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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開業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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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開業大吉

相留醉,開在長京城最繁華一條街上的胭脂鋪子,裝潢卻是毫不張揚。乍一進入,不像是到了買東西的商鋪,倒像是進入了什麽小廟一般。使得來往之人下意識便輕聲細語,生怕攪擾了這份清幽。

今日是相留醉開業的日子,康平公主殿下的胭脂鋪,全城百姓聞風而來。而這位公主殿下平易近人,不管身份背景如何,來者皆是客。只是來得早的百姓到底是沒能進店一觀,都在門口圍著。

原因無他,城中的世家貴族無不知曉相留醉開業,再如何是不得寵的公主,他們也不好明著不給面子,也都一早就盛裝打扮後,前來店裏送一份禮。

上午,相留醉就被這些貴族們填滿了,直到快午時送禮的貴族全被請去公主府做客吃答謝宴,百姓們才有機會踏入相留醉的門檻。到這時,公主殿下也已離開,眾人到底是沒能一睹公主的芳容。

不過也不必灰心,章文昭從麟樓高價挑來的店管家郭振,說了公主殿下會偶爾親自來店裏看看,他們往後多來相留醉給自己或心上人挑選胭脂,總有遇上的時候。

郭振是個生意好手,原本章文昭與寧遠還在為相留醉長期的經營發愁。他們也只想出了要請人來為相留醉研制配方,但更具體的發展該如何,卻是有些犯難。

而上次自麟樓買回那些下人,經過十天半月的考察,的確得用,所以章文昭才又去了趟麟樓,特地買了個掌櫃回來。

將相留醉交給郭振打理,章文昭與寧遠便回了公主府。答謝宴也是早就準備好的,人家來捧場,總不能放下禮就將人打發走。

公主府上一次這般熱鬧,是在公主駙馬大婚,這一次熱鬧之中,便少了幾分喜慶之感。

說是答謝宴,但不是眾人圍坐在一起喝酒吃席,而是如同尋常貴族舉辦賞花宴一類,特地收拾出了公主府裏景致不錯的院子,零散在水榭、涼亭中布置桌椅,再搭上幾處戲臺,賞景的賞景,看戲的看戲,游園的游園,不想吃主食有各色點心與瓜果,想吃的話飯廳裏又有各色美食。

一場答謝宴賓主盡歡,到下午時,眾人便紛紛告辭離去。

雖說晟景帝下令禁止宮裏的案子外傳,但這些貴族們可不是靠宮人嚼舌根聽來的,即便不了解事情全部,大概還是知道。

臨走的時候,就有人拿這事兒去試探寧遠,倒不是有什麽壞心,只是想提醒對方,要不今日還是別進宮去了。

寧遠只是笑笑,並不表態,別人也是點到為止,只提醒這一句,便不再多管閑事。

而等人都走了,章文昭與寧遠才商量起來。

要說不去吧,便顯得他們知道了什麽,這與晟景帝下的禁令不符,傳到皇帝耳朵裏,說不定要責問他們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要是聯想到有人在宮裏宮外給他們遞消息,定要龍顏大怒。

盡管其實並沒有這一回事,但剛出了寧長啟的案子,怎麽著也要折騰一番,到時再有人從中做手腳,事情仍是難辦。

可若是去,就像方才那人說的,在這時候上趕著觸黴頭。

“去,自然是要去的。”章文昭一撫掌下了決定,“去了便是惹得父皇生氣,我們也可說只是隱約聽了些風聲,但沒人清楚是什麽事,我們也只當是小事。不去,能扣在我們頭上的罪責可就大了。”

於是二人稍事休息,便帶著早就備好的胭脂禮盒進宮去。

這日宮裏的氛圍果真不一般,凡是路上遇到的宮人皆是行色匆匆,遠遠看見章文昭與寧遠就提前避開,生怕被攔下問話。

他們二人也沒有為難宮人的打算,演的是一頭霧水,到了千壽宮。送禮,自該從皇後開始送起。

而正在品茶的皇後聽宮人來報,說是康平公主與駙馬求見,她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叫人將他們請進來。

她昨夜才從柳梢那裏打聽公主府的情況,今日就相見了。

說起來,皇後娘娘昨夜打探公主府,也是聽了寧平江的話後才做的決定。

照寧平江對她分析的,這一系列事情中,總是有著公主府的影子,他們找不到任何證據,卻也不能全然放下懷疑,就包括寧平江從周誠那裏得知,是章文昭去長京府時提了李文,周誠才決定進宮。

寧平江只是這樣分析,卻也沒打算當即就對公主府做什麽,說到底周誠進宮的日子是周誠自己說的,再者他不覺得這宮裏,有誰能與章文昭接應。

就說那只白狗,是愉貴人的,而愉貴人的家世背景早被人查得一清二楚,她的性格作風同樣人人都熟悉,與章文昭和寧遠沒有半點關系。昨日周誠就特地先審問她關於白狗一事,愉貴人一問三不知,哭哭啼啼惶恐不安,生怕被牽連進來被晟景帝厭棄。

再說自上次李文死後,誰又有這麽大膽子替章文昭傳話。更別說禁軍在夜間的巡邏加了一班人手,任何在夜晚還在宮裏游蕩的宮人,都要先被禁軍逮起來問話。

這也是寧平江懷疑歸懷疑,沒有什麽實際行動的原因。但皇後卻將這話聽了進去,不死心叫人聯系了柳梢。從柳梢那裏得來的結果也是公主府並無異常,皇後這才放心了些。

她回想這些時,章文昭與寧遠也到了,看見他們身後跟著公主府裏的丫鬟,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想來就是借著上次家宴的風,回去後新換的。而這丫鬟手裏捧著一禮盒,她想起來,今日是寧遠的胭脂鋪子開業的日子。

倒是真能挑時候。皇後腹誹,現在全天下就只有寧遠還能高高興興開業了,別人哭喪你辦喜,也不怕撞了煞氣。

“今日是康平的相留醉開業了吧,這麽忙還有空進宮,難為你有這份孝心。”

“無論何時,兒臣都該記掛母後。還請母後恕罪,相留醉賣的都是尋常胭脂,入不得母後的眼。”

“禮輕情意重,你們第一份產業,是該給本宮過過眼。”皇後知道這胭脂有多劣質,前日從葉清靈那裏她已經見識過了,“不過下次,便不必特地為此進宮來,還是好好看著鋪子要緊。”

“是,兒臣記下了。”

皇後隨意瞥一眼章文昭身後的丫鬟,故意道,“本宮先前送給你們的下人,若是不得用也換了吧,奴才們不聽話就該管教,不必顧忌本宮。”

聽聞此言,章文昭卻是一副迷茫的表情看向寧遠,小兩口在殿中幾個眉來眼去,章文昭才似恍然大悟般,想起了誰是皇後送的人,“哦,謝母後掛懷,您送給公主府的下人還得用。”

將章文昭這一番表情變化看在眼裏,倒令皇後安心幾分。她雖不懷疑柳梢對她的忠心,但也怕章文昭這個賊心眼子已經將對方監視起來,玩螳螂捕蟬的把戲,那她得到的可就未必都是真消息了,說不準是章文昭故意演給柳梢看的。

然章文昭的迷茫,就表示他其實並不記得具體誰是誰。府上下人眾多,偶爾一兩個不起眼的被忘了也正常。畢竟下人們也有主管管著,主人之下還有管家,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親自操心。

就像這千壽宮裏,皇後記得最清楚的也就是身邊伺候的這幾個人,要做什麽事讓這幾個人往下吩咐就是,那些個做粗活雜活的她一年到頭也未必能看見幾次,偶爾見著了,還要問身邊人,這個宮女何時進的千壽宮,可見對宮人並不放在心上。

放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樣。

往小了說,就說那些富商,認識自家店裏的掌櫃和幾個機靈的夥計,卻未必認識自己店裏所有幹活的工人。富商只需要通過掌櫃知道情況即可,沒必要去認識那些工人。請幾個人,怎麽分配每個人的活,掌櫃就能處理,哪裏需要富商去操心。

皇後有這般先入為主的認識,因而便不懷疑章文昭方才是否在故意演給她看。

尤其她聽說了,公主府下人一大半都換了新人,那麽多生面孔在府裏,章文昭要再去專門分辨誰是誰,也是麻煩。而且柳梢不聲不響的,不出頭章文昭定註意不到她,說不定因為見得少面生,還要將她當做新來的下人。

如此一想,皇後徹底打消了對柳梢的疑慮。

她見二人還站著,也不說請他們坐坐喝口水,當即就要送客了,“你們還要去別處送胭脂,本宮就不留你們了。近日宮裏不太平,你們且小心著走動。”

“敢問母後,是出了何事?我們來時瞧見宮人們甚是緊張,可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呵,是不是時候,你們不都已經來了?”皇後嘲諷一句,語氣又嚴厲幾分,“至於何事……你們只需知道,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

“是。”

“去吧。”皇後一手撐著頭,像是乏了,沖二人隨意擺擺手。

二人便離開千壽宮,再往兩位皇貴妃宮裏去。

說起這兩位皇貴妃,在宮裏實在沒什麽存在之感。她們是當今聖上還做太子時就迎娶的兩位妾室,因一直不爭不搶無功無過,伺候聖上盡心盡力,因而全靠著資歷取勝,被封為了皇貴妃。

她們二人因沒有子嗣,也不爭寵,與其他後妃便沒有那麽大矛盾,這麽多年一直穩坐皇貴妃之位,形同擺設。

許是這些年早已看淡了一切,對於章文昭二人的到來,她們同樣無悲無喜,客氣地收下了胭脂,客氣地請二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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