平江做主,那些尋常下人倒是尊她敬她,可寧平江身邊的人,卻不怎麽將她放在與寧平江同等的地位。

本來她也不是那等有鋒芒的人,對這些事不甚上心,但昨日她娘親進宮,告訴她寧平江就要娶側妃了,還是與寧平江青梅竹馬的表妹池雅玉,池國公的女兒,皇後的外甥女,這身家比她這個正妃有過之無不及,她這才著急起來。

她娘親還拿二皇子妃江橋來說,說二皇子如何貪色的一個人,為何江橋三年未有身孕卻始終不失寵,正妃位置坐得穩穩當當,看看二皇子出事後江橋立即就爆出懷上皇孫,可見這女人的謀劃不簡單,定然是二皇子的得力助手。

男人對女人,永遠是色衰而愛馳,唯有有用,才是永遠的依仗。

這一番話點醒了葉清靈,故而她今日好不容易有個發揮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就連她的貼身婢女榆兒都不免側目,還在想為何王妃今日比平常多了鋒芒。

文公公不知自己成了磨刀石,見葉清靈正妃架勢十足,也不敢怠慢,遂將自己在公主府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出來。

“奴才去公主府,正趕上康平公主換藥,奴才親眼瞧見了,公主左臂有一道新鮮傷口,傷口邊緣不齊整,頗有些深,後來……”

越聽葉清靈眉頭蹙得越緊,待聽完文公公所言,不由罵了聲:“蠢貨!”

文公公一驚,也不敢反駁,低著頭聽訓。

“……唉,殿下派你去看望康平公主,可有說過要你替他試探?你可知公主府如今與殿下關系正漸好,你這般明目張膽的試探,是將五駙馬一個狀元郎當傻子戲弄嗎?你以為他為何要主動給你藥渣?”

“奴才該死!”文公公這才知自己做了天大的蠢事,不住磕頭,“奴才該死,皇子妃恕罪,奴才該死!”

“呵,你自作聰明,回頭還要殿下給你收拾爛攤子。你下去吧,這件事,你自己向殿下解釋。”

文公公一聽這話,倒是鎮定了幾分,原以為葉清靈要處置他,卻不料放過了他。他忙不疊謝過葉清靈,而後躬身退下。

一旁的榆兒不解,“皇子妃,您就這樣放過他了?”

“總之目的已達到,殿下對他頗為親近,殺一儆百,有他做榜樣,殿下那些親信也不敢再輕易怠慢本宮。同樣的,他再如何也是殿下的人,本宮怎好隨意處置?不能叫殿下覺得本宮逾矩。”

“原來是這樣。”

說到這兒,葉清靈便提點起榆兒,“你往後行事也要學著些,以後這宮裏有的是讓本宮頭疼的事,你可不能給本宮丟份。”

“榆兒明白。”榆兒應下,越發覺得葉清靈這話不簡單,聯想到丞相夫人昨日進宮與葉清靈促膝長談,還不許任何人聽,她就有些緊張起來,“皇子妃,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不該問的別問,只管做好你分內之事,若是多說一句,可是要掉腦袋的。”葉清靈一想到池雅玉就要作為側妃進宮,不免心煩意亂。偏偏此事天知地知人不知,她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便火起。

“榆兒知錯。”榆兒哪敢再問,忙認了錯。

“唉……”葉清靈看著繡了一半的鴛鴦,怏怏地丟下針線靠坐進椅子裏。娘親父親只會逼她如何爭取,可她再如何爭,終究還是要看著越來越多的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怎麽了,有誰惹皇子妃不悅了?”正嘆氣,寧平江回來。

因著岳母進宮,且過幾日就要迎娶新人,難得寧平江一回來就來看葉清靈。

“殿下回來了。”葉清靈撐起笑臉,上前替他脫下官服,“是文公公,他……殿下還是先問問他吧。”

“嗯。”寧平江心中有數,並未有著急之色。

見他如此,葉清靈疑惑起來,她的話已經暗示得足夠了,寧平江是不覺公主府重要,還是另有打算?她不會……自作聰明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