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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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骨-117
遠方的太子殿下並不知道自己被人反覆念著。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將軍人病的一塌糊塗，但有一顆作死停不下的心，和一副過於理智清醒的頭腦。
他歪在病榻間虛虛弱弱，但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一語中的，提出來的每一條對策都是困境中最好的辦法，讓人很難拒絕。
趙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他說服的，總之是從了他這以身犯險的念頭。
大將軍被帶走後，太子殿下用了三日的時間整頓北川軍務，安撫軍中人心，處理好一切後便將北川暫時交給林引，自己趁著夜色動身南下，秘密前往南方，聯絡各地駐軍侯爵。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一件事無論真假，說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大將軍的話還在耳邊，“你要先讓一人信、十人信，他們才能讓百人信、千人信，最終讓萬人信、萬萬人信。要記著，你的目標不能是殺了皇帝取而代之，而是誅殺昏君回歸正統。”
太子殿下策馬南下的一路就在想著，這些年沈辭成了他的親人和愛人，倒讓他忘了，沈辭還是他的先生。
他的先生這一路都快被曬幹了。這一年的秋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這個季節還是艷陽高照。囚車沒遮沒擋的暴露在烈日下，大將軍靠著欄桿，一動不動。
許衛跟在一邊怕的要命，一會兒就輕輕的喊他一聲。沈辭早就沒了什麽力氣，但還是耐著性子半死不活的硬他一聲。
大約是染了暑氣，他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也不知道熬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當時自恃有大陣護身，跟趙嶼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死，可這會兒心裏卻有點打鼓。
這麽難受，還不如死了呢。大將軍舔了舔幹裂結痂的嘴唇，嘆一口氣。
“將軍怎麽了？”許衛提心吊膽的關註著他，這會兒立刻送上水來，“將軍，喝口水。”
沈辭咬牙接過來抿了一小口，半響都沒能咽下去。喉嚨幹澀的疼，胃也在一陣陣的抽搐著，本能的排斥任何東西。
沈辭知道自己得喝水，不能真這麽死。
雖然已經是個半殘，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但只要他活著，就還算是有用。
許衛看著將軍艱難的將這口水咽下去，眼圈都要紅了。憑什麽要讓將軍受這麽大的罪啊！
“許衛啊……”沈辭虛弱的聲音把許衛從劫囚車的邊緣拉回來，“咱們上路幾日了？”
“十五日了，明日便能到京城了。”許衛趕緊回話。
“唔，這麽久了啊……”沈辭在心裏盤算著，也不知道殿下現在怎麽樣了，到哪了，事情還進展的順利嗎，那些人要是不信他怎麽辦，要是欺負他怎麽辦，要是偷偷把他抓起來怎麽辦。殿下說他在江湖裏有些人手，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大將軍鹹吃蘿蔔淡操心，這麽瞎想著昏睡了過去。
沈辭這一昏迷就睡了一路，後來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彼時大將軍正夢見皇帝在折磨自己，而殿下帶人來救他，久別重逢的兩人還沒來得及濃情蜜意，就被瓢潑大雨澆醒了。
“大將軍，別來無恙啊。”頭頂是皇帝的聲音。
沈辭迷糊了一會兒才能感知到身體，發現自己被綁在石柱上，手腳都帶了鐐銬。
沈辭覺得好笑，他都這副模樣了，皇帝還怕他跑了嗎。
“說說吧，沈將軍，你和太子打的是什麽主意？”皇帝看著面前的人，他似乎就剩下那麽一口氣了，但瞧著還是氣定神閑的模樣。
“陛下……陛下說的是哪裏的話啊，臣能有什麽主意，太子殿下又能有什麽主意，不過是為江山社稷，甘願死而後已罷了。”沈辭淺笑道。
“呵，朕的江山，輪得到你們來死而後已嗎？”皇帝不屑。
沈辭緩緩搖頭，“陛下此言差矣，這是我大燁的江山，陛下一個白厄人，便不要來插手了吧。”
皇帝聞言倒也並不意外，只是微微瞇起雙目來，壓低聲音道，“你們猜到了？”
沈辭沒有出聲。他體力有限，能不說話的時候，便不願多說了。
“鄰國國王也是個傻逼，卷軸那種東西留著就留著吧，往來書信存著幹什麽？”皇帝破口大罵，轉而又對上下審視著面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家夥，“國王藏寶的地方，怎麽也應當是足夠隱蔽的，竟被你一個敵國大將軍打探到了詳細位置，究竟是他們太蠢還是你太聰明。沈辭啊，這些年你跟朕百般哭窮，裝的可憐兮兮，但實際上你在北川的根基卻不可謂不深啊，都伸到鄰國去了。”
沈辭抿唇一笑，這其實是殿下的功勞，但此刻也不必多說，反正殿下的也就是他的，兩個人分什麽彼此啊。
於是沈辭好不慚愧的冒領了，謙虛道，“陛下過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呵。”皇帝嗤之以鼻，“朕最瞧不上你們古人派這副模樣，像是抱著四書五經孫子兵法就能長生不老，結果一個個的活個幾十年就不行了，脆弱的跟蟲子一樣。”
古人派。沈辭在心裏琢磨著這稱謂。
“天地之大，滄海一粟，人如微塵，浮游於世。我們渺小、脆弱，但我們還活著，我們的文明生生不息。而那些自稱強大的，都已成了遠古的化石。”沈辭淡漠一句。
皇帝不知是被這神情還是言語激怒，揚手給了沈辭一個耳光。
沈辭當即便吐了血，耳邊嗡嗡作響，好久都聽不見聲音。
大將軍剛才故作深沈，這會兒心裏倒是後怕，可別被打聾了啊，那就太耽誤事兒了。
“別跟朕裝死，說吧，太子在哪。”
“太子……殿下，在北川啊。”沈辭道，“殿下要替大燁守住北川，不能讓敵軍攻入國境啊。”
“少跟朕裝糊塗，北川那個分明是個西貝貨，你們以為能騙朕多久！”
沈辭聽的想樂，這西貝貨可是騙了你好幾個月呢，殿下回溯時光的時候，都靠這個假貨頂著。說起來殿下也不知道哪裏認識的奇人，易容手藝倒是一絕。
“快說，你和太子在密謀什麽？那些東西在哪裏？”皇帝沒有什麽耐心，陰森的威脅道，“朕數三聲，你不說的話，朕就不客氣了。”
“陛下不用客氣，盡管來吧。”沈辭抿唇一笑，神情裏頗有邀請的意味。
皇帝被他這樣明目張膽的挑釁，怒不可遏，但這會兒也並不想真的殺了他。畢竟留著他才好牽制太子。
“陛下，您知道白厄已經覆滅了嘛？”偏偏沈辭自己作死，繼續挑釁，“您知道時光陣法只對這片大陸有效，就算您倒轉時光千年百年，白厄文明也無法覆活了嗎？”
“閉嘴！”皇帝嫌棄道，“你這渺小下賤的古人派，你懂什麽？白厄文明是科技化的文明，只要有一片芯片，一枚晶元存在，我們的文明就不會消亡。這跟你們那些刻在石頭上流傳的文明怎麽能同日而語！”
“芯片……晶元……”沈辭喃喃念著這兩個字，怎麽都覺得很熟悉，卻又不知道在哪裏聽說過，但無暇細想，繼續給皇帝火上澆油。“既然皇帝知道時光回溯無法拯救白厄，您費這麽大勁兒幹什麽呢？哦，是為了救那個怪物嗎？”
“放肆！你說誰是怪物！”這一句才真正的觸怒了帝王。皇帝隨手抓起刑訊的鐵棒，狠狠砸在沈辭身上。
大將軍早就不是早年征戰沙場那副身子骨了，這會兒一下就被砸的狂噴鮮血，若不是被鏈條綁著，早就倒在地上了。但即便沒倒下也沒有多體面，他劇烈喘息著，好久才緩過這口氣來。
“我……我說，說那個，那個東西啊……陛下叫他什麽來著，王爺……那就是個怪物啊，哪裏是個王爺呢……”
“給朕閉嘴！不知死活的東西！”
皇帝怒不可遏，憤怒的一連打了他好幾下。
沈辭一口口的吐血，身子被鐵鏈綁著仍是搖搖欲墜，還是好死不死的繼續用言語激怒皇帝。
“陛下，你以為，逆轉時光，就能救他了嗎……一百萬人的血債，那愛民如子宅心仁厚，對異族都心懷悲憫的北川王，能承受的住嗎？”
“你該死！！！”這一句話徹底擊怒了皇帝，怒不可遏的帝王一腳狠狠踹在沈辭心口，竟將捆綁著他的木欄桿都踢斷，讓沈辭跟著欄桿一起倒在了地上。
“該死！該死！”
皇帝厲聲咒罵著，好久才平覆下來。剛剛他被言語激怒，一時動了殺心下了狠手，那一腳沒有留絲毫分寸，這會兒沈辭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皇帝皺眉，蹲下來試探鼻息，心想著莫不是給打死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還有氣。
“命倒是真硬。”皇帝冷笑，“敢跟朕說這樣的話，敢用王爺來威脅朕，你也沒什麽活著的理由了，看朕不活活折騰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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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人病的一塌糊塗，但有一顆作死停不下的心，和一副過於理智清醒的頭腦。
他歪在病榻間虛虛弱弱，但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一語中的，提出來的每一條對策都是困境中最好的辦法，讓人很難拒絕。
趙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他說服的，總之是從了他這以身犯險的念頭。
大將軍被帶走後，太子殿下用了三日的時間整頓北川軍務，安撫軍中人心，處理好一切後便將北川暫時交給林引，自己趁著夜色動身南下，秘密前往南方，聯絡各地駐軍侯爵。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一件事無論真假，說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大將軍的話還在耳邊，“你要先讓一人信、十人信，他們才能讓百人信、千人信，最終讓萬人信、萬萬人信。要記著，你的目標不能是殺了皇帝取而代之，而是誅殺昏君回歸正統。”
太子殿下策馬南下的一路就在想著，這些年沈辭成了他的親人和愛人，倒讓他忘了，沈辭還是他的先生。
他的先生這一路都快被曬幹了。這一年的秋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這個季節還是艷陽高照。囚車沒遮沒擋的暴露在烈日下，大將軍靠著欄桿，一動不動。
許衛跟在一邊怕的要命，一會兒就輕輕的喊他一聲。沈辭早就沒了什麽力氣，但還是耐著性子半死不活的硬他一聲。
大約是染了暑氣，他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也不知道熬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當時自恃有大陣護身，跟趙嶼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死，可這會兒心裏卻有點打鼓。
這麽難受，還不如死了呢。大將軍舔了舔幹裂結痂的嘴唇，嘆一口氣。
“將軍怎麽了？”許衛提心吊膽的關註著他，這會兒立刻送上水來，“將軍，喝口水。”
沈辭咬牙接過來抿了一小口，半響都沒能咽下去。喉嚨幹澀的疼，胃也在一陣陣的抽搐著，本能的排斥任何東西。
沈辭知道自己得喝水，不能真這麽死。
雖然已經是個半殘，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但只要他活著，就還算是有用。
許衛看著將軍艱難的將這口水咽下去，眼圈都要紅了。憑什麽要讓將軍受這麽大的罪啊！
“許衛啊……”沈辭虛弱的聲音把許衛從劫囚車的邊緣拉回來，“咱們上路幾日了？”
“十五日了，明日便能到京城了。”許衛趕緊回話。
“唔，這麽久了啊……”沈辭在心裏盤算著，也不知道殿下現在怎麽樣了，到哪了，事情還進展的順利嗎，那些人要是不信他怎麽辦，要是欺負他怎麽辦，要是偷偷把他抓起來怎麽辦。殿下說他在江湖裏有些人手，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大將軍鹹吃蘿蔔淡操心，這麽瞎想著昏睡了過去。
沈辭這一昏迷就睡了一路，後來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彼時大將軍正夢見皇帝在折磨自己，而殿下帶人來救他，久別重逢的兩人還沒來得及濃情蜜意，就被瓢潑大雨澆醒了。
“大將軍，別來無恙啊。”頭頂是皇帝的聲音。
沈辭迷糊了一會兒才能感知到身體，發現自己被綁在石柱上，手腳都帶了鐐銬。
沈辭覺得好笑，他都這副模樣了，皇帝還怕他跑了嗎。
“說說吧，沈將軍，你和太子打的是什麽主意？”皇帝看著面前的人，他似乎就剩下那麽一口氣了，但瞧著還是氣定神閑的模樣。
“陛下……陛下說的是哪裏的話啊，臣能有什麽主意，太子殿下又能有什麽主意，不過是為江山社稷，甘願死而後已罷了。”沈辭淺笑道。
“呵，朕的江山，輪得到你們來死而後已嗎？”皇帝不屑。
沈辭緩緩搖頭，“陛下此言差矣，這是我大燁的江山，陛下一個白厄人，便不要來插手了吧。”
皇帝聞言倒也並不意外，只是微微瞇起雙目來，壓低聲音道，“你們猜到了？”
沈辭沒有出聲。他體力有限，能不說話的時候，便不願多說了。
“鄰國國王也是個傻逼，卷軸那種東西留著就留著吧，往來書信存著幹什麽？”皇帝破口大罵，轉而又對上下審視著面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家夥，“國王藏寶的地方，怎麽也應當是足夠隱蔽的，竟被你一個敵國大將軍打探到了詳細位置，究竟是他們太蠢還是你太聰明。沈辭啊，這些年你跟朕百般哭窮，裝的可憐兮兮，但實際上你在北川的根基卻不可謂不深啊，都伸到鄰國去了。”
沈辭抿唇一笑，這其實是殿下的功勞，但此刻也不必多說，反正殿下的也就是他的，兩個人分什麽彼此啊。
於是沈辭好不慚愧的冒領了，謙虛道，“陛下過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呵。”皇帝嗤之以鼻，“朕最瞧不上你們古人派這副模樣，像是抱著四書五經孫子兵法就能長生不老，結果一個個的活個幾十年就不行了，脆弱的跟蟲子一樣。”
古人派。沈辭在心裏琢磨著這稱謂。
“天地之大，滄海一粟，人如微塵，浮游於世。我們渺小、脆弱，但我們還活著，我們的文明生生不息。而那些自稱強大的，都已成了遠古的化石。”沈辭淡漠一句。
皇帝不知是被這神情還是言語激怒，揚手給了沈辭一個耳光。
沈辭當即便吐了血，耳邊嗡嗡作響，好久都聽不見聲音。
大將軍剛才故作深沈，這會兒心裏倒是後怕，可別被打聾了啊，那就太耽誤事兒了。
“別跟朕裝死，說吧，太子在哪。”
“太子……殿下，在北川啊。”沈辭道，“殿下要替大燁守住北川，不能讓敵軍攻入國境啊。”
“少跟朕裝糊塗，北川那個分明是個西貝貨，你們以為能騙朕多久！”
沈辭聽的想樂，這西貝貨可是騙了你好幾個月呢，殿下回溯時光的時候，都靠這個假貨頂著。說起來殿下也不知道哪裏認識的奇人，易容手藝倒是一絕。
“快說，你和太子在密謀什麽？那些東西在哪裏？”皇帝沒有什麽耐心，陰森的威脅道，“朕數三聲，你不說的話，朕就不客氣了。”
“陛下不用客氣，盡管來吧。”沈辭抿唇一笑，神情裏頗有邀請的意味。
皇帝被他這樣明目張膽的挑釁，怒不可遏，但這會兒也並不想真的殺了他。畢竟留著他才好牽制太子。
“陛下，您知道白厄已經覆滅了嘛？”偏偏沈辭自己作死，繼續挑釁，“您知道時光陣法只對這片大陸有效，就算您倒轉時光千年百年，白厄文明也無法覆活了嗎？”
“閉嘴！”皇帝嫌棄道，“你這渺小下賤的古人派，你懂什麽？白厄文明是科技化的文明，只要有一片芯片，一枚晶元存在，我們的文明就不會消亡。這跟你們那些刻在石頭上流傳的文明怎麽能同日而語！”
“芯片……晶元……”沈辭喃喃念著這兩個字，怎麽都覺得很熟悉，卻又不知道在哪裏聽說過，但無暇細想，繼續給皇帝火上澆油。“既然皇帝知道時光回溯無法拯救白厄，您費這麽大勁兒幹什麽呢？哦，是為了救那個怪物嗎？”
“放肆！你說誰是怪物！”這一句才真正的觸怒了帝王。皇帝隨手抓起刑訊的鐵棒，狠狠砸在沈辭身上。
大將軍早就不是早年征戰沙場那副身子骨了，這會兒一下就被砸的狂噴鮮血，若不是被鏈條綁著，早就倒在地上了。但即便沒倒下也沒有多體面，他劇烈喘息著，好久才緩過這口氣來。
“我……我說，說那個，那個東西啊……陛下叫他什麽來著，王爺……那就是個怪物啊，哪裏是個王爺呢……”
“給朕閉嘴！不知死活的東西！”
皇帝怒不可遏，憤怒的一連打了他好幾下。
沈辭一口口的吐血，身子被鐵鏈綁著仍是搖搖欲墜，還是好死不死的繼續用言語激怒皇帝。
“陛下，你以為，逆轉時光，就能救他了嗎……一百萬人的血債，那愛民如子宅心仁厚，對異族都心懷悲憫的北川王，能承受的住嗎？”
“你該死！！！”這一句話徹底擊怒了皇帝，怒不可遏的帝王一腳狠狠踹在沈辭心口，竟將捆綁著他的木欄桿都踢斷，讓沈辭跟著欄桿一起倒在了地上。
“該死！該死！”
皇帝厲聲咒罵著，好久才平覆下來。剛剛他被言語激怒，一時動了殺心下了狠手，那一腳沒有留絲毫分寸，這會兒沈辭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皇帝皺眉，蹲下來試探鼻息，心想著莫不是給打死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還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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