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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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骨-105
“將軍來了啊。”
趙嶼正閉目亂想，就聽見伺候在一旁的老管家低聲說了這麽一句。
將軍？什麽將軍？
“嗯，殿下今日怎麽樣，醒過嗎？”
是沈辭！是沈辭的聲音，沒有現世那般虛弱，但和現世一般輕緩而溫柔，讓人聽了就沈醉不已。
趙嶼有點發楞，因為這一世的將軍，在他當上太子之後，便不再這般溫柔的跟他說話了。
“剛剛睜眼了，但一會兒就閉上了。”老管家嘆息道，“還是睡不好，身上發熱，但又念叨著冷，人也清醒不過來，虛弱的厲害。”
“……太醫來看過了嗎，怎麽說？”趙嶼閉著眼睛，能感覺到沈辭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這一世的將軍沒有那麽多傷病，手是暖的，氣息也不是亂的。
“還是老樣子，說是氣血虛虧，得養著。”
“我帶來的山參補藥，太醫如何說，有用嗎？”大將軍的聲音充滿憂慮，心疼的給他擦著汗，伸進被子裏去握他的手。
趙嶼聽的想笑，現世裏他總是給將軍找藥送補品，一車一車的往北川運，卻不知道上輩子竟然是反過來的。
“有，有用的。將軍送來的都是好東西，都給殿下吃了，只是殿下胃口不好，吃不下多少，還總是會吐……但想來是有用的，殿下氣色看著沒有之前那麽差了。”老管家絞盡腦汁的安慰著將軍。
沈辭沈沈一聲嘆息，不再說話了。
等到老管家出去了，趙嶼才睜開眼睛，眼前就是他的將軍。
這一世的將軍，沒有那麽多傷病，也沒有那麽瘦，豐神俊朗溫潤如玉，簡直是天人之姿。他坐在太子殿下的病榻前，為這個小徒弟心生憂慮，皺著眉頭滿眼疼惜，溫柔至極。
趙嶼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來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將軍，低聲念了一句，“先生……”
“殿下？”沈辭楞了一下，先是喜悅，“殿下醒了？感覺如何，好些了是不是？”
昨天還病的睜不開眼睛坐不起來呢，今兒就能動了，還能抱著他這麽用力，跟要勒死他似的。
沈辭心裏高興極了，也就顧不上避不避嫌，任由他抱著，輕輕拍撫他的脊背。
“先生……我原來都不知道，我病著的時候，你竟然來看過我。”趙嶼埋在他懷裏，聲音沈悶，像是高興又像是難過。“我一直以為，你這時候是不大喜歡我的，你疏遠我，不願意同我親近。先生……”
趙嶼無論如何也不曾預料到，回到過去會給他這樣大的一個驚喜。這一世萬般疏離的先生，竟然也是十分牽掛他，偷偷的從北川趕來看望生病的他。
“……殿下……”沈辭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在北川聽聞太子殿下病重，竟到了臥床不起的地步，簡直心急如焚。雖然怕自己貿然前去探望，會讓人知道落下把柄，但還是忍不住。平日裏樸素吝嗇的大將軍高價收購了一車補品，喬裝打扮跑來京都城。太子府的老管家與大將軍有些淵源，替他打掩護，讓他來看太子。
沈辭來了五日，太子殿下都沒有清醒過，病的一日比一日重，像是身上的氣血源源不斷的流失著，讓沈辭心慌極了。
同時也很後悔。他忍不住想自己這些年疏遠躲避太子，傷太子的心，究竟是為了什麽啊。要是太子殿下就這麽病死了，他簡直就是個笑話。
“殿下，是我不對，都是先生的錯，先生之前鬼迷了心竅，待你不好。先生以後，不會這樣了。”沈辭抱著懷裏的人，聲音鄭重。“先生以後，都對你好。”
太子殿下窩在將軍懷裏讓他哄著，心想著怪不得的你以後待我可好了呢，原來是讓我生病給嚇著了。早知道這招管用，我早就病一場讓你心疼心疼了。
老管家很快送來了藥，沈辭就親自餵趙嶼喝，一勺一勺仔仔細細的吹涼，跟趙嶼小時候一模一樣。
“先生。”趙嶼咽下一口藥汁，望著他容顏俊美天下無雙的先生，心想著原來你沒騙我，喝藥的時候看著對方，真的就不覺得苦了。
要是你一直都這樣該多好，健健康康，風姿綽約，不受病痛所苦，看得見也聽得見。
說起來，先生，你已經很久都沒看見我了吧。
趙嶼沈浸在此刻的溫存中，卻也忍不住去想現世裏他的先生。想起先生雙目失明，就覺得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殿下怎麽了？”這邊的沈辭很快發現殿下情緒不大穩定，停下餵藥的動作，認真的望著他，“殿下身上不舒服？還是心裏有事？”
趙嶼搖頭，接過藥碗來一口幹了，傾身抱住先生，悶聲道，“沈辭，要是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好了。”
這一世的大將軍不懂話裏的含義，以為孩子是被自己這些年傷透了心，患得患失了，趕緊溫聲安撫著，哄他別多想。
晚些時候太醫過來，給太子殿下診脈。這些日子太子一直昏沈，還是第一次清醒，太醫院來了好幾位會診，絮絮叨叨的說著殿下的癥狀，都是什麽氣虛體弱，沒有大礙，補補就好了的無聊話，趙嶼聽的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沒病，不過是因為割腕取血養陣才會這樣。只是聽著太醫念叨的這堆癥狀，怎麽聽怎麽耳熟，直到一個小太醫聽不下去這些模棱兩可的話，直接開口，
“殿下這癥狀眼前看著不重，但如果查不出病因，任由其發展下去，長此以往，必會失血過多，屆時各臟器供血不足，致使失明失聰，臟腑衰竭，可就回天乏術了呀！”
“大膽！”“住嘴！”一邊資歷深的老太醫立刻訓斥，“你才入太醫院幾年，怎可胡說八道詛咒太子殿下。快向殿下請罪！”
一幫油滑的老太醫沒人敢說實話，只有心直口快的小大夫還沒徹底喪失醫者仁心。
太子殿下卻無心管他們，只是聽到最後的癥狀心裏一顫，好像忽然間想明白了什麽……
“你說什麽？”太子殿下沈思之際，一邊的沈辭先忍不住了。他為了掩人耳目，一直穿著下人的衣裳，垂頭侍立一旁，聽到這話再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位太醫，請說清楚，殿下的病會發展到這麽嚴重？”
太醫見他是個下人，也不搭理，只是跪下來跟太子請罪，說什麽年輕人不懂事口無遮攔，無心沖撞太子殿下……
趙嶼回過神來，先伸手將沈辭拉到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大將軍手心出了許多汗，神情驚慌凝重，像是被嚇壞了。
趙嶼不便多說，但還是輕聲的安撫他，“沒事的，別害怕，到不了那一步。”
他沒騙人，的確到不了那一步。太子殿下前世沒等到體內血氣耗盡就戰死在北川城了。
太醫們跪在地上著實納悶，這太子府什麽情況，主人說話一個下人也敢插嘴？太子殿下還握著他的手安慰，這倆人莫不是有什麽**？
趙嶼無暇理會太醫們臉上的精彩表情，趕走了老太醫，只留下那個年輕的小太醫，細細的詢問了一些癥狀。
越問就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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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嶼有點發楞，因為這一世的將軍，在他當上太子之後，便不再這般溫柔的跟他說話了。
“剛剛睜眼了，但一會兒就閉上了。”老管家嘆息道，“還是睡不好，身上發熱，但又念叨著冷，人也清醒不過來，虛弱的厲害。”
“……太醫來看過了嗎，怎麽說？”趙嶼閉著眼睛，能感覺到沈辭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這一世的將軍沒有那麽多傷病，手是暖的，氣息也不是亂的。
“還是老樣子，說是氣血虛虧，得養著。”
“我帶來的山參補藥，太醫如何說，有用嗎？”大將軍的聲音充滿憂慮，心疼的給他擦著汗，伸進被子裏去握他的手。
趙嶼聽的想笑，現世裏他總是給將軍找藥送補品，一車一車的往北川運，卻不知道上輩子竟然是反過來的。
“有，有用的。將軍送來的都是好東西，都給殿下吃了，只是殿下胃口不好，吃不下多少，還總是會吐……但想來是有用的，殿下氣色看著沒有之前那麽差了。”老管家絞盡腦汁的安慰著將軍。
沈辭沈沈一聲嘆息，不再說話了。
等到老管家出去了，趙嶼才睜開眼睛，眼前就是他的將軍。
這一世的將軍，沒有那麽多傷病，也沒有那麽瘦，豐神俊朗溫潤如玉，簡直是天人之姿。他坐在太子殿下的病榻前，為這個小徒弟心生憂慮，皺著眉頭滿眼疼惜，溫柔至極。
趙嶼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來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將軍，低聲念了一句，“先生……”
“殿下？”沈辭楞了一下，先是喜悅，“殿下醒了？感覺如何，好些了是不是？”
昨天還病的睜不開眼睛坐不起來呢，今兒就能動了，還能抱著他這麽用力，跟要勒死他似的。
沈辭心裏高興極了，也就顧不上避不避嫌，任由他抱著，輕輕拍撫他的脊背。
“先生……我原來都不知道，我病著的時候，你竟然來看過我。”趙嶼埋在他懷裏，聲音沈悶，像是高興又像是難過。“我一直以為，你這時候是不大喜歡我的，你疏遠我，不願意同我親近。先生……”
趙嶼無論如何也不曾預料到，回到過去會給他這樣大的一個驚喜。這一世萬般疏離的先生，竟然也是十分牽掛他，偷偷的從北川趕來看望生病的他。
“……殿下……”沈辭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在北川聽聞太子殿下病重，竟到了臥床不起的地步，簡直心急如焚。雖然怕自己貿然前去探望，會讓人知道落下把柄，但還是忍不住。平日裏樸素吝嗇的大將軍高價收購了一車補品，喬裝打扮跑來京都城。太子府的老管家與大將軍有些淵源，替他打掩護，讓他來看太子。
沈辭來了五日，太子殿下都沒有清醒過，病的一日比一日重，像是身上的氣血源源不斷的流失著，讓沈辭心慌極了。
同時也很後悔。他忍不住想自己這些年疏遠躲避太子，傷太子的心，究竟是為了什麽啊。要是太子殿下就這麽病死了，他簡直就是個笑話。
“殿下，是我不對，都是先生的錯，先生之前鬼迷了心竅，待你不好。先生以後，不會這樣了。”沈辭抱著懷裏的人，聲音鄭重。“先生以後，都對你好。”
太子殿下窩在將軍懷裏讓他哄著，心想著怪不得的你以後待我可好了呢，原來是讓我生病給嚇著了。早知道這招管用，我早就病一場讓你心疼心疼了。
老管家很快送來了藥，沈辭就親自餵趙嶼喝，一勺一勺仔仔細細的吹涼，跟趙嶼小時候一模一樣。
“先生。”趙嶼咽下一口藥汁，望著他容顏俊美天下無雙的先生，心想著原來你沒騙我，喝藥的時候看著對方，真的就不覺得苦了。
要是你一直都這樣該多好，健健康康，風姿綽約，不受病痛所苦，看得見也聽得見。
說起來，先生，你已經很久都沒看見我了吧。
趙嶼沈浸在此刻的溫存中，卻也忍不住去想現世裏他的先生。想起先生雙目失明，就覺得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殿下怎麽了？”這邊的沈辭很快發現殿下情緒不大穩定，停下餵藥的動作，認真的望著他，“殿下身上不舒服？還是心裏有事？”
趙嶼搖頭，接過藥碗來一口幹了，傾身抱住先生，悶聲道，“沈辭，要是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好了。”
這一世的大將軍不懂話裏的含義，以為孩子是被自己這些年傷透了心，患得患失了，趕緊溫聲安撫著，哄他別多想。
晚些時候太醫過來，給太子殿下診脈。這些日子太子一直昏沈，還是第一次清醒，太醫院來了好幾位會診，絮絮叨叨的說著殿下的癥狀，都是什麽氣虛體弱，沒有大礙，補補就好了的無聊話，趙嶼聽的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沒病，不過是因為割腕取血養陣才會這樣。只是聽著太醫念叨的這堆癥狀，怎麽聽怎麽耳熟，直到一個小太醫聽不下去這些模棱兩可的話，直接開口，
“殿下這癥狀眼前看著不重，但如果查不出病因，任由其發展下去，長此以往，必會失血過多，屆時各臟器供血不足，致使失明失聰，臟腑衰竭，可就回天乏術了呀！”
“大膽！”“住嘴！”一邊資歷深的老太醫立刻訓斥，“你才入太醫院幾年，怎可胡說八道詛咒太子殿下。快向殿下請罪！”
一幫油滑的老太醫沒人敢說實話，只有心直口快的小大夫還沒徹底喪失醫者仁心。
太子殿下卻無心管他們，只是聽到最後的癥狀心裏一顫，好像忽然間想明白了什麽……
“你說什麽？”太子殿下沈思之際，一邊的沈辭先忍不住了。他為了掩人耳目，一直穿著下人的衣裳，垂頭侍立一旁，聽到這話再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位太醫，請說清楚，殿下的病會發展到這麽嚴重？”
太醫見他是個下人，也不搭理，只是跪下來跟太子請罪，說什麽年輕人不懂事口無遮攔，無心沖撞太子殿下……
趙嶼回過神來，先伸手將沈辭拉到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大將軍手心出了許多汗，神情驚慌凝重，像是被嚇壞了。
趙嶼不便多說，但還是輕聲的安撫他，“沒事的，別害怕，到不了那一步。”
他沒騙人，的確到不了那一步。太子殿下前世沒等到體內血氣耗盡就戰死在北川城了。
太醫們跪在地上著實納悶，這太子府什麽情況，主人說話一個下人也敢插嘴？太子殿下還握著他的手安慰，這倆人莫不是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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