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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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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教授。”

念西澄小聲喚著, 湊近關路遠的膝蓋,將手臂搭上去。

本是個親近討好的姿勢,只不過手指恰好落在關教授的視野裏,中指指節磨紅的一小塊皮膚格外顯眼。

這是念西澄第一次學握筆, 還捏著筆桿反覆寫了這麽久, 未經刺激的那塊皮膚還沒生繭, 微微紅腫。

關路遠攤開掌心,說:“手。”

念西澄不懂教授要幹嘛, 但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關路遠便握起小人魚的手翻轉, 只見其食指與拇指的指腹也被磨得發了紅。

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小子是嬌嫩過了頭。

關路遠很輕地捏了下念西澄的指頭,因腫脹觸感較平時略硬。

“嘶……”

念西澄身子彈了下,但還是忍著沒把手抽回去。

“疼?”關路遠問。

“疼。”念西澄點頭。

關教授作勢要起身,“我給你拿藥。”

被念西澄按回沙發上, “教授, 我不要塗藥。我想要別的。”

“你要什麽?”關路遠看他。

念西澄狡黠一笑, “我想要獎勵。”

“為什麽獎勵你?”

念西澄收斂笑容, “怎麽老是懲罰我, 都不獎勵我呀?”

哪有老是懲罰。

明明就罰了兩次。

一次是亂跑罰了不許洗澡, 一次是搶澡被罰了檢討,都有由頭。

“教授。”念西澄不依不撓,纏著關路遠叫, “我今天表現不好嗎?”

關路遠看著念西澄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手中作業本幾頁被勤奮謄寫的名字。

甚至其中有一頁, 工整寫滿了教授的姓名。

“表現很好。可以獎勵。”關路遠接受, “說吧, 想要什麽獎勵?”

念西澄喜上眉梢,在輪椅上坐正, 朝關路遠伸出雙臂:

“我要抱抱!”

“……”

這小子在這兒等著呢?

早晨沒被抱,居然耿耿於懷到現在,特地找機會討回來。

關路遠嚴肅道:“我不能作為獎勵的構成。”

說白了,哪有讓冰清玉潔的大教授出賣肉-體的道理。

念西澄一聽就撇起嘴,“憑什麽沒收抱抱是懲罰,給我抱抱就不能是獎勵?”

“沒收抱……”差點被帶出疊詞的關教授屏住,說,“告訴過你了,早上那個不算懲罰。”

“算!”

“不算。”

“算!”

“不……”

眼看被拒絕兩次的念西澄嘴上倔強,眼眶已經默默泛紅,關路遠冷漠抗拒的否決硬生生卡住一半。

片刻,關教授嘆了口氣,“這次例外,下不為例。”

念西澄歪頭,聽不懂。

“……就是說,只有這一次,以後擁抱不能作為獎勵。”

以後的事小人魚才不管呢,反正他聽懂了,現在他討到抱抱了。

於是,雙臂徑直往關路遠脖頸上勾,念西澄腰腹用力,直接從輪椅上蹭下來,貼到了男人的身上。

敏捷得令關路遠一時錯愕。

過往的所謂“抱抱”,都是基於念西澄有被移動的需求。

因為目的明確,關路遠橫抱著人,多數時候迅速達成目標,並沒有過多餘地容他遐想。

可這次,念西澄主動貼上來,不是橫抱,不是為了移動,而是身體貼著身體的擁抱。

小人魚的臉湊在關教授頸窩裏蹭了蹭,呼吸噴在男人鮮少被刺激的耳後。

那片皮膚著火似的燒起來,從脖頸後漫下去,與脊背相融,而後點燃被小人魚肢體覆蓋的胸腹與雙腿。

小人魚在人間適應多日,體溫逐漸與尋常人類趨同。

但關路遠環著人的背,卻覺得卡在自己身體上的這具軀體,比往日都要燙。

“好了。”

關路遠迅速起身,把念西澄抱回輪椅上,拉開距離。

念西澄還維持著擡手臂的姿勢,意猶未盡地撇嘴,“啊?”

關教授置若罔聞。

念西澄抱臂,不滿道:“怎麽這麽快!”

關路遠:“……?”

念西澄:“這也太短了!”

關路遠:“。”

哪兒學的臭毛病。

得糾正某只人魚說話開始不帶主語的習慣了。

*

傍晚,念西澄憑本事邀獎勵,討來了個抱抱。

結果入睡前,關教授又“翻臉不認魚”,別著手臂冷眼旁觀站在輪椅邊等,非要小人魚自己從輪椅上爬回床上。

小人魚聽不懂教授說的“要教你學會獨立”,他不明白,為什麽非得獨立:

就算一直依賴教授又怎麽樣嘛!

就算人需要獨立,魚也需要獨立嗎!又站不起來!

退一萬步說,人魚需要獨立,獨立就一定不能抱抱了嗎!

很可惜,小人魚理論不過關教授。

關教授說不抱就不抱,小人魚只能自食其力,主動蛄蛹回床上,滾進被子裏,自己抱自己。

沒有抱抱的第一夜就此翻篇。

沒有抱抱的嶄新早晨梅開二度。

“今天也不抱嗎?”本來沒有起床氣的小人魚坐在床邊,撇嘴不滿。

“以後都不抱。”關教授還是那副嘴臉站在輪椅邊,“自己上來。”

“哼!”

小人魚很氣。

但還是自己乖乖爬上輪椅。

皮膚是人體最大的器官,既是器官,便也有偏好喜惡。

一如眼睛喜美厭醜,鼻子喜香厭醜,不同人的舌頭各自偏好酸甜苦辣。

皮膚被撫摸、擁抱、親吻,亦會像看到美景、嗅到香氣或吃到美食一樣滿足。

由於皮膚的表面積大,哪怕是一個簡單的擁抱,都會給人以足量的滿足感。

和關教授抱抱,對小人魚來說,是最為愉悅的事情,與泡澡並列。

也正因此,作為初生的人類,念西澄對關路遠的擁抱,產生了戒斷反應。

其實二人的第一次肢體接觸並不是擁抱,關教授是把小人魚扛在肩上帶回家的。

當時“沒吃過好的”的小人魚,理所當然認為,人與人的觸碰就是硌肚子,就是頭暈眼花上下顛倒的。

直到後來,關教授開始抱他。

搖搖晃晃卻又穩定的懷抱,衣物上彌漫著馥郁的深海香,總讓小人魚想到家。

雖然海浪並不是這種觸感,海底也不是這樣的氣味,或許是與“安全”、“穩定”等概念深度綁定,因而,念西澄十分眷戀關路遠的溫柔。

溫熱的軀體散發著宜人的香氣,墊在身側的肌肉軟彈舒適,教授白韌且光潔的皮膚近在咫尺。

說話時精巧的喉結就在小人魚眼前滾動,又因為距離近壓了聲線,教授的音色會比面對面交談時多幾分溫柔。

視覺嗅覺觸覺聽覺的多重享受。

早知如此,他就上嘴咬一口了,好歹也能嘗一下是什麽口感。

他們以前一天要抱好幾次。沒有輪椅時,關教授幾乎要從起床抱小人魚到晚上。

後來有輪椅,次數變少,還能接受;如今有電梯,次數直接清零!

這誰受得了!

這誰戒得掉!

小人魚還總結不出這麽覆雜的原理,他只知道,因為“欲求不滿”,他白天上課都沒什麽精神。

午休時,念西澄悶悶不樂坐在樓前發呆。

常雨霖和石巍看出小魚興致不高,但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各搬了一條凳子,分坐他兩邊陪伴。

一個用紅布綢紮著倆羊角辮的、目測五六歲的小女孩,嘬著手指盯著他們仨看了好久,實在好奇,屁顛屁顛過來了。

仨小只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

小女孩看了眼念西澄,又看了眼石巍。

再看了眼念西澄,再看了眼常雨霖。

然後就盯著念西澄看。

大概是覺得念西澄特別養眼。

盯了會兒,小女孩問:“你不高興?”

石巍和常雨霖對視驚呼:

“連小孩都看出小魚不高興了!”

“那看來是真的特別不高興!”

念西澄沒因為來人是小孩就糊弄,認真點頭,“嗯。”

小女孩左右打量,“是這兩個人惹你不高興嗎?”

念西澄搖頭,“不是。”

“那你為什麽要在這裏難過?”

“啊?”

“你在這裏難過,讓你不高興的人又不知道。”

小女孩用稚嫩的嗓音,說出了極具大智慧的話。

一旁的石巍和常雨霖驚為天人,醍醐灌頂:

“有高手!”

“求小妹……姐!賜教!”

小妹姐甕聲甕氣、搖頭晃腦地“指導”起來,“每次我和我爸吵完架,我就會一直在他面前晃悠,在他面前生氣。”

念西澄虛心求教,“他會怎麽辦?”

小妹姐說:“他當然要哄我。”

“每次都能哄好嗎?”

“我爸才沒那麽聰明。”

“哄不好怎麽辦?”

“那是他該想的。”小妹姐很酷地一揚下巴,“我要想的,就是怎麽找到他,一直在他面前晃悠。”

“這難道就是……‘我鬧心,你也別想好過’?”常雨霖頓悟了。

“與其獨自難過,不如轉移情緒!”石巍也參透了。

“囡囡——”

遠遠傳來對小妹姐的呼喚,女孩聽見了,無奈一聳肩,小大人似的,“我奶奶真是的,一分鐘也離不開我。我要回去陪她玩啦!”

這老成的態度驚得石巍和常雨霖目瞪口呆,敬畏地註視小妹姐離去的背影,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倒是這邊的念西澄若有所思,執行力很強,決定按照小孩姐的理念,說幹就幹。

石巍打聽:“所以惹小魚不高興的到底是誰呀?”

念西澄答:“關教授。”

石巍&常雨霖:“……”

倆大學生對視一眼,眼神裏都是:你能想象出教授哄小魚的樣子嗎?

倆人望天想象,腦海裏先出現一個樸實憨厚的大叔,懷抱著剛才那位可愛小女孩,手足無措地笨拙地哄:

“囡囡,不氣了好不好~把拔錯了嘛~”

然後大叔的臉替換為教授。

小女孩的臉替換為小魚。

古井無波的關教授,懷抱著撅嘴的小人魚,一臉鎮定地淡然地哄:

“魚魚,不氣……”

行了。夠了。

住腦!

一句臺詞都想象不完,“哄小人魚的關教授”已經在兩名學生腦中徹底ooc,就像電腦系統盤損壞一樣,完全無法讀取後續內容。

“小魚呀!教授可能也許大概率不會哄你,咱還是別去更加不高興了!”

“對呀,要不我們來哄你吧!我們一定能把你哄開心!”

石巍和常雨霖連忙給小人魚做預期管理。

結果念西澄胸有成竹:

“那個妹妹說她爸爸不聰明,但是教授很聰明。你們別擔心,教授一定知道怎麽哄我!”

“……”

“……”

擔心的不是這個呀!

*

關路遠窩在小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短暫的午休時間,他通常會以冥想代替午睡,清空內心雜念以作休憩,不至於“重啟”身體時感到疲憊。

閉目時聽覺格外靈敏,關路遠聽見有輪子碾過瓷磚的聲音,由遠及近,直至進入屋門。

關路遠知道是誰來了,他還不打算睜眼。

來人本氣勢洶洶的,進門後見他閉著眼,瞬間靜音般蔫了。

然後也不出聲,就在門邊等著。

看似來找麻煩,居然還挺懂禮貌。

關路遠睜眼看向門邊的念西澄。

念西澄也直視沙發上的關路遠。

關路遠註意到,小人魚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在期待自己給出反應,而嘴角卻向下壓著,像是刻意表現不高興。

同一時刻出現了兩種並不強關聯的情緒。

簡單相加就會得出:

小人魚在期待關教授因為他的不高興給出反應。

關路遠沒主動問,只好整以暇揚眉,示意:

有事?說。

念西澄嘴唇努了兩下,還是沒說話,睜大眼睛看回去,示意:

那你先問我。

關教授:“……”

小人魚:“……”

奇怪的勝負欲產生了。

關路遠結束休息,起身簡單活動腰肢,準備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念西澄一看教授不但不理自己,還打算走,當即開著他的小輪椅就追上去。

於是,關教授進主臥,小人魚跟進主臥。

關教授進洗手間,小人魚跟進洗手間。

關教授回身準備掩上洗手間門,小人魚就堂堂正正擋在洗手間門口,赫然一副光明正大耍流氓的架勢。

關教授:“?”

小人魚:“!”

被如此冒犯,關路遠壓根沒惱。

甚至還勾了勾嘴角。

從休憩狀態結束後,所見的第一個事物,或多或少會影響人一段時間的狀態。

剛睡醒嗅到了清新花香,愉悅的心情可以持續很久。

而若是見到了討厭的人又在搞事情,大概一整天就會覺得人生無趣。

剛休息完的關路遠被一條“機械大尾巴”跟了一路,居然沒煩躁……

看來至少這條“機械大尾巴”,不是會讓教授覺得人生無趣的那一類。

反正進洗手間也只是為了洗臉,念西澄要堵門,關路遠也就隨他去了。

等教授擦幹臉回身,額角無意打濕的碎發甩出水滴,恰好落在念西澄手背上。

念西澄盯著那滴水看,不說話。

關路遠便也看著盯著水看的念西澄,思考這小子想幹嘛。

待到那滴水緩緩蒸發幹,念西澄才擡頭,恍惚道:

“我明明還在啊,教授看不見我嗎?”

聽得關路遠差點繃不住。

“看見了。”關教授說。

“看見了怎麽不理我?”

“我這不是理你了麽?”

“咦?”

小人魚被繞暈了,感覺教授說的不對,但是自己又沒法反駁。

關路遠看這小子直犯迷糊,終於好心引導,“你本來找我做什麽?”

念西澄這才想起任務,切入正題:“教授,你看我高興嗎?”

“……”

你看我高興嗎。

這句話在普通人類的觀念裏,一般是有問無答的反問,含義是:

我不高興。並且在責問你。

可這句話在念西澄口中聽起來,則更像是有問有答的發問,含義是:

幫我看一下,我現在表情像不像不高興?

第一次做人還不熟練,是不是演的不夠好啊?

關教授嘴角笑意更甚,但依舊處變不驚地,輕描淡寫丟了句:

“你不高興。”

念西澄拍胸口舒了口氣。

潛臺詞不言而喻:看來演得還行。

既然演技沒問題,就到了追究的步驟。

念西澄不滿撅嘴,“我不高興,你為什麽不哄我?”

“哄?”這個字令關路遠感覺陌生且新奇,“誰教你我一定會哄你的。”

“隔壁小妹妹說,她爸爸讓她不高興了,她就會在他面前不高興,然後她爸爸就會哄她。”

“人家是什麽關系?”

“父女呀?”念西澄被問得莫名其妙。

關路遠對比,“我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念西澄低頭思考片刻,發現腦袋空空,便覆述:

“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一開始,關路遠是玩味的,小人魚總笨拙地從別家那裏學來特殊的相處技巧,試圖覆制在他和他身上。

可尚不通人性的小人魚不明白的是,人性十分覆雜,因而許多相處技巧,是要看關系的。

比如龐嬸和叔叔的夫妻關系,不能應用在他們倆的關系上。

比如妹妹和爸爸的父女關系,也不能應用在他們的關系上。

直到,關教授自己問出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又被小人魚反丟給自己——

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於是,博聞廣識的關教授,少見地面對一個問題,竟然給不出答案。

“算了。”這個難解之謎被關教授暫且擱置,他讓步,“你想我怎麽哄你?”

嘿嘿。

小人魚咧嘴,嬌憨地笑:

常雨霖和石巍還說教授不會哄我。

你看,教授都問我想要被怎麽哄了!

想要怎麽哄?這個問題在念西澄看來,有且只有一個答案。

小人魚伸長雙臂向關教授示意,說:“抱抱!”

“……”

又來。

關路遠擡手揉眉心,略感頭疼。

減少肢體接觸,本意是為了讓小人魚逐漸獨立,逐步讓二人異常升溫的關系回歸正常。

可眼下念西澄三番兩次討要擁抱,反倒與關路遠的目標背道而馳。

以往的擁抱只是為了搬運。

現在沒有搬運的必要,還多次擁抱,實在太過……

關路遠無法定義,“太過”如何。

畢竟他連他們的關系都無法定義,便也不願用“暧昧”來形容二人的接觸。

“為什麽總想我抱你?”關路遠只好問。

“因為教授抱我很舒服啊!”念西澄理所當然回應。

表情坦然純真,就像要和主人親近的小寵物,沒有半分狹昵。

因為舒服就要抱。

人家不給,那就一直要。

小人魚實在還沒形成人類的倫理觀。

教育之路任重道遠。

關教授輕嘆一口氣,比起遠慮,眼下的近憂更為棘手。

“不能抱。”

“憑什麽?”

什麽憑什麽?

哪有人討要抱抱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關教授沒和小人魚糾結,只解決問題:“突然減少肢體接觸引發焦慮,也可以理解。只是擁抱確實不適合了,我接受適當減輕程度,陪你度過這個階段。”

念西澄聽得雲裏霧裏,只勉強分辨出,教授像是在討價還價,“所以,不能抱,要怎麽辦?”

“牽個手吧。”

“啊……”

小人魚撇嘴。

牽手一聽就很寡淡,就沒有擁抱那麽舒服那麽幸福。

心裏嫌棄著,可眼看教授把大手探到眼前,小人魚還是經手不住誘惑,嘿嘿笑著握了上去。

纖柔的指節嵌進骨節分明的長指的指間,契合得嚴絲合縫。

兩具身體的體溫從掌心相接之處過渡,使本不同溫的二人逐漸趨同。

分明是冬日,掌心卻似乎沁出點汗珠。

被潤滑的感官,令因見多識廣而常心無波瀾的一方,略感酥麻。

那點麻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再順著手臂向上,直抵心臟。

“可以了吧?”關教授有點不適應,想抽回手。

“唔!”念西澄忙雙手拽上,“還不夠呢!”

“什麽程度才夠?”

念西澄想了想,說:“教授抱著我的時候,會晃啊晃,像海浪。牽手的時候也要晃一晃。”

關路遠無奈,但配合,“你晃吧。”

於是,念西澄就雙手攥著關路遠的大手,左右晃起來。

有些本就不寧靜的心臟像被這點擺動震蕩,在胸腔裏激烈回蕩。

坐在輪椅上的小人魚,姿態本就低,此時又攥著人的手擺啊擺,面上又帶著純真的笑……

從關教授的視角看來,簡直可愛得有點犯規。

“行了。”關路遠抽回手,“下樓去吧,準備上課。”

“唔……”

雖然不滿意,但關教授都“哄”過自己了。

小人魚見好就收,聽話乖乖下樓了。

關教授站在原地,擡手看了看掌心。

沒有過敏,沒有紅腫,但皮膚與皮膚剛貼過的位置,莫名燙得不行。

他順便在洗手臺前沖了下手,然而冰涼的水流,幾乎沒帶走幾分掌心的燥熱。

本來是想減少肢體接觸的……

可如今為了減少而刻意進行的肢體接觸,反倒令人更在意了。

*

下午散課,師哥師姐們又圍在念西澄身邊。

小師弟前兩天興致缺缺,他們這些哥哥姐姐怎麽也哄不好。今天中午不知孩子遇到什麽好事,下午就陽光明媚起來。

見到可愛的小師弟又元氣滿滿,師哥師姐們有一句沒一句和孩子閑聊,汲取能量。

而略知一二的常雨霖和石巍則相視猶疑:

怎麽個事?

難不成教授真哄小魚了?

這邊正思忖著,那邊突然鬧騰起來。

原來是念西澄說好奇被別人抱抱的感覺,呂品師哥躍躍欲試,就要先上手表演一把。

呂品不太壯,個頭屬於精瘦的類型。抱個真小孩可能還行,抱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小師弟,哪怕人家很輕,師哥也略感吃力。

於是,剛把念西澄橫抱離輪椅,呂品差點直不起腰。

旁邊的女生們見了不放心,七手八腳上來扶,還是把小師弟護送回輪椅上了。

“剛才是我沒熱身!不行,再來!”

自尊受損的呂品師哥摩拳擦掌,活動腰身後,說要再來一次。

可這回,念西澄卻搖頭抗拒,說什麽也不讓呂品抱了。

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石巍見狀,拍了拍自己的上臂肌肉,說:“我和小師弟熟,還是我來吧!”

於是,念西澄又嘗試被石巍橫抱起。

這是石巍第一次這樣抱起小人魚。初見時他害羞沒敢抱,小魚的搬運都是教授完成的。

後來熟了,石巍也都是背著念西澄活動的。

此時陡然拉近呼吸距離,溫軟的身子就這樣摟在懷裏……

身體健壯的石巍雖然抱得很穩,但由於過分緊張,肌肉繃得僵硬,硌得念西澄生疼。

一點舒適感也沒有!

於是,被放下來後,再有男生想試著抱抱小師弟,念西澄說什麽也不讓了。

單純的大男孩們聚在一起鬧騰起來,比比劃劃著要互相抱起以證力量。

原本還是人群焦點的念西澄,則默默托腮,在角落裏沈思——

看來,我不是喜歡抱抱。

我是只喜歡教授的抱抱。

石巍說,國外有運動員為了代替吃飯,發明了能量棒作為代餐……

現在教授不讓抱了,可愁死魚了,連個代餐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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