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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誰要跟一個傻子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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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誰要跟一個傻子結婚

這把金屬勺子頗有分量, 觸及紅腫之處立刻引發了劇烈的疼痛,雲馥不自覺地用手捂住那裏,眉宇間因痛苦而深深皺起。

“你……”

霍元曦見狀, 似乎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 但她的個性雖稚嫩卻異常倔強,只冷言道:“讓你走開你不走,別怪我!哼。”

雲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怪你, 不怪你,我沒事, 真的沒事。”

說罷, 她緩緩放下捂著痛處的手。

“那你別想動我的車!”霍元曦再次強調。

雲馥內心輕嘆, 看來今日的計劃無法按原定步驟進行!

她只得應承:“不動,不動。”

她知道, 急於求成只會導致雙方都不好受, 就像眼下這般!

不過今天並非毫無收獲,至少一整天下來, 她並未要求與婼婼玩耍, 而是獨自一人安靜地玩著汽車模型。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開始?

雲馥決定,明日再找機會與她好好交談。

翌日清晨, 她起床後首先前往霍元曦的病房,見她還未醒來,便先行外出買早餐,隨後返回幫她準備洗漱。

然而,當她帶著早餐回到病房外, 尚未靠近便聽到了屋內傳出的陣陣笑聲。

這笑聲中不僅有霍元曦的,還有……董斯月的聲音!

她迅速來到病房門前, 只見董斯月正坐在霍元曦身旁,手指著電視屏幕問她:“元曦,這個有趣嗎?”

霍元曦大笑回應:“有趣,真的很有趣,哈哈!”

雲馥目光投向電視,屏幕上播放的是《貓和老鼠》動畫片。

這顯然是董斯月帶來的。

不行,她不能接觸這些東西,這對她是有害的。

雲馥推開病房門,面色卻異常平靜。

經歷了昨日的教訓,她深知面對現在的霍元曦不可過於強硬。

董斯月見到她,冷冷一笑,假裝視而不見;而霍元曦原本就對她不滿,自然也不會主動打招呼。

這並沒有讓雲馥退縮,她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將早餐放到床邊,接著打來水對霍元曦說道:“元曦,你醒了,先刷牙洗臉吧。”

“不要。”她正看得入迷,固執地拒絕了。

雲馥沒有強迫,而是將水盆放在一旁,坐到了她的另一側。

“元曦,”她溫和地說:“再看五分鐘就刷牙洗臉,好不好?”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二十分鐘!”

雲馥心中暗喜,這種方式或許能讓她說服她呢?

“好,就二十分鐘,說話算數哦!”

“好吧,真煩。”

交談間,董斯月一直沈默不語,直到她們對話結束,她突然轉頭冷冷地看向雲馥。

那眼神仿佛是在向她挑釁!

雲馥沒有回應,待二十分鐘後,她對霍元曦說:“元曦,該刷牙洗臉了。”

霍元曦嘟囔著嘴,盡管目光仍停留在電視上,但還是伸出手讓她遞上牙具。

雲馥微微一笑,正準備起身去拿,卻聽到董斯月開口說道。

“元曦,不用急。”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你是小姐,她只是負責照顧你的護工,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無需征得她的同意!”

雲馥楞了一下,霍元曦也楞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經過片刻思考才理解了其中含義,“你是說我可以繼續看動畫片嗎?”

她問著,眼睛閃爍著光芒,充滿期待與……依戀。

董斯月第一次從她註視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這種情感,心情瞬間變得愉悅:“沒錯,元曦,無論你想看多久都沒關系,沒人能阻止你!”

見霍元曦高興地點著頭,雲馥急忙插話:“元曦,不……”“有什麽不?”

她轉頭憤怒地瞪了她一眼,“我已經說過不用你管了。我要繼續看動畫片!”

說完,不論雲馥再說什麽,她都置若罔聞。

哼!董斯月越過霍元曦,輕蔑地瞥了雲馥一眼,眼中滿是傲慢的得意。

雲馥胸中一緊,她並不想與對方過多爭執,尤其在霍元曦面前。“你出來一下。”她走到董斯月身邊,低聲說道。

董斯月驚訝地看著她,不敢相信剛才那堅定的話語出自雲馥之口!

“你出來,我不想在元曦面前與你爭論。”

這次她聽得很清楚,不由分說地揮起手來,想要給雲馥一記耳光,以示教訓!

然而,雲馥顯然了解她的性格,這記耳光竟然被她避開了,董斯月只打到了她的手臂,發出了“啪”的聲響。

這聲音很大,霍元曦立刻回頭,恰好看到了雲馥手臂上清晰的五指印。

“你打人了!”她帶著幾分怒氣責備董斯月。

董斯月一驚,這……她現在還是個孩子啊?

怎麽會明白,還會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你為什麽要打人?”霍元曦再次質問,眼中透露出不平:“打人是不對的,我不跟你玩了。”

說罷,她往後挪了挪,因為動畫片的光盤是董斯月帶來的,她也不再看屏幕上的內容。

“不,不……”董斯月急忙擺手,試圖解釋:“元曦,我沒有打她,你看錯了,我只是……只是看到她手臂上有只蟲子,所以幫她弄掉。”

她起身拉住雲馥,“元曦,我們出去談談,你繼續看電視,沒問題的。”說完,拉著雲馥快速離開了病房。

走出病房後,還沒等董斯月開口,雲馥便先說道:“董小姐,請你不要再給元曦看適合小孩子的節目了。”

董斯月冷哼一聲,覺得這話十分可笑:“你憑什麽這麽說?真是荒唐!”

“我不是憑空這麽說,”雲馥立刻回應道,“這是醫生的建議,為了元曦能夠早日康覆,我們必須遵守。”

她本以為提到醫生的專業意見,董斯月至少會有所顧慮,畢竟她也希望能幫助元曦盡快恢覆。

但事情並非如此。

聽了雲馥的話,董斯月卻毫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醫生?哼,雲馥,你說的醫生是什麽水平?充其量就是個江湖騙子,你居然就這麽輕易地把元曦的健康交給了這些人?”

雲馥未曾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楞住了。

董斯月接著說道:“哼,表面上看起來你多麽關心元曦,別裝了雲馥,你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是財富?還是地位?”

她語氣兇狠地低吼:“你別做夢了,雲馥,你什麽都得不到!”

雲馥看著她,對於她剛才所說的話,並不想爭辯,“董斯月,”她只是問道,“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想要怎麽樣?”董斯月冷笑了一聲,“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的。從頭到尾,霍元曦都是我的未婚夫,可因為你,她欺騙了我,還為了你從高樓墜落。你算什麽東西?”

“現在,你究竟是誰的孩子都還不清楚,你又算是什麽?你值得我的未婚夫為你做到這種地步?你配嗎?”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雲馥鼓足勇氣反駁。

她深知,霍元曦從未打算迎娶董斯月,她心中唯一的“妻子”只有她,這份認識給了她無比的勇氣,因此她補充道:“董斯月,這不僅僅是配不配的問題。”

“那是什麽?”董斯月惡* 聲惡氣地追問,“你說是什麽?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會是這種局面?我的未婚夫會失去記憶,心智退化成小孩?雲馥,我恨你,這輩子我都不會停止恨你!”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仇恨:“我每時每刻都想將你碎屍萬段,打入十八層地獄...不過,”

她稍作停頓,“現在倒不必我親自出手了。雲馥,她已經不記得你了,你以前所依靠的,是她對你那可笑的愛情?現在那份愛情已經不存在,你還憑什麽跟我抗衡?”

她發出得意的冷笑:“只要我說句話,雲阿姨就會立即將你趕出醫院,你一輩子都別想再靠近霍元曦!”

回憶起初次得知霍元曦為雲馥摔成植物人的消息時,她心中的恨意讓她恨不得親手殺了雲馥。

這半年多來,心中的怒火才逐漸平息,當霍元曦蘇醒時,她感到一陣欣喜。因為她終於找到了讓雲馥品嘗自己曾經所受痛苦的方法!

不僅如此,她還要加倍償還!

“不...”

面對董斯月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目光,雲馥明白她絕非虛張聲勢。

她不能,不能就這樣被趕出醫院。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元曦。

她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靜,迅速而清晰地思考,隨後用平穩的語氣對董斯月說:“你想趕我走?”

董斯月咬牙切齒地答道:“不是想趕你走,而是要讓你徹底從霍元曦的生活中消失。”

“我可以走!”雲馥突然說道,“但在那之前,我要看到你能妥善地照顧她。”

“你憑什麽這麽說?”

“除非你做不到!”雲馥堅定地看著她,“如果元曦是你的未婚夫,你能照顧好她,我願意主動離開。否則,”雲馥的眼神更加堅定,“即使你把我趕走一千次,只要我還活著,就會第一千零一次出現在她身邊。”

“你以為你是誰?”董斯月的怒火幾乎要爆發,“你認為我不敢殺你?”雲馥依然保持著平靜,“你當然敢,但你不能。”

說著,她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董斯月那雙囂張的眼睛,“董斯月,即使我不是雲孟禾的女兒,如果我真的那麽容易被解決,你不是早就動手了嗎?”

董斯月一楞,她的確嘗試過,但她身邊的人告訴她雲馥不能碰。

因為金楚茜和白昭靈竟然不謀而合地派人暗中保護她!

即便她的人有機會得手,最終也會追查到她身上!

“行。”董斯月憤怒地後退一步,“但從今天起,你不能再接近元曦!”“不行。”雲馥立刻拒絕,她怎麽可能放心將元曦完全交給董斯月?

“我可以,”雲馥說,“我可以成為一名真正的護工。”

一名真正的護工,一切聽從雇主的安排。

董斯月沒有立即回應,似乎在考慮著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陰險的光芒。

“可以。”她最終同意,“今後你只按我的指示行事,其她的一概不許管!”

說完,她將雲馥推到一邊,不讓後者阻礙她回到病房的路。

雲馥跟隨她進入病房,只見她徑直走向電視機,伸手關閉了正在播放的動畫片。霍元曦楞了一下,疑惑地擡頭看著董斯月。

只見她露出甜美的笑容,走到她面前溫柔地說:“元曦,我們先刷牙洗臉,吃完早飯再看動畫片好不好?”

見霍元曦似乎不太情願,她立刻補充道:“如果你表現得好,我就帶你去游樂場。”

游樂場?雲馥張了張嘴,想提醒她現在她還不適合去,但被董斯月一個淩厲的眼神制止了。霍元曦一聽能去游樂場,立刻興奮地揮舞起雙手。

“好呀,好呀,”霍元曦高興得連連點頭,不再需要雲馥的催促,迅速完成了刷牙洗臉,然後滿懷期待地望著董斯月。

不久,董斯月的人便推著輪椅進入了病房。

雲馥見她真的打算帶她出去,急忙阻止:“不行,董斯月,她現在還不能出門!”

因為她的腿骨還沒有完全愈合,如果受到碰撞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

董斯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剛才說的話你這麽快就忘了?”“我...”眼見她們將霍元曦抱上了輪椅,雲馥只好使出了最後的辦法:“我也要去!”

“你就留在這裏吧!”董斯月哼了一聲,手下立刻上前攔住了雲馥。等董斯月推著霍元曦離開病房後,她們也跟著離開了。

雲馥連忙追了出去,但只能遠遠地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當她追到醫院門口時,她們的車已經啟動,駛離了醫院。

雲馥立刻攔下一輛出租車,緊隨其後前往游樂場。

幸運的是今天不是周末,游樂場裏游客不多,這減少了霍元曦被人群擠到的風險。雲馥稍微松了口氣,繼續遠遠地跟蹤著。

雖然董斯月行事任性,但她並沒有做出太過分的事情,只是推著霍元曦在游樂場裏緩緩游走,並沒有讓她真正參與任何游樂項目。

而霍元曦也顯得很興奮,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不能真的去玩。

“元曦,”當她們走到一片草地旁時,董斯月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想不想吃冰淇淋?”

見霍元曦點頭,她微笑著說:“那你先按我說的做,一會兒我就帶你去吃冰淇淋。”

“什麽?”霍元曦問道,顯得很配合。

董斯月悄悄指向不遠處:“你看到那邊有兩個帶著孩子的女士了嗎?一個穿藍裙子,一個穿粉綠衣服?”

霍元曦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點了點頭:“嗯,看到了。”

“好。等會兒我們去跟她們打招呼時,你不要說話,表情要嚴肅一些,記住了嗎?”

“記住了。”霍元曦回答。

董斯月這才放心地推著她繼續前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那兩位女士所在的長椅前。

“斯月!”她們早就發現了她。

董斯月等她們先打了招呼,才回應道:“嗯,你們也在這裏呀。”

兩位女士點點頭,目光同時落在了霍元曦身上。

“斯月,你未婚夫還沒好啊。”其中一位女士說,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董斯月假裝沒看見,只是說道:“雖然她的腿還沒好,但其她方面已經沒什麽問題了,醫生說用不了多久,她的腿也會痊愈。”

“哦。”兩位女士雖然不太相信,但也只能點頭附和。

“媽媽,”這時,兩位女士身後的小女孩突然說道,“我的小發夾掉了。”這件事與董斯月無關,她推著霍元曦就要離開,不想與這兩位總是與她攀比的大學同學多作糾纏。

然而,剛走了幾步,霍元曦突然轉過身,對著小女孩說:“小妹妹,你的發夾在這裏!”

她指了指草地上的一處。

小女孩一看,高興地跑過去,撿起了自己的發夾。

“謝謝你,姐姐。”小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感謝道。

霍元曦見狀也笑了:“小妹妹,我們一起玩吧。”

“玩什麽!”董斯月頓時生氣了,“我們要回去了。”

她意識到事情已經敗露,那兩位女士肯定會嘲笑她,於是急切地推著霍元曦離開。“斯月!”

一聲驚訝的叫聲響起,但她的腳步並沒有因此放慢。“你的未婚夫怎麽...像個小孩子?”

“不關你們的事,閉嘴!”她對著她們怒吼,氣急敗壞地加快了步伐。

走了很遠,她仍然能清楚地聽到那兩位女士的嘲笑聲。

“不是讓你不要出聲的嗎?”她煩躁地對著霍元曦吼道。

霍元曦無辜地看了她一眼:“可是我想和那個小妹妹玩呀!”

“玩?你這麽大個人了還說這種話?”

她被氣得七竅生煙,尖叫道:“霍元曦,你知道你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嗎?雖然你現在生病了,但你確實已經二十四歲了,別再像個小孩子,我受不了了!”

“你說二十四歲?我今年才八歲呀,我本來就是個小孩子。”霍元曦如此說道,董斯月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你...閉嘴!”

說完,她轉身繼續向前走,不再理會她。

什麽約定,什麽等她能照顧好她?

雲馥算什麽東西,也敢跟她講條件?

明天,就明天,一定要把霍元曦轉到另一家醫院,只要能把她和雲馥分開就行!

“小姐,霍小姐怎麽辦?”手下急忙追上問道。

“我管她怎麽辦!誰來管管我現在怎麽辦?”

說著,她猛地轉身,指著遠處某個方向:“她不是喜歡跟著嗎,讓她自己把她送回去好了,我們走!”

一行人跟著董斯月迅速離開,走到車邊,董斯月立刻坐進車內,讓人迅速開啟空調,遞上冷飲,以平覆她心中的怒火。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兒?”

“當然是回去,快開車!”

司機立即啟動車輛,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別墅。在這個家裏,董家上下的人都不敢惹這位大小姐。

“真是氣死我了!”

董斯月走到門口,脫下高跟鞋,正準備讓人叫美容師來為她做SPA,突然註意到雲孟禾和爸爸正坐在沙發上。

這是什麽時間,她們怎麽會在家?

“斯月,還不來見見你雲阿姨?”

正在出神之際,突然聽到爸爸叫她。

“今天不想見。”董斯月還在生氣,不管是誰,隨手將隨身包扔給仆人,噔噔噔地跑上樓去了。

“這孩子!”董家安起身叫住她,“斯月,你這是什麽態度,快過來跟雲阿姨道歉。”

她的腳步停在了樓梯上,轉身向下看去,“道歉?”

她冷笑一聲,“剛才我去醫院看元曦,結果一肚子氣地回來了,我該向誰道歉?!”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上樓去了。

“這……”董家安嘆了一口氣,雖然表面上看似責備,心裏卻並沒有真的責怪女兒。

雲孟禾如何看不出,便順勢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沒關系,元曦現在變成這樣,別說斯月了,就連我也感到心煩。”

“別這麽說,別這麽說,”董家安坐下來,“想想當年,元曦每次考試不都是第一嗎?大學期間在公司實習時,不是也贏過了你公司所有的銷售經理!”

雲孟禾搖了搖頭,“可是她現在……”

說著,她擡眼看著董家安,帶著些許歉意,“我知道現在提這件事有些不合適,但是……”

“你別急,雲總。”董家安接過話茬,“兩個孩子的婚約早就定下了,我當然不會反悔。至於……你剛才提到的盡快舉辦婚禮,我這邊沒有異議。”

聽到這裏,雲孟禾的神情並沒有放松,她看著董家安略顯遲疑的表情,知道對方還有話沒說。

果然,董家安接著說道:“訂婚與結婚畢竟不同,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和斯月商量一下,你看怎麽樣?”

話說到這個份上,雲孟禾還能說什麽?

“那是當然。”她站起身,“董大哥,你一定要和斯月好好商量,我看著她長大,也不想讓她受委屈。有什麽結果,隨時通知我。”

“好,好。”

董家安也站起來,表示送客。

“雲總,我們現在去哪兒?”

離開董家的花園,司機小心翼翼地問正閉目養神的雲孟禾。

雲孟禾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無論花多少錢,都要給我查出那家公司的幕後老板!”

“是,是!”包括司機在內的手下們立即低頭應允。

董斯月先走了,正合霍元曦的心意。她轉動輪椅,想找那個小妹妹去玩,卻發現雲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你怎麽又來了。”

她皺著眉,有些不悅,“剛才不是讓你留在病房裏嗎!”

雲馥沒有理會她的責備,微笑著上前:“玩了這麽久,我們該回去了。”

“不要!”她很不聽話,“我還想玩。”

由於她的雙腿不能動彈,盡管能揮動雙手,但還是被雲馥推著往出口走去。

終於,她累了,不高興地坐在輪椅上,但不再掙紮反抗。

到達游樂場門口,來來往往的巴士不斷,但她一個人根本扶不動她,再加上輪椅……

她決定坐出租車,但攔了好幾輛,司機都說她太重,即使加上雲馥的幫助,也很難把她扶進車裏。

更多的司機是擔心麻煩。

無奈之下,她只能推著她來到電話亭前。

“你要給誰打電話?”霍元曦突然擡頭瞪著她:“千萬別給那個兇女人,她太可怕了。”

“不會的,”她溫柔地安慰她,“我是給楚茜打電話,麻煩她來接我們。”

她將硬幣投入電話機,等待時又轉頭看著她:“元曦,你還記得楚茜嗎?她是你從小的朋友。”

“不認識!”她想都沒想,便扭頭不理。

“餵?”電話那頭傳來了金楚茜的聲音。

雲馥趕緊說:“楚茜,是我,馥兒……”

“好了,”掛上電話,她笑著走到她身邊,“等會楚茜就來了。”

霍元曦對此不感興趣,反而問道:“你為什麽跟著來?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被那個兇女人欺負?”

雲馥一楞,這是她第一次聽人稱董斯月為兇女人,雖然形容得準確,但誰敢這麽說呢?

元曦現在像孩子一樣,無所顧忌。

“不是的,我怎麽能預知未來?”

她笑著說,“我只是擔心她不小心碰到你的腿。”

“碰到我的腿又怎麽樣?”霍元曦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又不是碰到你的腿,你緊張什麽。”

雲馥沒有再說話,心裏有許多話想說,但說出來她也不會理解。

兩人在路邊默默等待,直到金楚茜的車停在她們面前。

“楚茜,真是不好意思。”

雖然金楚茜費了很大勁才將高大的霍元曦背上車,額頭上立即冒出了汗水。

“說這些做什麽。”她關上後座的門,又把輪椅放進後備箱,“馥兒,你坐副駕駛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是怎麽來的?”

她一邊問,一邊為雲馥打開車門。

雲馥側身坐進去,中途頓了一下:“我……我等會再告訴你吧。”

金楚茜看著她:“好吧。”

雲馥坐好後,目光向前,看到儀表臺上放著一份報紙。

她平時很少看報,但現在卻拿起報紙,因為上面有一行顯眼的大字:

城北地王競標結果揭曉,陌生黑馬突進,雲氏集團黯然落選

下面緊跟著一行小字:雲氏集團股價大跌,市值縮水二十倍。

“這……”雲馥有些驚訝,印象中雲氏集團一直經營良好,從未聽說過類似的消息。

“這是兩天前的報紙了。”金楚茜關上車門,一邊說道。

“兩天前……”

雲馥轉頭看著她,本想問事情的嚴重程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似乎沒有資格關心這些。

雖然雲馥沒有直接問,金楚茜也明白了她的擔憂,繼續說道:“這個競標項目已經進行了一年多,大家普遍認為雲氏勝券在握,沒想到兩天前公布的中標結果,竟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公司。”

“這幾天外界對中標原因眾說紛紜,雲氏的股價也因此大幅波動。”她似乎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霍元曦,“以前雲氏的競標項目,都是由元曦負責的。”

聽到這裏,雲馥的眉頭不由得緊鎖,她擔心雲孟禾會因為這件事遷怒於霍元曦。

她該怎麽辦?

送走雲孟禾後,董家安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向女兒的房間。

只見女兒正懶懶地趴在公主椅上,聽到腳步聲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寵愛地笑了笑,“斯月,今天怎麽了?”

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剛才你去醫院看元曦了,她現在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提起這事,董斯月就氣不打一處來,“什麽都不記得,簡直像個傻子。”

董家安搖了搖頭,不讚同地說:“斯月,這些都是暫時的,元曦會好起來的。”

“爸爸,您這話什麽意思?”董斯月翻身坐了起來,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董家安,“剛才雲阿姨來家裏,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可能是公事吧。”

“是為了你和元曦的婚事。”董家安直截了當地說。

聽媽咪這麽一說,董斯月楞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婚事?在這種時候跟我談婚事?有沒有搞錯!”

董家安沒有立即回應,她理解女兒的反應,畢竟霍元曦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但還是語重心長地說:“斯月,你和元曦的婚約已經定了五六年了,如果現在我們不履行婚約,別人會怎麽看我們董家呢?”

“別人怎麽看我?”董斯月反問,語氣中帶著嘲諷,“無論別人怎麽看我,我也不可能和一個傻子兼殘疾人結婚。”

“你……斯月,”董家安有些不解,“能嫁給元曦,不是你從小的願望嗎?”

否則以霍元曦的背景和條件,她完全可以為女兒找到更好的對象。

“為什麽你現在反而……別說霍元曦總有一天會好起來,就算她一輩子都不會好,也不需要你親自照顧她……”

“爸爸,您不用說了,”董斯月打斷了她,“不是我現在嫌棄她,如果我是您,您的未婚夫為了別的女人變成這樣,您還能嫁給她嗎?我不能,不能!”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覆了冷靜:“自從訂婚以來,我什麽都聽她的,只要她讓我做的事,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但這又怎麽樣呢?到頭來她不但騙了我,還背著我和雲馥在一起。就算我這輩子不嫁,也不會嫁給她!”

董家安一楞,她並不責怪女兒說出這樣的話,只是感到意外。

當年她還不到五歲,見到同樣是孩子的霍元曦後,便一直嚷嚷著要做她的新娘。當時大家只當是孩子的玩笑。

然而十年後,她依然懷揣著同樣的心願,這讓董家安不得不重視。

更何況雲家的財力和她不相上下,滿足女兒的心願對她來說並不難。然而,現在女兒自己提出不需要實現這個願望,她又能說什麽呢?

“好吧。”她微微一笑,“斯月,如果你決定了,那我就跟你雲阿姨說,解除你們的婚約。”

“解除?”

董斯月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不能解除。”

“這……”董家安不解。

“如果我解除婚約,豈不是便宜了那個賤女人?我不會和霍元曦結婚,也不會解除婚約。我得不到的,雲馥也別想得到。”

董家安被她眼中閃過的狠厲光芒嚇了一跳,“斯月,你……”她抓住她的肩膀,“你想要做什麽?你不要做傻事!”

“我不會的,爸爸。”她冷笑,“霍元曦騙了我,雲馥奪走了屬於我的東西,難道我不應該雙倍討回來?”

“你別傻了,斯月。”董家安皺起眉頭,“你受的委屈,爸爸自然會幫你討回。既然你不想和霍元曦結婚,就不要為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費心了。不如你出國散散心,這邊的事讓爸爸來處理。”

董斯月怔怔地看著父親,這樣的父親讓她感到陌生。她沒有站在她的立場上,反而……似乎在為霍元曦說話?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到底怎麽回事?雖然滿腹疑問,但她聰明地沒有問,而是先平覆了自己的情緒,“爸爸,我聽您的。您放心,我不會做任何有損董家聲譽的事。”

“好。”董家安點點頭,“關於婚事,你不妨再考慮一下,等你有了決定,我再和你雲阿姨商量。”

說完,她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多休息的話,便離開了。

一定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一定有!

董斯月坐下來,冷靜地思考了一番。

從爸爸那裏打聽不出什麽,想要知道真相,唯一的辦法就是……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最隱秘的私人號碼。

“餵?董小姐?”

“是我。”

她頓了頓,突然感到找人調查自己的爸爸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但很快,對霍元曦和雲馥的恨意戰勝了一切,她壓低聲音說道:“幫我查清楚,霍元曦和我爸爸之間有什麽特別的來往。盡快。”

霍元曦,雲馥,讓我不痛快,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有了金楚茜的幫助,事情變得容易多了。

她們一起將霍元曦推回病房,雲馥打來熱水給她洗臉。玩了一上午的她很快便睡著了。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雲馥覺得這樣也未必不好。如果她沒有失去記憶,沒有變成孩子,現在肯定因為競標失敗的事而煩惱不已。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摸她的腿。昨天她試過,她的雙腿仍然沒有任何感覺,醫生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說是不能,怕她失望傷心;說是能,那又是在撒謊。

不想了,她已經醒了過來,她還有什麽可奢求的呢?

“馥兒?”金楚茜提著午餐進來了,見霍元曦已經睡著。

“沒關系的。”雲馥接過午餐,“她有午睡的習慣,等會兒醒了,我幫她熱一下就行了。”

金楚茜點點頭,“那你先吃吧。”

她拿出兩份午餐,一份遞給她,自己也吃了起來。

雲馥一楞,“楚茜,你也跟我吃這個呀。”

醫院的飯菜其實味道一般,她有時會去外面的餐館給元曦買吃的。

金楚茜笑了笑,“怎麽,你能吃,我不能吃嗎?我又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吃個蘿蔔還要去菜地裏買新鮮的,吃個雞蛋還要等母雞當場下蛋。”

雲馥被她的話逗笑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金楚茜看著她,仿佛回到了從前,不禁感嘆道:“馥兒,我好久沒見過你的笑容了。”

笑容?

雲馥楞了一下,想起霍元曦曾說過她的眼睛像水龍頭,一打開就有眼淚流出,她才意識到,即使在以前,當她健康正常的時候,她其實也不常笑。

為什麽呢?為什麽她以前不多笑呢?

擁有了元曦全部的愛,她為什麽從未意識到自己其實非常幸福?

不是從未思考過,而是這一刻她才真正領悟。

“好了,不說了,快吃飯。”

金楚茜見她臉色不對,趕緊轉移話題。

雲馥點點頭,她現在要做的,不再是傷心痛苦,而是讓元曦更加健康、快樂地生活下去。

“楚茜,”吃過飯,她清理好垃圾,一邊說道,“我想帶元曦出院。”“出院?為什麽?她現在能出院了嗎?”

“嗯,”雲馥答道,“醫生說明天給她檢查一下腿部的骨頭,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出院在家治療了。”

頓了頓,她關上門,接著說:“住在這裏,我總覺得不太放心。”

具體說不出是什麽,她心裏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那出院了你帶她去哪裏?”這是個重要的問題。

雲馥淡淡一笑,當然有地方可以去,那個屬於她們的海邊小木屋。

她的腿就是在那兒治好的,她相信那是她們的幸運之地。

見她已經做了決定,金楚茜也沒有多說什麽,只道:“那她明天幾點做檢查,我也過來,看看她的腿情況如何。”

“嗯,你上午來吧,大概九點多。”

下午兩點多,霍元曦從午睡中醒來,睜開眼,她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趕緊又閉上了眼睛。

“你在那傻笑什麽?嚇我一跳。”

她嘴裏不滿地嘟囔著。

雲馥趕緊收斂起笑容,有些委屈地說道:“元曦,剛才我是對你笑的,不是要嚇唬你。”

霍元曦揉了揉睡眼,“笑什麽?你有什麽高興的事嗎?”

雲馥搖搖頭,將熱好的飯菜端過來,一邊說:“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我就覺得很高興。來,水在床頭櫃上,先洗臉再吃飯吧。”

霍元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健不健康關你什麽事?多管閑事的女人。”

說完,她不情願地洗了臉,開始有一口沒一口地吃飯。

雲馥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吃飯,忍不住又笑了。

即使她一輩子只能保持這樣的狀態,她也不會奢求更多。能陪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第二天不到六點,雲馥就起床了。想到今天醫生會為她做骨頭檢查,她一夜未眠,精神有些恍惚。

走進電梯時,她完全沒有註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護士臺,朝元曦的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門口,董斯月的腳步停了下來。

昨晚她也沒睡好,她雖然任性刁蠻,但並不是傻瓜。

就算她不再想嫁給她,也絕不能讓雲馥得逞!

昨晚她已經聯系好了醫院,所以一大早就趕來帶走霍元曦,決不允許她們再多一分鐘的相處!

推門走進病房,“你……”她的目光轉向病床上,只見霍元曦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那冰冷的目光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聽到動靜,霍元曦立即轉過頭,“兇女人,你又來幹什麽?”

她的聲音依然是童聲童氣的怒罵!

董斯月一怔,難道剛才那目光……只是她的錯覺?

“元曦?!”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霍元曦立即爬起來,用孩子般憤怒但毫無威脅的眼神瞪著她:“你走開,兇女人,我不要看到你。”

剛才……的確是錯覺啊!

董斯月走上前,“元曦,你別生氣嘛。”

她在她身邊坐下,“昨天我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不能記仇的呀。”

說著,她從包裏拿出一塊巧克力塞到她手中,“來,來,我請你吃巧克力,我們又是好朋友了。”

“誰稀罕!”霍元曦將巧克力狠狠地扔在地上,“你走開,快走開,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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