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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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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苻繚的眼眸忽地四下轉了轉, 像是沒能等到友人赴約般,漫無目的地打發時間。

他以為夜色能將自己的神情藏起,卻不知奚吝儉已盡收眼底。

但苻繚沒給奚吝儉再開口的機會, 很快道:“說起來,季憐瀆現在如何了?”

既然奚吝儉主動提到了, 就順勢問問吧。

早時奚吝儉那突然的舉措, 教季憐瀆也罕見地楞了神。看他當時的神情, 原本是有話要說, 也不知說出來沒。

奚吝儉神色冷了些。

“跑不了。”他道, “鎖鏈一拉,房門都出不去。”

苻繚眉頭緊了緊:“殿下這不就是在囚禁他?”

“難道孤還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

奚吝儉深深看了苻繚一眼。

憑什麽他能得到苻繚如此的關心?

“他該感激才是。”

感激這兒有個寧願死了都要掛念他的人,感激他偏生能影響自己的決策。

奚吝儉看見苻繚沒什麽血色的嘴抿了起來, 在夜裏顯得格外伶仃,濕潤的眼眸盯著自己。

就是這樣。

奚吝儉心底生起一絲愉悅。

只有這樣,苻繚才會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孤不想看見他的臉。”奚吝儉嘴角小小地勾了一下, 旋即落下,“你若真是好奇,來孤府邸, 自己去問。”

苻繚頓了頓。

“你不怕我再幫他麽?”他問。

“你應該提防他再賣了你。”奚吝儉提點道,“他可是想你死的, 世子。”

苻繚眼神略顯黯淡。

“是他太不容易信任人了。”他道,“殿下應該能明白這種感受。”

奚吝儉嗤了一聲, 戲謔道:“糾結這些, 倒不如想想如何應付你爹。”

苻繚知道, 今日官家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了, 府裏人肯定是知曉的。

苻鵬賦定是要來問個一探究竟。苻繚在應付官家前便悄悄讓之敞先去院前守著,擋下來問的人。

否則如今站在他面前的, 就是苻鵬賦了。

苻繚也不擔心:“明日我便要上任了,他沒起時我都到宮裏了。”

他說罷,細眉擰了一下。

果真是讓官家高興了,要什麽有什麽。

他對北楚制度都知之甚少,這樣匆忙上任,是極不負責的。

奚吝儉瞥了他一眼。

“校書郎就是個閑職。”他道,“北楚重新統一後,許多文書還沒運回來,皇城內要整理的少之又少,若不當值,半日內都回得來。”

苻繚應了聲。

見奚吝儉仍看著他,他試探道:“所以,無事時便可到璟王府裏訓練羽林軍?”

雖然說了許久,但苻繚從沒見到過北楚的軍隊。

而且羽林軍大多是駐紮在皇城裏的羽林苑,不過是由奚吝儉來控制罷了。

奚吝儉挑眉:“世子這可是替父贖罪。若是不願,孤扒了苻鵬賦的皮也不是不行。”

苻繚忍不住笑了一下,覆而想起苻鵬賦的古怪舉動,不免疑惑。

他看向奚吝儉,後者也回應他的眼神。

不過話語讓他略顯失望:“孤對其中緣由不感興趣。”

奚吝儉看起來萬分厭惡苻鵬賦,眉頭壓低不少,陡生戾氣。

“北楚如今的王侯大多是靠當年戰功封的,你爹也是其中之一。他雖然出身草芥,但戰功頗高,便封了侯。”

苻繚了然地點點頭。

看明留侯府這氣派的模樣,苻鵬賦的軍功定然是高出其他人許多,才叫他敢口出狂言,連奚吝儉都敢頂撞。

見苻繚若有所思,奚吝儉笑了一聲。

“你覺得他那副模樣,究竟能拿下多少敵人的頭顱?”

苻繚一怔。

奚吝儉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聲無息。

讓苻繚想起他來時的動靜。

大得似是故意要自己知道一般。

*

翌日,苻繚吩咐好之敞,趁著苻鵬賦未醒便離開府邸,去了皇城內。

他新上任,官家給他指了個小太監來引路。

苻繚認得這個小太監,他在早朝時就在階下的柱子後候著。

小太監還打著瞌睡,苻繚腳步輕,走到他面前時,他還沒醒過來,苻繚不得已將他叫醒。

“世子!”小太監一個激靈,連忙站直身子。

昨日師傅特地交代,一定得伺候好這位爺。若是沒伺候好,他要狀告到官家那邊去,腦袋怎麽掉的都不知道。

他咽了下口水。

他的大師傅就是這麽沒的。

“小心。”苻繚扶住身形有些歪斜的小太監,“昨夜沒睡好?”

那不都是因為您嘛。小太監腹誹。

不過也不怪他,都怪師傅,他還以為這世子是什麽妖魔鬼怪難伺候的,還當了值,就沒怎麽好好睡過。

“勞世子記掛。”他嘿嘿笑了聲,“不慌,奴婢習慣了。”

苻繚眼尾稍垂:“是這樣啊。”

“世子,文淵閣裏還有位郎中,是林家公子林星緯。”小太監接著道,“不過他脾氣不大好。”

他強忍住呵欠,說話稍顯模糊了些:“林郎中家世代都是讀書的,即使現在也覺得唯有讀書高,還望世子莫要見怪。”

他說著話,兩人已經到了文淵閣前,小太監見自己任務完成,立即退下。

苻繚走近閣內,見一青年與他差不多年紀,正在整理書案上的文稿。

他抱著摞書冊,餘光似是瞥到苻繚的進入,沒有理會,自顧自地收拾手上的東西。

苻繚怕打擾到他,便放輕了腳步。

直到那青年重新坐回交椅上,苻繚才正好走到他面前。

“林郎中。”苻繚試著打了個招呼。

林星緯下意識轉過頭來,見苻繚才站定,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苻繚發覺他有些面熟。

是那日逸樂宴上,被奚吝儉氣勢鎮住而退到一邊的年輕官員。

林星緯動作稍僵了會兒,沒想到苻繚的語氣如此平和,馬上就要吐出口的不屑被硬生生塞了回去。

“好。”饒是如此,他也只是應付了一下,“見過世子。”

“平稱便好。”苻繚道,“到了文淵閣,我也只是一名校書郎罷了。”

林星緯顯得有些疑惑,但眉間的糾結仍沒散去。

苻繚也不問,徑自坐到他的位置上,詢問了相關事宜後,便著手工作起來。

正如奚吝儉所說,校書郎的工作相當清閑,沒有要特別緊急整理的文稿,每日整理的份額就那麽些,兩人來擔任此職便是冗餘了。

苻繚看林星緯迅速地完成了手上的事情,便端起書來,眼神卻借著書的遮擋總往自己身上瞟。

苻繚見他忍得辛苦,便問道:“林郎中是有何事想問?”

小動作被識破,林星緯只遲疑了一瞬,便道:“為什麽你要來當文官啊?”

苻繚楞了楞,道:“是官家授給我的。”

林星緯皺了眉,一臉不信:“怎麽可能?不是你從璟王那兒要來的麽?”

“這是聽誰說的?”苻繚失笑,“我前幾日才在比試上與璟王打成平手,璟王該把我當眼中釘才是,怎的反倒成了他給我官銜了?”

“我……”林星緯眼神閃了一下,“我聽到我爹說的,雖然簡略,但總不會有假。”

“聽到”。

感覺像是偷聽他父親與人的談話。

他們家既然世代讀書,他又如此年輕便能坐到這個位置,父親大抵也是朝中一員。

難道是和徐徑誼?

林星緯沒聽真切,大概是把校書郎與訓練官搞混了。

苻繚眨了眨眼,覺得現在不適合多說這個話題。

“你好像很討厭璟王?”他換了個話題。

林星緯冷笑一聲,看著他的表情立馬帶著敵意:“天下人誰不知道他是個大奸臣?還要裝模作樣讓出皇位,那位置本就是官家的,他又不是嫡出,讓如今的官家坐上皇位本就是理所當然。”

苻繚抿了抿唇,正欲開口,林星緯見門口有人影,臉色驀然一變。

苻繚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跟著提起心。

“見過官家。”他跪下行禮。

“哼!”

官家狠狠地出了聲氣,苻繚感覺四肢漸漸發涼。

苻繚鎮定下來,大著膽子問道:“官家可是哪兒不愉快了?”

官家哽了一下,才喊道:“你還敢問朕!”

他用力地跺了跺腳:“你不是答應了朕會說動奚吝儉的嗎?!怎麽他今天還是沒有同意?”

輪到苻繚哽住了。

他昨夜來,今早上朝,就指望自己大半夜地說動奚吝儉麽?

匆忙跑來的太監剛到門口,見官家大發雷霆,縮在邊上不敢打擾。

官家發洩了一通情緒,才看見旁邊還跪著人,更是生氣。

“誰允許你在這兒的!滾出去!”他怒道,“不然朕要你死!”

苻繚趁著此時思考該如何應對。

“官家比我更熟悉璟王,他自然不會第二日就改了口風。”他沒再擡頭,只是看了眼官家握成拳的手,“官家不如明日再試試?”

官家聞言,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感覺確實有道理。

“好吧。”他甩了甩衣袖,“那朕明日再看看,要是還不成,朕就讓你在這裏跪到死!”

“官家。”

米陰出現的恰是時候。

官家這才咂咂嘴,臨走了也沒記得讓苻繚起身。

苻繚默默聽著腳步聲漸遠,直至聽不見聲音。

而後傳來了另一個腳步聲。

深沈、穩重。

苻繚慨嘆:“殿下。”

奚吝儉看了他一眼。

“膝蓋傷了。”他道,“是不是?”

苻繚一楞,奚吝儉已經走近了。

“起來。”

苻繚應了聲,雙手撐在地上試著用了些力,腿果然是麻了。

一動便是觸電般的酸痛感,教苻繚小聲地抽了口氣。

眨眼間,他看見奚吝儉的大手出現在自己眼前。

身子一空,他被打橫抱了起來,似是被隨手拋開,卻又穩當地落在交椅上,雙腿剛好分開搭在兩邊狹窄的扶手上。

突兀的大岔開讓苻繚腦袋宕機好一會兒,不知所從地呆在椅子上。

奚吝儉一只手已經覆了上來,就要把他的裈袴往上推。

“等等、殿下!”

腿上的酸麻感還未結束,溫暖的觸碰在此時如同雪上加霜,逼得苻繚眼角已經蓄了幾滴淚水。

後幾個字的聲調也變了,他只能無力地仰起身子,試圖抵禦這種異樣的感覺,發抖的手試圖制止奚吝儉繼續作惡。

奚吝儉喉結動了動。

“世子不喜歡?”

他的身形陡然壓近,遮住了四周而來的光亮。

“那便直接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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