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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心歸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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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心歸④

或許大多數人, 無論年齡與性別,在面臨要在相差無幾的備選中做出抉擇時,總會不自覺陷入往覆的糾結, 其中顯然也包括了緒方由梨子這個小姑娘。

“唔,到底買哪個呢?”她緊緊盯著眼前印了蛋糕圖片的菜單,視線在不同選擇上來回打轉,皺著眉毛像是正在進行什麽重大且需謹慎的決定。

“巧克力蛋糕看起來很好吃,可是這款草莓的也好誘人……”她最後把目標鎖定在兩款蛋糕之間,沈思幾秒後轉頭向坐在旁邊的青年求助,“夏目你覺得哪個更好吃?”

被詢問的青年先是微微張大雙眼顯得有些驚訝, 隨後順著她指尖落到的方向看過去,嘴角輕輕抿著表情很是認真。

兩個年輕人為了挑一塊蛋糕而滿臉認真地湊到一起, 桌子對面早已吃完的三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就連三人中表情向來最平靜的松田陣平也勾起了嘴角, 單手搭在椅背上側坐著,神情愉悅。

如果自己以前嘗過這兩款蛋糕的味道, 夏目想他能對此給出建議,但他怎麽看也只在其中看出了“美味”二字, 不相上下。

於是,在眾人的註視下,茶發青年擡起頭, 目光真誠,雖然是詢問的口吻可他吐字清晰,任誰都能清楚感受到他話裏毫不敷衍的態度。

“既然喜歡的話,要不兩款蛋糕都買吧?”

話音剛落, 正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的萩原研二險些被嗆到, 他看似神情自若地放下水杯, 可眼神卻有些微妙地劃過茶發青年側臉,暗自驚奇又覺得有些好笑。

有時候真不知該說小夏目是情商高還是情商低,或許是帶著天然的真誠?明明對大多數人來說可以算是敷衍的回答,被他那樣說出來竟有種令人感到被珍重的韻味,像是施下了神奇的魔法,很不可思議。

他邊想邊去看早先面對夏目的“魅力”不為所動的女生,有些好奇她會有什麽反應。

無形中成為眾人焦點的緒方由梨子先是露出思考的表情,看起來對於夏目的提議有點心動,但她很快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克制,“還是不了,我現在只能吃下一個蛋糕,要是打包帶走的話也不方便。”

她邊說邊轉著腦袋看周圍像是在尋找什麽,最後停在某個方向隱隱透著失望,棕紅的發色也像是黯淡了不少。

“安室先生在忙啊,不然我還能讓他幫忙給點建議。”

難道在小姑娘那裏金發好友的魅力比夏目要大?一邊是警校好友,一邊是“看著長大”的夏目,旁邊看見、聽見她反應的三人突然有種古怪的感覺,像是被置身於左右搖晃的天平中間,一時也沒搞清楚它朝哪邊傾斜自己才會高興。

不過,通過剛才的聊天他們也對緒方有了大致的認識,理智想想便知道她對口中的“安室先生”並非帶有那種情愫——只是純粹相信對方的手藝、或是對美食的推薦罷了。

萩原研二舒心地笑了笑,擡手伸過桌面輕輕點在草莓蛋糕上,對面兩人不約而同沿著指尖看去,他神情自然,就像是在同朋友交談一樣,“選草莓蛋糕怎麽樣?雖然我沒在這吃過,但先前稍微留意發現這款點單率更高,基本是女生應該會合你口味。”

“而且,巧克力蛋糕這種顏色比較重的,吃完以後可能會比較難清理幹凈。”

作為同期好友中少數與異□□流經驗豐富、且在此過程中心思細膩的人,他提出的建議很好契合了女生的心思。

先是用多數女生的選擇給了判斷的基數,同時還考慮到了深色食物碎屑可能粘在齒縫間不易清理的可能;畢竟若身邊有同性朋友,她還能讓對方幫忙檢查一下,但是面對他們,小姑娘之後可能會有些不好意思。

對面樣貌英俊的長發男人微瞇著眼睛,體貼中又透著清楚的分寸感,莫名耀眼得很,緒方由梨子難得楞了楞,點頭回答說:“……那就草莓蛋糕吧。”

那一抹楞神稍縱即逝,很快她就恢覆了正常的狀態,可對面三位現役警察哪個不是觀察力出色之人,無一漏看。

不過那抹情緒中卻絲毫不見愛慕,倒像是在那瞬間通過眼前人看見了某個她崇拜的、又或是帶著距離感去在意的人?

雖有好奇,但他們對緒方由梨子個人的隱私全然沒有探究的想法,依然神色如常地看向對面。

視線中,只見女生在等待蛋糕送來的時候悄悄做了個深呼吸,眉間點點‘懊悔’飛快閃過,最後是堅定之色冒出來,那反應——要不是周圍有人,他們毫不懷疑她會握緊拳頭做一個自我打氣的動作。

即將吃完的時候,眾人說起等會的行程;回去上班與回學校的人表情平淡,只有緒方由梨子亮著眼睛,聲音隱隱透著期待與激動。

“下午沒課,等會我和朋友要去電影院看名取周一的新電影!據說這邊的影院會抽幸運觀眾送簽名海報,要是能抽到我就好了!”

夏目聽完她這話後第一反應是想:看來周一先生受傷的事情還沒被外界知道。

與此同時,坐在邊上的松田陣平喉間發出一聲低沈的笑聲,帶著氣音,像是沒忍住笑出來的,聲音很輕,只有離他最近的萩原研二聽見了。

萩原研二原本盛滿笑意的眼睛一僵,暗戳戳伸手掐了好友一把,看著緒方由梨子明亮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

明星那麽多,怎麽她喜歡的偏偏就是名取周一呢!

現在再回想緒方剛才的反應,他們很容易猜到她應該是在那瞬間通過萩原研二想到了名取周一,之後還給自己打氣不能被眼前人“迷惑”。

再聯想到曾經好友與名取周一見面時不對頭的情形,松田陣平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兩人的動靜沒被其他人註意到,緒方由梨子已經拉著夏目聊起了新電影的事情,萩原研二暗自磨了磨後槽牙,臉上笑容燦爛了幾分,順著他們的話題問:“簽名海報有很多?”

“不,”緒方由梨子搖了搖頭,“據說就幾張,是限量版的。”

“那不是很難抽中?”

“是啊。”她拿紙巾仔細擦幹凈嘴邊的碎屑,臉上不見忐忑或者失望的神情。

“但是總會有懷著和我一樣心情的人抽中,這樣想著就覺得即使自己沒抽中也不會傷心了。”

她側著頭,亮著眼睛卻眸光清澈,突然後知後覺地浮現出羞意在臉上,迅速低下頭小聲咕噥著,“總感覺說了什麽很羞恥的話。”

周圍幾人其實全聽見了,都有些想笑又忍了下來;中午以前還不全相識的五人有的笑容明媚、有的溫和含蓄,也有的面容沈靜。

可他們坐在一起,彼此善良而耀眼的內心相互吸引著,縈繞起淡淡的溫馨,最後醞釀成這難得一次相遇的香味,熏染了彼此的記憶。

離開前,伊達航從兜裏拿出最後幾包金平糖,燈光下閃著細碎光芒的星星狀糖果被他抓在手裏,分成兩份送了出去。



波洛門口。

揮別回警視廳的三人後,夏目陪著緒方由梨子朝電影院走去,他回學校往車站走正好和她順路。

棕紅發的女生走在旁邊,不時步伐加快繞到前面側著身子,一邊說話一邊往後退。

他有些擔心又無奈地出聲叮囑,“不要倒著走,容易被絆倒很危險。”

“是是,”緒方由梨子笑了一下轉身回到夏目旁邊正常走著,側頭看了幾眼夏目,她緊了緊手指,突然開口說道,“其實……”

“我高中的時候有次拜完神社下山,在臺階上絆了一下就停不住地往前跑下去,剛沖進馬路就看見有輛卡車從旁邊撞過來——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完蛋了。”

她隔著鏡片與詫異轉頭的夏目對上視線,抿嘴笑了笑,回憶的目光被鏡片擋住沒有讓他看見,不等夏目詢問便繼續說著。

“但最後我只是一條腿骨折了,因為在車頭撞來的那個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看不見的存在拽住了,往後一倒就錯開了卡車,很不可思議吧!”

“或許是神社裏的神明,又或許是住在那裏的妖怪,是某種我看不見的存在救了我吧,我一直這麽相信著。”

眼前成熟了不少的青年表情微楞,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緒方由梨子仰頭露出微笑的眉眼,像是達成什麽心願似地笑著,滿是真誠。

她一直相信著,也許是夏目能看見的某種存在,救了差點葬身車底的自己一命。①

以前她就發現夏目經常會對著空氣做出奇怪的舉動,可“你是不是看得見什麽東西”的話卻始終不敢問出口,因為那時的她有預感,要是說了這句話,夏目恐怕再也不會理自己了。②

這些年她曾經想過再見到夏目自己會不會問出這句話,可當她真的與夏目重逢,看見溫柔的他、看見在乎他的友人、看見幸福的他以後,便覺得其實問不問也沒那麽重要了。

她只是,只是想把被‘它’救下的心情告訴夏目,把這份感激的心情傳達給可能認識‘它’的夏目。

“每次回那邊我都會去神社拜一拜,就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個神社,這樣的話,感激的心情應該能傳達給對方吧。”

“我想一定可以的。”夏目輕聲回答她。

那個神社的話,應該是替人類承擔災難的石像妖怪吧,看來它依舊堅守在那裏呀,盡著自己的職責與努力。

“嗯!”緒方由梨子幾步跑向已經出現在不遠處的電影院,停在門口拿出手機轉身朝夏目晃了晃,揚聲喊道:“以後記得電話聯系啊!”

“知道了。”

吃飯時交換了聯系方式的兩人相視一笑,揮了揮手轉身分別,走向下一個於未來的再見。



告別緒方由梨子後夏目並沒有馬上回學校,他算好上課的時間搭上了另一個方向的電車,最後敲響了醫院裏某間病房的房門。

“請進。”

聽見裏面熟悉的聲音,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病房裏只有靠在床頭看書的名取周一。

“是夏目啊,怎麽這時候來看我?”

名取周一說完便看見青年臉上嚴肅認真的神情,他頓了頓,找出桌上從的場靜司那“友好”借來的符咒,熟練地揚手扔向門和窗邊,然後招手示意夏目過去,“怎麽了?”

聽完夏目顯然是思考之後的決定,他揉了揉前額,隱約有些不讚同,“就算是行動過後那邊也會有不少危險,你一定要去嗎?”

“嗯,”夏目點了點頭,透著股溫和而強大的韌勁,“我答應了會幫它找到朋友的。”

那個守在林川教授不遠處、孤獨坐在大樹頂端的妖怪,還在等著它的朋友出現。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自己幫不上什麽忙,甚至貿然介入還可能影響其他人的行動,所以他才在做出決定後把想法盡數告訴了名取周一,讓他們知道自己也讓自己知道他們,然後才能得到不影響他人的最佳選擇。

的場先生、赤井先生,還有景光先生他們都有各自需要盡的職責,於他們之外,他也明確了自己想要努力完成的事——帶它的朋友回去。

“想好了?”

“是的。”

“真是拿你沒辦法,”名取周一伸手揉了揉夏目的頭發,知道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便轉為對其進行叮囑,“我會和靜司那家夥說清楚,到時候你乖乖待在外面,等他們處理好了再過去。”

“記得帶上那只胖保鏢,別一個人去。”

“謝謝你,周一先生……”

“別以為改個稱呼我就不生氣了,總是往危險的地方跑,真是的。”

他手上用了點力,揉得夏目頭發亂糟糟的。

作者有話說:

①②均引用自友人帳那集緒方的話,為適合語境改了一點有夏目在,緒方小姑娘想來是不用擔心抽簽問題的,簽名什麽的應有盡有~(她的房間貼了名取的大海報哈哈,也是他的眾多粉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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