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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裏不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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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裏不能殺人

“胡說八道,我們家小伏什麽時候搶過你們銀子了?倒是你們,一天到晚想要占小伏便宜,動不動就像現在這樣滿嘴噴糞的汙蔑他!”張桂蘭氣得暴跳如雷。

“你們這些個睜眼說瞎話遭雷劈的玩意,老天要是長眼,怎麽不將你們這些龜孫都收了?留在世上見不得別人好,千方百計要禍害別人!”

“大人,求你為我們做主,拿下許霖伏這個惡霸,還大富村一個清靜吧!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活不了了,求青天大老爺可憐可憐我們吧!”張志全撲通跪下。

聞言,孫有為臉色發黑:“你們所言當真?知不知道在朝廷命官面前撒謊,是觸犯律例的?”

張一鳴激憤地道:“大人,學生所言句句屬實,許霖伏此人,罪不可赦,死不足惜,求大人替我們主持公道。”

孫有為冷笑一聲,看向許霖伏:“你可有話要說?”

許霖伏平靜地道:“大人是信我,還是信他們?”

“大人,許霖伏從來未曾敲詐過村裏任何一個人的銀子,他們含血噴人,這是誣告!”許大郎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站出來辯解。

張志全道:“你們許家憑著許霖伏搜刮的不義之財,天天吃好喝好,當然不承認!大人,許家是幫兇,求大人不要放過!”

“今日,本官還真是長見識了!”孫有為神色陰沈,“見過厚顏無恥的,倒是沒見過連底線都不要的人!”

“本官再問你們一遍,你們所言可是句句屬實?”

張一鳴聞言心頭顫了顫。

只是想到村民都巴不得許霖伏死,立刻毫不猶豫地道:“許霖伏欺男霸女,目無王法,喪盡天良,請大人不要讓他逍遙法外,以儆效尤!”

再加上他悲憤的神情,可謂義正詞嚴、振聾發聵!

許霖伏忍不住給他鼓掌了:“說得可真好呀,不知道你口中的欺男霸女是怎麽欺法?喪盡天良又怎麽個喪法?”

張一鳴急聲道:“你將長輩打成這樣,難道還不是喪盡天良嗎?”

許霖伏收起笑意質問:“那怎麽不說你對我意圖不軌呢?那日可是很多人都瞧見的,難道你們都瞎了嗎?合著我是被撿回來的,就該對這種事忍氣吞聲?論輩分,你是舅舅呀。”

“我剛被撿回來的時候,傷著腦袋,渾渾噩噩如同三歲孩童,你們天天欺我辱我,而所謂的外祖母,更是趁著我養母不在要將我賣掉,害得我撞到腦袋險些一命嗚呼!”

“你們未曾給予我半分善意,有什麽資格要求我以德報怨,對你們釋放善意?我許家五郎重病不起,你們一文錢不借沒有錯,但你們卻做出許家有什麽搶什麽這種盜匪行為,還差點害死他。”

“如果不是我恢覆正常,想起學過醫術,將他救回來,現在他因為你們已經長眠地下!我不去縣衙告你們意圖謀害人命,已經是看在我養母的份上對你們仁慈。”

“至於我敲詐村裏人十兩銀子這回事……給人治病收診金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這些人欺負我年少找我給他們免費看病抓藥,我反抗難道錯了嗎?”

“大人,您來評評理,到底是誰喪盡天良,目無王法,欺男霸女?”

許霖伏擲地有聲,句句有理,字字誅心。

“你、你強詞奪理,顛倒黑白,請大人明辨啊!”

張一鳴這個草包自以為縣丞在,人多站在他那邊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許霖伏如今在清河縣的名氣,比許明哲還要響亮。

“夠了!來人,把他們拿下。”孫有為怒容滿面。

張一鳴和張志全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許霖伏,你死定了!

張志全假惺惺地道:“許霖伏,我們已經給過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是你不知悔改,怪不得旁……”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張一鳴的笑容徹底僵住。

大富村的村民傻眼了。

因為,衙役抓的不是許霖伏,而是張志全和張一鳴。

“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該抓的事許霖伏!”張志全鼓起勇氣掙紮。

孫有為冷笑:“你們口口聲聲說許霖伏欺男霸女,可本官認識的許霖伏卻是心地善良,分文不取救人性命的人,甚至因為他發現及時,讓清河縣避免了一場瘟疫。”

“本官抓的就是你們這些為非作歹、仗勢欺人、肆意誣告好人的惡霸,以正我清河縣民風,免得刁民當道,殘害好人!”

“張志全身為村長,卻加害村民,德不配位,從今日起除去村長一職,往後由張大梁擔任村長。張一鳴品行不端、謀財害命,終生取消參加科舉的資格。”

兩人一聽,差點沒暈過去。

“大人,憑什麽?”張一鳴渾身發抖。

“你做過什麽,到了縣衙,自有人讓你認罪畫押,拿下!”孫有為冷聲道。

這一處罰,不止是村民們驚住,就連許霖伏也有些意外。

傅彥奕卻知道張一鳴這件事,是許明哲臨行前送所謂外祖的一份大禮。

張一鳴不是他們的希望嗎?

那許明哲就徹底毀掉他們的希望!

論狠,病好之後的許明哲可不是良善之輩。

“不許碰我兒子,你這個狗官,你跟許霖伏狼狽為奸,殘害百姓,我要上京告發你這個狗官!”劉氏回過神來,歇斯底裏地罵起孫有為。

“放肆,敢辱罵朝廷命官!”衙役一棍子打下去,劉氏嗷嗷慘叫出來。

大富村的村民臉色慘白。

“今日之事,本官念在你們是被張志全蠱惑的份上,法不責眾,若有下次,嚴懲不貸。”孫有為厲聲道,“把這兩人帶回去,押入大牢,擇日審訊。”

“啊,你們不能帶走我兒子……”劉氏瘋了似的爬過去想要制止他們,“我兒子被打成這樣了,你們怎麽能這樣對他?”

“再吵連你一並帶走!”衙役喝道。

張一鳴拼命為自己辯解:“學生沒有做過那樣的事,大人明察呀,求大人開恩……”

“有沒有,等到了縣衙自有苦主與你對峙。”頓了頓,孫有為看向張屠戶,“往後你作為村長,希望你能約束一下村民,誣告之事,本官不希望出現第二次,否則唯你是問!”

張屠戶被天上掉下來的村長之位砸得一臉懵逼,緊張地道:“是,大人。”

“許霖伏未經縣衙批準,私自擴張宅基地,大人也不管嗎?”張志全本著死也要將許霖伏拖下地獄的念頭,哪怕得不到許家的房子,也要現在告發許霖伏。

許霖伏涼涼地掃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我沒有拿到縣衙批的文書?我連地契都辦好了,你當真以為沒你這個村長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說罷,許霖伏慢裏斯條地將地契拿出來,舉在眾人面前:“好好看看,這是什麽?”

“怎、怎麽可能?”張志全不敢置信。

許霖伏勾唇:“你以為誰都得巴著你去辦事?縣衙在哪兒,我比你還清楚,不是非得求你的。”

張志全怒極攻心,兩眼一翻暈過去。

“許霖伏,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胡說八道,求求你放過一鳴吧!”劉氏眼見著衙役要將張一鳴帶走,顧不上斷腿爬到許霖伏面前,砰砰磕頭。

許霖伏面無表情:“麻煩你睜大眼睛看看,是你兒子犯了事,被苦主告到縣衙去,跟我沒半點關系,別攀扯到我身上。”

“另外,你們的死活與我何幹?都想拿刀捅死我了,我還要跟你們以德報怨?沒有落井下石,我已經很善良,你們還是做個人吧!”

“桂蘭,那是你弟弟啊……”張慶不覆剛才的囂張得意,瞬間老了十歲,苦苦哀求,“你們肯定有辦法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當是幫幫你爹,不要把你爹逼死了!”

“我求有用嗎?你沒聽到大人說什麽?他說張一鳴謀財害命,苦主告到縣衙去了!犯法的事,我一個婦道人家說得上什麽?”張桂蘭冷冷地回絕。

“你為什麽不問問他自己做過什麽?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錯事難道不該付出代價嗎?你兒子是兒子,那別人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

“爹,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是怎麽教的兒子?你以死相逼,最多我陪你一起死,我對你們早就已經失望透了,休想將許家也拖下水!”

張桂蘭的漠然,讓張慶一陣心慌。

張慶涕淚齊流:“爹知道錯了,爹以後保證不偏心,你讓許霖伏給大人求情,大人說他救了很多人,大人一定給他面子的,爹給你下跪求你了,他可是咱家的希望呀,你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毀掉?”

許霖伏嗤之以鼻:“毀掉他的難道不是你們當父母的沒有教好嗎?怎麽我家的哥哥沒有一個做出謀財害命的事,偏偏你家的希望卻被苦主告到縣衙去?怪誰?怪世道不公,沒有讓你們為所欲為?”

“桂蘭,我求求你了。”張慶像是沒聽到許霖伏說什麽似的。

孫有為神色陰沈:“來人,將這個汙蔑朝廷不公的刁民一並帶走!”

張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衙役上了鎖鐐擡走。

“大人饒命啊,小的知錯了,求大人放過小的。”

張慶驚恐地求饒。

孫有為像是沒聽到一樣,帶著衙役直接走了。

一場鬧劇就這麽落下帷幕。

許霖伏似笑非笑地掃了眼那些村民:“沒把我弄死,是不是很失望?別怕,一次不行還有下次,你們機會很多呢!”

村民們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昨天和今天的事我都記住了,你們也給我好好記著!”

說罷,許霖伏叫著張桂蘭:“娘,我們回家。”

許家的人揚眉吐氣,轉身挺直腰桿離開。

不一會兒,張志全的家人嚎啕大哭,撲過去求許霖伏饒過他。

許霖伏沒有回頭,只是冷冷說了一句:“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從來沒有刻意針對過大富村的誰,反倒是大富村的一個個上趕著弄死他,就仿佛他殺了他們全家似的。

現在知道害怕了?

可惜,求人求錯了。

生於末世的人,大多數心腸冷硬,偶爾可能會心軟大發善心。

但是,得罪過自己的,他從來不會聖母的原諒。

許霖伏就是這樣。

這裏不能殺人,他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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