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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雞同鴨講的夫妻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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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雞同鴨講的夫妻夜話

跟賀鴻遠胡鬧一場, 林湘忙推開男人,收拾著睡衣去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如今在海島上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管是房間寬敞舒適度還是用水用電都比當初在西豐市林家上好太多, 尤其是能痛痛快快地洗澡這一點格外重要。

以往想洗個澡只能去公共澡堂, 每個月還得限制次數, 不可謂不艱苦。

洗完熱水澡,林湘只覺自己渾身毛孔都打開了,舒暢清爽, 將輕柔的發絲挽成丸子頭隨意紮在腦後,穿著長袖長褲的格子睡衣褲, 林湘坐在梳妝臺前擦著雪花膏, 自臉到脖頸,最後一點黏在手上的餘量互相揉搓塗上手臂。

她洗澡喜歡享受, 一般能慢慢悠悠搞個十來分鐘,賀鴻遠就不一樣了, 要是真洗戰鬥澡五分鐘以內絕對搞定。

男人洗個澡上來,就見著媳婦兒正伏案寫寫畫畫, 可認真。天花板上暖黃的光暈傾斜而下,籠在她的周身, 將頭發絲兒都照得金燦燦的。

“寫什麽呢?”賀鴻遠端著搪瓷盅給她倒了杯熱水遞過去,眸光自上而下瞥了一眼,依稀掃過紅光汽水、椰子汁、優點、缺點等字眼。

林湘放下手中鋼筆, 捧著搪瓷盅小口小口啜飲, 喝了一半將搪瓷盅放到一邊, 故意逗他道:“這是我們工廠機密, 不給你看~”

賀鴻遠輕笑一聲,端起搪瓷盅, 一口將林湘沒喝完的熱水飲盡,悶聲笑道:“那我以後在這兒寫報告也是軍事機密,我們是不是還得劃道三八線,互相防著?”

林湘冷不丁被賀鴻遠的冷幽默驚到,沒想到這男人還能開開玩笑了。

“那我們家真是不得了,全是機密。”林湘笑彎了眼。

桌上紙頁中躍然出現的是林湘記錄的三家競爭對手新出的椰子汁的優缺點,林湘分析記錄得詳細,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總得重視起來。

尤其是119的椰子汁也在起步探索階段,後續還有優化進步空間,需要時刻保持警惕心。

接下來幾日,林湘在二廠和工人們探討椰子汁的口味和口感情況,時刻收集意見,工人們收來由卡車運送而來的椰子,經過操作開口劈開倒椰子水取椰子肉,再操作著設備進行後續生產,二廠的訂單量逐步增加,漸漸開始往金邊市市外供應。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生產設備過於老舊,純靠人工提高效率有限,林湘笑言:“這老設備的火星子都要被操作出來了,可累壞了。”

林湘沒開玩笑,這幾日訂單量又邁上一個臺階,生產任務持續加重,老設備時不時就要嘎吱嘎吱響,邱紅霞就笑話呢:“這玩意兒以前沒吃過苦,現在給累得直叫喚了。”

趙建軍搓搓手:“等著吧,新設備在路上了,就是不知道過年前能不能到!”

二廠眾人都翹首以待,那嶄新的斥巨資購買的新設備的到來!

——

林湘暫時還沒等到新設備,可卻在星期六下班回到家屬院時碰見了嚴敏。

嚴敏穿著一身橄欖綠軍裝,兩條短短的麻花辮翹在肩上,手裏捧著個挺大的搪瓷盅,正眉飛色舞跟她打招呼。

“湘湘,華峰已經打了結婚報告了,我心想先來問問你們結婚準備了什麽啊?”嚴敏這趟過來是找著林湘打聽情況的。

林湘可算是過來人,雖然就比人早結婚幾個月,也有些經驗優勢:“那可多了,你是不知道,不結婚都不知道要準備那麽多東西,什麽新衣裳褲子鞋子,床單被褥,搪瓷盅搪瓷盆毛巾...”

兩人說著話往家屬院去,嚴敏聽得可認真,最後發現這些東西哪裏是能記下來的,當即道:“不行不行,太多了,我得寫一份兒。”

林湘發笑,這都是自己走過的路:“我給你寫一份兒吧,到時候你再問問你媽媽,長輩更清楚。”

林湘回到家默了一份結婚準備清單給嚴敏:“張政委是不是忙著?你今晚就在這兒吃飯吧,我準備燉椰子雞。”

“不了不了,哪能成天在你這裏打秋風啊!我還約了文工團的隊員一起去食堂吃飯呢,這不是想著給你送個搪瓷盅嘛。”嚴敏將手裏的嶄新搪瓷盅送過去,“我每年文工團演出都能得獎,宿舍搪瓷盅都好幾個了,這個是剛發的,送你了。”

嚴敏心裏挺感激林湘和賀鴻遠兩口子,尤其是上回自己對象家裏人過來找茬,更是多虧了他們幫忙,今天收到獎品搪瓷盅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送給林湘。

林湘瞧著這大容量的搪瓷盅,幾乎比自家在供銷社買的大了三倍,真是不得了,她也沒跟人推拉,當即收下:“那謝謝你了,這盅大,都能裝菜了!”

“是吧,你拿著用,我宿舍放著也是浪費。”嚴敏沖她揮手。

回到文工團的嚴敏先去宿舍找室友去吃飯,六人宿舍的屋裏就江秀蓉和另外兩個室友在,見嚴敏回來,兩個室友端著鋁皮飯盒準備出發:“嚴敏,江秀蓉,走去吃飯吧。”

嚴敏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飯盒,同時聽到正在桌邊奮筆疾書的江秀蓉道:“我等會兒,你們先去吧。”

“那你們先去,我等等她。”嚴敏把飯盒放回去,盯著江秀蓉密密麻麻的信紙好奇,“秀蓉,你寫信還寫上癮了?”

江秀蓉回頭嗔她一眼:“你懂什麽,這是精神與思想的交流和碰撞。”

嚴敏:“...”

“那你接著碰撞,我可是準備結婚了,你也抓緊談個對象。”

江秀蓉打趣她:“喲,剛剛又去找張政委了?”

嚴敏笑著搖頭:“不是,找林湘去了,就是賀團長媳婦兒。”

江秀蓉放下鋼筆抿著唇,擡著下巴翻白眼兒:“得,你現在跟林湘關系還挺好,都要把我比下去了吧,真是嫁了什麽人,就會跟人媳婦兒也越走越近呢。”

“你說什麽呢,這不都是好朋友嘛。”嚴敏驚訝,“你不會還惦記賀團長吧?我跟你說,林湘人可好了,你要是認識她,你也會跟她做朋友。”

江秀蓉努努嘴,才不願意:“我瘋了嗎?跟情敵做朋友?”

嚴敏依在桌邊一本正經:“你們算情敵嗎?賀團長又沒跟你好過,不對,話都沒跟你說過兩句。”

“嚴敏!”江秀蓉沒忍住要往她腰上掐,奈何嚴敏身姿靈活,左躲右閃楞是沒讓她得手。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這不是讓你早點清醒過來嘛。”嚴敏一把拽起江秀蓉,將兩人的飯盒拿在手上,“快去吃飯了,我好餓,吃完回來您在繼續和那位不知道是誰的男同志寫信交流思想覺悟。”

......

送走嚴敏後,林湘上馮姨家去了一趟,專程去拿雞。

現如今,119二廠別的不多,就椰子最多,那麽多椰子水椰子肉天天取出來,總有些剩餘,尤其是椰子肉用不了那麽多,經常給職工們當福利發下去,林湘前幾天聽說馮姨讓周旅長找炊事班買只雞,順帶著也起了喝雞湯的性子,天氣不如前幾個月熱了,總想吃些暖和的。

椰子雞就是極好的。

“兩只走地雞,樣兒還挺好,也餵足了的,我都給殺了,你拎一只回去就是。”馮麗知道林湘廚藝不錯,但是不敢殺雞,幹脆就一起處理了。

這可太貼心,林湘從兜裏拿出五塊錢就要遞過去:“馮姨,您想得太周到,可幫了我大忙!不然我還得等鴻遠回來殺雞。”

“拿什麽錢啊?”馮麗可不收,實在是太見外了,尤其林湘對自己閨女都有恩的,“一只雞的事兒別推推拉拉的不好看,你抓緊拿回去燉上。”

林湘無妨,只能收回錢,等著下回做些什麽好吃的給送來。

“對了,雞毛你要不?”馮麗殺雞燙毛後拔毛,雞毛全都留著,“我準備做雞毛撣子,你要是要我就一塊兒做了,給你一根。”

林湘拿著雞毛自然沒用,想想還能做雞毛撣子,當即點頭!“要!”

拎著殺好的走地雞回家,一只三斤多的雞還剩個三斤左右,砍成兩半,一半燉椰子雞,一半碼鹽腌好,留著過陣子吃。

今天新鮮取出的椰子水、椰子肉在鍋中煮沸後放入切成小塊的雞肉,清湯熬煮,再添上些紅棗枸杞和姜片,其他什麽都不放,等賀鴻遠回家時,竈上的椰子雞正咕嚕咕嚕冒著小泡。

“回來啦?”聽說119部隊近來有一次冬訓,連著好幾日,賀鴻遠回家時間都有些晚,這會兒天剛剛擦黑,林湘正捧著小碗嘗嘗椰子雞鹹淡,“快洗個手來喝湯,今天吃好的!”

賀鴻遠今兒個忙得夠嗆,冬訓的籌備工作如火如荼展開,可一身的疲累在回到家的剎那便煙消雲散了。

廚房被暖黃的電燈照亮,又因為林湘進進出出的身影顯得不再冷清。

“快點兒啊,等著你端湯呢,可燙了,正好需要你的無情鐵手!”

賀鴻遠忍俊不禁,薄唇往上一揚,不知道媳婦兒怎麽總是有些奇奇怪怪又好似有些道理的比喻。

自己確實皮糙肉厚,可是這是鐵手嗎?還無情?

飯前,林湘讓賀鴻遠給馮姨一家端了一盆椰子雞去,等人回來才正式開飯。

走地雞雞肉緊實,清燉最能體現食物的本味,加上清甜的椰子水和香甜的椰子肉燉煮,雞肉中滲透進椰子的清香味道,而雞湯與椰子水混合,湯底更是鮮美。

賀鴻遠聽指揮調了個蘸水,醬油、辣子、味精、芝麻油、香蔥,蘸著雞肉吃更是鮮辣味兒十足。

“你們冬訓要去多久啊?”林湘咬著鮮嫩可口的雞肉問道,“可得記得提前申請休探親假哦,咱們說好了要回去陪娘過年。”

來到十二月,林湘最期盼的就是過年,工作都得靠邊站了。

昏黃的燈光下,賀鴻遠眉眼漸漸柔和下來:“要不了多久,攏共就四天時間,不會耽誤回家過年,我提前跟楊旅說了,咱們一月中旬走正好。”

“好!”林湘笑瞇了眼,又喝了一大碗清香的椰子湯,“剩下的你全部解決。”

賀鴻遠常年訓練,飯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光盤行動也輕輕松松,湯碗都空了,他收拾著碗碟去廚房清洗時,家裏大門口傳來動靜。

周月竹蹬蹬蹬跑進屋,一臉愁苦,仔細一看,眼眶都是紅的。

“月竹,你這是怎麽了?”林湘被周月竹這幅模樣嚇到,小姑娘可從沒郁悶過。

“堂哥,堂嫂,我爸媽發現我跟沈建明談戀愛了!”

哦豁!林湘腦海中立時浮現了一句話——早戀被抓包?

不過周月竹十八歲的年紀在這個年代完全不是早戀,挺多姑娘這個歲數都結婚生娃了,只是周叔和馮姨可能並不滿意閨女的對象。

“你爸媽是生氣了?覺得你悄悄談戀愛沒告訴他們,還是不同意你和沈建明同志啊?”林湘挽著周月竹坐下,問起具體情況。

原來今天沈建明同志出任務回來,周月竹借口外出去碼頭接人,結果人是接到了,卻意外被父親給撞見。

周生淮也是從年輕氣盛時期過來的,看看兩人的眼神就明白怎麽回事。

周月竹被父親一個眼神鎮住,只能回家去,遭到父母的雙重鎮壓。

尤其是周父,堅決反對兩人談對象,讓閨女給人分了,以後再張羅個好對象。

“周叔這麽反對嗎?”林湘挺好奇,正巧賀鴻遠從廚房忙完出來,她擡眸看向男人,“鴻遠,沈建明同志在部隊不是挺不錯嗎?難不成哪裏得罪周叔了?”

賀鴻遠甩甩手上水漬,走到客廳坐到自己媳婦兒和堂妹對面,略一沈思,接著搖頭道:“沒有,沈建明在軍中名聲挺好的,有點能力,為人應該也不錯,我聽他們團團長誇過他,應該也沒機會得罪叔。”

周月竹氣憤:“不是建明的問題,是...是我爸跟他爸有問題!”

林湘震驚:“難不成你爸和他爸不對付?”

“就是!”周月竹有些洩氣,剛剛她和父母拌了幾句嘴就跑出來了,這會兒急需找人說話排解心中苦悶,“我以前就聽我爸說沈家的沒個好東西,有一次我們在路上走著,建明過來敬禮,我爸也不鹹不淡的,我就看出他對人有意見,不過那時候我也不懂,還挺好奇那個軍人同志怎麽惹著我爸了。結果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他是跟建明他爸關系不好,兩人以前是戰友,好像經常吵架,矛盾挺多的。”

林湘心中暗自驚訝,哎呀,這難不成是七十年代版羅密歐與朱麗葉?

不過月竹父親脾氣挺隨和的,怎麽也不至於因為上一輩的事情遷怒下一輩吧。

“我爸說了,讓他跟沈利群當親家絕對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周月竹眼眶泛紅,真是給急的氣的,怎麽還能有這種事兒啊!

賀鴻遠倒是冷靜,語氣淡淡地對堂妹道:“你背著他們談對象,還談上了你爸死對頭的兒子,叔今天生著氣就別惹他,讓他冷靜冷靜,改天你再去說說。”

周月竹悶著腦袋,輕輕嗯了一聲。

林湘好奇:“不然你去打聽打聽以前是怎麽回事?”

畢竟得對癥下藥才能說服月竹爸爸。

尤其是這種事,還得是在軍區的賀鴻遠最方便打聽。

賀鴻遠應下:“行,我找機會打聽看看,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估摸得找部隊裏的老人才知道。”

只是當晚,周月竹非不願意回家,要留在堂哥堂嫂家住,賀鴻遠不置可否,反正家裏客房空著。

不過,周月竹又道:“堂嫂,我們一塊兒睡吧,我有好多話要說,反正你明天不上班,晚點起床也沒事。”

賀鴻遠:“...”

男人臉色一變,看著堂妹那副小可憐樣只咬了咬腮幫子:“周月竹,就這一晚啊,明兒必須回家去。”

周月竹點頭:“知道啦。”

林湘笑著使喚賀鴻遠去周家報個平安:“你跟馮姨說不用擔心,月竹在我們家休息。”

當晚,賀鴻遠一個人孤孤單單睡在樓上主臥,林湘陪著周月竹睡在隔壁客房,一直說話到深夜才睡去。

星期天睡到自然醒,林湘和周月竹打著哈欠起床,小姑娘痛痛快快發洩一通已經舒服多了,準備今天跟著堂嫂去買毛線。

天氣慢慢降溫,雖說島上不會太冷,可晝夜溫差大,備點薄毛衣還是值當的,林湘就琢磨著買點毛線回來織。

賀鴻遠今天難得能好好休息,跟著兩人出門幫著拎東西了。

林湘和周月竹走在前頭,手挽手往家屬院去,結果經過孫指導員家門口時,突然被沖出來的幾個小孩兒橫沖直撞地差點撞到。

幸好兩人反應快,忙往旁邊讓了讓些,這才避開了。

幾個玩兒身上臟兮兮的男娃腳步未停,一溜煙直接跑了。

“這群小孩兒真是!”周月竹驚魂未定地躲避,偏偏孫家幾個孩子半點差點撞到人的歉疚都沒有,呼啦啦地就跑了,“也不知道怎麽教的!”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家屬院裏幾乎是人人都煩這家的孩子,跟小霸王似的。

“怎麽了這是?”賀鴻遠落後兩人幾步,剛剛同院裏一戰友寒暄幾句,轉頭就見到媳婦兒和堂妹停在原地。

林湘搖頭:“沒事,就是孫指導員家幾個孩子也太皮了點。”

幾人繼續往外走,賀鴻遠也感慨:“狠不下心收拾,慣的。”

邁入十二月,上供銷社買毛線的人又多了些,除開部分早早就打毛線的,或是一部分壓根兒不準備穿毛衣的,其他人還是等慢慢降溫了才有所行動。

林湘挑了三種顏色的毛線,自己的是一斤紅色毛線,給賀鴻遠跳的是兩斤半灰色毛線,另外給婆婆挑了一斤青色毛線,到時候織好了回去過年正好穿新衣服。

買好毛線再買了毛衣針,這就齊活了。

周月竹看向堂嫂一臉佩服,自己堂嫂會做椰子汁,會做很多好吃的飯菜,還會織毛衣,完蛋了,自己怎麽是個小廢物啊,什麽都不會。

“堂嫂,你織好毛衣給我看看,肯定很厲害很好看。”

林湘杏眼中閃爍著幾分心虛的微光:“月竹,我還不會織呢,還沒開始學。”

周月竹:“...?”

看你怎麽好像很會的樣子!

林湘確實不會織毛線,不過她可以學啊!自詡在這方面沒什麽天分,但是相信學習使人進步,勤能補拙。

轉頭,她就帶著一團毛線和兩根棒針去辦公室了,潛心向孔真真請教。

“這樣...再這樣...穿過去就是了...很簡單的。”孔真真手把手地教,林湘手把手地學,結果就是,沒學會。

“小林哪,看你那麽聰明一姑娘,怎麽學不會織毛線啊?”孔真真別提有多驚訝。

林湘也想問問蒼天問問大地,為什麽眼睛看會了,手就是學不會,能織幾針毛線,織著織著自己又要織亂了。

夜裏回家,林湘像模像樣地繼續練習,沒一會兒又織錯位置了,她氣鼓鼓著臉頰生氣:“我還就不信了!”

賀鴻遠看得發笑,尤其是自兩人認識以來,媳婦兒幾乎無所不能,樣樣都會,沒想到現在遇著個棘手的事情竟然是織毛線。

偏偏她生起氣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煞是可愛。

“實在不行就算了,有別的衣服穿,凍不著。”

林湘不死心,自己能有這麽菜嗎“不行,我再試試!”

......

幾分鐘後,林湘放下棒針,沈默了。

“你試試呢,我教你,你能不能行?”林湘現在開始懷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能沒有天賦如斯。

說林湘沒學會吧,她講解怎麽織毛線講得頭頭是道,完全沒問題,就是自己老是織錯。

賀鴻遠一個大老爺們,看著懟在自己面前的一團毛線和兩根棒針,遲遲沒法下手。

“我不適合搞這個。”

林湘看著男人健壯的手臂肌肉,再看看細細長長的棒針,好吧,是挺反差的。

“就讓你家裏試試,又沒讓你去部隊戰友面前織毛線!”林湘把兩根棒針塞他手裏,眼神示意,“快試試看,你能不能學會。”

男人寬大的手掌捏著棒針,幾乎都將棒針襯托得小了兩號,至於織毛線水平,賀鴻遠學是學進去了,畢竟這件事不難,但是善於拿槍打仗的雙手面對棒針實在太過笨拙,屢屢出錯,一個不小心還差點把媳婦兒的毛線給扯斷了。

“算了,咱們大哥不說二哥,一樣菜。”林湘放棄了。

賀鴻遠將媳婦兒買的黑色毛線收好,糾正道:“怎麽成大哥二哥了?我們是夫妻。”

林湘:“...”

不想跟沒有幽默細胞的人說話。

最終林湘的織毛線師傅孔真真熱情地接過了活計,要幫林湘織那三件毛線,作為回報,林湘給人買了一斤雞蛋糕。

紅色毛線外套織到一半的時候,119二廠的椰子汁送了兩卡車的量去周邊三個城市的百貨大樓以及供銷社,同時,119一廠也倍感壓力,因為食味食品廠的蝦醬罐頭也運送到了海寧省另外幾個城市,在各大城市的百貨大樓的海鮮罐頭櫃臺上與119蝦醬罐頭相鄰售賣。

“這食味胃口不小啊。”119一廠蝦醬車間內,發酵組組長何志剛痛斥,“真是擺明了要跟我們打擂臺。”

上回兩個廠的蝦醬罐頭還是在金邊市打架,靠著林湘的主意壓下了食味的氣焰,這才消停下來。後來的日子,基本是119蝦醬罐頭占據龍頭位置,食味蝦醬罐頭在老二的位置,雙方就此僵持下來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人要布局全省,兩個廠的擂臺再次擺上,也更不可控,難以預料。

副主任劉青山手指點在桌上,也發愁:“看這架勢不得了,不過幸好他們也沒什麽新招,頂多就是在全省拿個老二的位置,動不了我們的位子。”

蝦醬車間主任秦陽波卻不這麽認為:“還是得提高警惕,食味不是鬧著玩兒的,胃口大,動作也大,在全省打擂臺比在咱們金邊市打擂臺難多了,得多關註情況。”

“秦主任,我多觀察著,有什麽不對勁肯定馬上匯報。”

林湘的紅色毛線外套快織好時,她正準備著一月中旬回西豐市過年的東西。

這一趟來回大概二十天,得做些特產帶回去給婆婆還有當初在軋鋼廠幫過自己忙的幾個阿姨。

上回做過的鮁魚醬味道鮮美,林湘抓緊時間又做了一盆鮁魚醬和蝦醬,全都是她自己前世學的法子,口味也按自己喜歡的來,和119的蝦醬罐頭味道倒有些不一樣,減少了鹹度,鮮美味更甚。兩種醬發酵著,林湘上軍區醫院拿輸液瓶去。

賀鴻遠提前幫她打過招呼了,能要上一些輸液瓶拿回家洗幹凈後來裝醬,十分方便。

軍區醫院的醫生護士也見怪不怪,畢竟大夥兒都愛這樣,尤其是自家愛做西紅柿醬的尤甚。

賀鴻遠戰友的愛人在軍區醫院擔任護士長,給林湘騰了十個輸液瓶,林湘給人抓了幾顆糖表示感謝,這才心滿意足準備離開。

可就從軍區醫院下二樓的時候,林湘卻意外瞥見了在二樓走廊說話的孟菁與蔣正豪。

兩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吵起來了,聲音越來越大,蔣正豪大步離開,孟菁追上來幾步揚聲質問:“蔣正豪,你是不是瘋了嗎?好端端地幹嘛申請調防去東北軍區?”

林湘心頭一驚,蔣正豪要去東北軍區?那這位原書中的男主以後和書中女主豈不是一個天南一個海北?

蔣正豪停下腳步,冷漠道:“你不是不願意見到我嗎?天天躲著我,我去東北軍區正好還你個清凈,也不用礙你的眼。”

孟菁顯然是被男人一句話給哽住了,一時沒再開口。

蔣正豪冷笑一聲,徑直離開。

林湘貓著腰在三樓下二樓的樓梯上,聽著一旁蔣正豪離去的腳步聲,實在是不好出去,這氛圍她敢路過打擾嗎?

那可是書中男女主的愛恨糾葛啊。

等蔣正豪走遠了,孟菁在原地楞了會兒也轉身離開,林湘這才尋到機會下樓。

現在想想,兩人上回不是都強吻上了?現在竟然還沒什麽感情進展,甚至發展到了即將天南海北地不再往來?

真不愧是原書中能折騰十多年都沒在一起的男女主,也太能反覆糾纏了!

回到家將輸液瓶仔細清洗晾曬幹凈,發酵好的蝦醬和鮁魚醬分別裝入其中,漸漸染紅了透明的瓶身。

林湘又在院子裏收拾著這些天晾曬的蝦皮和幹貝,魷魚,這些海鮮曬幹後能保存許久,方便攜帶食用,到時候裝一袋子帶回西豐市送禮也挺有特色。

仔細哈拉幾下海鮮幹,林湘再往院子裏漸漸成熟的韭菜,茄子和豆角上澆澆水,這都是當初婆婆賀桂芳來的時候種的,老太太是個種菜高手,整地翻土再種菜苗,經營得可好,尤其是墻邊一排水嫩的小蔥新鮮極了,做菜吃面都能掐上點用上。

只是澆著水的林湘有些心不在焉,賀鴻遠回家就見到媳婦兒拎著水壺楞神:“你再澆下去,韭菜就要被你給淹死了。”

“啊?”林湘恍然驚醒般忙低頭一看,呀,真是澆太多水了,忙收回手悻悻道,“不至於,我們韭菜可堅強!”

“想什麽呢?”賀鴻遠幫著接過水壺問道。

“你知道蔣正豪要調去東北軍區了嗎?”林湘就是在八卦書中男女主楞神呢。

賀鴻遠臉色一僵:“你提他幹什麽?他申請調去東北軍區的事情你怎麽都知道了?”

他算是發現了,一次兩次的,自己媳婦兒很是關註蔣正豪啊。

再一回想,當初在聯誼會上,林湘是不是也和蔣正豪說過幾句話來著?

越想,賀鴻遠臉越黑,直接出言詆毀道:“他可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你少關註他。”

林湘哪能想到賀鴻遠想岔了,忙邀請男人一起八卦:“我今天無意中聽到的,他和孟菁還在折騰呢,竟然還沒在一起。”

她明明都助攻了!

賀鴻遠越聽越不對勁,自己媳婦兒對蔣正豪的關註實在是過分地多,甚至操心他談對象沒有,為了他要調去東北軍區的事情楞神到澆水都澆了一地。

“你覺得蔣正豪挺不錯?”賀鴻遠冷不丁出聲。

林湘不清楚賀鴻遠怎麽這麽問,可是蔣正豪畢竟是書裏男主啊,那配置那條件能差嗎?

“當然啊,蔣正豪家世好,樣貌好,身材好,一表人才又有本事...”這樣的人,孟菁這個女主還在等什麽呢?別再折騰了,抓緊時間在一起吧,“要是真去了東北軍區多可惜啊。”

林湘心裏想著蔣正豪和孟菁的事兒,由衷地感慨。

浪花島和東北軍區真是相隔千裏,一南一北,真要一人一邊,以後見一面都費勁,多可怕啊。她要是男女主cp粉都能氣死!

賀鴻遠臉色越來越黑,尤其是聽到自己媳婦兒還可惜蔣正豪要離開119部隊時,更是心頭一哽。

難不成自己媳婦兒之前喜歡過蔣正豪!

當初自己堅持解除婚約,林湘確實動了和其他人相親的心思,很有可能也看上了蔣正豪...

賀鴻遠很想給當時的自己一拳。

林湘壓根兒不知道男人聯想能力多麽豐富,只是八卦的她又叮囑了賀鴻遠一句:“要是蔣正豪真的被批準通過去東北軍區,一定告訴我一聲啊。”

她著急吃瓜。

賀鴻遠心在滴血:“...”

就這麽關心?

“我不打聽這種事情。”賀鴻遠冷冰冰回應,“他要滾快點滾,少在這裏礙眼。”

林湘很想捂住自己男人的嘴,你還是少跟人家書中男主作對吧,我最愛的書中黑月光男二!

人家有男主光環,你可沒有啊!

林湘將鮁魚醬和蝦醬準備好,晾曬好的蝦皮,幹貝,魷魚幹都裝袋,盼著下個月大包小包地回去過年,就是不知道西豐市原身林家如何了。

當時賀鴻遠把林建新給扔回了知青辦,從勞改所逃跑的罪名不輕,處罰肯定也不輕,林光明和邱愛英現在興許正哭天嚎地呢,想想也是諷刺。

孔真真在十二月底的時候將林湘的三件毛衣都織好了,還得了林湘一瓶鮁魚醬。

“你這醬那麽香,我幫你織三件毛衣可是我賺了!”孔真真幾乎是愛不釋手。

“咱們都賺了。”林湘口述的毛衣樣式,孔真真針法不錯,最後出來的成品很是漂亮。

自己那件紅色毛線薄外套針腳細密,織的是漂亮的波紋花樣,肩線剛剛合身,裏面配件白色襯衫,模樣俏麗,很適合在浪花島過冬。

賀鴻遠的黑色毛線套頭上衣織得簡單大氣,林湘第一時間回家讓男人試穿,難得脫下軍裝的男人穿著毛衣,竟然是令人驚艷的別樣氣質,毛衣特有的溫暖氣息中和了賀鴻遠身上的冷冽氣質,柔和了他鋒利的棱角與硬朗的眉眼。

“挺合身的。”賀鴻遠屬於有什麽穿什麽,從來不挑的,也不在意衣服好壞,不過這是媳婦兒送的毛衣,他還是準備過年的時候穿,“帶著等下個月回家穿。”

“那要等那麽久嗎?現在也能穿啊。”林湘見賀鴻遠迅速脫下毛衣,一轉眼的功夫又是一身軍裝規整,不禁笑道:“咱們這裏冬天最冷有多冷啊?”

“不是很冷,肯定比西豐市暖和太多了。”賀鴻遠回想著這些年最冷的一次,“應該是五六年前,過年前後刮了臺風,真的給冷了一陣,其他時候都還好。”

“臺風?”是了,林湘差點忘了沿海城市真有這個風險,是會刮臺風的!

前世林湘時常去沿海旅游,自然都是避開惡類天氣的,只在偶爾的新聞上瞥見臺風肆虐的情形。

“臺風是不是很嚇人?”她依稀記得臺風過境,網上視頻裏的可怕景象。

“也沒那麽可怕。”賀鴻遠安慰著林湘,寬她的心道,“咱們家屬院修得結實,待在家裏很安全的,你別害怕,只要不出門就是。臺風要是真來了,收音機裏會有通知的,提前備好糧食在家裏待幾天,撐過去就好了。”

賀鴻遠想了想,又安慰著補充一句:“況且已經好幾年沒刮過臺風,更不用擔心這個。”

林湘點點頭,想想也是,到時候待在屋裏就是,尤其是部隊裏的房子真材實料建的,很有安全感,可不是什麽茅草房,這種能直接被臺風掀了。人只要別出門就行,就是可憐外頭的花草樹木要被吹得...

花草樹木,林湘心頭一震,是了,這裏是沿海有刮臺風的危險,那椰子樹這樣的植物很可能被刮倒,椰子更容易被吹得七零八落。

不同於其他種類的水果汽水,原材料在全國很多省市都有,替代品多,椰子基本只在海寧省有,要是真有臺風過境,椰子汁的生產豈不是要遭殃。

雖說臺風好些年沒出現,可林湘心頭還是升起了危機感。

賀鴻遠這兩天一直惦記著蔣正豪的事情,憋在心裏也煩悶,這會兒手裏攥著媳婦兒給自己準備的毛衣,心裏一陣暖,吸口氣悶聲問道:“你之前是不是看上過蔣正豪?”

正一門心思神游太空,擔心椰子會不會被臺風影響的林湘正喃喃自語:“是啊...”要是真刮臺風,怎麽才能不影響椰子汁生產呢。

賀鴻遠臉上一僵,攥著毛衣的手緊了緊,艱難得滾動喉結:“要是當初你和我沒有定過娃娃親,我和蔣正豪都在這兒,你會選誰?”

“這還真不好說。”林湘正在腦子裏瘋狂思考著臺風對椰子的殺傷力,到底會不會有很大影響呢,不好說啊。

喃喃自語的林湘沈浸在臺風的話題中,絲毫沒註意到身旁的男人突然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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