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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暫且議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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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暫且議和(二更)

昨夜一夜未眠,章文昭最後在腦中過一遍所有的事,確保沒有遺漏什麽,這才與寧遠在房中休息,睡上一覺。只等晚上吃過飯,再在齊鎮散散步。

與此同時,京城中卻徹底翻了天。

因為屍塊的出現,在京郊的巧手節也辦不下去了,出事的當天中午就被府尹周大人下令取消,草草收場。章嬋與章奵、章文書身份不一般,自是老老實實回了章家不在出門,不給家裏添任何麻煩。

而蕭辰意察覺京城形勢嚴峻,來不及與寧遠道別,趁著還沒有封城,早早混在人群裏回邊塞去了。

出現屍塊的當天下午,從宮裏出來,周誠就下令徹底搜索京城大街小巷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被他們遺漏掉的殘肢和線索。

按理說出了兇案,主要由刑部負責,只因長京府總管長京城,此事他本就該和刑部合作。但怪就怪在此事竟然把禮部牽扯了進來。

周誠自是不知道其中有什麽內情,在晟景帝說出“有冤為何避開刑部”這句話時,他的反應和二皇子寧長啟便截然不同。

寧長啟心虛,周誠卻是恍然大悟。以他多年辦案經驗來看,此事肯定與刑部脫不了幹系,那幕後之人定然就是怕刑部只手遮天,才把禮部牽扯進來,要刑部做不得手腳。

再以周誠多年為官的經驗來看,刑部歸二皇子,禮部歸三皇子,這幕後之人該不會就想這兩位打起來吧。

觀兩位皇子與兩位尚書的神色,周誠察覺此事背後定然錯綜覆雜,須得小心應對。不過他並不屬於這兩位中任何一位皇子的陣營,辦案還是要秉公,只要註意別被這兩位中途拉下馬,到時候案子就交由皇上定奪。

回到長京府衙門,周誠先去了仵作那裏詢問進展,只可惜缺少重要部分,實難斷定死者的身份,連死因都難以準確判斷。只能以屍僵等粗略估計,死亡時間應在七八日左右。且屍身上有些奇怪的痕跡,經過不止一次挪動。

“你是說這並非屍塊第一次出現?”周誠抓住關鍵信息。

“正是。”仵作指著大腿上其中一塊說道,“大人請看,此處有多道捏痕,分別在死前、死後的不同時間被人用手捏住造成。這死者是個女子,死前不久還在行房事,才會被人捏在這個位置並且死後仍留有痕跡。”

“那死後的呢?”

“死後的,應該是分屍時被捏過,拋屍時被捏過,二次拋屍也就是出現在您府邸門口時又被捏過。”

“這女子經歷不少啊……”周誠不由感慨一句,“還有什麽發現?”

“哦,下官還發現了一些土樣與草屑,據下官所知並非城中所有,或許城外會有這種草。”

又聽仵作詳細描述土樣與草屑的情況,周誠很快就派人出城排查。在城外走訪時,恰有百姓認得這種草,便指了個亂墳崗的方向。

可惜周誠沒高興多久,隨著亂墳崗難以找到更多線索,這條路又推不下去了。

在周誠焦頭爛額的時候,宮裏的兩位也沒閑著。

昨日鬧出碎屍案,屍體還在長京府裏放著,禮部與刑部卻默契地沒有過問,似乎都在等待周誠前來匯報了驗屍結果,才好插手。

二皇子寧長啟昨夜一夜未眠,見禮部遲遲沒有動作,終於確定了寧平江是有與他議和的意思,並非要借此事將他置於死地。

他本打算再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以更多的籌碼與寧平江談判,卻在一早聽聞周誠竟然已經查到了亂墳崗,照這速度下去,沒等他想好對策,只怕周誠先得手了。

他左思右想,又與謀臣商討良久,最終決定率先服軟,借著商討案情的名義,去了寧平江殿中。

碎屍的確是寧長啟惹下的禍事,而且中的就是眼前這位好弟弟的圈套。原本他就輸了一招,就是為了防止屍體也被寧平江利用,才不得不出下策毀屍滅跡拋去宮外甚至京城外,沒想到竟然連碎屍都還是被找了回來。

背後之人寧長啟暫且顧不上,或許就是寧平江的連環計。

但既然一開始給他設套的是寧平江,現在禮部和寧平江又參與進來經手此案,內情寧平江再清楚不過,想要將此案查清楚,甚至就是幾句話的交代,就能讓人一路順藤摸瓜,直接找上他!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低頭。

等寧平江揮退了下人,寧長啟收起一貫的傲氣,難得對這個弟弟低聲下氣,“三弟,此事是二哥不對,那封絡已在送來長京的路上,此人,就當是二哥送給你的賀禮可好?”

“二皇兄說笑了,本殿何喜可賀,收的什麽賀禮呀?”寧平江也不知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但此舉無疑是幫了他一把,如今他全然拿捏主動,自不會輕易放過寧長啟。

聽著寧平江的稱呼,寧長啟心中就已是火起,然而他只能壓著火氣忍痛再退一步,“三弟說笑了,轟動長京的碎屍案短短數日就由三弟率禮部偵破,實乃神探也,我刑部自愧不如,你說這是不是大喜,是不是該賀?”

辦案本就是刑部的職責,如今碎屍案把禮部牽扯進來卻避開刑部,本就讓皇上對寧長啟不滿,現在又要將辦案的所有功勞拱手相讓,到時候寧長啟定會被皇上更為嫌棄,而刑部辦事不利跟著也要削弱勢力,寧長啟這次要大出血了。

“豈敢當,二皇兄折煞本殿了。禮部何德何能,查案能壓過刑部去。”

“刑部懈怠已久,凈是些無能之輩,是該借機敲打一番了。”寧長啟皮笑肉不笑,已然要壓不住火了。

寧平江目的達到,也不敢將人逼得太過。畢竟封絡還在寧長啟手裏,萬一到時候魚死網破便得不償失,暫且退一步,等將封絡掌握在自己手裏,除之後快,再來謀劃不遲。

此外,寧平江心裏還有疑慮,別人不知道,他作為主謀卻最清楚不過,碎屍案不是他做的,亦不是他身邊人為他做的,他還需提防鬧出此案的人才行。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他可不會信有人對他這般好,心甘情願在暗中為他奉獻。

“三弟意下如何啊?”寧長啟見寧平江不回答,不由提醒道。

“那就多謝二皇兄了,本殿就等著你的賀禮了。”寧平江回過神來。

“好,那二哥等三弟的好消息。”寧長啟假笑兩聲,寧平江的宮殿他是無論如何也待不下去了,“刑部還有事,二哥就先行一步了。”

“二皇兄慢走。”

送走寧長啟,寧平江臉上的假笑也收了起來。他是皇後長子,本就是宮裏最正統的皇子,自幼得皇後教誨要做表率,要得儲君之位,不笑的時候,最是威嚴。不得不說,他的確是這宮裏最像晟景帝的人。

他朝身後招招手,就有人從暗處現身,是他私養的暗衛。

“去查,這案子究竟是誰弄出來的。”

“是。”暗衛領命退下。

而回到自己宮殿的寧長啟同樣招來身邊暗衛,下達了相同的命令——

“給本殿仔細地查,掘地三尺也要將幕後之人挖出來!”

寧長啟還是不信寧平江真有本事能在他前腳拋屍後,立即找到屍塊所在,這背後肯定另有陰謀。



齊鎮的又一個尋常清晨,人們已經有些熟悉的兩位公子並他們的小廝再度出現在街上。

“兩位公子又來散步啊,今日來的比平日早些呢。”路邊巷口摘菜的嬸子熱情地沖他們打招呼。

“不,今日該回去了。出來久了恐家中老父惦念。”章文昭搖搖頭。

“額,這就要走啊。”嬸子一楞,這兩日天天見他們散步,她都習慣了以為他們要常住了呢,“是這樣啊,那兩位公子慢走,有空再來齊鎮玩啊。”

“一定。”

路邊早起的孩子聽見這話,忍不住掉了眼淚珠子,撲上來抱住章文昭的腿舍不得他走。

孩子的奶奶滿臉歉意將孩子抱走,就要離開,卻被阿寶塞了一包酥糖。

小孩子見了糖又笑開了,孩子奶奶連連道謝,小孩含著糖沖三人使勁揮手。

最後望一眼這個寧靜的小鎮,三人騎上馬往長京而去。

齊鎮,再度恢覆往日的寧靜。

這次回程,他們便不用特地去抄近路,就是要讓人以為他們自始至終來的都是齊鎮,便沿著一條不常有人走的小路,正常回京。而這條路,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長京,與他們來時花了一天一夜到齊鎮是一樣的時間。

“駙馬,我不明白,既然都選擇讓人看見我們從齊鎮回京城,為何還走小路啊?便是從大路走,時間上也是一樣的。”

“你來的時候沒被人看見,回去的時候倒是大張旗鼓,豈不是此地無銀?這條小路偶有人經過,碰上了便是個見證,即便是別人仔細追查起來,我們也有萬全的理由。”

來齊鎮時沒被人看見,因為走了這條小路正好沒人,小路僻靜,不會驚擾公主殿下。回去的時候走的還是這條小路,也是正巧路上遇上行人,但好在只遇上一兩個,不會驚擾公主殿下。

至於為何特地花一天一夜來齊鎮,自是公主殿下閑情雅致。

章文昭把一切都想好了,無論誰來查誰來問,都問不出破綻。

阿寶受教,將章文昭的話記在心裏。

這次回程沒再遇上波折,也是,長京與齊鎮之間的路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就是有幾條岔路,通往的也是別的鎮子、村子,像亂墳崗那種地方是萬萬沒有的,這也是章文昭選擇來齊鎮的原因之一。

總之三人白天趕路夜晚投宿沿路的破廟,順利回到京城,回到了公主府。

彼時京城的氣氛越發緊張,寧長啟、寧平江兩位皇子打著尋找線索實際想挖出案件主謀的心思,對進出城的人嚴加審問。

寧遠與章文昭才剛進公主府,兩位皇子就收到了消息,不出意外,他們第一反應便是將懷疑的帽子扣到了寧遠的頭上。

被他們遺忘幾天的消息也在這時重新被記了起來。

對啊,之前跟去巧手節盯梢的手下是說過,寧遠和章文昭在巧手節第二日一早就沒了蹤影,他們既然出了城,又那麽巧城裏發生案子,難道那三個拋屍的嘍啰在路上遇到的少爺夫人,其實就是寧遠和章文昭?!

瞬間,兩位皇子就有了新的主意,紛紛親自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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