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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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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危!

林湘聽賀鴻遠提起臺風才深覺自己忽略了這項沿海城市的巨大風險, 進而擔心起廠裏椰子汁的原材料來。

要是臺風過境真的對椰子樹造成打擊,對已經成熟的椰子造成毀滅,那還拿什麽造椰子汁!

這件事確實得好好琢磨, 雖說已經有許多年沒刮過臺風, 可萬一呢!尤其是後世也不乏年年都有臺風相關的新聞, 119二廠可賭不起。

只是這時候天色已晚,林湘將此事擱在心裏,記著明天上班一定要和同事們討論討論, 轉頭,卻見著剛剛試穿了毛衣的男人一臉冷厲, 就連剛剛明明柔和下來的劍眉也鋒利起來似的。

這是怎麽了?

林湘和賀鴻遠婚後共同生活了好幾個月, 這男人說是原書中的偏執黑月光,本該是冷清冷性的, 可林湘完全沒感受到,似乎自己身邊的男人並不是書中冷冰冰的配角。

可現在, 林湘能敏銳地察覺到男人心情不好,周身散發著無形的悶氣。

她剛要開口, 卻見男人猛地起身,往書櫃去不知道搗鼓什麽了。

待再回來時, 賀鴻遠手裏拿著一沓東西,看著像是紅色搭配黃色的紙頁,有些像獎狀。

“這是什麽?”林湘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這是之前我執行任務立的功, 三等功, 二等功都有。”賀鴻遠將獎章遞過去, 再展開一沓獎狀, “還有這些年軍區比武,我只要參加的項目都是第一, 蔣正豪輸給我三次。”

哇哦!

林湘還第一次見賀鴻遠主動顯擺起他過去的輝煌戰績,一枚枚軍功章似乎在閃閃發光,那都是男人用血與汗換來的,一張張獎狀上惹眼的第一名三個字更是頻繁出現,是賀鴻遠實力的象征。

林湘不明白賀鴻遠怎麽突然轉性了,這樣顯擺戰績不是他的作風,可是林湘很歡喜,心中的崇拜自心底迸發,由漂亮的杏眼中漾成星星點點的光芒。

我男人真帥!

只是不知道怎麽還特意提到蔣正豪,林湘有些擔憂,希望自己男人可別作死跟人書中男主杠上,咱們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就是,隨蔣正豪和孟菁他們折騰去吧。

“嗯,蔣正豪才不如你!你是最厲害的!”林湘想著在自己家裏誇誇自己丈夫,穿的這本書不至於計較吧。

賀鴻遠見媳婦兒眼裏像是淬著明亮動人的星星,一閃一閃地望著自己,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軟糯的聲音響在耳畔,甚至帶著幾分驕傲,他唇角一揚,收起那些獎章和獎狀。

果然,男人還是得拼刺刀,拼硬實力!

“你不準惦記蔣正豪了。”賀鴻遠低眉俯身靠近林湘,第一次略帶狠勁地命令道,“他不如我,不管我們有沒有娃娃親,不管什麽時候,你都得嫁給我。”

林湘從沒見過賀鴻遠這幅模樣,冷厲的眉眼鋒銳又霸道,通身滿是張揚氣勢,對著自己說著仿佛下達命令的話語,可眼底深處又泛著柔情的波濤。

“我什麽時候惦記過他了?”林湘大呼冤枉。

賀鴻遠不依不饒,一張俊臉停在林湘面前,呼吸漸漸纏繞在一起:“你剛剛說的,還說真說不好會選我還是他。”

短短一句話,像是飄著什麽酸味兒。

林湘猛然醒悟,剛剛她琢磨臺風和椰子時,似乎隱約聽到到身旁的男人在說話,可是她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沒有聽清賀鴻遠在說什麽。

感情他誤會大了!

“賀團長。”林湘雙手摟上男人的脖子,勾手使力將人拉到自己面前,張口就往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笑盈盈道,“你難道還會吃醋啊?看不出來呀!”

賀鴻遠眸光閃爍,眼中像是風暴聚集,下巴上濡濕的觸感誘人,他聲音低啞:“嗯,所以你惦記誰?喜歡誰?”

林湘無視賀鴻遠的詢問,雖說男人這架勢跟審特務似的,可是林湘早就不怕他了,換上換做剛認識那會兒,必定是心中恐懼的,現在?

這男人哪裏嚇人?小小賀鴻遠,還不是自己手拿把掐的!

“不告訴你~”林湘在心裏小聲罵了一句這男人真笨,怎麽這種問題還要問的,面上卻是笑盈盈的,畢竟賀鴻遠犯蠢的時候可難得,她微低了低頭往下,呼吸噴灑在男人脖頸處,喃喃低語道:“賀鴻遠,你怎麽還有這麽傻的時候呀~”

嗓音又軟又嬌,直直鉆進賀鴻遠耳朵裏,清淺的呼吸拂過他頸項,賀鴻遠心中湧出酥酥麻麻的沖動,像是聽懂了林湘的話,又...

溫潤的觸感襲上自己喉結,頸項的凸起被櫻唇輕輕咬了一口,賀鴻遠呼吸一窒,掌在林湘腰際的手掌緊了又緊。

林湘鬧完退開來,決心不再逗這個難得犯蠢的男人:“我一直以來只喜歡一個男人,他叫...唔...”

剩下的話被男人吞進腹中,像是洶湧而至的驚濤駭浪,林湘只覺口中呼吸被奪,幾乎難以喘息,浪潮一下下拍打在礁石上,猛烈震動。

“晚了。”賀鴻遠含糊道。

——

次日,林湘去廠裏上班時,聲音帶著幾分喑啞,孔真真送了她幾顆羅漢果:“這是怎麽了?感冒啦?泡這個喝對嗓子好。”

最近天氣降溫,是容易感冒,孔真真家裏幾個崽子就有些流鼻涕咳嗽的,得註意。

林湘點點頭:“謝謝啊。”

她再也不作死了,昨夜被折騰得夠嗆,嗓子都快啞了,賀鴻遠這人真是撩撥不得。

羅漢果被滾燙的熱水沖泡開,甘甜清嗓潤肺,林湘捧著搪瓷盅喝了一大半,等趙主任夾著個公文包來到廠裏,這便上前說起心中擔憂。

“臺風?”趙主任聽林湘提起這個略顯久遠的名詞一時楞住,島上好些年沒遇過臺風,趙建軍都快把這東西忘了,“以前是刮過,不過挺多年沒見著了。”

提起臺風,孔真真久遠的記憶也被拉回,話匣子瞬間打開:“我還記得當年我第一次隨軍登島,可被臺風嚇著了,以前老家哪有這種東西,風呼啦啦地吹,可嚇人,碗粗的樹都能給刮倒。”

辦公室裏幾人全是在浪花島上待了好些年的,對於臺風都有印象,就連向來沈默寡言的馬德發也感慨:“幸好這些年沒怎麽見過了。”

“咱們地理位置特殊,尤其是椰子這類原材料基本就在我們省能種植,要是真遇上臺風,會不會椰子全沒了,椰子樹也倒了?”林湘沒經歷過臺風,並不清楚其實際上的殺傷力,可是想想過去在網上看過的臺風過境視頻,絕對震撼可怕。

趙建軍擺擺手,寬林湘的心:“那不至於,外頭那麽多種樹,椰子樹是最扛臺風的,好家夥,那根兒抓得可緊,什麽樹倒了都輪不到椰子樹倒。”

這話不假,畢竟是在特殊地方生長的植物,自然是在這樣極端惡劣天氣環境下優勝劣汰下來的。

林湘擔憂:“那椰子呢?要是臺風一大,刮不倒樹,樹上好不容易結了幾個月的椰子這麽刮下來...”

孔真真一驚:“確實可能哎,要都給我們吹下來了,還拿什麽產椰子汁?”

涉及椰子汁的原材料,雖說是平白的擔憂,可也不無道理,幾人上車間去打聽一圈,工人中不乏有土生土長的當地人,提到臺風那是侃侃而談。

“以前還不知道叫什麽嘞,就知道一年有幾天那風刮得能把漁船都掀了,人都吹跑,可嚇人,後來聽說這玩意兒是臺風。現在日子好了,要真來臺風提前能通知,喇叭裏都要報的。”

“咱們這兒好幾年沒刮過臺風了,安心得很!”

“椰子刮也刮不了多少下來吧。”邱紅霞見識過幾次臺風,不過都是好些年前了,她還以為小林這剛來島上的小姑娘害怕,忙安慰她,“小林,你莫怕,臺風來了待家裏就是,不過瞧瞧你這小身板,得多攢點肉免得被刮跑哎。”

大夥兒笑起來,林湘也跟著彎了彎唇,笑容過後心中仍是擔憂。

是好幾年沒有臺風了,可要是哪天突然刮來,很容易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是氣象臺有預警也提前不了太多天。

“主任,我們是不是該考慮建個倉儲提前儲存原材料?”林湘琢磨片刻,想著生產鏈上一環接一環,倉儲倒是能有效緩解原材料可能受損的問題。

二廠面積不大,主要是收縮過好多次,如今就一棟平房辦公室和兩間車間,趙建軍沒想到林湘突然提到這個:“一廠那邊倒是有倉庫儲藏各種海鮮的,不過他們地兒大,制冰室也先進,條件好,咱們這兒有點難。”

廠裏不是沒有多餘的椰子,不過基本都是備個一周左右的生產任務量,在車間裏就能塞下,林湘想的是有單獨的倉庫儲存,那個量就大了。

“不管有沒有以後臺風這件事,其實抓緊時間建好倉庫都是必要的,畢竟咱們距離五道溝有些距離,如果沒有應急預備方案,始終指望卡車每隔幾天運送椰子過來,萬一中途差點岔子,豈不是要開天窗?”林湘也漸漸理清思緒,想到島上有遭遇臺風的危險只是提了個醒,主要是二廠因為各方面條件限制,在生產鏈上著實有些不完備。

不像一廠,生產鏈完備齊全,就是現在斷供原材料海鮮一個月子,也完全不會影響生產建設。

“小林說得有道理。”馬德發聽著也陷入沈思,“我記得以前是不是哪家汽水廠就是采購的橘子園那塊兒遭了洪水,全給淹了,一時半會兒沒找著合適的橘子采購生產橘子汽水,可耽誤好一陣時間。”

原材料沒了,那不就是整個工廠停擺嘛!

孔真真一拍大腿,也想起來這事兒:“是,想起來了,就新漢市的汽水廠,後來抓緊去隔壁川省買的橘子救急。”

林湘點頭,繼續說服眾人:“橘子還好,全國各地都能種,真要長期采購的種植園出問題,想找到替代品不算太難,可椰子不一樣,基本就咱們省有,要是真來點臺風給刮了,這椰子汁一下就要停擺。”

最後一句話真是點到了趙建軍心坎裏,他擡手摸了一把光滑的腦門,念念有詞:“確實是,之前倒沒想到這一茬!咱們得抓緊準備上,不說有沒有臺風的風險,多一手準備總歸是好的。”

林湘也不清楚島上會不會刮臺風,可是臺風在後世都沒停過,想來沒有規律,可是並不會停止,他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提前應對。

找工廠裏一些土著多打聽一陣,林湘這才了解,以浪花島為分界線,整個海寧省以西遭臺風的次數多些,以東倒是運氣好,臺風影響沒那麽大。

興許和地震帶類似,總有些地方容易遭受這類自然災害,處於多發地帶。

二廠這些時日生產建設步入正軌,椰子汁正慢慢供應到全省,趙建軍找一廠批示要建倉儲時只收到了幾分質疑。

“怎麽好端端地又要修倉庫?”唐書記並不大滿意二廠,尤其是前陣子讓廠裏批了大價錢購買新設備,現在又要請款修倉庫,真是沒個消停。不過礙於二廠近來的成績,尤其還將椰子汁賣向全省了,質疑的語氣倒是沒有從前強烈。

“廠長,書記,這不是想著方便生產嘛,咱們二廠現在得給全省供應椰子汁,生產量大,椰子消耗量也大,旁邊備個倉庫也省得出現開天窗的情況。”趙建軍也想自己直接修,可得找廠裏要錢啊!

黃廠長聽著這話琢磨一番,倒是有點道理,不過二廠最近動靜確實太大,風頭都快把蝦醬車間蓋過去,也是不得了:“你想得挺全面,不過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會兒,幹脆等明年開春再說。”

到了年底,大家做什麽都懈怠幾分,許多事情都愛拖,拖到開春是慣用說辭,仿佛開春了才是一年的開始,適合大展拳腳。

“廠長,修個倉庫要不了多久,這還要拖到明年開春啊?”趙建軍說急也不是很急,畢竟這都是準備未雨綢繆準備的倉儲,就是他聽著一廠領導反對,就想跟人較較勁。

唐書記唬著臉,拔高嗓音道:“趙建軍,你們二廠這陣子稍微有點成績,是不是尾巴就要翹天上去了?看看人蝦醬車間都沒有你們能折騰,前陣子買新設備可是給你們批了大幾萬了,多少錢哪!現在又來,這事兒就聽老黃的,明年開春再說。”

趙建軍鎩羽而歸,心情也沒太受影響,畢竟稍微再等兩三個月,到明年開春來準備建個大型倉庫也行。

林湘知道這是二廠的常態,畢竟經濟大權掌握在一廠手中,行政級別和財務級別都要低一級,處處需要看人臉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現在倉庫修不了了,林湘又提到:“那不然先借一廠那邊空置的倉庫?”

這倒是個好法子!錢你不批,空倉庫總能借吧!

趙建軍又上一廠去了兩趟,煩得唐書記和黃廠長沒邊,兩人松口答應,同意二廠借一廠空置的一間倉庫用於倉儲椰子,同時為了有個良好的保鮮環境,趙建軍還盯上了廠裏的制冷機。

低溫才能延長保鮮條件,這個道理他懂!

只是現在制冷機都緊著蝦醬車間再用,他們想分一杯羹也不容易。

“小林哪,你可是對蝦醬車間有恩,去要債的時候到了。”趙建軍不會放過任何能抓住的機會。

有恩就得報啊,哪能便宜了蝦醬車間的人!

林湘當初是念著兩個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加上蝦醬車間又是廠裏頂梁柱的想法,能幫著出出主意自然是要幫的,至於現在嘛,趙主任說得對!

蝦醬車間最近是嚴陣以待,畢竟吃過食味食品廠的虧,這回面對食味蝦醬罐頭上全省櫃臺售賣,自然嚴加關註。

發酵組組長何志剛托人打聽著消息,那是日日在車間播報:“聽說食味蝦醬罐頭在省城賣得挺紅火,很多人去嘗鮮,在周邊幾個城市倒是一般。”

每個城市的老百姓對於各類食物的接受度都不一樣,甚至可能只是接受速度也不一樣,省城的居民生活條件富裕不少,對於上百貨大樓售賣的新牌子蝦醬罐頭願意試試新鮮味兒。

攪拌組組長方圓聽到這個消息難免擔憂:“何志剛,你門路廣,沒事兒多上糧油公司打聽打聽情況,食味賣全省的第一個月架勢肯定足,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

副主任劉青山同樣愁眉不展:“可別把咱們在省城的位置比下去了。”

秦陽波剛檢查了生產線上工人的操作情況,聞言沈聲道:“那也得他們有這個本事!”

上回是被食味突然崛起打了個措手不及,秦陽波現在沈下心來仔細分析,食味的蝦醬味道還是不如自己廠的,只要堅守住質量,哪裏需要擔心會被超過。

想起那回自己一時昏頭,著急地想改良配方確實是下下策。

幸好...

“哎,林湘同志,你怎麽過來了?”攪拌組組長方圓剛說完話,一扭頭就見到了上回幫過自己車間的林湘,“可真是稀客啊。”

方圓上次可是見識過林湘的本事的,一舉改變了她對二廠裏的人的原有印象,尤其人實實在在幫了蝦醬車間,總是有恩的。

她熱情地招呼一聲,可一旁的何志剛面色就精彩了,林湘和方組長打個招呼,看見何組長臉部肌肉抽動,像是在糾結用什麽態度對待自己,其實還挺滑稽的。

何志剛心裏確實矛盾,林湘是幫了自己車間一把,可又結結實實地往自己車間臉上打了一巴掌,哪怕是他自己丟人也算了,可蝦醬車間整個車間名聲都丟了,要靠個小丫頭片子幫忙,著實令他心情覆雜。他沒多說什麽,只別過頭沒搭理人。

“林湘同志,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劉青山鎮定許多,率先問明來意。

林湘也懶得和蝦醬車間的老古板們客氣,當即道:“秦主任,劉副主任,我是代表二廠過來想借一廠制冷機的,就是聽說現在制冷機主要是蝦醬車間用著,能不能大家商量好時間錯開使用?”

何志剛聽著這話反應就大了:“二廠用制冷機幹嗎?”

在他的印象裏,二廠始終是那個一無是處的廠子,怎麽還能跟自己這個先進車間搶東西用啊。

“我們要借隔壁倉庫儲存椰子,制冷機能派上用場延長儲藏時間,這事兒已經跟黃廠長和唐書記請示過了,兩位領導都同意了。”

不過領導的原話時,讓二廠有本事就自己去借。

“這...”劉青山看向秦陽波,見車間老大繃著臉,似是心領神會般抿了抿唇對林湘道,“林湘同志,這事兒就不湊巧了,我們車間挪不開時間,不然你們想想其他法子。”

林湘來之前是打聽過的,哪裏至於挪不出來,蝦醬車間這還是看不上二廠,不願意配合。

當然了,一廠確實也沒人敢強迫他們。

“秦主任,劉副主任,當初我怎麽也是幫過蝦醬車間的忙,都說投桃報李,蝦醬車間就不能幫我們二廠一回?”

這話說得直白,劉青山臉一下就沈了下來,看著林湘這小丫頭片子說話如此不客氣,火氣蹭地上來:“林湘同志,再幫忙也沒有強要的道理...”

尤其是一般人怎麽可能這麽直白地挾恩圖報,就是裝樣子也要多說兩句兄弟工廠,為人民服務的無私奉獻的話才對。

可林湘偏偏直接開口了!

“裏頭那頭制冷機給她們用。”秦陽波一臉嚴肅,梗著脖子道,“我們蝦醬車間不欠人情!”

“秦主任!”劉青山驚呼出聲,卻只見秦陽波擺了擺手。

......

林湘順利借到了制冷機,無異於是在老虎口中奪食,二廠工人嘖嘖感嘆:“小林你能從蝦醬車間那一毛不拔的霸道地兒搶個設備出來,也是有本事。”

“畢竟秦主任可不願意欠人情。”林湘心裏清楚,秦陽波最受不了別人激他,一激一個準兒,簡直百試百靈。

林湘跟著趙主任又去了一趟五道溝生產大隊,和錢隊長商量著提前采摘了一批果子成熟期到了八九個月的椰子送入一廠倉庫存放,滿滿一倉庫的椰子提前備好,算是有個應急預備。

“錢隊長,你們大隊往年遭臺風嗎?”畢竟五道溝生產大隊和浪花島很有些距離,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我們這兒挺安全。”錢隊長提起這個可驕傲,“都說我們這兒風水好,以前別地兒遭臺風,我們問題都不大,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反正就安全!”

那估摸真是沒在臺風容易過境的中心地帶,林湘聽到這話稍稍安心,和趙主任還是同錢隊長商量一番如果以後真有臺風來襲對椰子樹的保護措施,和樹上椰子的保護措施,這才離開。

椰子樹算是扛臺風最強的樹種,輕易不至於損失慘重,在樹幹四周加上幾根木頭棒子支撐就不錯,另外就是樹上椰子也挺牢固,真要遇著超強臺風,錢隊長說了,那就往樹上拴繩索袋子兜著,給椰子固定固定,左右應該沒問題。

不過錢隊長指揮著社員忙著摘椰子裝上卡車的功夫還對二人道:“你們這想得太多了,咱們市多久沒刮過臺風了?用不著擔心!”

幾天功夫,林湘眼見著在一廠借用的大型低溫倉庫儲滿了椰子,心裏才稍稍安定下來,畢竟多個保障才能多份安心。

希望一切都是杞人憂天,最好什麽都別發生才好。

忙碌了幾天回到家,林湘整個人放松下來靠在客廳沙發上,同賀鴻遠說起廠裏情況:“這事兒解決了,咱們下個月就能安心回去過年。”

不然心裏擱著事兒,哪裏能好好過年。

賀鴻遠也覺得媳婦兒想多了:“臺風多少年沒見了,你少擔心這個。”

尤其是那天提起臺風還鬧了誤會,賀鴻遠想想臉上表情都不自然,不過他向來面無表情,任誰都看不出來問題。

“對了,讓你打聽的事兒怎麽樣了?”林湘轉而靠在男人肩頭,好奇八卦。

“你還打聽蔣正豪的事兒!”就算林湘沒看上過蔣正豪,可是賀鴻遠還是看不順眼這人,尤其是媳婦兒越是好奇,他越是不願意打聽,“別管他跟孟菁。”

“誰問你這個了?”林湘伸手掐男人胳膊一把,笑道,“我是說上回讓你打聽月竹她爸到底為什麽跟沈建明他爸不對付的事兒。”

這人是不是對蔣正豪有什麽應激反應了,真是笑死個人。

賀鴻遠:“...”

難得再次鬧了烏龍的賀鴻遠面色一僵,臉上隱隱發燙,可麥色肌膚不顯,只耳根微紅,轉瞬又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嚴肅道:“這事兒還真沒打聽到,我問過楊旅,他只說兩人當年當兵的時候似乎有過意見不一,拌過嘴,但是不像有深仇大恨的。”

“那真是奇了怪了。”林湘昨兒和月竹見面才聽她說,她和她爸正打拉鋸戰呢,也沒吵架,就互不相讓。

周旅讓她分開,月竹堅決不同意,馮姨目前是幫著丈夫勸閨女的。

“不然明天咱們請月竹一家人過來吃飯,你幫著勸勸。”林湘這身份頂多走馮姨的路子說說話,周旅那邊怎麽也得賀鴻遠這個大侄子來,“或者你問問到底怎麽回事,能不能解開心結,要是問題不大,也不至於葬送了月竹的感情嘛。”

賀鴻遠以前自然是不稀得摻和任何家務事的,可現在媳婦兒開口了,他也就應下:“行,明天跟叔喝兩杯問問看。”

“那開家裏那瓶特曲,上回結婚誰送的來著...”林湘起身去墻邊鬥櫃翻找,找到當時結婚賀鴻遠那位戰友送的賀禮,一瓶白酒,她轉身笑道,“你們叔侄難得喝一...”

林湘一句話還未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悠長響亮的號聲,賀鴻遠神色一凜,臉上淡淡笑意瞬間消失,起身時帶起高大陰影就要離開:“部隊有緊急任務,我先去集合,你早點睡。”

林湘還沒見識過這麽突然的任務,忙上前幾步有些不舍地將賀鴻遠送到門邊,好些話在舌尖打轉,卻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也不知道部隊裏有什麽緊急任務,她沒法問,也問不了,只能道:“那你忙完早點回來啊。”

“嗯。”賀鴻遠回身抱了一下林湘,雙臂結實有力,懷抱寬大溫暖,片刻後松開,轉身小跑著離開。

林湘盯著男人的背影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當天夜裏九點,賀鴻遠還沒回來,林湘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懷裏是一臺紅旗牌收音機,這臺收音機是結婚時買的,算是這個年代難得的消息來源,能調著天線收聽廣播,林湘休息的時候就愛聽聽裏頭的新聞和樣板戲,總是不一樣的聲音。

刺啦刺啦...收音機常常信號不好,尤其是陰沈天氣下,接收信號微弱,林湘低頭擺弄天線,準備繼續收聽新聞呢,突然就聽到自頭頂傳來的動靜。

部隊家屬院的大喇叭裏飄出家屬院主任的聲音:“各位軍屬同志請註意,各位軍屬同志請註意,根據氣象臺通知,一星期內,浪花島會有臺風經過...”

林湘腦海中似是閃過一道精光,突然又聽到懷中收音機接收到信號,氣象預告播報著同樣的消息:“五十三號臺風即將經過金邊市,請各單位做好準備......”

119部隊在這一夜熱鬧起來,多年未見的臺風即將來襲,有些經歷過臺風的‘老人’沈穩許多,張羅著預防臺風過境,部分這幾年才來隨軍的軍嫂好奇地四處詢問臺風有多厲害,一臉懵懂。

賀鴻遠是當晚十點回到家的,只簡單交待幾句就準備出發:“這陣子我應該都不在家裏,你上馮姨那邊住去,你們三個在一塊兒互相有個照應。”

因為多年沒有臺風過境,許多地方的防臺風措施已經生疏,賀鴻遠要隨戰友緊急支援周圍村裏的人身和財務安全,這種時候全是人民子弟兵沖鋒在第一線。

林湘一顆心突然揪起來,見賀鴻遠快速地從衣櫃裏找出幾件自己的衣服,忙拿出行李藤箱裝上,又追問道:“你們安全嗎?這陣子都要在外面忙?”

“安全,不會有大問題,以前刮臺風也是這麽支援的。”賀鴻遠想到林湘從西豐市過來,哪裏見識過臺風,但是自己身為她的丈夫卻不能在這種時候陪在她身邊,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湘湘,我沒法陪著你,不過這臺風沒有想的那麽可怕,你安心待在家裏,馮姨和月竹有經驗,聽她們的就是。”

林湘上前兩步撲進男人懷中,雙手摟著他脖子,臉頰貼在溫柔的頸窩處悶聲道:“你放心,不用擔心我,我就在家裏安心等你回來!”

面對大自然的強大與無情,林湘淡淡道:“一定要平安回來!”

賀鴻遠鄭重點頭,目光堅定。

林湘的行李不多,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常用的東西就和賀鴻遠一道離開,周旅壓根兒沒回家,正坐鎮旅部指揮,畢竟整個金邊市乃至海寧省都在臺風範圍內,119部隊全軍都要支援。

“馮姨,月竹,湘湘過來跟你們一塊兒住,這陣子你們互相照應著,盡量待在家裏。”賀鴻遠時間緊迫,交待兩句就要離開,“周叔忙著暫時回不來,你們也別擔心。”

馮麗經歷這樣的場面不是一次兩次,明顯鎮定許多,只叮囑侄子:“鴻遠,你們萬事小心啊,我們都在家裏等著你們回來。”

周月竹眼裏滿是擔憂,這會兒也顧不上這幾天正和父親打拉鋸戰了:“堂哥,你註意安全啊,還有要是見到我爸,跟他說小心點啊,我不跟他置氣了,早點回來。”

賀鴻遠眸光一閃,眼裏漾出幾分笑意:“嗯,你們放心。”

最後臨走前,又深深看了媳婦兒一眼,千言萬語化作簡短的一句話:“等我回來。”

“好!”昏暗的夜色中,那抹高大的白色身影漸漸消失不見,林湘楞楞望著如墨夜空好一陣,沒舍得挪眼。

——

應對臺風天氣的準備工作不少,林湘還是頭一次體會到。

接下來的幾天,工廠只維持了一半的工作量,大夥兒都忙著在家裏加固門窗,修整房屋,囤積物資,就連工廠的各項設備也需要一再測試加固,勢必要保護好眾人的人身安全與財務安全。

臺風來臨前夕,一連幾日,浪花島上烏雲壓頂,天色陰沈,波雲詭譎般攪亂了往日晴朗的日空,襯得深藍的海面危險又詭異,平靜的海面似乎正醞釀著可怖的風暴,隨時準備掀翻這個世界。

“月竹,湘湘,張大娘那邊就她和兒媳婦兒在家,咱們過去幫著釘窗戶。”馮麗帶著兩個年輕小姑娘四處忙活,尤其是家屬院裏一些老弱婦孺家庭需要支援。

林湘應好,又道:“蔣嫂子大著肚子也不方便,家裏只有三個小的,待會兒也過去幫忙看看。”

家屬院裏負責管理所有軍屬各類事宜的主任袁玉珍組織著眾人互幫互助,共同抵禦臺風,又帶著幾個幹部挨家挨戶檢查門窗是否過關:“臺風一刮不得了,窗戶都能吹翻,必須用木板給護著,你這不行啊,得重新釘。”

袁玉珍連著熬了幾個夜,又上廣播站用大喇叭宣講臺風來襲的預防措施:“臺風來了,大家也不要過於慌張。咱們是軍屬,得拿出軍人親屬的本事來,親人在前線奮鬥,咱們也不能拖後腿,顧好自己,幫助鄰居,家屬院能安安穩穩度過臺風就是最好的!”

林湘學習不少知識,忙得腳不沾地,不僅去食品廠幫著將各類卡車用鐵鏈拴上幾圈固定在墻邊,以防被臺風吹跑,還幫著將辦公室和車間門窗也釘上木板條保護,等回到家屬院,她想起姜衛軍愛人宋晴雅估摸是一個人在家,忙去幫忙:“清雅,不然你跟我去馮姨家住,這屋子大,你一個人住著也不安心。”

宋晴雅感謝了林湘的好意,婉拒道:“要是我一個人就跟你過去了,不過我以前知青所的幾個同伴想來投奔我待幾天,你也知道下鄉知青所條件差,房子還是土胚房不經刮,挺危險的。”

林湘恍然:“那確實太危險了,行,你們一群人待著也有個照應,有什麽事兒你記得來周旅家說一聲,我都在。”

“好。”

此時距離預警臺風即將登陸已經過去了五天,天氣越發陰沈,風大得呼呼作響,林湘快步離開,經過自家門前忍不住看了一眼,想起自己丈夫,心中不免擔憂。

賀鴻遠那麽本事,可是臺風是大自然的無情與強大,在大自然面前,人類是渺小的,只盼著大家都別受傷,平平安安回來才好。

軍人們忙著轉移危險地區的居民,有些地勢低窪地帶已經有受災跡象,臺風還沒真正登陸,部分茅草房已經扛不住大風刮過,房頂被吹翻在地,軍人們淌過渾濁的泥水背著老百姓轉移,或是幫著加固房屋加固老百姓最寶貝的牲口棚,共同鑄造安全的避風港。

一道道白色軍裝的身影穿梭交織,沒有絲毫停歇。

林湘路過隔壁鄰居蔣文芳家時也去寒暄兩句:“蔣嫂子,你和三個丫頭在家行嗎?要不要搬出來住?”

“行的,你們那天幫忙加固了門窗就夠了。”蔣文芳身子骨還不錯,雖說已經是八個月大的肚子,可並不算太難受,公婆本來將於月底登島準備照顧兒媳婦生產,這下只能暫緩,“我現在每天也不怎麽走動,待家裏也好。玲玲她們也機靈,你別擔心。”

“那行,有什麽事兒及時通知。”

林湘心中越發不安,擡眼看一眼仿佛被撕裂開幾道口子的天,白日宛如夜晚,深藍的天空中裂出精光般的裂痕,狂風呼號而過,刮得周遭的棕櫚樹半彎了腰,椰子樹樹葉狂亂地擺動。

快步回到周家,馮麗忙關好門,加上兩道鎖,再推上鬥櫃抵在門邊:“家裏吃的都囤了不少,這陣子還是別出去了,我看那天兒太嚇人,估摸過不了多久就要刮臺風了。”

周月竹挽著林湘,兩個年輕姑娘順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擔憂,山雨欲來風滿樓。

睡到半夜,林湘是被吵醒的,狂風暴雨來襲,似鬼哭狼嚎的厲鬼一般猙獰嘶吼,玻璃窗戶被拍打得啪啪作響。

這力道與強度是林湘從未見識過的,就連整棟房子都像是要被掀翻!

快速調試收音機——這個唯一能接收外界信息的家夥,忙活一陣,林湘終於在微弱的信號中聽到伴隨著刺啦聲的緊急新聞播報:“五十三...嗞...號臺風來襲,進入一級戒備狀態...嗞...嗞...各單位註意,所有人員請勿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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