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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骨-116
當朝鎮南將軍李斌能征善戰，入朝二十幾年也立了不少軍功，若不是有個沈辭，這大將軍的名號說不準就是他的。
雖說兩人平日裏一南一北，幾乎見不太著，但自古同行相輕，李斌對於沈辭，那可說不出有什麽同朝為官的情分，甚至心裏陰暗的日夜巴不得他出點事。
這一回可算是心想事成了。帶兵走在前往北川的路上，李斌就在盤算著，沈辭素日裏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被皇帝朝廷欺負成那個樣子也不吭聲，凡是從不越界，一點名將的脾氣都沒有，這回怎麽為了幾匹馬就追到了敵國去。這裏面必定有大事。皇帝派他護送欽差去北川押解沈辭回京，欽差先行大軍在後，搞不好是要打一場。
與北川軍對上，李斌心裏還是有點發怵。
就這麽一路心思覆雜的到了北川城，卻見大將軍沈辭卸甲散發跪在營帳門口，低眉順眼的。
“這……大將軍，這是何意啊？”欽差大人也是一頭霧水。
“大將軍沈辭私自調兵，跨越國境，騷擾敵軍，挑起邊界糾紛，罪無可恕。本宮已經訓斥了他，大將軍也知錯了，願意隨欽差大人回京，任憑陛下發落。”太子殿下陰沈著一張臉站在大將軍身後。當了多年太子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經習慣了，這會兒心情很差，冷言冷語，不怒自威，嚇得欽差和李斌都是一身冷汗。
“這……沈將軍願意跟我們回去？”欽差大人不敢置信，狐疑著問，“真、真的嗎？大將軍想好了？”
“自是真的。”沈辭擡頭淺笑，溫良無害，他身上內傷還沒大好，跪了一會兒就不太支撐的住，說話間忍不住撫胸低咳，顯得虛弱又無助，一點不像個有膽子帶人犯邊的將軍。
“可是……”欽差大人還要說話，卻見一旁的太子殿下似乎是忍無可忍上前一步，冷冷的盯著他，聲音裏盡是壓抑的憤怒，“可是什麽，你沒長眼睛嗎，他都跪在這了，這不是向皇帝請罪願意跟你們走難道是過年了跟你這個老頭子要紅包嗎！你幾斤幾兩經得起當朝大將軍這麽一跪，不怕折壽嗎！”
欽差大人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連聲哭訴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李斌在一旁瞧著，心裏這個納悶啊，大將軍這是唱哪一出，太子殿下這又是哪來這麽大的火氣。
“殿下……”沈辭見趙嶼發火，嘆一口氣，輕聲喚他一句。自己費了好些口舌才說服太子殿下，讓太子肯允許他回京都，但眼下瞧著，殿下心裏還是老大不樂意的。
趙嶼原本被那老欽差哭的煩死了還要發火，聽見將軍叫他，趕緊轉身回去，低聲問他怎麽了。
“啊大將軍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如此甚好，那就勞煩將軍跟我們回去見陛下吧。”李斌到底有點眼色，趕緊開口。
太子殿下心想著這個李斌還算懂人事，俯身親自將沈辭扶起來，輕擁著他等大將軍緩過這一陣起身的不適。
“既然將軍願意回去，就請上車吧。”李斌說著，便有人從隊伍後面推上來一輛囚車。
“大膽！”
大將軍瞧不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太子殿下不瞎，厲聲喝道。“這是我朝大將軍，此時尚未定罪，你們怎敢拿他當作囚犯？！”
“回太子殿下，這是陛下的旨意。”李斌低頭道，“陛下說大將軍無端挑釁，引得鄰國極度不滿，兩國關系緊張，不做出個姿態來，無法緩和邊界局勢。”
“放屁！大燁與鄰國糾紛不斷，最近這場戰事也打了好幾個月，鄰國騷擾我國邊境的事兒就少了嗎？邊境的局勢還需要緩和麽？緩和的了嗎？”太子殿下怒不可遏。
沈辭此前就與他說過，陛下為了挑起爭端逼他們反叛，必定會為難折辱於他。為此沈辭還特意叮囑，讓殿下千萬不可沖動。
然而顯然，之前這些叮囑，太子殿下此刻已都拋在了腦後。
“陛下說的對，本將軍自知此事辦的沖動了，願聽陛下發落。”沈辭這會兒剛剛緩過起身的頭暈能夠開口，連忙拉住太子殿下的手臂，自己態度良好的認了這份屈辱。
太子殿下咬碎了牙才堪堪忍住，眼睜睜看著沈辭被帶上手銬腳鐐，送上了囚車。
沈辭也瞧不見，心想著不知道殿下這會兒是不是眼睛又紅了。他嘆一口氣，輕輕喚了一聲，“太子殿下？您還在嗎？”
趙嶼聽不得將軍對他用敬稱，覺得折壽，聞言立刻上前，推開礙事的兵丁，隔著鐵柵欄輕輕握住將軍手腕，低聲道，“我在這。”
“殿下不必介意，這都是本將軍應受的。何況陛下帶臣回去，查清了事情，也會按律法軍法處置，不會為難臣的。”礙於外人在場，沈辭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以這樣的場面話安撫著殿下。“殿下，北川就交給殿下了。”
趙嶼也不需要他再說什麽，這些日子將軍已經把利弊得失條條款款都跟他分析了無數遍。他自然知道眼下將軍要做什麽，自己要做什麽。
“將軍放心吧，本宮定會守好北川，不讓賊人趁火打劫。”
“呃……太子殿下，皇上的旨意是請您和將軍一起回去。”李斌小心翼翼的道。
“請本宮？一起坐囚車嗎！”太子殿下怒目而視。
“不不不，殿下又沒有犯錯，哪能坐囚車啊……是殿下離京太久了，陛下思念您啊……”李斌瑟瑟發抖。
“眼下邊境關系緊張，戰事一觸即發，大將軍又不在，本宮再不坐鎮，難道要讓鄰國奪了去？本宮自會手書一封，與陛下稟明厲害，李將軍就別費心了，要走就趕緊走，回頭本宮改了主意，你們就一個也走不了了。”
太子殿下聲音冰冷，聽得李斌膽寒，趕緊告辭。
“慢著。”太子殿下卻又叫住他，壓低了聲音仍可聽出其中的森然之意，“大將軍關系重大，且有傷在身，你們一路可要小心看顧。若是他有什麽不測，陛下降不降罪再說，本宮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你，和你的親眷宗族。”
李斌心裏一顫，唯有低頭應是。
沈辭決心應召回京時，就知道自己這一路不會太好過。他早有心理準備，自詡天下之大沒什麽苦他沒吃過了，誰知道老天爺總會讓他大開眼界。
車隊還沒出北川地界，沈辭已經禁不住囚車顛簸和頭頂烈日，扶著鐵柵欄吐的一塌糊塗，明明是個瞎子還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恨不得眼睛一閉暈過去了事。
“將軍，將軍，您再喝點水……”許衛跟在囚車邊上，急的六神無主。他被殿下派過來保護沈辭，本以為要小心提防的是欽差和李將軍的明槍暗箭，誰知道根本不用別人動手，將軍自己就受不住了。
沈辭扒拉著欄桿，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喘息著道，“不用，喝……喝了也，也吐……唔……”
將軍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太完整。
許衛瞧著急的不行，轉頭求押隊的李斌，“李將軍，再停一停吧，將軍怕是撐不住了啊。”
“這……許侍衛啊，咱們已經歇了好幾次了，再這樣耽擱了路程，晚上就得露宿荒野。”李斌為難道。
許衛剛想說露宿怎麽了行軍打仗誰不露宿，你一個將軍這點苦都吃不了嗎，就聽李斌又接著說，“咱們倒是沒事兒，都習慣了。只是大將軍這個身子骨，怕是吃不了那風餐露宿的苦吧。”
許衛一楞，不出聲了。
“唔……李將軍，咳，李將軍說的對。本將軍可吃不得餐風飲露的苦，平日裏就算是出門打仗，夜裏也都安營紮寨，一點風都吹不著。”沈辭靠著欄桿，捂著咳得悶痛的胸口，慢悠悠的開口，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垂目一笑，像是有點炫耀一般的道，“特別是，是和殿下一起打仗的時候。殿下連水和餅子都要熱了給我吃，夜裏也要躺在我身邊，給我擋著風。殿下一點苦都不讓我吃……”
許衛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將軍還秀這種恩愛幹什麽。
李斌聽不下去，嘴角抽搐的轉頭走了。
“哎，許衛啊，你說你們家殿下把我嬌慣的，真是一點苦也……唔……”似乎是為了早點到驛站，隊伍加快了腳程，大將軍一段恩愛沒休完就被顛簸的扶著欄桿又開始吐。他胃裏早就沒了東西，這會兒嘔出來的都是一點茶水。
“將軍……您可消停會兒，省省力氣別說話了。”許衛瞧著都揪心，在一旁小心勸他。
大將軍好不容易吐完這一陣，靠在欄桿邊上擡起袖子擦著唇角，蒼白著一張臉，可還是彎著眼睛笑，“前路艱難啊，念著點你們殿下，就沒有那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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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鎮南將軍李斌能征善戰，入朝二十幾年也立了不少軍功，若不是有個沈辭，這大將軍的名號說不準就是他的。
雖說兩人平日裏一南一北，幾乎見不太著，但自古同行相輕，李斌對於沈辭，那可說不出有什麽同朝為官的情分，甚至心裏陰暗的日夜巴不得他出點事。
這一回可算是心想事成了。帶兵走在前往北川的路上，李斌就在盤算著，沈辭素日裏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被皇帝朝廷欺負成那個樣子也不吭聲，凡是從不越界，一點名將的脾氣都沒有，這回怎麽為了幾匹馬就追到了敵國去。這裏面必定有大事。皇帝派他護送欽差去北川押解沈辭回京，欽差先行大軍在後，搞不好是要打一場。
與北川軍對上，李斌心裏還是有點發怵。
就這麽一路心思覆雜的到了北川城，卻見大將軍沈辭卸甲散發跪在營帳門口，低眉順眼的。
“這……大將軍，這是何意啊？”欽差大人也是一頭霧水。
“大將軍沈辭私自調兵，跨越國境，騷擾敵軍，挑起邊界糾紛，罪無可恕。本宮已經訓斥了他，大將軍也知錯了，願意隨欽差大人回京，任憑陛下發落。”太子殿下陰沈著一張臉站在大將軍身後。當了多年太子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已經習慣了，這會兒心情很差，冷言冷語，不怒自威，嚇得欽差和李斌都是一身冷汗。
“這……沈將軍願意跟我們回去？”欽差大人不敢置信，狐疑著問，“真、真的嗎？大將軍想好了？”
“自是真的。”沈辭擡頭淺笑，溫良無害，他身上內傷還沒大好，跪了一會兒就不太支撐的住，說話間忍不住撫胸低咳，顯得虛弱又無助，一點不像個有膽子帶人犯邊的將軍。
“可是……”欽差大人還要說話，卻見一旁的太子殿下似乎是忍無可忍上前一步，冷冷的盯著他，聲音裏盡是壓抑的憤怒，“可是什麽，你沒長眼睛嗎，他都跪在這了，這不是向皇帝請罪願意跟你們走難道是過年了跟你這個老頭子要紅包嗎！你幾斤幾兩經得起當朝大將軍這麽一跪，不怕折壽嗎！”
欽差大人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連聲哭訴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李斌在一旁瞧著，心裏這個納悶啊，大將軍這是唱哪一出，太子殿下這又是哪來這麽大的火氣。
“殿下……”沈辭見趙嶼發火，嘆一口氣，輕聲喚他一句。自己費了好些口舌才說服太子殿下，讓太子肯允許他回京都，但眼下瞧著，殿下心裏還是老大不樂意的。
趙嶼原本被那老欽差哭的煩死了還要發火，聽見將軍叫他，趕緊轉身回去，低聲問他怎麽了。
“啊大將軍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如此甚好，那就勞煩將軍跟我們回去見陛下吧。”李斌到底有點眼色，趕緊開口。
太子殿下心想著這個李斌還算懂人事，俯身親自將沈辭扶起來，輕擁著他等大將軍緩過這一陣起身的不適。
“既然將軍願意回去，就請上車吧。”李斌說著，便有人從隊伍後面推上來一輛囚車。
“大膽！”
大將軍瞧不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太子殿下不瞎，厲聲喝道。“這是我朝大將軍，此時尚未定罪，你們怎敢拿他當作囚犯？！”
“回太子殿下，這是陛下的旨意。”李斌低頭道，“陛下說大將軍無端挑釁，引得鄰國極度不滿，兩國關系緊張，不做出個姿態來，無法緩和邊界局勢。”
“放屁！大燁與鄰國糾紛不斷，最近這場戰事也打了好幾個月，鄰國騷擾我國邊境的事兒就少了嗎？邊境的局勢還需要緩和麽？緩和的了嗎？”太子殿下怒不可遏。
沈辭此前就與他說過，陛下為了挑起爭端逼他們反叛，必定會為難折辱於他。為此沈辭還特意叮囑，讓殿下千萬不可沖動。
然而顯然，之前這些叮囑，太子殿下此刻已都拋在了腦後。
“陛下說的對，本將軍自知此事辦的沖動了，願聽陛下發落。”沈辭這會兒剛剛緩過起身的頭暈能夠開口，連忙拉住太子殿下的手臂，自己態度良好的認了這份屈辱。
太子殿下咬碎了牙才堪堪忍住，眼睜睜看著沈辭被帶上手銬腳鐐，送上了囚車。
沈辭也瞧不見，心想著不知道殿下這會兒是不是眼睛又紅了。他嘆一口氣，輕輕喚了一聲，“太子殿下？您還在嗎？”
趙嶼聽不得將軍對他用敬稱，覺得折壽，聞言立刻上前，推開礙事的兵丁，隔著鐵柵欄輕輕握住將軍手腕，低聲道，“我在這。”
“殿下不必介意，這都是本將軍應受的。何況陛下帶臣回去，查清了事情，也會按律法軍法處置，不會為難臣的。”礙於外人在場，沈辭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以這樣的場面話安撫著殿下。“殿下，北川就交給殿下了。”
趙嶼也不需要他再說什麽，這些日子將軍已經把利弊得失條條款款都跟他分析了無數遍。他自然知道眼下將軍要做什麽，自己要做什麽。
“將軍放心吧，本宮定會守好北川，不讓賊人趁火打劫。”
“呃……太子殿下，皇上的旨意是請您和將軍一起回去。”李斌小心翼翼的道。
“請本宮？一起坐囚車嗎！”太子殿下怒目而視。
“不不不，殿下又沒有犯錯，哪能坐囚車啊……是殿下離京太久了，陛下思念您啊……”李斌瑟瑟發抖。
“眼下邊境關系緊張，戰事一觸即發，大將軍又不在，本宮再不坐鎮，難道要讓鄰國奪了去？本宮自會手書一封，與陛下稟明厲害，李將軍就別費心了，要走就趕緊走，回頭本宮改了主意，你們就一個也走不了了。”
太子殿下聲音冰冷，聽得李斌膽寒，趕緊告辭。
“慢著。”太子殿下卻又叫住他，壓低了聲音仍可聽出其中的森然之意，“大將軍關系重大，且有傷在身，你們一路可要小心看顧。若是他有什麽不測，陛下降不降罪再說，本宮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你，和你的親眷宗族。”
李斌心裏一顫，唯有低頭應是。
沈辭決心應召回京時，就知道自己這一路不會太好過。他早有心理準備，自詡天下之大沒什麽苦他沒吃過了，誰知道老天爺總會讓他大開眼界。
車隊還沒出北川地界，沈辭已經禁不住囚車顛簸和頭頂烈日，扶著鐵柵欄吐的一塌糊塗，明明是個瞎子還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恨不得眼睛一閉暈過去了事。
“將軍，將軍，您再喝點水……”許衛跟在囚車邊上，急的六神無主。他被殿下派過來保護沈辭，本以為要小心提防的是欽差和李將軍的明槍暗箭，誰知道根本不用別人動手，將軍自己就受不住了。
沈辭扒拉著欄桿，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喘息著道，“不用，喝……喝了也，也吐……唔……”
將軍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太完整。
許衛瞧著急的不行，轉頭求押隊的李斌，“李將軍，再停一停吧，將軍怕是撐不住了啊。”
“這……許侍衛啊，咱們已經歇了好幾次了，再這樣耽擱了路程，晚上就得露宿荒野。”李斌為難道。
許衛剛想說露宿怎麽了行軍打仗誰不露宿，你一個將軍這點苦都吃不了嗎，就聽李斌又接著說，“咱們倒是沒事兒，都習慣了。只是大將軍這個身子骨，怕是吃不了那風餐露宿的苦吧。”
許衛一楞，不出聲了。
“唔……李將軍，咳，李將軍說的對。本將軍可吃不得餐風飲露的苦，平日裏就算是出門打仗，夜裏也都安營紮寨，一點風都吹不著。”沈辭靠著欄桿，捂著咳得悶痛的胸口，慢悠悠的開口，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垂目一笑，像是有點炫耀一般的道，“特別是，是和殿下一起打仗的時候。殿下連水和餅子都要熱了給我吃，夜裏也要躺在我身邊，給我擋著風。殿下一點苦都不讓我吃……”
許衛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將軍還秀這種恩愛幹什麽。
李斌聽不下去，嘴角抽搐的轉頭走了。
“哎，許衛啊，你說你們家殿下把我嬌慣的，真是一點苦也……唔……”似乎是為了早點到驛站，隊伍加快了腳程，大將軍一段恩愛沒休完就被顛簸的扶著欄桿又開始吐。他胃裏早就沒了東西，這會兒嘔出來的都是一點茶水。
“將軍……您可消停會兒，省省力氣別說話了。”許衛瞧著都揪心，在一旁小心勸他。
大將軍好不容易吐完這一陣，靠在欄桿邊上擡起袖子擦著唇角，蒼白著一張臉，可還是彎著眼睛笑，“前路艱難啊，念著點你們殿下，就沒有那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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