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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將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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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將軍如何

七殿下表現的太正常了,一點都不傻,還會醫術,陸剛心裏雖然納悶,但沒表現出來,將軍不奇怪,他就不奇怪。

陸剛看向陸景深,見他家將軍點頭,便閉上門出去了。

姬清起得太早,又累了一天,強撐著吃了兩口飯,就靠著床柱昏睡了過去。

最終藥也沒來得及給自己塗。

陸景深吐出一口郁氣,在姬清懷裏摸索了幾下,找出一盒金創藥。

“七殿下,冒犯了。”

陸景深替姬清脫掉層層上衣,褲腿剪開,僅留下短褲,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姬清膚色白皙,除去衣物遮掩後,顯得傷痕更加可怖。

在戰場上,受傷是家常便飯,陸景深給自己處理過傷口,也給身邊的將士處理過傷口,但此時此刻,他第一次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太多了,密密麻麻,大片大片的擦傷,劃傷,傷口滲著血,裏面還混著沙子、泥土和木屑。

這些傷落在他自己身上,陸景深能做到面不改色,可是落到這白玉般的人身上,他卻有些舍不得了。

堂堂皇子之身,金尊玉貴,為了他一介莽夫,把自己搞成這樣遍體鱗傷……

陸景深心裏酸澀的厲害,這孩子心善又易相信人,做普通人是極好的,但他偏偏身為皇子,幸虧有癡兒這層保護傘,否則在殘酷無情的皇族中如何生存?

陸景深揉了揉眉心,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為姬清清理著傷口。

血水換了好幾盆,總算給傷口都抹上了一層藥。

陸景深又拿了一套新的裏衣褲過來,姬清的身子輕輕盈盈的,陸景深一只手就抱了起來,替姬清把衣服穿好,細心地挽起稍長的袖子和褲腿。

姬清昏睡中還緊緊皺著眉頭,額角滲著汗珠,可想而知有多痛。

陸景深拉好被子,輕輕擦掉汗珠,在床邊守了良久,聽到敲門聲方才離去。

陸剛站在門外,低聲道:“康王殿下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陸景深穿過回廊,來到前廳。

不等陸景深說話,姬珩急忙站起來,問道:“七弟如何了?本王聽說他從樹上掉下來了……”

“康王爺。”陸景深行了一禮,回道:“七殿下受了些擦傷,現下已經睡著了。”

姬珩松了口氣,姬清以前在宮裏,稍微磕碰一下,都會哭半宿,若傷的嚴重,肯定哭鬧不休,哪能乖乖睡覺。

姬珩讓陸景深領路,親眼看到姬清,這才放心下來。

“竟都傷在臉上……”姬珩皺眉,對身後的來德吩咐道:“一會兒回去把王府中禦賜的祛疤膏送到將軍府來。”

康王走後,陸景深又守了他一會兒,轉身離開。

剛走出房門沒幾步,躺在床上的姬清突然不安穩起來。

“爹爹、娘親……我不跑了!我嫁……別丟下我……”聲音斷斷續續。

陸景深耳力過人,聽到聲音匆忙折返屋內,發現姬清渾身顫抖,嘴裏說著胡話。心裏雖然差異,姬清的話很是奇怪,但仔細想想,都是夢中囈語,怎麽能當真?

陸景深兀自搖了搖頭,發現姬清臉紅得有些不正常,伸手在姬清頭上一摸,額頭一片滾燙。

他急忙叫人打了盆冷水,濕了帕子,搭在姬清的額頭上降溫。

陸景深一直守在姬清床前,每隔一刻鐘便換一次帕子。

到了後半夜,姬清又冷得牙齒打顫,痙攣般顫抖。陸景深又抱出一床被子,兩床被子蓋著,姬清還是冷得瑟瑟發抖。

陸景深想起祛寒丹,他記得這次藥效猛烈,沒敢直接餵一粒,只掰下半粒,捏住姬清的下顎,餵了進去。

姬清的顫抖漸漸平息,白皙的臉卻漸漸變得通紅。

陸景深摸了摸他的臉,一片滾燙,原先因為高燒而冰涼的手腳,也冒著熱氣。

姬清接觸到涼爽,臉無意識的蹭著陸景深的手心,舒服的嘆喟一聲。

陸景深嘆了口氣,姬清為了他搞成這樣,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罷了,一個剛十六歲的孩子而已。

陸景深隔著被子,把人抱起來,幫他降溫。左右隔著被子,也不至於失禮。

姬清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冰涼的舒爽,一個勁兒往陸景深懷裏鉆。

大概是陸景深體內有寒毒的緣故,身體溫度比一般人低很多,即便隔著一層被褥,姬清也能感覺到涼爽。

就這樣在陸景深清涼的懷抱裏,姬清終於睡著了。

陸景深一夜未眠,每隔半刻,就摸摸姬清的額頭和手,感受到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來,這才打消了連夜找大夫的念頭。

姬清一晚上噩夢不斷,昏昏沈沈中,覺得手腳又千斤重,想去拉父親母親卻全然擡不起來,就像上輩子骨頭全斷了似的,心中如墜冰窟,難道說這些日子全是夢,自己還是季清川,還在茍延殘喘……

“七殿下……七殿下……”

這是叫誰呢?

怎麽直沖著自己耳朵。

姬清費力的睜開眼睛,漆黑一片,接著月色,勉強可以看清一雙深邃的眼睛。姬清有些懵怔,蹙著眉頭,半晌回不過神來。

“殿下,你夢魘了?”

耳邊傳來陸景深的低沈的聲音,姬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被陸景深正攬在懷裏,還好兩人中間隔了層被子,沒那麽尷尬,但姬清還是覺得別扭,不著痕跡地推了陸景深一下。

陸景深順勢放開他,問道:“餓不餓?殿下下午吃的太少,廚房裏沒填火,殿下想再吃點什麽?”

姬清搖了搖頭,輕輕捏了捏眉心,覺得腦袋還有些昏昏沈沈的。

“殿下正在發高燒,想來應該是在山中受了寒涼,又受了傷,燒得很嚴重,臣自作主張給殿下餵了半顆驅寒丸,所以剛才有所冒犯……”

姬清聽懂了,估計是高燒貪涼,恰巧陸景深體溫又低,被自己無意識中纏上了。於是連忙擺手,“無礙,事急從權罷了。”

陸景深還是出去端了一小盅燕窩回來,看著姬清一勺一勺喝完了,才讓姬清又睡下。

翌日清晨,曦光破雲。

鐘粹宮中,德貴妃陪著成順帝正在用膳,狀似不經意道:“陛下……昨日夜裏,七殿下留宿在了陸將軍府上,這會兒還沒出來呢。”

成順帝腦子裏過了一遍承賢報上來的消息,不在意地道:“昨兒老七爬樹上掏鳥窩,從樹上摔了下去,讓老四一頓好找,恰巧被陸景深順手給救了,在他府裏養傷呢。”

德貴妃溫婉地笑道:“臣妾就是有些擔心,畢竟七殿下特殊,可別沖撞了驍騎大將軍。”

成順帝深以為然,微微點頭,“原本老四查出老七是中毒,朕順勢就讓老七在老四府中清毒……不過老七也實在頑劣,朕不日就把老七召回來,免得他沒心沒肺的,在外面惹出什麽禍端來。”

“陛下日理萬機,還總是操心著幾位皇子,可別忘了分些心思在女兒身上吶!”德貴妃想起這幾日姬蓉一直求著自己的那件事,掂量了一下,笑道:“端陽節後,就是蓉兒生辰了,一轉眼,蓉兒也十八歲了。”

成順帝感嘆,“一晃眼,蓉兒也這麽大了。”

德貴妃掩口輕笑,“想當年臣妾剛滿十四歲就已經進宮了呢,陛下可還記得?”

成順帝放下筷子,攬過德貴妃的香肩,笑道:“怎麽不記得,朕那時候總是笙兒笙兒的叫你,這一晃都二十餘年了,朕不服老都不行啊。”

德貴妃膩聲道:“陛下才正值威武雄壯呢,哪裏老了,這般亂說,臣妾可不依!”

成順帝對德貴妃這樣傾慕崇拜的眼神很是受用,哈哈大笑了幾聲,才繼續道:“說起來,也該給蓉兒選個駙馬了,這幾個孩子都大了。愛妃可有中意的人選?”

德貴妃抿嘴一笑,“陛下覺得,驍騎大將軍如何?”

成順帝頓了一下,蹙眉道:“陸景深?不妥,他先前不是娶了個男妻,讓蓉兒過去只怕受委屈,而且朕要他領兵打仗,當了駙馬,整日卿卿我我,豈不耽誤正事! ”

德貴妃莞爾一笑,“陛下不是總擔心陸將軍在上京沒個羈絆,若是蓉兒嫁過去,陸將軍就像那風箏,飛得再高,也有個牽線的頭。那可是拽在陛下手裏,屆時妻兒都是陛下的人,陛下讓他往東,他便不敢往西去。”

成順帝心念一轉,笑道:“既如此,今年春日家宴請陸將軍進宮來,愛妃相看一下。”

德貴妃一聽便知道這事兒妥了,嬌笑著揉進成順帝懷裏,“臣妾一個婦道人家哪有什麽意見,一切全憑陛下做主就是……”

……

姬清醒來時,已然天色大亮。

燒已經褪了,只是渾身酸疼軟綿,楞楞地緩了好一會兒,方才反應過來,這裏是大將軍府。

他掙紮著坐起來,靠在床柱上,腦海中回想起昨日,他受了傷,被陸景深從南山救回來,還不讓陸景深請大夫,再後來記憶就有些模糊。

衣服換過了,身上的傷也都擦了藥,聞這氣味,藥還是自己配的,身上也換了一套幹凈的新衣衫。

姬清臉頰泛起一層淺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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