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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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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借酒消愁



怎樣的笑容?

他笑了?

舒頌一這才意識到自己上揚的嘴角。

已經上車的其他人此刻也好奇地探出頭來, 偉哥還搖下車窗問了句:“你們幹嘛呢?”

而被圍觀的當事人頭皮發緊,飛快地低頭,利用手機黑屏時候的反光瞄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表情——眉眼彎彎, 嘴角上揚得特別明顯, 甚至梨渦都若隱若現。

我。靠。

“笑得很好看!”有位女粉在這時大膽開麥誇道。

舒頌一擡頭看過去一眼, 臉已經繃上了。

看完女粉絲,他的視線又向封言舟掃去。

只見那人側著臉往向別處, 並沒有看他。

心中莫名松了口氣,舒頌一沒好氣地板著臉對開心說:“上車。”

開心笑著回覆他:“好的隊長。”

話音落下,他回身走上保姆車, 一旁的封言舟緊隨其後。

舒頌一最後走上去。

比賽贏了大家都很高興,車上聊天聲不斷。偉哥給司機看過海底撈的地址, 也回頭加入進來。

小祥和開心二人就今天比賽時看到的對方幾波摳腳失誤互嘴,KK和偉哥在一旁聽著, 跟著笑笑。

而坐在車子中間那排的兩個人各自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始終保持沈默。

“隊長,你還沒說你剛剛為什麽笑那麽開心呢!”開心和小祥聊完了,註意力又來到坐在前排的兩人身上。

舒頌一聞言回過頭來瞥他一眼, 語氣很隨意平淡:“比賽贏了開心。”

“又不是什麽決賽贏了, ”開心疑惑道, “小組賽而已。”

“有人不想吃海底撈,”舒頌一沒理開心,轉而和前面副駕駛座上的偉哥說,“你聽見了嗎?”

偉哥笑了兩聲。

開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舒頌一涼嗖嗖的視線又轉回來, “那是什麽意思?”

小祥偷笑, 小聲對開心嘀咕:“你沒事惹他幹嘛?”

“……小狗今天打得很帥啊,”開心噎了一下, 幹脆不理舒頌一的話,扭頭對封言舟道,“閃現擋鉤子太帥了。”

封言舟沒想到這對話也能扯到他身上,撐著腦袋對窗外發呆的思緒斷了一瞬,重新連接,回過頭卻因為沒有註意開心說話的內容,盯著對方沈默幾秒,只淡淡不確定地“嗯”了一聲。

這聲“嗯”得讓舒頌一看過來一眼。

比賽場館距離附近開有海底撈的商場並不太遠,開心還沒來得及再逗兩句封言舟,司機便將車駛下了地下車庫。

小祥拿肘子推過來:“到了,別貧了,準備下車,爺餓了。”

開心拿肘子肘回去,註意力頓時被吸走:“推毛推?急毛急?再煩我直接把你跟我一起綁車上,誰都別想吃。”

小祥罵他:“神經病。”

保姆車在他倆的推搡與互懟聲中被停好,舒頌一率先下車,然後是受不了小祥推搡的開心、緊隨其後的小祥和KK,最後才是封言舟。

大夥熱熱鬧鬧地乘電梯上樓,封言舟掛在隊伍的最後面。他第一次來海底撈這種地方,不由得感覺到有些新奇,不動聲色地四下張望。

原來海底撈裏面是這個樣子。原來不是專門吃海產的飯店,而是火鍋店。

下次有空時也帶母親來看看吧。

事實上之前在ASG的時候,那幾位前隊友就總喜歡約在海底撈吃飯。封言舟其實早就想來了,但他和那幾位隊友的關系並不好,而他又是不愛和關系不好的人一起吃飯的類型,因此就一直錯失機會。

想到這,封言舟的目光又落在走在前面,身穿黑色羽絨外套的舒頌一身上。

他和舒頌一的關系其實也說不上好。

為了免於被同樣可能來這裏吃飯的粉絲打擾,來的路上偉哥打電話和海底撈定了包廂。走在前面的人已經進入包廂落座,舒頌一走在比較靠後的位置,因此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外側一些的地方。封言舟掃一眼,只見桌上除了舒頌一身邊沒有了別的空位。

“小狗快坐。”開心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平板,順口招呼了聲唯一還站著的封言舟,“一起看看想吃什麽。”

封言舟捏了捏自己垂在身側的手。

他還是在舒頌一的身旁坐下了。

只不過刻意與舒頌一之間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這桌上的人估計都沒少來海底撈,點菜點得很快。平板傳到封言舟這裏時,他低頭掃一眼菜單,最後什麽也沒加,就遞給服務生了。

眼看菜品下單,開心又非常活躍地招呼:“走吧,調蘸料去!”

封言舟於是又跟著“大部隊”來到調料臺。

他不知道什麽好吃,只在海底撈推薦的蘸料配方裏隨便挑了個合眼緣的對著調了。此刻調料臺邊上沒什麽人,經常來海底撈的開心幾人速度很快,調完就走。輪到封言舟上前挖醬的時候,還真碰到了他們戰隊的粉絲。

旁邊一個端著碗,碗裏裝了不少海草的女孩眼睛亮晶晶地捂著嘴看他:“是deadshot嗎?”

封言舟拿勺子的手一抖,勺子裏的醬料撒出去一點。他沒有扭頭去看女孩的臉,而是目不斜視、假裝鎮定地點了下頭,算作回答。

得到回應,女孩明顯更激動了,她高興得幾乎要原地跳起來:“請問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非常喜歡你!”

作為一個才進入這個行業沒多久的新人,封言舟不是很習慣應付這種場合。

他有些無措,不知道是該答應還是該拒絕,只是加快了調料的手。

“好了沒?都等你。”耳邊忽然刮來一陣涼涼的話音。

沒等封言舟回頭,身旁的女生就已經叫出來了:“天吶,daisuki!”

舒頌一聞言,掃了女孩一眼。

“請問可以給我簽個名嗎?”女孩眨眨眼,努力壓抑住自己驚喜的心情,禮貌道。

“紙筆。”舒頌一很幹脆地伸手了。

得到應允,女孩紅著臉低頭翻包,翻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口袋筆和本子,遞過去。

舒頌一龍飛鳳舞地給她簽了個名。

她於是又順理成章地回頭看著還沒回答的封言舟。

有了舒頌一的示範,封言舟也沒拒絕粉絲的請求,拿過本子簽了,簽在舒頌一簽名的上面。

來調個料調到了主隊下路組兩人的親筆簽名,女孩覺得自己今晚這頓海底撈簡直價值連城,心滿意足地端著海草回去了。

封言舟這才與舒頌一對上視線。

他只看了那人的眼睛一秒鐘,便挪開目光,端著調料,徑直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

回到包廂,封言舟剛在位置上坐下,就又要站起身為在他身後趕來的舒頌一讓地方進去。

起身時他往桌上又掃了一眼,點的菜已經上來不少,桌上幾人此刻交談甚歡,不知何時加了開掉的酒,零散地排開。

封言舟也是這才註意到,自己面前的杯子裏竟然被人倒金黃的冒著氣泡的酒液。

他沒忍住看著在和KK講話的開心,問了句:“我們要喝酒嗎?”

開心循聲回頭看過來:“喝呀,今天高興!喝完過兩天就要準備放假回家過年了,我倆再見就是年後了,小狗。”

封言舟點點頭,垂眸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哦。”

“不會喝可以少喝一點,或者我給你點飲料也行,”偉哥這時好心出聲提醒道,“別勉強自己啊。”

封言舟又點點頭,目光還是沒離開自己面前的這杯酒。

他倒不是覺得勉強,只是覺得新鮮。

成年之前,封言舟是沒有因為好奇和尋一些“偷嘗禁果”的刺激去故意買酒來喝過的。

這是他第一次品嘗酒的味道。

鍋煮開了,桌上眾人開始各自往裏面下菜。封言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於是學著他們,夾起距離自己最近的魚籽福袋,丟到鍋裏去。

因為桌上大部分都是無辣不歡的人,辣鍋下的東西最多。封言舟夾上來一些煮好的肉菜,幾口吃下去,一杯酒就喝完了。

他辣得一直在皺眉頭,酒的味道也不如想象中的“消愁”,是苦的,而且還因為是汽水,和辣的一起吃,特別刺嗓子。

一會兒吃下來,菜沒吃多少,啤酒先一瓶下肚了。

封言舟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發暈,臉頰也開始燙。

他耳邊全是隊友們聊天的“嗡嗡”聲,聽不太清,也加入不進去。

好辣。封言舟吐了一下舌頭。

他調的蘸醬也特別辣。

由於酒喝太多,封言舟中途去了好幾趟廁所。

桌上大家也都在吃著聊著自己的事,沒什麽人註意到他。

等到飯局結束,結賬時,開心才發現:“我靠,小狗怎麽一個人喝了五瓶酒??”

一直被他拉著聊天的KK瞪大眼睛:“幾瓶??”

開心伸手到他面前比劃,五根指頭張得很大:“五瓶!”

“誰給他喝了這麽多?”偉哥低頭擺弄著手機與服務員交流結賬,也後知後覺開始“算賬”。

舒頌一看他一眼,又慢悠悠地看向別處。

給封言舟喝酒的罪魁禍首沒有找到,但封言舟喝醉了倒是顯而易見。

他臉特紅,渾身都有些發燙,反應遲鈍,開心叫了好幾聲才有回音。

“你酒喝傻掉啦?”開心被他懵懵的表情逗笑了。

封言舟眨眨眼,先是緩慢地點了下頭,又很快搖頭。

“行了,”結完賬的偉哥擺擺手,“先走吧,來個人扶他一下。”

開心一手拿著海底撈給的零食和玩具,一手聞言打算伸過去:“來吧小狗,牽好哥哥……”

他“的手”二字還未出口,那只遞到封言舟面前的手掌便被人打開了。

開心“嗷”地叫一聲,收回被打的手甩了甩,瞪著舒頌一:“隊長你打我幹什麽!”

“講話別那麽惡心人。”舒頌一冷冰冰睨他一眼,抓住少年的胳膊,不是很溫柔地將封言舟往前帶。

身旁人抓著他胳膊的那只手有點用力。

用力得都疼了。

封言舟不是很舒服,皺著眉頭,沒走兩步便忽然揚手把舒頌一甩開。

甩得舒頌一登時楞住。

“我能走。”封言舟咽下從胃裏翻上來的不適,語氣有些生硬地說。

被堵在後面的偉哥這會兒有點看不下去,開口道:“能走就快走去吧,走走走,別堵著。”

走在最前面的封言舟於是往前兩步,又停下。

“咋了?”偉哥疑惑道。

只見少年回過一點頭,被微熏著色的側臉透著紅,道:“找不到路。”

他話音剛落下,餘光便見走在自己身後的舒頌一板著一張冰天雪地的臉,與自己擦肩,走到了前面。

封言舟頓了頓,跟著往前去。

海底撈吃完回到基地,一路上兩個人都還沈默著。一下車,小祥幾人便一刻不停地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整理自己放假回家的行李。

封言舟頭有些暈,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下車時正好看見被偉哥叫到角落裏單獨談話的舒頌一。

趙叔很快把車開走了,他卻沒急著進基地,反倒駐足於原地。

直到舒頌一與偉哥聊完話走回來。

封言舟聽見腳步聲,朝他們走過來的方向看去。

偉哥已經先一步擦肩而過,進了基地。路燈昏暗,將冬日的空氣照得稀薄。厚重的羽絨服穿在舒頌一身上顯得並不是那麽合身。那人冷著臉,腳步慢悠悠,黑框眼鏡和反光的鏡片將他冷峻的輪廓勾勒得更加鋒利。

他好像很少這樣觀察這個人,也很少對這個人產生什麽好奇心。

對方似乎感覺到他的註視,看過來了。

封言舟眨了一下眼。

他能感覺到舒頌一似乎還在賭氣,此刻也並沒有要與他搭話的意思,但他憋了一路,甚至一天了。

封言舟伸出手拉住了舒頌一的胳膊。

他感覺到那人回頭,目光如薄刃似的刮過他臉頰。

酒精讓封言舟無暇去計算此刻舒頌一眼底克制的不悅,他深吸一口氣,沈沈嘆道:“舒頌一,你是不是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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