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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簿辭,我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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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簿辭,我是不是要死了?

泯滅道最為痛苦, 剝離仙根,剝除仙骨,成為凡人, 被戾氣撕碎, 四分五裂而死。

這般酷刑, 臨死之前也不得好過。

夭枝看著前面的泯滅道, 第一次感覺到無助絕望。

死到臨頭,她還是做不到坦然無懼。

“夭枝。”

夭枝聽到聲音, 轉頭看去,滁皆山在眾仙之中看著她, 他一夜沒睡, 雙目通紅,亦是絕望。

周圍聲音太過嘈雜, 夭枝聽不清他講什麽, 只能看見他的嘴形說, ‘是師兄無能,護不住你。’

他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手伸進衣袖, 似要拿法器劫囚。

夭枝搖了搖頭,滿是蒼白的苦笑。

她並不是不想逃,而是她知道,如此境地不可能逃得了。

這麽多神仙, 隨便一個便能抓住他們, 更何況有天帝在, 想要千裏遁逃根本就是做夢, 她不能害了他。

‘師兄不必為了我,辜負前程仙途。’

滁皆山看出她的口型, 伸進衣袖的手頓在原地,眼眶通紅,竟是哭了起來。

酆惕亦是濕了眼眶,難掩傷感,他本還在想等她回來再勸勸她,可不想如今竟要送她最後一程。

夭枝看去,眾仙之中還有往日的女仙官,往日與她交好的同門弟子因為殿下的吩咐不能來,溿幽九岷亦是偷偷前來相送,皆是一臉難過之色。

夭枝慢慢垂下眼,她知道的,她是他的弟子,他總要避嫌。

可她多少還是有些失落,她知道他要明哲保身,知道他帝業重要,只是連最後一程都無法來送嗎?

夭枝收回視線,嘆息無力,罷了,想來都是命,便是註定這條命撿來也留不住多久。

他到底叫她一聲先生,寬容幾許也無妨,畢竟他當過她的弟子。

天時到,泯滅道緩緩開啟,戾氣不斷而出,站在邊上都感覺拂來的風能刮傷臉。

夭枝被一推,猛然往前,泯滅道裏頭的戾氣直沖而來。

她只覺千萬斤重的力量狠狠擊打而來,將她整個人吸去,她體內只覺翻騰,這力似乎要將她四分五裂而去。

她心中越發升起涼意,她不知道死是什麽樣的滋味,便是那次天罰降下都沒讓她來得及感受多少瀕臨死亡的感覺。

但她記得那年被掌門救起,周身血液濕衣的寒涼之意讓她難以忘記。

她無法想象她自己就要消失了,她沒辦法再看這天,看這地,感受花草樹木,鳥語花香……

自是難言委屈。

憑什麽她要這樣不清不楚去死,難道她的命就這般輕賤嗎?

她心中憤怒油然而生,想要掙紮,卻被捆仙索越捆越緊,仙法亦是施展不出一絲一毫。

她幾番掙紮,猛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拉起,直接傳送到泯滅道上方。

夭枝只感覺四面八方的力量襲來,疼得她難以壓制,生不如死。

眾仙之中本是一片安靜觀刑,有人似疑惑,“她這仙根好似並無問題,否則上這泯滅道必是先磨其仙根的。”

有仙者質疑,“怎可能沒問題,昨日明明測了她的仙根……”

這話一出,眾仙中瞬間安靜下來,皆想到同一處。

既如此,那豈不是沒有走火入魔而殺人的可能?

可即便有人看出來,她並非走火入魔,也沒有提出異議,甚至那些上古遺族的人也沒有任何聲音,因為優秀的仙人,他們可以再培養。

但若是儲君的弟子因為這件事而被誅殺,只會又一次代表他們贏了。

連天界儲君都要犧牲弟子讓他們一步,於他們以後的路更開闊。

所以他們來此就是為了咬死夭枝,她是真兇最好,便她不是也要是,因為比起真相來說根本不重要,加深他們的位置,他們的權才是最重要的。

眾仙寂靜,等待其死。

遠處天際忽然一道淡光而來,似乎尋常。

下一刻,泯滅道空間倒轉,出現了一片海,天際變為海面,平靜幽深。

一股力量從夭枝周圍游走,緩緩而來,縈繞全身,慢慢將她護著。

海色深黑,無邊無際,乃是北冥。

眾仙一時頓住,竟有人逆轉空間,生生將北冥逆轉而來。

空間逆轉術法極其艱難,便是別處小小一拳頭的空間轉到天上,都需要極大的仙力維持,若支撐不住,天地間巨大的壓力而來,其自身都會爆亡。

能有如此巨大的天海相接,這般大的扭轉,可見其仙力可怖之處。

其人是誰,能想到的自然只有當今儲君。

這般分明就是強行逆轉空間,想要將人投入北冥之海遁逃。

眾仙一時皆不敢深思,只恐是泯滅道出了問題。

壟弈亦是沒有想到,竟是被天帝說中了。

他真要救人。

滁皆山和酆惕皆是一頓,如此自是心中慶幸,只是陛下在,這般真能送她逃離嗎?

天帝見狀慢慢閉上眼,自是生怒,他擡手而去,蓬勃仙力而出,劈海開路,重新露出了泯滅道。

下一刻,冥海翻騰,海水吞沒而來,淹沒這處。

眾仙後退,不敢施法,因為殿下想在陛下手中救人是不可能的。

他是天帝一手帶出來的,怎可能逆了天去。

天帝怒容施法而去,卻不想那處竟是半點不讓,仙力無窮無盡而來,顯然不計後果。

夭枝只覺兩股力道擠壓而來,疼到忍不住叫出聲,周圍護著她的力道強行往外沖,似要將她拉入海中,可另一股力卻扯著她不放。

壟弈見狀只覺不妥,聽檐本就修偏了,這般抵抗下去,他必定會徹底走火入魔,完全失去清醒。

他心中生急,當即上前一步,“祖父,這般不行,他性子執拗,恐怕不會放手!”

天帝自然知曉其性子,一時只能收回力道,施法錮住夭枝,一揮衣袖便消失在了泯滅臺之上。

下一刻,他出現在宋聽檐的殿中。

便見他端坐殿中,雙目闔著,打坐凝息,唯有無數仙法而出。

天帝怒意不止,卻終究開口,“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宋聽檐並未開口,依舊還是靜息打坐,顯然非要救人。

天帝在此,他自翻不出天,且那小仙已被他全力錮住,即便逆轉空間也帶不走。

天帝心中怒意不減,失望透頂,“我培養你到如今,你卻如此行徑,你太讓我失望,你比其他孫輩還要讓我失望!!”

宋聽檐卻聞言未語。

天帝上前,見他不為所動,只覺何處不對。

他當即一揮衣袖而去,眼前打坐的人已然消失不見,竟是虛形,如此以假亂真。

天帝一時勃然大怒,好一個調虎離山,竟玩弄手段到高祖父頭上!

那處眾仙見天帝消失,一時皆是竊竊私語。

“夭枝!”滁皆山見這般情形,心中一喜,天帝便是離開一息,都有一息的機會!

他當即便要沖出去,一旁仙者早就註意到,當即伸手將他按住,“此人要劫囚,快將他帶下去,行刑中哪能生亂!”

媯昭當即看向上古遺族而來的眾人。

其幾人當即會意,伸手而去,勢必要誅夭枝於泯滅道。

酆惕意有所動,卻被其後長輩按住了肩膀,眼神警告。

酆惕眼裏瞬間沒了一絲希冀,力氣頓失。

滁皆山被眾人壓制得無法動彈,直帶出幾分哭腔,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夭枝!”

那處刑罰還在繼續,夭枝只覺身上術法越收越緊,越發無法呼吸。

天際一道淡光而來,一人淩空而下,一劍猛然而下,帶著蓬勃仙力硬生生劈開夭枝身上的仙法束縛。

其仙力四下蕩開,叫周遭仙人皆是耳悶胸痛,涉及波瀾。

媯昭眼睛微睜,不可置信。

壟弈看見她的動作,看了過來。

媯昭見狀緩緩退後,不敢再有動作。

而此時,冥海翻騰而來,泯滅道戾氣而出。

二者糾纏之間,竟形成了北海泯滅道。

海嘯翻湧,海浪迎面高起,如高山一般猛然下落拍來。

神仙鬥法,小鬼遭殃。

站在一旁的眾仙受其泯滅道的戾氣而來,皆是施法護己。

眨眼間,天帝回到了泯滅臺上,看著宋聽檐果然在此,一時怒意滔天,“既然今次你如此不爭氣,那便作沒有你這個孫子!”

天帝全力施法而去。

一旁的壟弈大急,“祖父!”

容瑯匆匆趕來,沒見過這般場面,一時差點沒站住腳,連忙高聲道,“陛下,手下留情!”

可哪有什麽手下留情?

這般鬥法之下,宋聽檐氣息翻湧紊亂至極,唇角已慢慢溢出血痕。

天帝施法將夭枝硬生生推入,底下露出的泯滅道中。

宋聽檐當即施法而下,快速落下,抓住夭枝,帶著她一道翻身而下進泯滅道。

眾人皆是一驚,天帝亦是頓住,下意識收了些許力。

只著轉瞬之間,宋聽檐快速施展仙法,泯滅道上扭轉空間而來,二人順著力下落,躍下海面之中。

天帝察覺當即施法而去,仙力如一個無形的巨手,在他們身後不斷追擊。

宋聽檐快速施展仙法,逆轉無數空間,落入海中之後,墜落之下瞬間落入另一處空間。

緊接著,眼前快速變化,下墜之間,無數空間依次層疊而出。

北冥,深淵,赤焰火山,凜冬冰川,妖界,人界,魔界,冥界,接連逆轉而來。

天帝施法追蹤而去,其下竟是無數空間快速出現又快速消失,甚至同時分裂出四五個空間並存。

不知他們落入哪一個空間!

竟是硬生生護著人遁逃而去。

天帝勃然大怒,手都微微顫抖。

他竟不管不顧到如此地步,上神這般扭轉天地空間,會遭天譴的!

這逆天而為,他必遭反噬,修為道行恐怕都要做一江春水東流而去!

他真是瘋了!

修行如此久,歷來靜心靜神,竟然修至這般荒唐境地!

眾仙皆是震驚,不敢置信眼前所看到的。

未來儲君竟是如此能力,難怪天帝想要新帝登基,這新生的力量著實可怕。

這般扭曲天地,其仙力太過駭人。

壟弈面色驟然蒼白,這般施法竭力,再加上天帝術法襲去。

恐怕是難了,他必然重傷至肺腑難挽回……

夭枝只覺自己快速墜落而下,落入海中,緊密的水擠壓而來,寒意凍人。

再快速墜去,陷入火焰之中,燙得渾身受不住。

再接著,一片黑寂,周圍似要厲鬼淒慘叫聲,陰森入骨。

下一刻,仿佛落入雪地、冰川,深淵……

她難受至極,便是意識昏迷也疼得眼角溢出淚來,可這般痛,也沒有死亡帶來的恐懼可怕。

她感覺自己的四肢在慢慢僵硬,慢慢變冷,變得好像不屬於她。

她的思緒慢慢模糊,一時也漸漸消失。

唯一的感覺就是疼。

好疼。

夭枝不斷快速墜去,卻感覺有人伸手拉住了她。



宋聽檐帶著她快速落下,林中樹葉刮蹭而來,道道細微血痕。

下一刻,一道掉落在地,沒能站住,抱著她跪倒在地,猛然吐了一口鮮血。

周圍危險依舊沒有絲毫減少。

這般緊急之下,根本沒有時間選地方,便是連他自己都不知拉來了何處空間。

周圍林中樹木高大入天,擡頭不見樹葉,只有筆直巨大的樹幹直沖而上,可見其樹高如天。

天帝仙法追蹤而來。

他將夭枝輕輕放下,飛身而去,抹去來時蹤跡,以防天界察覺。



雨水落下,在巨大的樹葉上慢慢匯聚成碩大的水珠,偶有一陣風吹過,水珠順著樹葉滑落而下,“嘩啦”一聲倒落在了夭枝的臉上。

夭枝被一盆涼水猛然澆過,她猛地驚醒,卻發現此處已不是泯滅道。

她抹了一把臉,擡眼看去,上面是巨大的樹葉,而一旁的樹極為高大,如魔物一般高大,一眼望去竟全是這樣的樹,應當也不是凡間。

難道她死了?

夭枝才這般想,渾身上下的痛意慢慢襲來,叫她清醒過來,想來還活著,否則怎會感覺到疼?

還未容得她多想,下一刻,便隱約聽到嘶嘶吐舌的聲音,這聲音竟不小,還是從頭頂傳來的。

她擡頭看去,神情微微一怔,竟是一只色彩斑斕的巨大蜥蜴趴在樹上,沖著她吐舌。

這蜥蜴足有一人高,一爪子就能拍死人。

這樣的魔物通常都生活在魔界,此處應當是魔界。

所以她來了魔界?

如今情形已經不允許她多想,那蜥蜴虎視眈眈而來,顯然是將她當成了吃食。

她正要起身,身上的捆仙繩卻還沒有解掉。

她心中一凜,蜥蜴已有所覺,猛然撲來,她連忙往旁邊一滾,避開了這一擊。

可這般束手束腳,又受了這麽重的傷,躲過這一擊已經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根本逃不開魔物之口。

蜥蜴撲空,一個掉頭又沖她襲來,她驚駭之間只能眼睜睜看著蜥蜴撲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柄劍從天而降,直直往下刺來,直沖蜥蜴的要害,將其生生定死在地上。

夭枝看著離她只有一寸距離的魔物,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緊繃的弦瞬間松開,癱軟在地。

林間的雨很大,砸得她睜不開眼。

她感覺有人走到身旁,伸手扶起她,那一抹淡淡檀香傳來,熟悉至極。

她吃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宋聽檐的面容,他還是往日模樣,只是面容竟然蒼白到有些透明,唇紅得不太正常,像是沾了血,似乎特意擦過,卻比不過流血的速度之快。

怎麽倒像是他也跳了泯滅道一般。

她有些楞神,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只是下一刻,她就意識到這並不是夢。

因為猛然一只魔物從身後襲來,直撲他們這處。

宋聽檐拔起身旁的劍,一劍而去,血濺過來都帶著熱意,叫她瞬間清醒過來。

雨幕之中能看見無數黑影往這處來。

她心中一駭,這些魔物必然能聞到神仙的氣息,這般情況下,魔物只會越來越多。

她想著,只覺得身上一松,捆仙繩已經被宋聽檐解開。

他快速解決掉靠近的魔物,一把拉起她,往另一邊跑去。

顯然是不能施展仙法,否則會引來更多魔物。

雨越來越大,林中雨霧環繞,樹木極大,想要避開也要花費些力氣繞過。

在這林間顯得極小的土坡,在他們面前卻是巨大,他們往上去。

夭枝跑不了幾步,就已經疼得受不住,她已到極限。

宋聽檐感覺到她的吃力,當即拉過她的手,往懷裏一帶,攔腰抱起她往前而去。

到了山坡頂端,一棵巨大的樹木攔腰折斷橫在他們面前,擋住去路。

宋聽檐失力跪倒在地,面色蒼白至極,似乎難受至極。

夭枝沒有防備,一道跪倒在地,連忙伸手扶他,“師父!”

他以劍撐地才沒有倒下,嘴角卻越發溢出血來。

夭枝不知道他究竟怎麽了,只感覺他白色的衣袍在慢慢滲血。

雨水的沖擊下,她分辨不出他究竟哪裏有傷,她不知是那魔物的血,還是他的血。

她咬牙支撐著他的身體,渾身的疼痛,已經讓她只有一兩分的清醒,她嘶啞著聲音開口,“你怎麽了?”

身後魔物越來越近,宋聽檐來不及回答她,直接攬過她的腰,將她一把抱起往樹上放去。

夭枝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抱進樹裏面,這樹幹上有一處凹槽樹疤,正好可容之一人,像一個天然的庇護所,隔絕魔物襲擊。

宋聽檐正要松手,夭枝連忙拉著他的衣袖,擔心至極。

他對上她的視線,低聲道,“別出來。”

他說完便收回衣袖下去,夭枝只感覺巨大雨水砸落在身上很疼,她根本睜不開眼,只能聽見外頭的廝殺,和魔物的哀嚎聲。

漸漸的,她意識越來越模糊,便是掐著自己都無法清醒,徹底昏去。

等再醒來時,似乎已經入夜了。

天是暗藍色的,樹木高聳通天,月光照下來竟都不是很亮堂。

雨已經停了,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微微一動,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人的懷裏,溫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到她這處,帶來幾分暖意。

她慢慢擡眼,便看見他的臉,他面色依舊蒼白,嘴角的血似乎擦幹凈了,這一次一點痕跡都沒有,看上去並沒有哪處受傷的樣子,可看上去還是莫名蒼白虛弱。

他抱著她席地而坐,她都感覺他身上還是濕的,一滴水順著他的發,滑落至她的臉頰。

夭枝開口,聲音卻比自己想象得還要輕,“師父……”

宋聽檐聞言微微低頭看過來,他生得真是好看,她不可否認,她這麽努力做他的弟子,就是為了能多看看他這張臉。

不為別的,就為每每能看到他的臉,能讓她見到他,即便他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其實很多時候,她還是認他是師父,因為他所有的習慣,他的性子都不一樣,她怎會當成一個人?

她有時看著看著,都不知道自己看的是誰?

連她自己都糊塗了,她不像他們,做了萬萬年的神仙,什麽都能分得清楚。

她看向他,他從來話少端正 ,到如今這般情形,也依舊話少。

她也不知他為何會出現在魔界,神仙是不該來魔界的,修仙是很難的事,要做到無欲無求,要做到心無雜念。

可魔界不一樣,這裏便是林間彌漫的瘴氣都能擾亂人的思緒,妄為執念才是魔道的根本。

很多仙者一步踏入魔界,便會終身都踏不回去半步。

她開口想問,卻無從問起,只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失,油盡燈枯時,自也沒有太多疑惑了。

“簿辭,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喃喃自語,思維有些混亂,“師父,你受完天雷劫了嗎,你如今是天帝了嗎?”

她也有執念的,她的執念就是希望他如在凡間一般,得償所願,而不是抱憾而終。

宋聽檐聞言看來,薄唇微啟,卻終究沒有說話。

他便是這樣,從來都是冷淡疏離,不喜與人親近,如今連她快要死了,他都不與她多說幾句話。

他恐怕是不知曉有些人如今不多說幾句,往後可就沒機會說了。

對於這種事,她還是很有經驗的。

她意識漸漸模糊,連身上的疼都輕了許多,下一刻,隱約聽到他的聲音。

她感覺他的手,慢慢將她攬緊,靠近他懷裏,他的下巴微涼,輕輕貼著她的頭,只聽到他很輕的說,他聲音微啞,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你喜歡魔界嗎?”

夭枝聽到這話,知道他問的是埋哪裏好?

他或許覺得神仙按規矩,應該埋在天界。

可她不太喜歡,她在天界呆了這麽久,也不及在凡間那幾年來得有意思。

她在心裏琢磨了一番,本來想說喜歡凡間,可轉念一想,還是別給師父添麻煩了,就地埋了還能做做化肥。

她微不可見搖了搖頭,聲音小到,連自己都聽不清,“喜歡的,比回仙界好。”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只感覺額間一滴濕意而來,涼涼的。

應當是他發上還未幹的雨水落下罷……

夭枝最後的意識也只有這些,下一刻,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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