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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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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倒計時了

雖說晟景帝要求的是徹夜查案,三日內必要有個結果,但這查案,卻未必一定要局限在宮裏。

等晟景帝走後,周誠親自打開了冰室的門,見到了那個萬幸還沒有被損壞容貌的頭顱。

而之前已經有了藍荷兒的畫像,因此將頭顱取出並與其他部分屍塊基本嚴絲合縫拼湊後,這具屍體的身份也就明朗了。

看來,他們此前一直在查的碎屍案,竟然就是藍家爹娘丟失的女兒。

但隨即周誠就想到藍荷兒屍體藏在宮裏,要說謝洋君有本事把人約到宮裏來再行兇,絕對是天方夜譚,那麽這幾個嫌犯,寧長啟、寧令佶、謝洋君之間,必然還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時間過去已久,屍體是找到了,想要在玉堂宮與鐘慶宮中找到當時案發的相關線索,已不可能。唯有從這些宮人們身上下手,讓他們吐露出實情來。

於是,周誠留下一部分在宮中詢問宮人,自己則帶著人將屍首運回長京府,將之前調查的卷宗取來重新查看,看看是否又被寧長啟和刑部誤導的地方。

另外,康平公主府也得有個交代,免得他正忙得不可開交,章文昭又來找事。所以他回府第一時間,先是派人去公主府,將李文一案的調查結果說明,並明言府尹大人之後幾日不便見客。

此外,這一趟回去,就叫周誠見著了翠芳。

倒不是翠芳有多大能耐能得周誠專門抽空召見,而是那個粗使婆子,在長京府做了十幾年的工,別看只是個幹雜活的,與府內眾人關系倒是好,也有幾分薄面。

是她強烈要求,說得誇張,周誠才勉為其難抽出一刻鐘的時間見了翠芳。而當他看到翠芳脖頸上尚未完全消除的淤痕,多年辦案直覺再次冒了出來。

得知翠芳被人毒啞了,周誠便找來紙筆讓翠芳寫寫畫畫說明事情經過。他看罷與已有的預想結合,就將昨夜翠芳的遭遇還原了個大概。

之後,他便從長京府現有人手中再度分出一隊人馬,帶著翠芳去找昨夜的事發地,以及今早醒來的那個地方,看看能否有新的發現。

這案子拖了那麽久,這一下子,一天之內,竟然有了飛一般的進展,發展速度之快,叫周誠也暗暗吃驚。

他在府中稍作安排,命仵作仔細驗屍,又去大牢看了眼謝洋君,對方倒是不算太惶恐,還主動詢問他案情進展,也不知是誰給他的信心和依仗。

周誠有意詐他,模棱兩可說宮裏變天了,謝洋君這才臉色大變,不覆鎮定。但他也有幾分聰明,周誠想要趁機問出些口供,他卻死活不願開口,只得作罷。

耽擱這麽一會兒,藍家爹娘聞風而來,說見長京府有府吏進出頻繁,還見他們帶著一蒙面女子匆匆離開,便來詢問是不是自家女兒的案子有了進展。

那蒙面女子便是翠芳,是她自己要求不想露臉,怕再被人害了去。左右她露不露臉與案子並無影響,周誠便允了。

“大人,您就跟我們老兩口說句實話吧,我女兒,她、她還活著嗎?”藍家老婦人心中早有預計,話說到一半已是泣不成聲。

“唉……”周誠看著佝僂著身軀的二老,只能狠下心公事公辦,“你們可要有個預備,另外此案案情覆雜,聖上親自下令不得外傳,你們先隨本官去認屍,之後就先在長京府不要出去了,免得消息走漏,等案子查清,自會放你們離開。”

聽聞此言,藍家二老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形徹底垮了,他們心中繃著的那根弦,斷了。

“是誰?是不是謝洋君那個畜生害我女兒?”藍家老漢咬牙切齒道。

“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你們放心,本官定會秉公辦案。還是先隨本官去認屍吧,樣子不大好,你們要撐住。”

不好是怎麽個不好,藍家二老不敢想,等他們見著了那躺在仵作驗屍臺上的,七零八落拼湊而成的藍荷兒,才發覺是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出的不好。

老婦人已經暈了過去,老漢硬撐著一口氣,雙目赤紅,要不是有府吏在場攔著,他能即刻沖去大牢宰了謝洋君。

認屍這等環節在長京府也不是特別少見,每年總會有那麽幾起兇殺案,因而應對情緒失控的藍家二老,府吏們早有經驗,很快將人帶離驗屍房,安頓在了府內,名為照顧,實則軟禁了起來。

處理了這些,周誠帶著之前的卷宗再度匆匆趕回宮裏,這時玉堂宮中已經專門為他騰出了一間房辦公之用,點上蠟燭,眾官員就在這裏連夜審訊,查案。

與這股緊張氣氛完全相反的,便是康平公主府了。下午從章府回來後,章文昭與寧遠便沒有旁的事情,只等著明日開業,可謂悠閑。

到夜晚,公主府裏下人們所住的那兩處院子,遠遠傳來幾聲烏鴉叫聲。柳梢聽見了,王福同樣聽見了。

柳梢沒有立即行動,裝模作樣休息了一會兒,才說自己要去茅房起身離開。

王福可一直盯著呢,見對方往偏僻處走,就偷偷跟了上去,便瞧見墻外有人扔了東西進來,柳梢撿起展開看了,王福通過她的動作發現原來是個紙團。

她看罷將那紙團直接吃進了嘴裏,從懷中取出手帕,咬破手指,寫寫畫畫後包塊石頭就要往外扔。

王福今日忐忑了一天,這會兒發覺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忙咳嗽了兩聲,嚇得柳梢將石頭抖落,手帕藏回了懷裏。

“……誰呀?”柳梢往四周張望片刻,定了定神遲疑道。她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應對可能被發現的情形。

“是我,王福啊。”王福這時便走出去,還把柳梢拉進了他躲藏的樹後面,“我聽見烏鴉叫才過來的,幸好我慢你一步,你不知道剛才有人在你後頭?”

“……是誰?”柳梢可註意著呢,沒見有人跟著她,卻不料差點暴露了,“幸虧有你啊王福哥,現在公主府裏的人越來越不好對付了,你也要小心些。”

“娘娘怕是不再信我了,還小心什麽?唉……不說這個,我剛才看見的是文子,就駙馬從人市買回來的那個,也不知什麽來歷。”

“是他倒也不稀奇,他那眼睛跟鉤子似的,一天天不見幹活,就盯著我們這些人瞧,怕不是腦子有些毛病。”柳梢聽聞是叫文子的下人跟著她,便信了王福編造的說辭。她以前從未被人發現過,自從府裏多了新人,她也有些吃力。

“先不說這些,娘娘吩咐的事你辦妥了?”

“還沒來得及。”柳梢有些猶豫,但想到是對方警醒自己,衡量了一下今日通信的機密程度,選擇告訴王福,“沒什麽要緊任務,只是娘娘想知道公主與駙馬近日有沒有動作,我正要寫呢。”

“他們有什麽動作,無非是今日去了趟章府,我今日正好在前院當值,早上出門前阿寶搬了不少胭脂,回來全送沒了,聽說明日相留醉開業,還要往宮裏送呢。”

“是沒什麽異常,王福哥勞煩你替我把個風,墻那邊還等著呢。”柳梢說罷重新取出手帕。

王福自告奮勇替她找了塊石頭,趁柳梢用手帕包石頭的時候快速看了兩眼,見手帕上沒幾個字便放心了。

隨即他就等著柳梢把手帕石頭扔出墻外,二人互相點頭示意,柳梢便先一步離開了此地。

王福又等了片刻才走,男女下人分院而住,他也不用怕被柳梢發現,在外面晃了一陣,偷偷摸摸去了青松齋。

不出王福所料,果然這就是新主子給他設下的考驗,他才進青松齋的院門,就被阿寶攔了下來。

“王公公,這麽晚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有事要稟報駙馬,還請阿寶小哥替我傳個話。”

“什麽事這麽要緊,對我說也是一樣,駙馬已歇下了,恐怕不妥。”阿寶攔著不讓他進。

“阿寶小哥,此事我只能親口告訴駙馬,就勞你辛苦一趟。”

“非要如此?”

“非要如此。”王福堅持道。

“那行吧,你且在這裏等著,我去叫駙馬起身。”阿寶故意往嚴重了說,試探王福會不會叫住他,見對方臉色差了幾分卻仍舊沒有叫住他的意思,阿寶也不再拖延。

王福好歹是皇後身邊伺候過的人,這點道理怎會不懂。阿寶與章文昭再親近,那也是個下人,他既然要聽主子的話,便要只聽主子一人的話,主子沒說要他告訴別人,即便是阿寶,那也不能輕易說。

如此,才能顯得出他的忠誠與謹慎。

很快,王福就見到了章文昭,對方松松披著件衣裳坐在高位,沒多少精神。至於是裝的還是真的被吵醒,王福就猜不透了。

他往地上一跪,將自己方才與柳梢見面,柳梢給府外通風報信一事說了。

“你做的不錯,往後該怎麽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章文昭聽罷說道。

“小的明白。”王福自是明白。以前他替皇後娘娘打聽公主府的消息,現在他就是公主府反過來探聽皇後娘娘消息的一顆暗棋。

只要他不被柳梢懷疑,能知道不少事。

不過想到柳梢,王福也不敢掉以輕心,對方能把紙團吃了,還用自己的血寫消息,對皇後娘娘的忠誠日月可鑒,想要從她那裏打探消息,不容易。

但這究竟有多不容易,就不是章文昭操心的了,要是王福做不好,不要也罷,趕出府去就是。

比起一些舊主子,他與寧遠實在是有天大的仁慈,瞧翠芳不就好好的躲進了長京府嗎。

打發了王福,章文昭翻墻回了丹翎居。寧遠正靠在床頭看書,他過去將書抽走,拱進人懷裏討個吻。

之前是寧遠主動,自昨日章文昭表現“無能”後,兩人的角色就反了過來。章文昭生怕寧遠真叫他滾了,這兩天可得小心伺候著,乖順得如同一只大貓。

“早些歇了吧,明日還有的忙。”章文昭將床頭的大迎枕抽去。

寧遠點頭,躺下前湊上前在章文昭喉結處猛咬一口,收口時舌尖輕輕擦過。然後在章文昭有所回應之前,無情翻身,蓋上薄毯呼呼大睡。

“……”章文昭反覆握拳,終是沒舍得怎麽樣,只能憤憤躺下,自身後將人攬進了懷裏。

不合適,明日開業,下午還要去宮裏送胭脂,今晚不能折騰寧遠。

不合適!章文昭恨得牙癢癢,到底是在寧遠肩頭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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