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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油畫宮殿(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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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油畫宮殿(二十)

知南知道,他說的這些起作用了。

愛德華沒殺他,但也沒打算放過他,明天舞會之前,他一定會再次回來對他下手。

知南想了很久,在油畫鬼,黑影鬼之外,第一夜的‘愛德華’,第二夜帶他逃離的油畫鬼,他們在這個宮殿裏到底是什麽角色,為什麽一點他們的痕跡都沒有。

為什麽‘愛德華’對他發布的任務依舊能被系統識別。

直到鄢欽他們說,npc也能發布任務。

那‘愛德華’也是這個副本裏的npc,而且還應該是一個有名有姓,和愛德華息息相關的npc。

利亞的名字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知南的腦海裏。

但是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發布這個任務,又為什麽要幫助他。

直到他找到畫室,利亞的請求,一場詭異又惡心的覆活儀式,將這一切串聯在了一起。

但……讓知南覺得有些不對是,利亞為什麽從來沒找過愛德華?

知南剛說的話不過是為了刺激愛德華,利亞不願意出現他面前是因為出現也沒用,不過是他單方面的猜測。

他自己也很疑惑利亞為什麽一次,一次都不出現。

愛德華對利亞的愛意不像作假,就算愛德華不會顧利亞的想法,也不至於一次也不願意在愛德華面前出現過,甚至曲線救國的找到了他身上。

是利亞不願意出現,還是她,出現不了?

黑暗的世界讓人不安。

愛德華將門徹底鎖上了,房間點燃油燈的火也被收走了,知南的視覺受阻,但他仍然記得這個房間的布局,利亞的畫就在他面前。

要在舞會開始前逃出去。

他現在積分有42,找到搭檔獲得了5分基礎積分,還有8分附加分,隱藏任務毀畫者獲得了20基礎分和5分的首發分,查清侍女身份獲得了4分,其中有三分都是找到了關鍵線索獲得。

唯一一個沒進展的任務就是分辨隊友是不是油畫人。

“我的搭檔愛德華不是油畫人。”

“愛德華是宮殿的主人,他不會被油畫人占據身體。”

沒動靜。

抱著試一試心情的知南微微嘆了口氣,這個任務對他簡直是雞肋,愛德華根本不會被油畫人占據身體,他就算真能從這個任務拿到分,估計也要明天舞會開始的時候才行了。

那時候他早被拔筋抽骨了,還做什麽任務。

距離及格線只差十八分,還有侍女這個任務。

“侍女洛兒是利亞夫人的貼身侍女,系統沒有提示這個任務完成,到底還差什麽。”知南隱約察覺,這個任務的完成恐怕需要他了解這個宮殿的真相,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利亞,侍女,愛德華,艾加比,油畫宮殿。”知南幹脆坐了下來。

“愛德華與利亞是一對恩愛夫妻,利亞被偷畫賊殺死,愛德華用油畫建造了這個宮殿,並創造出了管家和侍從,但是愛德華發現自己無法創造出利亞,所以他開始收集玩家身上與利亞相似的地方,為他們每個人畫一幅畫,拼湊出了利亞,也用他們的肉體拼湊出了利亞的身體,知道現在,只剩下一雙眼睛了。”

“利亞被殺死後,靈魂游蕩在宮殿裏,她沒有去找愛德華,也許是沒法找他,轉而選擇來找了我,也許是不想用怎麽惡心的辦法覆活,或者她看不下去愛德華怎麽瘋,所以第一次用‘愛德華’的身份對我發布了任務,讓我通過毀畫的人這個任務了解到愛德華想做什麽,第二次告訴我床下通道的事,指引我去畫室,又利用甘來的入靈指引出肉體。”

不得不說,漆黑環境下只要進入了一個狀態,大腦的思路清晰的讓知南一下就發現了兩個問題。

“這個油畫宮殿裏,只有愛德華和侍女洛兒是活人,那其他人呢,那次偷畫賊來不僅殺了利亞,連宮殿裏的其他人都殺完了嗎,洛兒在哪次偷畫賊殺利亞的時候,又在做什麽?”知南的預感沒錯,洛兒這個隱藏任務的完成,才能揭開這個故事真正的結局。

“利亞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房間,強制和甘來進行了入靈。”知南撐著下顎。

甘來的入靈並沒有距離限制,就像拍賣場副本一樣,入靈可以指引甘來去接近,如果利亞想讓他們幫她找到肉體,那為什麽不直接讓甘來入靈。

偏偏是到這裏。

偏偏是這裏。

“是因為,它就在這裏嗎。”破土而出的想法讓知南一瞬汗毛聳立。

利亞難道想告訴他們。

它就在這裏?

可他們早把這裏翻了個一幹二凈,沒有另外隱藏的門,地面也沒有地道,這個房間封閉的看不到一絲光亮……也適合屍體腐爛。

知南直起身,他摸索著朝前面走去,手下摸到了一個架子,順著架子摸過去,可以清晰的摸到一幅畫。

利亞的畫。

明明只是普通材料的油畫,知南在摸上去後卻有種毛骨悚然的驚悚感,那些層層疊疊的縫隙,知南甚至能摸到有些地方要厚一些。

也許這個地方已經換了好幾代主人了。

知南摸索著,黑暗中,他現在畫的背後,從身後環抱著畫,仿佛在擁抱著誰一般。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由血肉拼湊而成的女人,黑洞洞的眼睛裏流淌出一股股濃稠腥臭的血液,它沈默的站在那裏,整個都散發著腐朽的沈寂。

知南看不見。

他也感受不到。

他只是摸索著畫布,兩只手逐漸交合在了一起。

知南想了很多。

其實他應該等待一下救援。

就算鄢欽他們發現不了,苦盡也該發現了,他們應該在找尋侍女的下落,拿到侍女的分,他應該就夠了。

但是……

知南深呼吸了一下,一張卡牌在黑暗中出現在了手上:“如果不行,就只能拜托你了。”

知南緊緊捏著卡牌,將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來。

暗金色的戒指在黑暗裏同樣被籠罩得一幹二凈,知南只能從感覺來描繪這個戒指。

他的指尖突然一痛,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一股龐大的信息猛然湧入知南的腦海,那是一個女孩從小到大的經歷,她出生在鮮花盛開的季節,是漢默爾家族最小的一個女兒,她出生即代表著尊貴。

她的生活充實而美妙,家人的關切賦予了她善良,美好,純真,貴族的身份將她培養的自信,高雅,堅韌。

在十六歲生日時,她認識了愛德華,那時候的愛德華有些落魄,並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家族,利亞知道,也許他今後都見不到這個人了,因為他的家族不允許。

他們相識於一幅畫之前,那是利亞的畫作,小姑娘其實在畫裏藏了個小心思,像是一個惡作劇,但是誰也沒發現。

直到愛德華點明了。

這是利亞第一次註意到愛德華。

那也是那場舞會中兩人唯一的交集,那之後,利亞確實沒再見過愛德華。

本以為只是人生中匆匆的過客,但又一幅畫將兩人聯系在了一起,這一次的畫作,是愛德華的作品。

在畫畫方面,愛德華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他的作品開始在貴族中流傳,也進入了利亞的視線。

利亞買下了那副畫。

奇妙的是,她似乎從這幅畫裏感受到了愛德華別樣的心思。

利亞開始收集愛德華的畫作。

她從來沒有這種奇妙的感覺,好像看著這些畫作,對方的心思都呈現在了她眼前一樣,這種帶著隱秘窺探的小心思讓利亞很是興奮。

而這種大量收集的情況也讓愛德華再一次出現在了利亞面前。

兩個人因為畫很快走到了一起。

但可惜,愛德華對於利亞的父母來說,只是一個讓女兒開心的禮物,並不是另一半的人選。

落魄的家族仍舊沒有任何價值。

和很多故事情節一樣,他們被拆散了。

愛德華離開後,一反常態的接受了家族,他沒有再畫畫,利亞也沒有再找到任何和愛德華有關的東西。

她要結婚了。

有時候貴族的女子就是怎麽身不由己,即便她是家裏最受寵的女兒。

在利亞以淚洗面的日子裏,一幅畫由侍女洛兒悄悄帶到她身邊。

那是一個穿著華服的美麗女子,紫羅蘭色的雙眸仿佛天邊的辰星,她端坐在鮮花盛開的花園之中,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專註的看著前方。

畫被利亞悄悄的放在了床底。

她開始反抗,絕食,用自己能用的所有手段,這是她的第一次反抗,迎來的是父親毫不留情的鎮壓。

利亞絕望了。

她的反抗沒有帶來任何改變,她沈默的在床邊拿著畫看了一整夜。

第二日,利亞托洛兒將畫還回去。

她想,總要有一個人走出去。

這次的時間很久,利亞在恍惚間突然發現,婚禮的一切都停滯了。

她的母親時常憂心的看著她,眼底偶爾漏出責備,伴隨著一聲聲嘆息。

她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那一天,愛德華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迎娶她為他的新娘。

這是父親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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