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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好多事情(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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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好多事情(一更)

胡元的來信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除過開頭一段是尋常問候外,之後的內容滿滿當當都是章文昭需要的東西。為了混淆視聽,胡元信的開頭稱呼,特意寫的“張賢弟”,信的內容也有所處理,要經由一定破譯才能看出全貌。

章文昭不禁感嘆,“胡大哥做事深得我心。”

寧遠深以為然。

不過半月,胡元就查到不少東西,而且還不止一件事。可以說他簡直預判了章文昭關心之處,連許多章文昭還未曾提及要他查的事,他都查出了點兒眉目,這大大節省了章文昭再給他寫信一來一回要花費的時間。

信上的內容攏共分為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先是胡元惦記的,章文昭在錦州的故人。

“?”寧遠看到此處瞥向章文昭。據他所知,章家祖籍不在錦州一帶,章文昭有什麽故人在錦州,他卻不知?

“年前我舅父去了錦州做官,他正有一樁舊案要查卻因剛上任難有進展,正巧胡大哥就是錦州人士,我便以故人做托詞打聽了一下,誰知胡大哥當真上心,說要幫我留意,竟做到這種程度。我怕給舅父惹麻煩,便沒告訴胡大哥我與舅父的關系,以及舅父和舊案的關系。”

寧遠將信將疑繼續往下看。

與章文昭所言相差不多,信中胡元所查的的確是個消失十多年的人,那時候章文昭不過七八歲,能和他有什麽牽扯?看到這裏寧遠便信了章文昭的說辭,專心看起胡元調查所得。

據胡元介紹,錦州府下面的登臺縣上,的確有一戶人家與章文昭描述的故人相似,現在叫封絡。

這封絡年紀已有四十,為人不見明顯缺陷,也不是窮苦人,不知為何三年前才成親,娶了個小他十歲的無子寡婦,兩年前生了個女兒。

章文昭不動聲色看了寧遠一眼,見他沒起疑心才放松下來。三年前,正是寧遠及笄出宮建府的時候,若這封絡當真是給麗妃毒藥之人,一直躲到聽聞寧遠出宮,覺得此事不會再有變故因而決心重新開始生活,是說得通的。

但事情又有轉折。

胡元從京城返回錦州後才發現,他前腳往京城送鏢,後腳就有人找上封絡。

聽封絡的鄰居說,封家一夜之間就搬走了,和誰都沒打招呼,好像白天來找封絡的那人是他什麽親戚,因家中出了大變故才匆匆帶著封絡一家走的。

胡元後來試著尋找封絡的蹤跡,奈何封絡走時是半夜,沿路竟無一人撞見。胡元越想越覺蹊蹺,聯系章文昭曾跟他說的故人做過的事,直覺封絡應該是被綁走了。胡元特意查過,封絡家中並無血跡,人應該暫且無事。

原本胡元還要繼續查,恰這時章文昭又給他來信,要他去藍鄉查查謝洋君,他一時半刻很難找到封絡的蹤跡,權衡之下便先去了藍鄉。

關於故人之事的內容到此為止,章文昭做戲做全套,叫阿寶取來筆墨,攤開來要給他舅父寫信。

“殿下先看,這封絡也不知怎麽樣了,我先給舅父寫一封信,叫他趕緊去找封絡的下落,不要誤了案子又新添人命。”

寧遠點點頭,自己往下看。

章文昭在紙上落筆,看似是給舅父寫信,實際上是在梳理這件事的所有可能。

事關當年給寧遠下毒,這件事無外乎兩種可能。一種是有人查到了麗妃做過的事,要抓封絡做人證扳倒麗妃。另一種可能是麗妃察覺有人查到了當年的事,因而為了阻止被人追查下去,先下手為強。

頭一種可能很好理解,既然對方要人證,必會保證封絡的安全,將人順利地送到京城來。那麽章文昭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查清抓封絡的幕後主使,並且想法子在對方和封絡接觸前,搶先一步將人劫走。

章文昭必不可能殺封絡,他只需將人藏著等風頭過去,再給他們一家三口安排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安家。他當初想要查這個人,便是有這種想法,人不能落到別人手裏,沒想到他還是慢了一步。

後一種情況就要覆雜許多,首先便是要辨別是否存在這種可能。

麗妃想要殺人滅口在情理之中,因為此事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連帶整個蕭家都要受到牽連,兩權相害取其輕,為了整個蕭家犧牲掉封絡一家三口,是迫不得已。麗妃當年沒殺封絡是心慈,是還沒逼到那個份兒上,但真到必須選擇的時候,麗妃不可能選擇封絡。

可麗妃還有人手可以用嗎?麗妃連寧遠都不主動聯系,當真有人會在宮外替她做這些事?她又是怎麽和宮外的人聯系上的?

章文昭微微搖頭,他不覺得麗妃能做到這些。除非……除非章家幫她。

章文昭沒忘記,寧遠當年中毒的真相就是他從祖父章忠堂口中聽說的,而且巧的是,他舅父能做錦州知府也是章家運作安排上任的。章家和麗妃說不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交情和合作。

但想到章忠堂對他的態度,章文昭又不確定了。

當時是祖父明確說了不會管他,也不要牽扯章家,態度那麽清楚,又怎可能私下與麗妃有聯系?

就算這些都成立,是麗妃要動手,章家也幫忙了,最好的辦法是殺人滅口一勞永逸,為何不做?

胡元的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封絡家中不見血跡,觀察推斷所得,人是被綁走的。

麗妃有什麽必要大費周章還將人綁走?總不能也是和他想的一樣,先將人藏起來等風頭過去,再送他們換個地方生活吧。如此,倒是他白忙活一場,連一開始讓胡元調查封絡這個人都是多此一舉。

分析來分析去,再回憶上一輩子三年內發生的事,章文昭還是更相信是有人要以封絡來給麗妃致命一擊。

“嘖。”章文昭感到頭疼,怎麽事情都在錦州發生?先是舅父調任錦州,又是胡元送給任大財的鏢,現在冒出來個封絡,錦州這地界是不是有什麽煞氣啊?

那邊寧遠已經將信看完,見章文昭停了筆,便指指桌上的信件,叫章文昭寫完快來看。

章文昭將自己分析了半天的筆記整齊折好,遞給了阿寶,順勢就給阿寶一個眼神,“盡快發出去。”

阿寶心領神會,將信收進懷裏,轉身回了自己屋,就將這沒用的信給燒了。

章文昭沒管阿寶的去向,坐在桌前繼續看胡元的信。

胡元信裏的第二部分內容,便是章文昭要他查的謝洋君了。

胡元查到,謝洋君家裏是農戶,只剩一個體弱的老父親,母親早年病死了。因他頗有幾分姿色加之文采斐然,就被藍鄉縣的一家商戶小姐藍荷兒看中,嫁給了他。

這藍家只是當地一個小商戶,算不得富貴,但供養謝洋君讀書還是綽綽有餘,謝洋君就是靠著岳丈家的幫襯,才能考取功名的。而自從有了有錢的親家,謝洋君的爹便也不再下地了,跟著兒子一起蹭藍家的。

當時謝洋君高中的消息傳回藍鄉縣,藍家在當地很是風光了一把,都說藍家有眼光,選的女婿不錯。

然而左等右等,藍荷兒始終不見夫君回來,她等不及,不顧家人的阻攔,非要去京城去找夫君。

藍家寵女兒又覺女婿現在風光無限,他們敲鑼打鼓去京城找都是應該的,因此便給女兒不少盤纏,又派三個丫鬟四個護衛陪同藍荷兒一同去長京了。

當時章文昭讓胡元查謝洋君,並沒有說要查哪個方面,只因與謝洋君有關的,只有和藍家的姻親這麽一點事值得說道,因而胡元筆墨都落在此處。

而那藍荷兒早就去京城了,胡元到藍鄉的時候,藍荷兒的家信都從長京寄了回來。至於寫了什麽,胡元就沒那個本事知道了。

放下信算算日子,章文昭敢肯定,當時在茶樓偶遇謝洋君時,他身邊的那個女子,多半就是藍荷兒了。也不知她遭遇了什麽,不是說有三個丫鬟四個護衛一起嗎,怎麽當時只她一人,還弄得自己連件合身衣裳都沒有。

撇開這個無關緊要的小疑惑,章文昭繼續看信。

胡元的信到了底,最後一行淺淺提了一嘴與謝洋君同鄉的竇彥昌,說是竇彥昌家世清白作風端正,上有父母下無妻兒,沒有可疑之處,現在已經是風光回鄉,做了藍鄉縣新任的知縣大人了,與謝家沒什麽交情。

章文昭將信燒了,默默消化著所見所聞。

現在的事情又多又雜,全都堆在了一起,謝洋君和他妹妹章奵的事要解決,竇彥昌如果真如胡元信中所描述的那般,那麽就好辦多了。棘手的還是線索不夠多的長京碎屍案,以及封絡失蹤之事。

封絡的事還是得靠胡元去做,碎屍有響叔和青禾盯著,應該很快就有新的線索,眼下能立即著手的,只有謝洋君了。

章文昭再度提筆,給胡元寫去一封信,叫他盡力追查封絡的下落,自己有些眉目,會在京城找找線索。

寫完他又另起一封信,卻是寫給藍荷兒的父母,寫明藍荷兒在京城過得不如意,謝洋君有意要另娶新歡另攀高枝,不信可以找人打聽,若想伸冤就找知縣竇彥昌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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