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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饒是嬴政叮囑過,但孟一還是和子楚說了,子楚聽完只是笑了一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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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饒是嬴政叮囑過,但孟一還是和子楚說了,子楚聽完只是笑了一聲,說

饒是嬴政叮囑過, 但孟一還是和子楚說了,子楚聽完只是笑了一聲,說:“相信他吧。”

說著輕闔眼皮靠在椅背上休息,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案桌, “時間不多了, 政兒這些年被我們寵得傻了些。”

“怎麽會?小公子聰慧著呢,”孟一反駁。

子楚聽完也不反駁,只是輕聲笑了笑, 道, “孟一, 你不懂。”

他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而在這之後, 一切都要交給政兒。

孟一是不懂,但是他知道心疼小公子,他有點不讚同地說:“小公子今天看上去很失落很難過。”

子楚突然笑了起來, 長臂一伸,趴在椅背上看著孟一,看得孟一毛骨悚然差點跳起來, 子楚才收回視線,慢吞吞地說:“孟一,你是不是忘了, 他是我的兒子。”

“身為我的兒子, 他要面對的何止是一個狠心的母親,還有數不清的敵人和來自暗處的刀劍,只是一個趙姬就讓你們如此心疼, 是不是有點太寵他了。”

說著說著子楚若有所思道,“人就應當在挫折中成長, 政兒還是太優柔寡斷了。”

孟一面露不忍,試探性地問,“公子,你的意思是?”

子楚笑著說:“你說,我再讓他出去歷練一段時間如何?”

“一個人,”子楚強調。

孟一直接跪了下來,懇求道,“公子三思,小公子尚且年幼。”

子楚反而心裏開始琢磨了起來,揮了揮手道,“你先出去吧,讓我再想想。”

勸人不成反而給主子提供了想法的孟一剛出門就給了自己嘴巴兩巴掌,讓他嘴賤,讓他多嘴。

如果小公子真因為他的緣故被派出別地歷練,那他孟一真是死一千次都不足惜啊。

嬴政還不知道子楚的打算,在自己房間裏緩了半天,出來用過早膳之後徑直往荀子所在的學宮走去,一邊走一邊想老師一定會有辦法的。

在嬴政的心裏,不管是蔡澤還是荀子,都是無所不能的智者形象。

解決不了的問題去找[純情小媽火辣辣]和[朔庭]他們,如果他們解決不了的,再去找[俞凇],如果[俞凇]也解決不了,那就去找老師。

嬴政讓孟二去蔡澤府上邀請蔡澤到學宮,然後忽略一幹人的招呼步履匆匆往荀子的辦公屋子裏走去,李斯和韓非看到他對他行禮也沒有註意到。

韓非率先替李斯生氣,“什麽,麽,什麽,人啊?”

李斯小肚雞腸的心思一下子就沒有了,反而安慰韓非說:“別生氣別生氣,你看小公子那麽著急,肯定是有要事找老師。”

韓非在李斯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笑了一下,然後還裝做出一副氣呼呼的模樣,“他,他太,太,過分!”

李斯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冷眼看著他表演,冷颼颼地說:“行了,別演了,我沒生氣。”

韓非憨憨一笑,問李斯,“真的?”

李斯沒有風度地翻了個白眼,“我敢生氣嗎?那可是公子政。”

韓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氣。”

看著韓非如此犯蠢的行徑,李斯縱使心裏有氣也消了。

而嬴政得到荀子的許可之後一把推開門,端坐在荀子的對面,在荀子擡頭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嬴政率先開口,“老師,學生有疑惑,等蔡師來了之後我再說吧。”

荀子點頭,提筆道,“那我繼續批閱功課,你也幫我看看這些人寫得怎麽樣。”

嬴政只能壓下心裏的焦急,,拿起一旁筐裏的作業看了起來。

上面說的無關是關乎於國家、民生、軍事方面的一些話題,學子們紛紛發表其看法,有些人的見解獨到,讓嬴政也覺得秦國花這麽多錢投資確實是值得的。

荀子偶爾擡眼看到嬴政全神貫註,心裏也不禁嘆了口氣,他這個學生啊,樣樣都好,就是倒黴了點。

等到蔡澤來了之後,嬴政立馬放下手裏的功課迎了上去,攙著蔡澤坐到案桌旁,又給蔡澤倒了一杯由各種調味品泡制而成的茶,給荀子也換了一杯熱的,有點苦惱地說:“學生有一事尚且不明白。”

荀子放下手中的筆,捋了捋發白的胡須,問,“何事煩憂?”

已經事先被子楚通過氣的蔡澤拿起手中的茶杯仔細觀摩,老秦人性子粗獷,就連茶具也是如此,好歹也是風雅之物,但是除了在這方面特別註重的人外,還是用的平平無奇的灰陶茶盞。

嬴政思索間將趙姬與自己的相處略微美化後說出,還用了從[朔庭]他們那裏學到的“我有一個朋友”掩飾。

荀子與蔡澤眼神對視中就已然明白對方的心思,也不拆穿嬴政拙劣的偽裝。

敘述完之後,嬴政不解地問,“難道孝順母親也是錯的嗎?他的母親受了很多苦。”

荀子嘆了一口氣,說,“是老夫的錯。”

嬴政不解地看向他,荀子接著道,“我光是想到了這個世界上又不孝順父母的子女,卻忘了這個世界上有孩子天生愛著自己的母親。”

嬴政茫然,歪著腦袋好像在說,難道這不是應該的嗎?

荀子手癢,蔡澤看出來荀子的想法,替他摸著嬴政的腦袋,然後說:“當然不對。”

嬴政晃了晃腦袋沒把蔡澤的手晃下去,也不多做掙紮,就聽到荀子繼續說:“母不慈,子又何必孝順?”

蔡澤笑著說,“有理,所謂的孝順也應該基於母親值得的份上。”

嬴政吶吶開口道,“可是她也很不容易,受了很多苦。”

荀子漠然道,“身為長輩,一個孩子都懂的道理她難道不懂?孩子體諒做父母的不容易,那父母呢?”

見嬴政還沒反應過來,蔡澤摸了一下嬴政的腦袋說:“雖然眾人推崇孝道,但萬萬不可愚孝,按你所說,除了被丈夫拋下之外,他母親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源於自身選擇,既然是自己的選擇,又怎麽能怪罪於孩子身上呢?”

“更何況他的行為更是對長輩的不孝順,理應被責罰。”

荀子也起身摸了摸嬴政的腦袋,嘆了一口氣說:“你這孩子,怎麽越長大反而越發老實了?”

嬴政瞪大了眼睛,反手指著自己,疑惑道,“老師,你們已經猜出是我了嗎?”

“不然呢?”荀子沒好氣地說:“這兩日你母親的事誰不知道?不過我倒是不曾想到她竟然能夠如此無知。”

蔡澤道,“一朝得意忘形罷了。”

嬴政幽怨的聲音傳來,“老師,我還在這裏。”

蔡澤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淡淡道,“就是說給你聽的。”

荀子拿下耳朵上的筆桿戳了戳嬴政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我怎麽不知道你如此純孝,我寧願你如先王一般。”

老秦王雖然為人被眾人詬病,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性子才是最適合當君王的。

嬴政現在聰明是聰明,但還是太容易心軟。

嬴政哭笑不得,無奈道,“老師,你們是不是太輕看政兒了,我只是......”

說著說著嬴政陷入了沈默,他只是心疼母親的苦楚,覺得自己有能力之後就該孝敬母親,讓母親開心,從而償還她受的那些苦,也讓她知道,她的兒子其實遠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能力。

蔡澤在一旁輕飄飄來了一句,“不怪他,是我的話,我也想衣錦還鄉讓當初瞧不起我的人誇我吹捧我。”

嬴政漲紅了臉,有點羞愧地低下頭,“學生知錯,不應該攀比好勝。”

“錯了,”荀子把蔡澤放在嬴政頭上的手拿掉,雙手按著嬴政的肩膀,強迫他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說:世上最應該爭強好勝的就是你,一個君王如果沒有半點好勝之心,那麽他的國家就會一成不變,直到被別國吞噬。”

“你的身上背負著的,是先王的期盼,是秦國子民的願望,這些人遠比你母親一個人要來得重要,政兒,你要分清楚孰輕孰重。”

“人不能兩全,你不能要求自己既要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又要天下人,要你的朋友,你的父母愛你,政兒,你一直都是最聰慧的。”蔡澤在一旁道。

嬴政把這些話一一都聽了進去,原本迷茫的心態掃蕩一空,雙眼亮得驚人,仿佛裏面有無邊無盡的烈火在燃燒,“老師,政兒明白了。”

說著站起身來對兩位伸鞠一躬,“政兒多謝兩位恩師解惑。”

荀子和蔡澤笑得開心,坦然接受了嬴政這一大禮。

荀子語重心長地說:“政兒,其實你也很幸運,如果你是因為這份唯一的得不到的母愛視為你的執念的話,老夫就要跟秦王好好談一談了。”

嬴政現在感覺自己的大腦無比清醒,鳳眸一挑,自信地說:“老師,您就放心吧,政兒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他懂,他現在已經完全想清楚了,如果母親還是堅持之前的態度的話,他也要表現出自己應有的態度。

荀子欣慰,“明白就好。”

蔡澤慢悠悠來了一句,“我不信。”

這句話完全激起了嬴政的好勝心,握拳道,“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那蔡某可就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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