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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心歸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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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心歸③

“吶, 夏目你有沒有覺得……”緒方由梨子扯了扯旁邊人的衣袖示意他低點頭,然後左手合掌擋住嘴邊的動作,湊到夏目耳邊輕聲問他, “那邊那幾個人在盯著你看?”

視線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卻有幾次劃過被看見的感覺,輕輕的不含任何惡意,她幾乎是沒怎麽尋找,只擡頭往裏面望一眼便鎖定了視線的來源。

畢竟飯點時分,用餐的人們對自己眼前的碗碟和坐在對面的同伴更為關註,聽到門口再次響起的風鈴聲也只是匆忙擡頭一瞥,甚至大多數人根本無心去看。一眾或專心吃飯或互相聊天的食客中, 靠裏一桌那三人看向門口的動作很明顯,尤其他們在樣貌上英俊與穩重兼有, 本就是能輕易吸引註意的存在。

緒方由梨子自認為自己沒有電影裏那種、用肉眼僅通過對方視線的角度就能鎖定其落點的能力, 但是, 她回頭看了看門口這一圈,除了自己那就算只剩夏目了。

……不是覺得, 是肯定。

夏目無奈地嘆了口氣,朝裏面幾人投去‘稍等一下’的眼神, 側頭回答道:“確實是在看我……們,他們是我在東京的朋友,可能是看我們走在一起有點誤會, 抱歉啊緒方。”

“這有什麽的,”緒方由梨子隨意擺了擺手,突然話鋒一轉,略帶調侃地說著, “看來過了這麽久, 夏目你還是不怎麽擅長和女孩子相處呢。”

“唉?”

“因為啊, ”看著青年眉眼間浮現出的淡淡困惑與一絲不好意思,她晃了晃手指解釋說,“我們之間可沒有什麽親密的舉止,如果你身邊經常有女性朋友出現的話,僅僅看見我們這樣不應該會誤會吧。”

正解!朝兩人走去的金發服務生暗自讚同。但是,他知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某些家長式友人沒怎麽見過這種場面,乍一看見被驚到了,震驚大於理智,自然就忽略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不過,青年看來是知道這個原因的。將眾人神情反應盡收眼底的安室透邊想邊靠近他們,剛要開口就聽見女生低著頭咕噥說:“就是這幾人看起來年紀有些大啊,30歲?不,20多?”

正好29歲、即將邁過30關卡的安室透嘴角閃過一瞬的僵硬,在心裏默念兩遍拒絕年齡焦慮後,他揚起燦爛的微笑停在兩人側前方禮貌開口,“客人,要先找個位置坐下嗎?”

全然不知道自己下意識咕噥出聲的話被對方聽見了,但耳邊驟然響起的聲音仿若一道驚雷讓緒方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剛才竟失禮地評論起陌生人的年齡,她臉上迅速飄起幾團紅霧,猛地擡頭詢問夏目,說話的語速快了不少,“先坐下吧!看來只有你朋友旁邊還剩座位了,我們坐那裏怎麽樣?你也方便去和他們打招呼。”

夏目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他轉頭看向系著波洛圍裙的金發服務生,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對方如此居家的模樣,不自覺多看了幾眼,笑了笑打招呼說道:“午安,安室先生。”

“午安。”安室透也笑著回覆夏目,轉身領兩人朝桌子那走去。

在周圍眾人沒註意的時候,他對著三位舊友不著痕跡地微微挑眉,用眼神表示:人我帶來了,快挪位置吧。

本來也就這裏有空位和你有什麽關系!松田陣平沒好氣地瞥他一眼,朝走來的夏目兩人揮了揮手。

安室先生?午安?緒方由梨子聽到兩人的對話楞住了,不需要思考都能發現他們之前早就認識,可是——“夏目你不是說以前沒有來過這裏嗎?”

怎麽會認識這的服務生,看上去還有些熟的樣子?

她朝前方挺拔的背影比劃了一下,詢問的潛臺詞很明顯。

夏目看著前人在燈光的照耀下愈發明亮的金發,柔和了雙眼回答說:“我和安室先生是意外認識的,然後才知道他在波洛打工,因此了解到這裏的東西很不錯。”

原來如此,緒方由梨子眼前浮現出剛才金發服務生系著圍裙朝他們微笑的溫柔模樣,突然拿手肘戳了戳夏目,聲音很輕卻遮掩不了其中的歡快,又透著點感嘆的味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的什麽心情?夏目想著自己剛才回答的話,對她這感嘆怎麽也找不到頭緒。

偏頭去看,就見女生鼻尖動了動,似乎嗅著彌漫在空氣中的香味表情期待而幸福,補充解釋了一句。

“畢竟只要看那位安室先生的樣子,就會覺得他的廚藝一定很棒!”

被她神奇的腦回路逗得不行,夏目好笑又縱容地嗯了一聲。

雖然他第一次遇見安室先生時,對方的神色、動作明顯與緒方想象的不同,但是被那歡快的心情所感染,他只笑著看她沒說什麽。

後面氣氛溫馨,比兩人快了半步、耳聰目明的安室透垂眸略感無奈。

我都聽到了……



長形的桌子靠墻那邊是連在一起的粉色沙發,另一側是單獨可挪動的椅子,原本用餐三人是一邊兩個、一邊一個的坐著:幼馴染的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伊達航坐在兩人對面。

見夏目他們走過來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兩人同時起身,扯過旁邊空置的椅子挪到伊達航旁邊準備坐下;不需要他們開口,伊達航早已配合著他們起身的動作將椅子向邊上移出去一截,三把椅子略微錯開地擺在一邊,倒也不算擁擠。

“沒關系的,我們坐椅子就好。”夏目和緒方由梨子幾乎同時阻止出聲。

“沒事沒事,”萩原研二幾步繞到夏目旁邊,雙手搭在他肩上不容拒絕地把他摁在粉沙發上坐下,動作強硬語氣卻很柔和,帶了點調侃的尾音,是對他們自己,“你總不忍心看我們三個大人硬生生擠著坐在沙發上吧?”

他顯然是刻意忽略了維持原狀、讓兩個年輕人和班長坐一邊的選擇,只留下三人擠沙發或是三人單獨坐椅子這兩種情況說給夏目聽。

差點被忽悠的夏目剛碰上沙發就反應過來,擡眸對上萩原研二那雙含笑的眼睛,被照顧的人心頭一暖,低低道聲謝坐下。

雖說對方是夏目的朋友,可明顯的年齡差擺在那,緒方由梨子走近了才覺得有些緊張,忙朝三人彎腰鞠了個躬,自我介紹道:“初次見面,我是夏目的國中同學,緒方由梨子,叫我緒方就好。”

乍一下看見兩人並肩走來的震驚散去,現在再聽見女生寫作介紹、讀作解釋的話,三人,不,主要是萩原研二理智回籠,立刻明白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不用這麽拘謹,坐啊。”他拿捏著合適的分寸,笑著招呼對方坐下。

於是,長桌兩邊變成了三二分布的情形,側面還站了個握著筆準備記下點菜的金發服務生,貼心地等著他們先相互介紹完。

坦率而在意彼此的人,連可能升起的誤會都散得悄然,像是暮春的風,沒有秋冬的波折驚人,卻帶著不經意的溫暖,輕輕柔柔的。

安室透眼底飛速劃過一絲柔和,借低頭的動作藏了起來。



只在夏目介紹到自己的時候應了一聲,松田陣平和伊達航看著對面有些正襟危坐的兩位年輕人暗自頭疼。

前者是本就不擅長交際,後者雖然還算擅長,但更多是和警視廳的同僚們,生活中接觸到年輕女生的機會很少,工作接觸到的呢……涉案人、目擊者等等,總歸面對對面這樣簡單青春的女學生,他倒是有心聊天但一時又不知該說什麽。

糾結只在一瞬間,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坐在中間的萩原研二,用眼神示意這位家中有姐妹、又一向擅長與女性打交道的好友先開口。

真是的,要是對面真是一對還能指望你們問話?

萩原研二隱晦地瞥了他們幾眼,迅速拿起桌上沒收走的菜單遞到對面,調整了臉上的笑容讓自己顯得更和藹了,“緒方看看想吃點什麽,標了‘招牌’的都挺不錯。”

“唔,”緒方由梨子看著菜單面露糾結,目光在幾道招牌之間打著轉一時難以決定,最後她像是想起什麽擡頭去看等在旁邊的金發服務生,突然開口問道:“那個……安室先生?”

見對方點頭證明自己沒有念錯後,她才雙手捏著菜單邊緣將招牌那一部分揚起朝上,有些遲疑但藏不住期待地問他:“哪道招牌菜是您親手烹飪的呢?”

聽見先前兩人對話的安室透立刻想明白了她這麽問的原因,純粹是好奇美食而已;但旁邊投來的幾道目光存在感實在太強,他無奈地循著目光看去,好友眼底‘你剛才短短一會對女學生做了什麽’的譴責意思清晰可見。

他勾起嘴角,絲毫不失禮貌地笑了笑,朝她耐心介紹著,“除了為飯點客人提前備好的燉菜以外,其它的都是由我在點單後做好,餓的話可以點能快速做好的三明治,不然也可以試試其它菜品。”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再加上一份速成的點餐指導後,緒方由梨子沈思幾秒揚聲做出決定,“那就一份三明治吧,夏目你想吃什麽?”

雖是第一次來波洛,拿到菜單後的夏目還是迅速點好了餐,是正常19歲男生的飯量,點完以後他又把菜單放回了緒方由梨子面前,委婉地問她:“一個三明治就夠了嗎?”

他有點擔心對方是因著以前的原因在為請客的自己省錢,擔心因為自己她反而吃不飽了。

“半分飽吧,”緒方由梨子摸了摸鼻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菜單上蛋糕的圖片太誘人了,我想吃完以後再點個蛋糕來著。”

夏目這才放心,溫柔延伸在眉眼的每一處,笑著回應,“那就等會再點吧。”

在一旁從頭圍觀到尾的幾位“家長”眼中神情不一,但是他們都不約而同冒出了一個念頭:自家夏目啊,這樣子對女生確實挺有吸引力的。

但是,在這樣的相處下,依然對他沒生出什麽想法的緒方,不得不說在某種意義上也很強大。

東西上齊後,幾人邊吃邊聊著天;或許是美食讓緒方由梨子舒緩了心情,又或許是對面幾位成年人雖然表達方式不一,但都溫和著語氣完全沒有年長者的距離感,拘謹褪去以後她慢慢放松下來。

“緒方國三和夏目不在一個班嗎?我記得XX中學應該是三年不分班的。”萩原研二隨口問了句。

他曾經見過夏目的國中畢業照,上面好像沒有緒方由梨子。

“我國中不是XX中學的,是夏目轉學……”下意識回答的聲音突然停下,緒方這才意識到對方問這話應該是不知道夏目曾經轉學的事。

餘光能看到的更顯年輕的兩人神色微變,又像是克制著不表現出來隱約顯得有些不自然,可她感受著那邊的情緒,她覺得——是擔憂,又摻了點疼惜和生氣,調成了覆雜的酸澀味。

拿著三明治的手一僵,她悄悄轉眸去看夏目,眼含歉意的同時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夏目仿佛沒感受到桌上漸湧的氣氛一樣,他笑了笑,笑容裏沒有半點勉強,滿是溫情。

“是我國二轉學到了緒方班上,認識沒多久我又轉學離開了,今天還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再見……我很開心,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

國二的他以為自己會一直漂泊下去,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波折,他不希望遠在東京的兩人知道並擔心,於是選擇了隱瞞。

現在的他,對於過去已經能心平氣和地回憶,不主動向兩人提起只是認為已經過去了沒必要,但只要他們知道了他也不會選擇繼續瞞下去。

大概會像講故事一樣,同他們分享自己每一個羈絆的故事吧。

“或許有時間的話,一起說說那些年各自發生的故事?”

青年的反應像一團暖風,輕柔拂過幾人不算平靜的心間,帶走了一切紛亂思緒。

緒方由梨子默默咬了口手裏的三明治,表情欣慰。

他們之間的夜談嗎?感覺會很有意思呢,不過,那就是他們之間的故事了。

至於她和夏目呀,緒方揚起嘴角舒心地笑了,那是另一個故事,從過去延伸到今後的故事。

而且,她飛速擡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正對面,面容憨厚、唯一沒被夏目用名來稱呼的短發男人,暗自好笑。

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有些夜談,是這位伊達先生也無法參加的。

吃完最後一點三明治,她表情愉悅地瞇了瞇眼睛。

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真的好好吃!我的感覺果然沒錯!

作者有話說:

對緒方小姑娘又喜歡又羨慕了,私設放大了她對他人情緒感應的敏感度想好的情節沒在這章寫完,爭取下章收好這部分~

感謝在2022-01-13 01:21:40~2022-01-14 18:19: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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