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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與此同時,歸雲切菜的手突然一抖。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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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與此同時,歸雲切菜的手突然一抖。刀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與此同時,歸雲切菜的手突然一抖。刀刃劃破左手食指,幾滴血濺落砧板, 把白色的豆腐塊染紅。

她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都快吃晚飯了, 許承延還沒出現。

窗外天色漸暗, 落日餘暉的顏色越來越淡, 夜晚迫近。沒有陽光的地方最容易彌漫陰氣,生出邪祟。

沒有她在身邊保護,以許承延那招鬼的體質,只叫人放心不下,想放下菜刀去一探究竟。

“怎麽還沒回來?”

手上的傷口迅速愈合, 幸好在客廳寫作業的三個孩子沒註意到, 不然很難解釋清楚。青少年的好奇心最旺盛,剛見面時就抓著她問了很多問題。

歸雲自稱是某學校教書的歷史老師, 講起九州上下兩千年時, 仿佛歷史事件的親歷者, 被許承延的堂妹狠狠崇拜, 希望能混幾節補習課。

米飯已經煮好, 還剩最後一道煎豆腐。

“少一道菜也沒關系吧……”

她扔掉沾血的那塊,把剩下的收起來放好, 擺上三人份的碗筷, 自己卻不打算入席。

“雲姐姐,你要去哪?”

許承延的堂妹叫住她。經過半天的相處, 歸雲跟他們都混熟了。

“去找許承延。她估計是在外面玩忘了時間, 我要把她叫回來吃飯。”

“那你得快一點,聽我爸媽說晚上十點鐘會有鬼在村裏游蕩。像你這麽斯文的女孩子, 肯定打不過它們。”

堂妹很單純,完全不知道歸雲的能耐。歸雲也不急著顯山露水,溫柔摸摸她的腦袋。

“你們先吃,不用給我們留菜。吃完把碗筷放在洗碗槽裏,早點回家寫作業。冰箱裏有飲料,想喝就去拿。”

“好。”x3

交代完簡單的事項,歸雲匆忙出門。

晚上七點多,太陽完全落山,西邊的天空還有點光亮。村道上還有一些散步的村民,每個人都用欣賞新奇物件的眼神看她。

並不是每位村民都知道她是許承延明媒正娶的妻子,當成稀罕的外來游客看待也在情理之中。

她無心跟陌生人解釋身份,循著許承延的氣息全力奔跑。

“希望是我多慮。”

……

另一邊,永昏王地宮深處。

許承延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寫完最後一組符文,收回畫符的兩件法器,走到祭壇前面,擺放紅色棺木的地方。

許之瑤的身體沒有遭到像其他祭品那樣殘忍的對待,雖然死去,卻不用在生前最後一刻忍受痛苦。

“承延……你還好嗎?”

“還好。”

寫完全部的破陣符文,接下來是將許之瑤的屍體和靈魂同時從束縛中解脫。屆時,再利用地脈的純陰之力把屍體轉化為一份陰陽契。

擁有陰陽契的鬼,可在人間自由行動,尋找合適的契約者修行。

當年歸雲從人變成鬼,第一世的許承延也用這個辦法救下她,給予她新的人生和更多可能。許之瑤生前沒做過損人利己的惡事,也有追尋嶄新道路的機會。

無關曾經的過節,僅從客觀事實出發。

“陸小姐……”

“我在。”

“麻煩你……幫我把這幾張符貼到法陣的八個方位,你應該知道……”

許承延用血在黃表紙上寫好破陣用的符箓,但身體太虛弱,短時間內不能長距離移動。剩下一點氣力,還要拿來施法。

施法過後,還要承擔一點風險。

解除地縛鬼身上的禁咒,代價是把禁咒的痛苦反噬一部分到自己身上,程度不明,情況因人而異。

除非是級別非常高,能力卓越,站在走陰人職業鏈頂端的存在,否則不可避免。

這件事她沒跟在場的任何人提過。

陸代亦很快就把八張符箓貼好,許承延從地上站起,撕下襯衫的一塊纏住手腕止血,念誦咒語。

金色的聲紋和浮動的文字從她身體內誕生,身體浮空,束發的發圈受力斷裂,黑色的長發在施法期間變成白色,體表出現一些發光的血紅色紋路。

力量從丹田向外流動,許承延深覺近期雙修成果突出,今天破陣靈性消耗比往常作法要多出幾倍,這副不爭氣的身體竟然還能撐住不倒,簡直是奇跡。

躲藏在角落的其他鬼紛紛顯形,近距離觀看這場命運攸關的奇妙法術。許之瑤和許承延聊的內容,他們都聽得見,也知道這位孱弱秀氣的風水師是脫離地縛邪陣唯一的希望。

其中不乏曾經輕視過她,誤會過她的村民。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你。”

許之瑤眼中的女孩早已變得陌生。縱然當年有並肩而行的時光,但過程短暫,如同轉瞬即逝的流星,曇花一現。

太平王墓的地脈力量透過土地和巖石,以極快的速度流向這座永昏王墓,為許承延所用。她的身體相當於儲存陰力和靈性的容器,將不適用環境的力量進行轉化,最後變成可用形態。

力量在身邊高速旋繞,變成一個巨大的青藍色光球,許承延在光球中央,突然睜開眼睛,從朦朧的光海裏拔出一柄長度約兩米的光劍,轉身揮砍。

揮砍方向正是王座上的海神圖努刻雕像。

“破——”

隨著劍鋒撕裂空氣的聲音,雕像被擊裂,變成成幾塊不規則的碎石,紅黑色的煙霧從破損的雕像裏散出。

被束縛的鬼身上的枷鎖同一時刻顯形,被劍風的餘威震碎。原型法陣雕刻的符文閃爍紅光數次,最後徹底熄滅,從中心點開始出現裂痕。

陣法已破,祭壇也註定被反噬的力量破壞。

他們終於自由了。

許承延脫離浮空狀態,回到地面,白色的發絲漸漸轉為黑色。墓穴地下傳來明顯震感,如同雷鳴的悶響響徹整個墓室。

“不好……這裏要塌……”

她後知後覺,那座雕像是陣眼,也是壓陣之物。整座永昏王墓就是一個巨大的陣法,大陣中包含更覆雜的小陣,彼此互相獨立,一般情況下不會互相幹涉。

起到支撐作用的陣眼被破,其他法陣都會像塌陷的建築,分崩離析。

“快跑……”

“我背你。”

陸代亦動作幹脆,背上許承延就往外跑。原來的水路不再安全,落石堵住來時的路,只有從別的方向逃離。

危急關頭,歸雲從另外的方向趕來,並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陸路。

無需逼問現場的人或鬼,簽訂陰陽契的雙方能感知到對方的部分想法,離得越近,感知得越清楚。

有什麽事回家再清算,到時候再把被虧欠的那份情意討回來。

“把她交給我就好。”

“好的。”

看她表情不悅,明顯憋著一肚子火氣來救場,陸代亦也不敢多說什麽,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表情。

她知道歸雲不是一般人,身上帶有常人沒有的特殊能力。只身一人破壞墓室的石壁,開出一條路,普通人根本辦不到。

眾人和鬼從歸雲開的路一起離開,如山的鐵證,被落石和崩塌的廢墟徹底掩埋。陸代亦有些擔心手裏的照片不能給村長定罪,畢竟沒有實質性證據證明他就是布下陣法的人,照片裏也沒有他的身影。

收集進一步證據要後續安排,當下的任務是安全撤離,整理手頭上的線索。

有歸雲在,浩浩蕩蕩的撤離隊伍一路順暢,避開很多防止低級鬼逃脫的機關。一些避免不了的,就用法術強制破壞。

這座墓穴就像歸雲家的後院,沒有她記不清的路線。

晚上九點,夜空晴朗。

盤桓在許家村上空的烏雲久違地散開,籠罩整個村莊的昏暗和陰冷在夜風中悄然消散,屬於夏季夜晚的暑熱包裹著身體,行色匆匆的村民背後滲出熱汗。

他們不知道發生什麽,紛紛看向傳來巨響的山林深處。

歸雲走得很快,把陸代亦和其他鬼甩在身後,帶著人事不省的許承延先回了家。許之瑤沒有跟來,她也不知道去哪,在田埂旁邊找一塊安靜的地方坐下。

從墓穴裏逃脫,心情的落寞卻是一分不減。陸代亦站在她身邊,若有所思。

……

許承延昏迷的時間不長,大概一小時。醒來後,身體非常虛弱,還不能自由活動。

稍微動一動四肢,就發現自己被鎖住了。手腕和腳腕都被套上沈重的鐵環,活動範圍被限制在床上。

“怎麽回事?”

如果是暈倒之後被幕後黑手抓住,不可能帶到家裏再處置。

而且,她身上沒穿衣服,非常清涼。手腕割開的地方被處理過,敷上傷藥仔細包紮,這會兒還在疼。

“這詭異的情況……”

“有什麽詭異的。”

歸雲聽見響動,端著剛做好的晚飯進來。

今天她心情很不好,不想單獨做菜,看見電飯鍋裏還有一半剩飯,拿一些蔬菜切成丁做成炒飯,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步驟。

菜式簡單,但味道一點都不差。

“今晚的晚飯,愛吃不吃。”

“我……那個,能先把我松開嗎?有話好說,這樣不方便吃飯。”

許承延自知心裏有愧,硬擠出一絲笑容,實則心裏慌得不行。

她玩命去救別人,最親近的人肯定心裏不是滋味。

“也對,吃了才有力氣用雙修來認錯。用雙修反省錯誤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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