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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雲馥主動;16歲的溫暖她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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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雲馥主動;16歲的溫暖她銘記於心

“沒, ”她只能搖頭,“哪裏都不去。”

霍元曦笑了笑,“那我們去做物理治療吧!”

她不由分說地推起她的輪椅, 軲轆轆地下了臺階, 很快便抵達了小樹林。

“來吧,”她拍拍木制的單杠,“讓我看看這半個月,你有哪些進步?”

在她面前, 雲馥感到有些尷尬。

盡管這半個月,她已經可以扶著單杠慢慢移動了, 但都是半吊在單杠上, 那個姿勢太難看了!

“我…”她開始找借口, “我有點不太舒服,等一下…下午再練習吧。”

能拖一時是一時。

霍元曦註視著她:“怎麽了?害怕讓我看到你那難看的樣子?”

雲馥一楞, 她心裏想什麽她都能猜到嗎?

“別擔心, ”她走到她跟前,“我已經習慣了每天看到你的模樣。”言罷, 她彎腰將她抱起, 讓她雙手握住單杠,然後緩緩讓她雙腳觸地。

雲馥一著地, 便擡起右腳,僅用逐漸康覆的左腳支撐身體。

“你怎麽會……”她沒有急著練習,而是轉頭詢問:“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說每天都看到……”

之前她明明不在這裏。

霍元曦只是含笑不語,還輕輕拍了下她的頭:“快練習吧,早點康覆, 我就不用再看到你的模樣了。”

她站在雲馥的背後,緊緊握住她的手臂, “好了,開始吧。”

雲馥無奈,只能抓住單杠,開始慢慢地活動右腿。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她的右腿雖然能觸地,但無法長時間停留,一觸地就得換左腿。

幾番來回,她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珠。

霍元曦見狀,不禁皺眉,靠在單杠上的手臂停了下來。

雲馥嘗試走了一步卻沒能動,疑惑地轉頭看她:“怎麽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手為她撥開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然後問:“累了嗎?”

這個問題讓雲馥有些措手不及,她低下頭繼續練習,不知如何作答。

霍元曦見狀也不再問,默默陪她繼續練習。

……

過了許久,兩人都沒有說話,各自沈思,卻未察覺到彼此間逐漸形成的默契。

午餐後,她硬是要她午睡,說睡眠時傷口恢覆得更快。

雲馥無力抗拒,只能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只能閉著眼睛假裝入睡。

“哢嗒…”突然,一聲門響讓她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只見她走進房間,也跟著躺到了床上。

“你…”她感到既驚訝又慌張:“你怎麽也午睡?”你又不需愈合傷口!

霍元曦脫下拖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唉,我好多年沒享受過午睡的滋味了,現在得補上這一覺!”

雲馥保持沈默,她清楚她並非誇大其詞,盡管她和媽咪沒有血緣關系,能成為雲氏集團的副總裁,必定付出了超越常人的努力。

但若她想要表現出色,那她此刻為何會在這裏?

“霍元曦,”她忍不住提問:“你在這裏,那媽咪交代給你的法國事務怎麽辦?”

“哦,”她感興趣地轉過身,面向她:“怎麽突然這麽關心我了?”

關心你?

雲馥白了她一眼:“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但她還是繼續說:“對一個人的好奇,往往是關心的起點嘛。”

她笑著,伸手玩弄著她的長發:“怎麽說呢?有些人需要一個月來完成一周的工作,而有些人,一周就能搞定一個月的事務!”

雲馥只上到小學二年級,不太理解她的話,但她也不想再追問,以免她又說她的好奇意味著開始關心她。

於是,她再次閉上眼睛,打算繼續裝睡。

霍元曦在她耳邊輕笑,伸手將她攬入懷裏,輕聲說:“那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妥當,你不必擔心。我會一直在這裏陪你,直到你的腿完全康覆。”

她在擔心嗎?擔心她不會陪她?這真是件滑稽的事。

雲馥嘟了嘟嘴,這時她才意識到,聽了她的話後,她竟然無法再做出冷笑的反應。

……

這次午睡,她最終真的進入了夢鄉,不知過了多久,當雲馥再次醒來,發現陽光已經斜射在窗子上,灑下夕陽的柔和色彩。

她仍然躺在她的臂彎中,而她則把頭靠在她的肩上,平穩而輕微的呼吸聲顯示她正睡得很香。

屋內異常寧靜,偶爾有微風吹過,走廊上的貝殼風鈴便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雲馥的意識有些朦朧,偶爾清醒的時刻,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一艘平穩航行的木船上。

這艘船在深藍的海洋中緩緩行駛,似乎沒有目的地,似乎也無需目的地,因為這片海洋名為幸福。

而這艘船的航線被稱作永恒。

……

晚餐她們吃得相當簡單,因為霍元曦很晚才起床,她還提到要去看看村民們尋找夜明珠的活動。

“快點,快點,馥兒!”

看著她狼吞虎咽地吃著面條,一邊催促她,嘴角還粘著面條的滑稽模樣,雲馥努力抑制住,才沒有笑出聲。

晚餐過後,夜幕已然降臨。

在海邊的方向,雲馥被霍元曦引導著前行,不久,便在月光的照耀下,看到海灘上眾多村民手持風燈,紛紛朝一個地點匯集。

“馥兒,這個給你。”

霍元曦將風燈交到雲馥手中,隨後加快步伐,迅速將她帶到人群聚集之地。

面對這兩位陌生人,村民們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一些膽大的便開口詢問:“你們是何人?我們這兒似乎未曾見過你們。”

霍元曦放聲大笑,全然不見平日副總裁的嚴肅,“我是阿曦,這位是我的妻子小馥,我們剛搬到此地。”

話音剛落,村民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倆身上,不少年輕男子在月光的映照下瞥了霍元曦一眼,都不禁害羞地低下了頭。

“阿曦,”一位少年開口道:“你真漂亮,簡直不輸給當紅女明星,怎麽會來到我們這裏呢?”

雲馥暗自撇嘴,心想她真的有那麽漂亮嗎?這些男孩大概是月光下沒看清楚吧。

霍元曦再次笑了起來:“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找一顆夜明珠,打算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我的妻子。”

“哇,”少年和少女們羨慕地看著雲馥,“小馥,你有個這麽好的愛人,真是太幸福了!”

聽著她一口一個“妻子”,雲馥忍不住想要轉身掐她,卻被她輕輕按住肩膀,“別說了,”她對那些少男少女說:“我妻子很害羞的。”

村民們紛紛大笑,領頭的那個大聲宣布:“好了,大家別浪費時間了,海浪隨時可能把夜明珠卷走。現在開始尋找吧,誰找到就歸誰!”

這句話剛落,眾人立刻散開,各自手提風燈在海灘上搜尋起來。

“馥兒,你拿著風燈,我們也開始尋找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推動輪椅,同時目光專註地在沙灘上搜尋。

每當發現可能的地方,她便蹲下、身,動手挖掘沙子查看。

雲馥皺著眉頭說:“這樣真的能找到嗎?是誰說這裏有夜明珠的?”

霍元曦埋頭繼續挖掘,口中回答:“是那些有經驗的尋珠人。他們通過觀察潮汐的變動,結合自己的經驗,判斷是否有孕育夜明珠的蚌被沖上岸。”

雲馥對此表示懷疑,心想這也能判斷?

霍元曦察覺到她的疑慮,笑著解釋:“馥兒,你千萬別不信,聽說這裏最擅長尋珠的人,已經找到過三顆夜明珠了。”

——連最擅長尋珠的人一生也只找到三顆?

雲馥搖頭說:“別找了,我想回家了。”

霍元曦握住她的手:“別急,馥兒,天然夜明珠極為罕見,我只是想找到一顆。”

“找它幹嘛呢?”

雲馥好奇地問,她並不相信她之前的話,說是要送給她的妻子小馥?

她可不想成為她的妻子。

霍元曦神秘地笑了笑:“馥兒,最珍貴的禮物自然是要送給最心愛的人!”

話音剛落,她又彎下腰繼續尋找,她的雙手似乎不知疲倦地在沙土中挖掘,漸漸地,她離雲馥越來越遠。

雲馥擡起目光,望著海灘上那些同樣認真搜尋的村民,心中不禁思考他們尋找夜明珠的目的是什麽?

也是為了送給他們深愛的人嗎?

或許並非如此,很多村民可能還是依賴珍珠來維持生計,夜明珠也許能讓他們生活得更好一些。

“哇…”

突然,一個村民在不遠處驚喜地叫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他高高舉起一個巨大的蚌,興奮地喊道:“這裏有,這裏有!”

大家驚訝地看著她,卻有些不敢相信,“快打開看看!”許多人催促著。

那村民激動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掰開了河蚌。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顆如枇杷般大小、圓潤光澤的白色珍珠展現在眾人眼前,當他除去表面的黏膜等雜質後,那珍珠更是顯得光彩奪目。

但他仔細觀察後,卻無比失望地說:“這不是夜明珠啊!”

村民們聽後,紛紛上前安慰她:“找到這麽大的天然珍珠已經很了不起了,繼續找吧,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夜明珠了!”

於是,大家又繼續搜尋,整個海灘上布滿了村民們挖掘的小坑。

然而,直到月亮升至天頂,夜深人靜之時,除了找到幾顆大小不一的珍珠外,夜明珠的蹤跡始終未見。

最終,領頭的那個村民開口了:“大家不用找了,下次再說吧!”

聽到這話,大家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而霍元曦已經遠遠地跑開了。

望著她慢慢走回來,頭垂得低低的,滿臉的失落神色,雲馥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

心中有個聲音催促她去告訴她——別找了,其實我對夜明珠並不那麽喜歡,但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卻在諷刺她——你有什麽資格說,她最愛的人不是你。

在矛盾的情感中,她走到了她的身旁,“馥兒,”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歉意和委屈,“我沒能找到夜明珠,只有這些……”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掌,放到她面前,手心裏躺著幾顆大小不均的珍珠,都是她剛剛找到的。

雲馥看著這些珍珠,突然想起了放在床頭的那串珍珠項鏈,她曾經還懷疑那些珍珠是否真的是她親手尋得,但現在呢?

她還能繼續懷疑嗎?

她擡起頭,目光投向她:“你…”她問,“你常常來海邊找珍珠嗎?”

霍元曦微笑著,點了點頭:“我尋找過很多珍珠,那條項鏈上的每一顆都是我親手找到的,你還會喜歡嗎?”

都是她親手找到的?

就像今晚這樣,在沙灘上蹲下或跪著,一粒粒地翻找海沙,一顆顆地搜尋來的?

她伸出手接過她手中的珍珠,這些還帶著泥沙的珍珠,她手心的溫暖透過珍珠傳遞過來,那溫度讓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

“馥兒,你怎麽了?”

看到她哭泣,她有些手忙腳亂地蹲下、身,伸手去擦拭她的淚水,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沙粒還未洗凈,這下又在她臉上抹了一層沙。

“啊,”她皺了皺眉,滿懷歉意地說:“對不起,馥兒,把你弄成花臉貓了!我們快回家洗洗吧。”

話音剛落,她正準備起身去推輪椅,卻被她拉住了胳膊。

她搖了搖頭,在霍元曦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低頭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霍元曦的楞怔反應讓雲馥瞬間感到害羞,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做,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紅著臉,急匆匆地想要推動輪椅離開。

然而,她的手還沒觸及輪椅,整個人已經被霍元曦抱了起來。

只聽見她在耳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隨後她的嘴唇深深地覆蓋了她的。

她的吻,一如既往地強勢,不僅攝取了她的甜蜜,更是她的靈魂。

這一次,她的吻充滿了深深的溫柔,輕易地攻陷了她的心防,讓她與她一同在這無盡的欲望中顫抖……

直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才稍微松開了她。

“馥兒…”她的眼神狂熱而癡迷,眼中燃燒著渴望的火焰,她能讀出她心中的熱烈祈求。

但她內心仍然感到恐懼。

察覺到她的退縮,霍元曦用力收緊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馥兒,”她低頭凝視著她,懇求著,她的體溫幾乎讓她感到灼熱,“可以嗎?”

她同樣在內心深處探尋,在這個瞬間,她是否能夠敞開心扉接納她?

內心深處遲遲未能給出回應,她的內心依舊充滿了遲疑…

然而,這份遲疑在她看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之前的發言並非詢問,而是一種聲明,宣示了她對她的主權。

……

“馥兒,我會溫柔些。”

雲馥靜靜地註視著她:“你將我逐出雲家,是為了保護我免受媽咪和潘阿姨的傷害,是這樣嗎?”

這個問題在她的腦海中徘徊已久,直到此刻,她才鼓起勇氣將它說出。

霍元曦楞了一下,“現在提這個做什麽!”

“哎,”她無奈地嘆息:“你怎麽每次都會流淚?”

話音剛落,她便翻身躺下,在她身旁靜靜地躺著,迷茫地看著她。

只見她掙紮著轉動肩膀,艱難地拖著右腿轉身面向她。

她以為她會有什麽話要說,但她卻伸開雙臂,將臉頰貼在她的胸口,輕輕地擁抱著她。

“馥…”

“別說話!”她打斷了她的話,“讓我就這樣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就如同十六歲那年的清晨,她也曾這樣依偎在她的懷抱中,被她擁抱著帶回家。

那份溫暖,她始終銘記在心。

霍元曦微笑著,也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摟住:“好了,睡吧,馥兒…”

雲馥沈默不語,房間內彌漫著夜的寂靜。

突然,在朦朧的睡意中,她聽到了她低聲的呢喃:“我應該恨你…還是不應該恨你?”

她猛地睜開眼睛,雖然輕輕推開她,語氣卻充滿了怒意:“你剛說什麽?你為什麽要恨我?”

“我不應該恨你嗎?”

雲馥擦去淚水,倔強地挺起胸膛:“你這個無賴,騙子,混蛋...”

她所能想到的臟話就這三個,楞了楞,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憤怒。

霍元曦看到她氣得說不出話,小臉漲得發青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真是個傻丫頭!”

她立刻明白了她所指,是上次在酒店發生的事。

憤怒被憐愛所取代,她握住她的肩膀,辯解道:“馥兒,我那樣做有錯嗎?你始終是我的,我遲早會那樣做,讓你成為我真正的女人!”

她的話並非辯解,而是一種霸道而直接的聲明!

雲馥聽後,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只能用盡全力,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不知怎的,她竟然爆發出如此大的力量,這一推,毫無防備的霍元曦竟然被推下了床。

雲馥似乎也沒料到這個結果,不由得發出“啊...”的一聲驚呼。

“發生什麽事了?”聽到聲音,她立刻從地板上躍起,擔心地詢問:“是不是把右腿扭傷了?”

看到雲馥沒有馬上回應,她以為她真的扭傷了右腿,急忙快速地站起來,坐到她身邊,帶著責備和心疼的語氣說:“你看你,就這麽喜歡推我嗎?”

她打開房間的吊燈,想要查看她的右腿,卻引來了更加尖銳的尖叫。

她回頭一看,雲馥已經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不露出來,難道是害怕看到她赤身果體的樣子嗎?!

霍元曦大笑起來,她既然能做出這麽敏捷的反應,那右腿肯定是沒有受傷的!

“馥兒,也讓我躲一躲嘛!”

她一邊叫著,一邊拉開被子的一角,用力鉆了進去。

不知道在被子裏她做了什麽,使得雲馥連聲尖叫:“別鬧了,別鬧了...霍...”

月光靜靜地灑在窗前,似乎也好奇她們在做什麽?

但不久,一片浮雲飄過,遮住了月亮的光芒...

啊,原來月亮也害羞了,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

"馥兒,馥兒?"

連喚數聲,依舊無人應答,霍元曦輕聲笑了笑,晨光已現,這小姑娘還在羞澀地藏著。

她挺直身板,說道:“若是你現在不起來,那就得再等兩個鐘頭了。我得出門一趟!”

聽此,雲馥終於有了回應,轉頭望向她:“你要去何處?”

難道是要回公司嗎?

她搖頭微笑:“我打算去集市采購些蔬菜,大概需要兩個小時,你要不再多睡會兒?”

她剛才所說什麽事?

雲馥不確定自己是否聽錯了,“你剛才說你要去采購蔬菜?”

她幹脆翻身面向她,差點就問她會分辨生熟菜嗎?

霍元曦輕描淡寫地聳肩:“我可是砍價的好手!”

她眼中忽現興奮之色:“馥兒,隨我一同去吧,市場很是熱鬧,快點,快點!”

話音剛落,她就要上前抱起她。

雲馥楞住了,“不,不,我不去,誰說我打算去?”

“我說的!”霍元曦果斷回答,不容分說地將她抱起。

……

從那間小木屋出發,步行大約二十分鐘,便抵達了她所說的集市。

這片區域大概僅此一個市場,因此格外寬敞,人流量也相當大。

霍元曦在市場中推著她前行,不時地有年輕男子向她熱情地打招呼,眼神中充滿了歡喜和仰慕...幾乎是花癡般的眼神。

每當這時,雲馥總是迅速轉移視線,不願讓她察覺,以免她誤會她有什麽別的念頭!

然而,她又感到自己的心思頗為奇怪,怎麽會冒出這麽幼稚的念頭呢!

“馥兒,”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溫柔而愉悅:“你想要吃什麽?”

見雲馥沒有回答,她指向一旁的海鮮攤位問道:“咱們嘗嘗大閘蟹怎麽樣!”

說著,她引導她走進了海鮮攤,攤位裏有多個用玻璃砌成的小水池,裏面養著各式各樣的海鮮。

霍元曦一一審視,目光最終在那不斷試圖攀爬的大閘蟹上停留了許久。

雲馥則四處張望,發現自己對這裏的任何海鮮都不太感興趣,“馥兒!”

突然,她聽到她在背後急切地叫她。

她不滿地嘟囔著,勉強轉過頭去。

嗯?

一個張牙舞爪的東西突然闖入她的視線,直沖她的鼻尖而來!

她下意識地揮手,一巴掌將那東西打落在地,原來是一只大閘蟹。

“嗯?”霍元曦好奇地看著:“馥兒,沒想到你並不怕被螃蟹咬啊!”

害怕螃蟹咬?

她竟然用大閘蟹* 來嚇她,雲馥眼睛一瞇,突然間,她伸手從面前的水池中撈出一條魚,猛地就朝霍元曦身上拋去。

她真以為她會怕螃蟹嗎?

在渥太華的餐館裏工作那麽長時間,她連蛇都不放在眼裏!

“啊..."

沒想到,那條魚一沾濕霍元曦的衣服,她竟然驚慌失措地叫出了聲。

在魚兒在地上蹦跶一陣後,她確認魚已經落地,才慌忙退到了攤位外面。

什麽情況?

看著霍元曦蒼白著臉,驚魂未定的樣子,雲馥既驚訝又覺得好笑,沒想到霍元曦也會有害怕的東西,而且那東西竟然是魚。

“哈哈,”她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霍元曦在一旁看著,有些氣惱:“有這麽好笑嗎?我先走了,你快點跟上!”

說著,她腳步不穩地不斷後退。

雲馥的臉上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你要走就走吧,我還要買幾條魚,今晚我要吃紅燒的、糖醋的、還有松鼠桂魚!”

這話讓霍元曦的臉色更加蒼白,差點沒吐出來。

雲馥依舊笑個不停:“如果你不喜歡,那就先走吧。”

“我不走,”出乎意料的是,她卻說:“我在這裏等你,你買完就快點出來!”

大不了她晚上不吃飯。

但雲馥又說道:“我還要買幾條小金魚,帶回家養。”

她的臉色變換不定,時而青時而白,偶爾還發紅,不知她費了多大力氣,才忍住沒有沖上前去將她拉出來。

"行吧," 她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買就是了。”

最多她不靠近放魚缸的地方。

“哈哈…”海鮮攤位上頓時響起了她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她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笑了,不,是從來都沒有這樣笑過,她那美麗的眼睛彎成了兩個小月牙。

霍元曦不由自主地看傻了。

看到她的樣子,雲馥一怔,隨即收起了笑容,快速轉動輪椅離開了海鮮攤。

她把輪椅轉得飛快,不想讓她追上來…看到她那羞紅的臉龐。

“馥兒!”霍元曦費了好大勁才追上她,緊緊抓住輪椅,責備地說:“你這是做什麽,市場裏這麽多人,你這樣跑多危險啊,你知道嗎?”

她的語氣中既有焦急也有心疼,不自覺地加重了些。

雲馥擡頭瞥了她一眼,然後突然伸手將她推開,霍元曦一時沒有提防,後退了幾步,而雲馥則趁機再次轉動輪椅快速離開。

“馥兒!”霍元曦焦急地大聲叫喊,不巧這時一輛運輸車正從她們面前經過,等她繞過車子穿過馬路時,雲馥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馥兒…”

她真的急壞了,臉色變得蒼白,一邊奔跑一邊尋找,一邊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市場裏的人紛紛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議論紛紛。

這樣反而好,當眾多目光向她投來時,她立刻就發現了那個正試圖逃離她的身影。

"馥兒…"

她立刻拔腿追趕,而雲馥也將輪椅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直到抵達海灘,霍元曦才終於趕上了她。

“馥兒,”她抓住輪椅的扶手,氣喘籲籲地說:“你別再跑了,我可比不上輪椅的速度!”

雲馥沒有看她,只是將頭偏向一邊,沈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她的心跳終於平覆了一些,帶著些許無奈地說:“看看你,我們什麽都沒買成!”

雲馥依舊保持沈默,手握輪椅準備再次離開,卻被霍元曦制止:“別再胡鬧了,馥兒,我們還得去購物呢!”

這次她沒有讓雲馥繼續使用輪椅,而是走到她面前,背對著她蹲下,“來吧,我背你。”

她邊說邊拍打自己的肩膀,示意她趴上來。

但是等了片刻,雲馥卻沒有任何動作。

她轉過身去好奇地看,才發現她已是淚流滿面。

“馥…”她嘆息一聲,帶著無助和無奈地問:“你怎麽又哭了?”

說著,她伸出手想要幫她擦去淚水,卻被她擋開,“不用你管。”

她固執地說著,反倒讓霍元曦笑了出來,“不是讓我管嗎,那為什麽在我面前哭呢?”

“誰在你面前哭了!”由於輪椅被她抓住無法動彈,她便用雙手緊緊捂住臉,不願讓她看到她的淚水!

“到底怎麽了?”

她拉開她的雙手,貼近她的臉問:“為什麽哭?”

剛才她並沒有欺負她,反而是她戲弄了她!難道是因為高興而哭?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雲馥掙紮著,連左腿也動用了,對她又打又踢。

霍元曦擔心她過於激動會傷到右腿,忍不住低聲吼道:“夠了,別再鬧了!”

雲馥一楞,眼淚如泉湧般流得更猛,嘴裏模糊地說了些什麽,霍元曦沒有聽清楚。

“你說什麽?”她問。

雲馥似乎被淚水模糊了視線,淚眼婆娑地瞪視著她:“你對我這麽兇……”

霍元曦楞了一下,自己剛才真的對她太兇了嗎?

細細回想,似乎之前的語氣確實過於嚴厲了。

“就因為這個原因掉眼淚?”她輕輕托起她的臉頰,心中滿是甜蜜,語氣也隨之變得溫柔:“別哭了,我保證不再對你發火了,行嗎?”

雲馥並未理會她,掙紮著扭動脖子,試圖擺脫她的觸碰。

“你這丫頭……”

她的淚水觸動了她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讓她一時語塞,“別再哭了,眼睛會哭腫的。”

話音剛落,她擡起頭,輕輕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安慰她的傷痛。

“馥兒,以後我絕不再對你發火,但是,”她緊緊抱著她,“別再這麽任性了,好嗎?剛才我真的擔心壞了。”

雲馥沈默不語,臉貼在她的胸膛上,直到淚水鼻涕弄臟了她的T恤,她才破涕為笑。

“調皮鬼。”

她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後轉身蹲下,“快上來,我們逛市場去。”

說完,她展開雙臂,準備托起她的雙腿,雲馥無奈地笑了笑,只得趴在她的背上。

霍元曦就這樣背著她,一步步返回市場。

她們在市場裏閑逛了一圈,她提議:“馥兒,今晚我們嘗嘗大閘蟹怎麽樣?”

雲馥輕聲笑了笑,“你敢踏進海鮮店嗎?裏面可是有各式各樣的魚…哦…”

話還未講完,大腿上便遭到了她狠狠的一捏。

“老板!”站在海鮮店門外,她高聲喊道:“給我來兩斤大閘蟹,你幫我挑挑。”

“真的不敢進去了嗎?”

雲馥逗弄她,之前她不知道她對魚的恐懼,她不也照樣走進了海鮮店嗎?

難道她那時是硬著頭皮進去的,為了掩蓋害怕?

“馥兒,你再這樣說,”她轉頭側目看著她:“晚上可別怪我懲罰你。”

“你…”真是無賴、流氓!

買好了大閘蟹,她再次背起她,往回走。

當她們走到市場出口時,她突然指向遠處的一輛三輪車說:“看,馥兒,那是什麽?”

雲馥仔細一看,發現有幾個路人停在三輪車前,手裏拿著一些紅色的小東西。

“是櫻桃!”她興奮地叫道。

“確實是櫻桃!”霍元曦也露出了笑容,“這個市場很少見到賣櫻桃的,我們去買一些。”

—還要去買?

她已經背著她走了這麽遠,難道現在還要走那麽遠去購買嗎?

那三輪車看起來並不遙遠,但要到達那裏,得繞個大圈子,至少要走上二十分鐘。

“還是…”雲馥搖了搖頭:“我們別去了吧。”

“沒關系,很快就能到的。”霍元曦說著便向前走去。

雲馥輕拍她的肩膀:“那你先放我下來,你去買,我在這等你。”

“不行,”她堅決地拒絕了,“你必須和我一起。”

話音剛落,她不再給她爭辯的機會,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隨著越來越接近櫻桃攤,雲馥清晰地看到,她的額頭上有汗水滴落…

她心中不由得一酸,不由自主地伸手,幫她擦去額頭的汗水。

隨後,她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突然一僵,但腳步卻更快了。

“讓我來拿吧,”買完櫻桃後,雲馥伸出手說,“反正我和這些水果的重量都在你身上。”

“好,”霍元曦笑著回應,“你拿著東西,我背著老婆。”

她把大閘蟹和櫻桃分別放在她的左右手中,開心地笑道:“這樣的分工剛剛好。”

“你胡說什麽?”雲馥嚴肅地說:“誰是你老婆!”

“你啊,”霍元曦回答得毫不猶豫,她的樣子讓雲馥忍不住笑了,對於她強加的這個稱呼,她突然覺得心裏並不那麽反感了。

歸途漫漫,她肩負著她穿越林間,踏過沙灘...

一路上,她們遇到了許多村民,有的夫婦正攜手前往市場,有的正在整理清晨的收獲。

認出她們的熟人紛紛向她們打招呼,說阿曦和小馥回來了,阿曦真體貼,懂得照顧妻子。

仿佛,仿佛她們真的成為了一對夫妻。

清爽的海風輕拂著她的身體,她把臉靠在她的肩膀上,舒適地進入了夢鄉。

或許醒來時,時光已然流轉至永恒。

……

夜晚,她如期品嘗了她精心蒸制的大閘蟹,盡管她清楚她的廚藝非凡,但依然對此感到驚喜。

畢竟,除了專業的廚師,又有多少人能夠將大閘蟹烹飪得如此美味呢?

“味道怎麽樣?”她一如既往地詢問,但雲馥註意到,這次她的語氣中缺少了往日的期待。

她驚訝地擡起頭,只見她站起身再次進入廚房,再次出現時,手中多了幾罐啤酒。

察覺到雲馥的目光,她報以微笑卻未發聲,低頭打開了啤酒。

“怎麽突然想喝酒?”雲馥忍不住好奇,與她同住這麽多天,她並未發現她有飲酒的嗜好。

聽到這話,霍元曦的笑容更加深邃,不知為何,眼中卻流露出淡淡的憂傷,“馥兒,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想喝點酒慶祝。”

她邊說邊將啤酒罐貼在臉頰旁,眼神迷離地望向窗外,隨即仰頭大口喝酒。

特別的日子?

雲馥心中琢磨,今天並非任何節日……

難道是她的生日?

她一楞,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卻發現她也在註視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親愛的,今天並不是我的生日。”

她的目光如同深邃的宇宙,令人無法抗拒,雲馥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連忙轉移視線,不敢與她對視。

她輕聲笑著,走到她身旁坐下,“馥兒,為何不敢看我?”

雲馥不願被她看輕,用力咬了咬牙,勇敢地擡起頭,與她的目光交匯:“我怎會不敢看你,我只是……”

在想你為何突然要喝酒……

話未說完,便被她熾熱的唇吞沒,她的舌在她口中調皮地攪動,濃烈的酒味讓雲馥緊皺眉頭,差點淚流滿面。

好在沒過多久,她就松開了,舌尖輕拂過唇角,“親愛的,你的小嘴真是甜如蜜!”

雲馥的面龐立刻染上了深紅,她的身心仿佛已被她完全占據,無法自拔。

她笑著將她從輪椅上抱起,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後細心地為她剝開蟹肉,一丁點一丁點地餵進她的口中。

“味道如何?”她喝了一口酒,貼近她的臉問道。

她身上的熱氣和酒香拂過她的臉龐和頸項,雲馥感到意識有些朦朧,只能隨著她的問話輕輕點頭。

她再次笑了,那嬌美的面容充滿了深情,同時又流露出難以言說的哀傷,這讓雲馥看了,心中不禁泛起陣陣酸楚。

今天究竟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她為何表現得如此異常?

“要喝點酒嗎?”

她舉起啤酒罐,輕輕放到她的唇邊,見她搖頭,她也沒有堅持,自己獨自飲著。

“你…”雲馥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你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聽到這話,她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突然開口:“今天是我媽咪離開的日子。”

“你媽咪…”她驚訝不已,從未聽她提起過。

“怎麽了?”她的笑容中帶著自嘲,“很意外嗎?每個人都有父母,不然怎麽會來到這個世界?”

雲馥輕輕點了點頭,“那麽,你的媽咪呢?她現在在哪裏?”

“她…”霍元曦嘆了口氣,“如果我能知道就好了。如果…她還健在,那就好了。至少我還能有機會找到她…”

她的媽咪…已經去世了?

雲馥心中一震,立刻察覺到她身體傳來的顫動。

她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握住她的手臂,卻被她輕輕推開,“不要同情我,馥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她那通常冷靜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毫無遮掩地流露出深深的悲痛。

雲馥楞楞地望著她,這樣的霍元曦讓她感到不熟悉,感到…心痛!

“你…”她柔聲說:“你別這樣。”

她試圖拿走她手中的啤酒罐,不讓她繼續飲酒,但她卻緊緊握住,她無法奪走。

“馥兒,讓我喝吧。”她笑著,大口大口地將酒倒入口中,神色已開始迷離。

“你別再喝了,”雲馥有些擔心,想要從她手中奪過啤酒。

“你不要阻止我。”她又一次推開了她。

這一推的力度有些大,雲馥直接跌倒在地,幸好她原本是坐在她腿上的,離地面不高,因此並不感到疼痛。

“馥兒!”這一跤終於讓霍元曦清醒了一些,她隨手將啤酒罐扔掉,急忙將她扶起。

“馥兒,你沒事吧,”她關切地詢問,一邊仔細檢查:“有沒有傷到右腿?”

雲馥搖了搖頭,但她不放心,堅持要親自確認後才安心。

“我確實沒事,”她握住了她的雙手,“你別再喝了,行嗎?”

“行。”她應了一聲,重新坐回餐桌旁,依然將她抱在懷中,“我們繼續吃大閘蟹吧。”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一只蟹,但片刻之間並未有所動作。

雲馥轉過頭,正好看到了她眼中的淚光閃爍。

“你...”

“我沒事,”她在眼角隨意擦拭了一下,強笑著:“沒什麽...嗯?”

她一時楞住,雲馥竟然轉過身緊緊地抱住了她,那麽緊,那麽緊,充滿了依賴感。

“你別這樣...”她在耳邊輕聲說:“你這樣,我感到害怕...”

“馥兒,”她將臉埋入她的頸間,汲取著她的溫暖,“我沒事,我只是...只是想起了我媽咪。”

“我媽咪是個廚師...”

她繼續說著,雲馥點了點頭,她相信,正因為媽咪是廚師,她的廚藝才會如此精湛。

她的反應顯然觸動了她,“馥兒,你願意聽我講述嗎?”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驚喜和期待。

“嗯。”她不想讓她失望。

霍元曦滿意地笑了笑,“我媽咪和我媽是因長輩的安排而結婚的,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知道我媽總是對媽咪愛搭不理,但媽咪卻從未放在心上..."

她的聲音逐漸低柔,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沙啞。

雲馥心想,原來,她也有一個並不快樂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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