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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臨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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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臨豐城

“我會釀酒、調香、識字、會算賬。”

……

一個姑娘開口,其他姑娘就爭先恐後推薦自己。

然而許霖伏發現,這些姑娘報手藝的時候,目光都落在傅彥奕身上。

許霖伏:“……”

能不能矜持些掩飾一下?

這麽公然當著他面勾引他的人,真當他不存在?

看著她們使出渾身解數,許霖伏也沒說什麽。

許霖伏走了一圈過來,也沒選中人,牙行的人戰戰兢兢,生怕某個混世小魔王一個不高興就把他們牙行給拆了。

大概是不說話的許霖伏自帶煞氣,場面一度沈寂下來。

直到焦爐裏有個看起來只有十歲,瘦得風一吹就倒的小姑娘顫顫地舉起手來:“公子,我力氣大,會劈柴打掃挑水做飯,我不要月錢,只求一天兩頓飯,給個睡覺的地方讓我帶著弟弟就行。”

其他年輕的姑娘都捂起嘴笑了,似乎都在笑胖姑娘的不自量力。

許霖伏看向那個小姑娘,披散著頭發,渾身臟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了。

牙行的人見許霖伏不說話,頭皮發麻,上前低聲解釋:“對不起小王爺,她是個叫花子,最近一直在搗亂,我方才沒註意她又進來,我馬上趕她走,請小王爺莫怪。”

“等等。”

許霖伏制止他。

他徑自走到那個小姑娘面前:“你弟弟呢?”

“公子,你願意要我嗎?我什麽活都會做,只要一日兩餐給兩個饅頭就行,我不要月錢。”胖姑娘滿眼期待的光,最後指了指他身後的花壇,小聲道,“弟弟在後面。”

花壇那,趴著個瘦小的孩子,大概是聽到姐姐的聲音,他悄悄擡起頭,臉上沾滿了灰塵,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格外明亮。

就像是小鹿那樣,怯生生的,清澈單純,就像許霖伏第一次見到的許月。

“好,我答應你,你跟你弟弟過來。”許霖伏朝她伸出手。

小姑娘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公子,你真的願意讓我帶著弟弟嗎?”

“不然,你將你弟弟丟了?”

“不不不,我只有弟弟一個親人了,我不能丟了他,謝謝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她立刻跪下來磕頭。

許霖伏看著有些心酸,不知道經歷怎樣的磨難,才讓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這樣的早熟有擔當。

“你起來,帶上你弟弟站到一邊。”許霖伏說。

小姑娘歡歡喜喜地跑過去將弟弟抱過來,許霖伏這才發現,小姑娘的弟弟兩邊膝蓋以下是空的。

“弟弟,我們有家了,以後再也不用風吹日曬。”小姑娘高興地對他說。

小孩羞澀地沖許霖伏笑笑。

小姑娘又向許霖伏解釋:“弟弟的喉嚨傷到,不能說話。”

那一瞬,許霖伏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就連關若和姜沁萱都驚住了。

一股說不出的心疼蔓延開來。

牙行的人悄悄松了口氣。

“這兩個叫花子什麽都不會,公子別被他們騙了!”這時,那個自稱擅長女紅的姑娘高聲道,“他們就是想博取同情然後騙吃騙喝。”

那對姐弟頓時白了臉。

許霖伏這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是牙行的人是可憐這對姐弟,才讓他們混進來,看看有沒有好心的人家願意收留他們。

不然,就這麽兩個小孩,早就打發出去了。

“對啊公子,我也不要月錢,我是真有手藝傍身,絕對比買他們劃算。”

“只求一日兩餐,有瓦片遮頭就好。”

“公子買我吧,我不會吃白食。”

……

聽著她們爭先恐後想要從那對姐弟那把名額搶了,許霖伏冷笑一聲:“他們姐弟怎麽你們了?你們要這樣不擇手段的斷他們活路?”

許霖伏也是開了眼界,這些人才是想靠著姿色一步登天的人!

不就是沖著傅彥奕來麽?個個都將自己往賢妻良母上說,企圖被傅彥奕另眼相看。

可惜今天買丫鬟的是他,跟傅彥奕沒有關系,算盤打得再好,也沒有接近傅彥奕的機會。

更何況,這種人第一時間就被排除掉。

“就憑你們剛才的言辭,哪怕你們受益全能,我也不會要這樣的人在身邊,素不相識的人尚且要趕盡殺絕,哪天我要是大聲呵斥你們幾句,豈不是暗地裏下毒毒死我?”

見那對姐弟瑟瑟發抖,關若將他們拉到身後柔聲道:“別怕,他說要你們,就不會因為他們三言兩語就丟下你們的。”

目光碰到小孩空蕩蕩的腿,關若慌忙別開眼,心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你們往後挑人也要嚴格些,不要什麽人都要,若是做出謀害主家的事,牙行也脫不了幹系。”許霖伏又對牙行的人說。

那人冷汗涔涔,哪裏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許霖伏譏誚地掃了眼低著頭不敢吭聲的人,隨後又從人群中點了幾個人出來。

這幾個人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在他答應要那對姐弟的時候,他們甚至都替那對姐弟高興。

眼睛是藏不住情緒的,許霖伏看人沒有出過錯。

能善待陌生人,至少本性是善良的,至於忠誠什麽,還是要靠主家去調教。

“我就要這幾個,把他們賣身契拿來吧。”許霖伏道。

幾個頗有姿色的姑娘不甘心就這麽錯過了傅彥奕這樣俊美的公子哥,在回去經過傅彥奕身邊時,都想柔弱地往傅彥奕懷中摔去。

傅彥奕是什麽人,能被她們算計到?

一個閃身躍上瓦面,讓姑娘們摔了個狗啃屎,對她們的慘叫無動於衷,甚至有種想落井下石的沖動。

許霖伏聽到裏面的嚎叫,腳指頭都能猜到發生什麽事。

付了銀子拿到賣身契,許霖伏就讓牙行把他選的那四個人送到霍宅。

而那對姐弟,他則直接帶走了。

“叫什麽名字?”許霖伏問那小姑娘。

“我叫丫丫,弟弟叫豆豆。”

“你們的爹娘呢?”

“爹娘已經過世了。”

說到這,丫丫低下頭,神色黯然。

豆豆見狀,緊張地摟著丫丫的脖子,神色惶恐。

“你們是哪裏人?”許霖伏轉移話題。

“臨豐城,爹娘是做生意的,兩年前帶我們入京的路上遇到了悍匪,爹娘為了救我們被悍匪所殺,我與弟弟僥幸撿回了性命,可是弟弟因為我沒有銀子給弟弟治腿,弟弟差點死了。

後來,一個好心的大夫可憐我們,把弟弟的腿截了,這才保住了性命,弟弟的也是自那之後再也不會說話。”

丫丫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這兩年,我在京城行乞,與弟弟相依為命。公子,我什麽都可以做,只要你們不趕我們姐弟走,就算每天只給一個饅頭也行。”

“好了,不要想這麽多,你好好幹活,我不會趕你走的。”許霖伏摸摸丫丫的頭,“你們沒去報官嗎?”

“有,可兩年過去了,官府依舊沒有線索。”

“你們是臨豐城城裏的嗎?”傅彥奕忽然開口。

丫丫搖頭:“不是,我們在郊外的許村。”

“許村?你們姓許?”

“嗯,公子去過臨豐城嗎?”

“從那路過過,知道有許村這麽個地方。”

“噢,許村不好,我寧願當乞丐都不願意回去。”

“為什麽?”

“他們都很壞。”

許霖伏知道許有才是臨豐城人氏,難不成就是這個許村的?

“為什麽這麽說?”許霖伏接過話頭。

“爹娘不說我也知道,是他們逼我們離開的。因為他們覺得爹娘做生意賺了錢,要我們家拿一百兩銀子出來修建祠堂,我們家拿不出來,他們就說我爹為富不仁,將我爹逐出族譜,不讓我們在許村住下去。”

丫丫低下頭,一臉難過。

“別傷心,都過去了。”許霖伏安慰道。

“公子,不要趕我們姐弟出去,我真的什麽都能幹,劈柴燒水做飯我都會,我力氣還很大。”生怕自己這些過往嚇到許霖伏,丫丫又趕緊擡頭解釋。

原本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可許霖伏卻從她的眼中看出了無盡的滄桑。

也是,才這麽大就吃盡苦頭,嘗盡了世間冷暖,如何保留那份童真?心理沒有扭曲變態就難能可貴了。

“不會的,或許我們還可以想想辦法讓你弟弟重新學走路學說話。”許霖伏難得心軟。

因為他想起自己在末世的時候,比豆豆還小就開始掙紮求存,知道有多難,幫丫丫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就當是幫幫曾經也弱小的自己吧。

“弟弟的腿還能長出來?”丫丫震驚。

“不能,但我們可以做一雙腿給他,雖然不能像本來的腿那麽靈活,至少能讓他行動自如不是?”許霖伏解釋。

丫丫立刻撲通跪下磕頭:“謝謝公子,謝謝公子,若是能讓弟弟重新走路,我這輩子做牛做馬的報答公子,哪怕是把我的命拿走。”

“行了,你這條命對我來說沒什麽用,可對你和你弟弟來說卻是無價之寶,好好活下去吧。”

“嗯,公子我一定會的。”丫丫再度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沁萱和關若相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回到霍宅,張桂蘭看到丫丫姐弟,大驚失色:“這兩個孩子怎麽了?”

“婢子見過夫人,婢子是公子買回來的。”丫丫上前,恭恭敬敬給張桂蘭磕頭。

張桂蘭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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