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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許之瑤的鬼魂站在人形棺木旁邊,面如死灰。看著自己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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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許之瑤的鬼魂站在人形棺木旁邊,面如死灰。看著自己的屍體……

許之瑤的鬼魂站在人形棺木旁邊, 面如死灰。看著自己的屍體,她經歷了哭泣,混沌, 最後麻木的過程。

其他的鬼把靈性和純陰之力分給她,增長修為, 終於她變成厲鬼, 能突破地宮裏的結界, 向村民們尋求幫助。

但沒有人幫忙,他們把自己當成前來索命的惡鬼,加以驅逐,包括父母和兄弟姐妹。本就不是特別親切的人,露出更醜惡的面目。

多重原因共同促成這不該發生的悲劇, 她憤恨, 絕望,最終化為無力。

“快沒有時間了……”

“為什麽?”

“我……還有大家, 將會被困在這座祭壇裏……還差兩天我們就會成為地煞……永遠不能離開, 忍受被邪術的折磨, 最後魂飛魄散……”

“把自由鬼變成地煞的邪術, 我在書上看過。難怪, 我在村子裏幾乎見不到跟案件有關的鬼,原來都困在這裏。”

許承延托住下巴, 思考解除地縛邪術的方法。

世上沒有無解的法術和法器, 在風水學領域,任何法術和法器都有為破解它而存在的對手。破解不了, 是因為解法不對, 實力不足。

“把你們變成這樣的幕後黑手,告訴我, 是誰?”

現在是最接近答案的時刻,她必須要知道。

“是許正信……”

“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倒是不怎麽讓我意外。”

許正信是村長的名字。要說村裏有誰能光明正大地完成殺害幾十人,巧妙掩蓋不被其他村民發現,對許家村周圍了如指掌,這個人非村長莫屬。

他們一家從許家村建成那天起就在此居住,一代代傳下來,到現在有好幾百年,雖然其他旁支和親戚都隨著時代變遷逐漸搬離,到大城市尋求發展,只有村長固執地留在這裏幾十年,未曾產生搬走的念頭。

子女中有兩位不甘於一輩子待在窮鄉僻壤,看其他搬走的村民天天在朋友圈曬城市或者國外的生活,跟村長大吵一架,以此為借口潤出許家村,之後再沒回來過。

如今看到獻祭儀式舉辦的場地,許承延才恍然大悟。因為海神圖努刻是這一代地方的神,離開太遠,就得不到她的庇護。

圖努刻其實是個女人,雖然九州神話有許多版本將她描述為陰柔似水的男子,實際上是編寫最初版本神話的人對女性有歧視,故意為之。

王座上的神像還原了故事本身,把圖努刻雕成意氣風發,柔和但不失英氣的女性。

傳說海神也是女同,專門要求人類向她進獻漂亮的少女當玩物,所以村長才把村裏長得最漂亮的許之瑤當祭品獻給她。

同一位女孩相處久會膩,得到她賜福的地方要每年至少獻祭一次。至於曾經被獻祭到海裏的女孩,再也沒人見到她們回來過。

許承延繞著祭壇來回踱步,從那些被挖出心臟的屍體邊經過,完全無視環境含有的驚悚元素,如同在家中庭院踱步。

屍體見得太多,確實不會有太大的波動。

“再給我一點時間,一點就好……”

一定有什麽辦法能解除地縛咒,她就快要想起來了。前世和這一世掌握的風水學知識,總有一些排得上用場。

陸代亦不便插話,繼續用拍攝證物照的相機取證,把發言權和決定權都交給專業人士。法醫掌握的技術有限,在這個特大型失蹤殺人案裏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許之瑤很虛弱,站在自己的屍體邊,目光暗淡,期待事情出現轉機。

走到第十圈,許承延在她身邊停下腳步,但眉頭緊鎖。

“我想到一個辦法,雖然……”

後半句話不適合在氣氛凝重的時候說,許承延及時剎住,不繼續制造焦慮。

方法很危險,在找到第二個適用方案之前,它永遠是最佳方案。為了不讓村長的惡毒計劃得逞,從海神的手裏換取邪門力量,唯有嘗試。

“什麽辦法?”

許之瑤黯淡的雙眼湧上細碎的光彩。

所有人都無計可施,希望全部集中在許承延一個人身上。只要她說有辦法,事情就存在轉機。

這句話他們等了好幾個月,他們是指許之瑤和困在地宮裏,還沒有魂飛魄散的全部冤魂。

“我學過一種解困咒的秘術,地縛咒是困咒裏比較陰險的類型,用被困者的血液結咒,導致被困者不能依靠自身力量破解。”

“然後呢?”

許之瑤像當年聽她講城裏的事情一樣,專心致志,把每一個字牢記在心。

涉及自身利益,無論是人是鬼都不敢大意。

“我是走陰人,體內的血比較特殊,能拿來寫咒,畫符,結陣和破陣。這些解釋起來很麻煩,時間不多,你不用深刻理解,接下來的事聽我安排就好。”

“嗯。”

沈著思考的許承延很有安全感,許之瑤慶幸自己找對人,沒有寄希望於求助村裏的其他村民,把最後一次離開地宮的力量敲了她家的門。

沒有其他鬼的幫助,她絕對離不開這裏。把值得信賴的人找來,就是對這份力量最好的回應。

命運最終還是迎來一絲曙光,許之瑤百感交集,有好幾次忍不住想落淚。

接下來是許承延的主場。解咒法術來自第一世的記憶,第一世的她是道士,同時背負走陰人的身份行走江湖,接觸風水學領域最密切。

特殊的血脈會跟隨記憶和命格一路繼承,這一世她也能用相同的法術破解地縛陣法。說是邪術,實際上是陣法。

利用地域特點和地脈沈積的陰氣結陣壓制弱小的鬼,讓他們被陣法吸收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最後被困的鬼在極度痛苦中灰飛煙滅。

曾經歸雲也遭遇相同陣法困住,危在旦夕,第一世的許承延割脈放血,幾乎耗盡全身氣力搭救,助她脫險。

愛情的種子從那時開始萌芽,歸雲對舍命相救的小道士產生不可遏制的戀慕之情。沒發生這件事前,她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藏在心裏。

那件事不過是讓她直面愛情罷了。

雖然放血救其他的女鬼,事後肯定喜提歸雲生氣加吃醋一條龍。以後的事以後再考慮,先斬後奏。

“我要開始破陣了,接下來你們倆都聽我指揮。”

許承延打開背包,從裏面拿出做法用的工具。陸代亦和許之瑤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回應,等候下一步指示。

首先是用高純度寒山血玉打造的碗狀容器,接著是帶靈性的狼毫筆。

畫符寫咒兩件套,從爺爺手中傳下來,曾祖父那一代開始用的法器。在進急救室之前,他把裝著這兩件東西的盒子塞給許承延,教她使用,才放心進去做手術。

雖然人沒保住,好在事情交代完了,許承延用他教的法術磕磕絆絆地活到現在。

她把玉碗擺在地上,拿出一把古銅色的彎刀。極西之域的法師用大量純陰之物浸泡,淬煉成帶靈性的法器。

彎刀和純陰之血結合,血液的純度極大提升,能破邪陣邪法。有能力壓制邪祟的不只有陽氣充足之物,反之同樣可行,只要力量夠強。

“許小姐,你這是要?”

陸代亦看準她下刀的地方,不免擔憂。

割開手腕動脈取血,四舍五入等於自殺。地宮內情況兇險,危機四伏,作為隊伍裏最強戰力,此舉實在冒險。

“不用在意,我知道分寸。到時候我可能會有點虛弱,麻煩你攙扶我走路,用你學的美式居合跟其他體術開路了。”

“我盡力而為。”

後面沒有退路,唯有聽從風水師的指引。

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隨後,新鮮且特殊的血液氣息從祭壇中心向外彌漫,蓋過周圍的腐朽之氣。

許承延用狼毫筆沾血,在祭壇的幾個角落分別寫下在記憶深處跳動的咒文。

祭壇很大,需要的施法材料太多,一碗血完全不夠寫完那麽多符文。隨著失血量增加,身體逐漸顯現出不適癥狀。

比如頭暈目眩,身體乏力和幻覺。

跪在地上的屍體突然站起,以奇怪的姿勢扭動四肢,骨骼咯吱作響,頭顱旋轉360度,脖子嚴重扭曲變形。

屍體的嘴巴裂開,一路來到耳朵邊,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牙齒沾滿紅黑色的血漿,舌頭耷拉到胸前,像喪屍般搖搖晃晃地向她走來,手裏仍然拿著獻祭給海神的心臟。

“別走……”

“留在這裏……”

“大家一起成為海神大人的侍者……”

幹枯的屍體從喉嚨深處發出失真的聲音,臉上的表情不忍直視。笑著笑著,眼珠子從眼眶裏滾落,留下鮮血淋漓的黢黑窟窿。

地上的四十九具屍體同時向她伸手,妄圖阻礙她繼續寫咒施法。

“……”

許承延閉上眼睛數秒,默念爺爺教她的清心咒。清心咒可破除幻覺,平靜心神,暫時驅散擠占大腦的雜念。

默念兩遍,那些嘈雜的聲音和驚駭的畫面應聲散去,寫符文的手繼續移動。左腕傳來劇痛,許承延強忍著不管,冷汗從後頸、臉頰滑落,打濕衣領。

“還差一點……就快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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