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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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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戰事

“要開始打仗了。”林海從衙門裏回來之後, 對賈敏說道。

賈敏驚訝說道:“這麽快。”一邊捧來了熱帕子遞給林海,林海將帕子蓋在臉上,覺得身上的疲倦消失了一些。

邊關的將領多是太上皇提拔的, 如今太上皇駕崩,昭寧帝掌權,自然有些人想把太上皇的人拉下來, 只是在林海看來, 甭管是誰提拔的, 只要一心為國就好。

“宣府巡撫的一個庶出兒子娶了甄應嘉兄長的岳家的女兒。”林海把這關系和賈敏說了。

賈敏有些無語:“這麽遠的關系, 別說是娶了姻親家的女兒, 就是娶了甄應嘉親女兒, 甄應嘉的做的事也不該隨便牽扯到宣府巡撫呀。”

“宣府巡撫總攬宣府鎮的軍政,是個緊要位置。”林海意味不明說了這麽一句。

賈敏知道是朝中有人爭名奪利,“也不知道陛下會如何處置。”

“陛下是個大度的人。”林海給了個結論。

朝中也有人想著借甄家的事打壓異己, 而也有人想借甄家將太上皇的人都弄下去,但昭寧帝卻不同意, 正如林海所想的那樣, 只要有才幹、品行佳、為國盡忠, 那就可以用,而不是看這個官員是什麽出身是誰提拔的。

所以,昭寧帝在知道宣府巡撫被彈劾的時候才那麽生氣, 尤其是韃靼進攻的時候。

昭寧帝在朝堂上只說道:“禦史是該風聞奏事,但也不是讓你們隨意捏造事實, 誣陷臣子的。”甭管宣府巡撫清白與否,這個時候得穩住他, 這樣才能穩住九邊。

但就在昭寧帝的話還沒有傳到宣府的時候,宣府總兵就稱找到了宣府巡撫通敵的證據, 一面將人關押起來,一面將證據送往京城。

巡撫和總兵是同級,兩者的權力分割全看個人,比如這一任巡撫和總兵,宣府巡撫很是強勢,除了握有安撫軍民、管理糧餉、參謀軍事、讚理軍務能權力,發展到了提督軍務,發號施令等。

想來宣府總兵早已不滿了,畢竟隔壁的遼東總兵可是把地盤拿捏得死死的。

但最要緊的事還是抵禦韃靼。

昭寧帝下旨一邊派出臣子前去查明真相,一邊下旨讓宣府總兵全力抵禦韃靼。

姜璟得了姜遼的提點,很是謹慎,得知宣府巡撫被總兵關押起來之後,心中暗道糟了。

宣府總兵關押巡撫還不夠,還讓手下的副總兵、參將、游擊將軍、指揮使等聯名上書,這是想把他們拉到一條船上的意思。

詢問到姜璟的時候,姜璟拒絕了,說道:“下官只會打仗,不會審案,自然不知道巡撫是否有罪,不敢隨意寫這個名字。”

前來詢問的人很是惱怒,但姜璟向來都是獨來獨往,油鹽不進的性子,便不再糾纏,回去之後便在總兵面狠狠上了眼藥。

因此,在獨石衛被圍的時候,姜璟這邊沒有任何援軍。姜璟心裏苦笑,若不是自己早有準備,怕是早就死在韃靼手裏、死在同僚傾軋之中了。

但很快他發現了問題,圍攻獨石衛的兵力並不多,而且每天只是固定騷擾一番,好似並不想真得攻打獨石衛。

姜璟思索了良久,給家裏寫了一封信。姜璟想讓姜遼幫著疏通遼東總兵的關系,派兵增援,守住獨石衛,他自己則帶兵西行,若是他猜得不錯,韃靼這是聲東擊西。

信很快就到姜遼的手裏,這件事姜遼做不了主,他立即去找了姜迢,姜迢看了書信,沈默了許久,才說道:“這事我做不了主。”他們姜家與遼東起家,姜家子弟也多在遼東,但是也正因如此,才不能插手遼東。

“而且,遼東也是重鎮,這時候調配兵力,韃靼又攻打遼東,又該如何呢?遼東不能動。”姜迢聲音緩緩,帶著一股無力感。他何嘗不想救姜璟,只是形勢不能讓他救。

“哥,懷光是你的骨肉。”姜遼明白姜迢的意思,忍不住喊道。

“我何嘗願意這樣。”姜迢看向窗外,眼睛有些澀,“只是我必須要確保邊關穩固,那邊關是咱們祖宗用血和淚守住的,我不能因為懷光一人,便將邊關至於危難之中。”

“而且懷光擅離職守造成獨石衛無人把守是他的過錯。”姜迢起身,“我去宮裏一躺,替他彌補一二,萬望一切如他所願。”只要姜璟判斷正確,他便立下大功,反之…

昭寧帝聽了姜迢的話,有些頭疼,他沒想到姜璟如此大膽,他就沒想過,萬一是韃靼的詭計,獨石衛又該如何呢。

“父皇,兒臣願意相信懷光一次。”司徒淵語氣很是堅定,“他不是莽撞之人。”

“可遼東不能動。”姜迢沈聲說道。

“我知道姜國公擔心遼東安全,只是懷光說了,不需要大支兵士,只要一小股有備無患而已。”司徒淵指了指信,笑著說道,“莫非國公不相信懷光?”

昭寧帝已經答應了遼東派一小隊人,但司徒淵擔憂的是姜璟預估的正確,那麽宣府便危險了。

昭寧帝卻道:“宣府是重鎮,有那麽多兵力,若是守不住,總兵也別做了。”

司徒淵只能按住心裏的憂慮,前去見了安平公主。他知道安平公主手裏有一支聽命於她的隊伍,這也是安平公主最大的底牌。

安平公主聽了司徒淵的來意之後,喊來了晏先生,晏先生一向雲淡風輕的面龐上也露出一絲焦慮。

晏先生曾在邊關作戰,自然知道韃靼不是好對付的,而且他也相信姜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如此“輕率”。

只是他也了解安平公主,安平公主不會把自己的安危置於他人手裏,這支隊伍就是守衛她的,她如何肯調離。

但出乎晏先生意料,安平公主點頭說道,“你帶著去吧,務必保住懷光。”

晏先生一楞,安平公主冷笑一聲:“宣府總兵不會放任懷光立功的,說不得找個借口就拿下他。”她不懂軍事,但是懂人心。

“我可是公主,怎麽會漠視國家不穩呢,再說那些人跟著我也是蹉跎時光,倒不如去戰場上磨煉一番。”安平公主淡淡說道。

晏先生便立即動身,而司徒淵也去宮裏和昭寧帝說了,昭寧帝自然是知道這支隊伍對安平公主的重要性,沒想到安平公主放棄了。

而宣府,正如姜璟猜測的那樣,韃靼選擇了從野狐嶺入攻,順著洋河而下,已經攻破了萬全左衛,正圍攻宣府鎮,如今宣府總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聽說獨石衛被圍之後,故意不派兵支援,只是往龍門衛和龍門所加派兵力,這樣獨石衛破了之後,龍門衛還可以守住,到時候問罪的只有姜璟,可是沒想到韃靼竟然從野狐嶺進攻。更沒想到萬全左衛都是一群飯桶,那麽快被攻破了。如今兵線都投入東邊,西邊的兵力自然弱了。

總兵知道宣府被破,居庸關便危,居庸關危,京城危,到時候別說升官發財了,連性命,不,甚至連親族都不保了。為今之計,只有死守了。

八百裏加急戰很快送到了昭寧帝的案頭,昭寧帝沒想到宣府總兵真得這麽無用,立即讓大同總兵派兵馳援。

宣府總兵守到最後的時候,已經寫下了遺言,誓要與宣府共存亡,正到絕望的時候,便見著姜璟帶著輕騎兵,猶如怒吼的巨龍,沖入韃靼軍中,巨龍身姿極為靈活,很快沖散了韃靼的軍陣。

總兵大喜若望,喊道:“快去開城門,前去支援。”

只是他手下一位參將勸道:“如今城中空虛,若是擅自開城門,韃靼跟著攻破宣府該如何呢?倒不如看一看形勢如何。”

姜璟以為宣府總兵能明白他的意思,開城門,成兩面夾擊,但城門卻遲遲不開,姜璟心中一沈,可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了。

總兵站在城墻上,心中暗自驚嘆姜璟作戰之勇,他一直以為他是小白臉來著。

總兵還是有些判斷的,知道姜璟的帶的人並不算多,一旦支撐不下去,宣府又會危險。隨即也不聽下屬阻攔,看了城門。

姜璟的隊伍很很敏捷,又俱是騎兵,一邊抵抗一邊退入城中。

總兵立馬下了城樓,前去迎接姜璟,姜璟因為長時間奔波和作戰,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很是堅毅。

姜璟沒有性子和總兵寒暄,說道:“大人,可否先讓下官及下官的人修整一番。”總兵立馬讓人調撥出糧草。

“下官休息一番後,自會和大人一同守衛城門,想來,支撐到陛下派出的援軍並不難。”姜璟已經快速在心中算了日子,總兵聽了這話,吊著的一顆心才安定一些。

韃靼那邊雖然被姜璟折損了一些人手,但他們本就是主力部隊,很快調整好軍陣,又發起了一輪又一輪進攻。

總兵本以為姜璟只是會沖鋒陷陣的猛將,沒想到他與守城一道也很有自己的看法,硬是守住了一波又一波。

直到晏先生帶著一支軍隊到來,姜璟立即帶著自己的人前去和晏先生匯合,痛擊韃靼一次。

韃靼只能暫時退兵。只是後續上,總兵和姜璟的意見不同,姜璟是想乘勝追擊,但總兵卻想著護住宣府的安危。

姜璟心中暗嘆一口氣,這個時候,正好聯絡大同府一同出兵,對韃靼包餃子,可總兵卻是個謹慎的。

晏先生卻說道:“我已經通知大同總兵了,我和懷光追擊。”總兵嚴中閃過不悅,可是他也知道晏先生的地位,只說:“得留出人手守著宣府。”

“可從萬全右衛調兵。”晏先生淡淡說道。

這事就定下了,次日晏先生就帶著姜璟出城追擊韃靼。

可惜他們還是慢一步,和大同府一同只留下韃靼一小支部隊,但好在驅趕走了韃靼。

而回到宣府,總兵就讓人圍住了姜璟,說道:“懷光,你別我不講情面,只是有人檢舉你也參與了趙彬通敵之事,我只能先將你看押起來。”

可又有一支隊伍迅速圍住了他們,總兵神色一變,晏先生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過來就是單純支援的?懷光是我的徒弟,你說他通敵,是不是也意味著我通敵,不如將我們一同看押起來?”

說著便帶姜璟離開了,總兵拿他沒法子,只能憤憤看著。

入夜,晏先生和姜璟住的院子便著火了。

晏先生看著大火和姜璟說道:“讓你帶著人進城,你偏不。”

“知道您在,我就放心。而且我的人得回去守著獨石衛。”姜璟有些無奈說道,“我也沒想到吳碌竟然如此大膽,竟然直接對我們下死手。”

“走吧,好戲很快開場了。”

這出死而覆生的戲很快傳到了京城裏,就在總兵在欽差面前詆毀二人畏罪自殺的時候,晏先生卻帶著姜璟出現,姜璟手裏還握有總兵誣陷的證據。

自從北邊戰事起,黛玉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如今在安平公主這裏聽到塵埃落定,心裏才安定下來了,隨即而來的還有疲倦。

“後悔了?”安平公主看著她問道。

黛玉搖了搖頭,“我不後悔,只是心疼阿璟。”不僅抵禦外敵還得忍受同僚的謀算。

“這還只是個開始,隨著他越走越高,會有更多人嫉妒他陷害他。”安平公主冷靜說道,“所以你要成為他一雙眼睛,替他盯著一些。”

黛玉點了點頭。

安平公主嘆口氣:“若不是當初無奈,怎麽也不會將你許給他。”

她抱怨說道:“留在京裏又不是沒有榮華富貴,偏要跑到邊關去受罪。”

黛玉卻道:“那是他的抱負。”

“可是犧牲的是你。”安平公主一針見血。

“我甘之如飴。”黛玉知道自己要留姜璟在京城,是能留下的,只是她不願禁錮住姜璟,就如同姜璟不想約束她一樣。

趙彬官府原職,怪不得他能一直壓制住總兵,委實是因為總兵太無能心不正。宣府的武官也換了不少,姜璟卻升官了。

但也惹來了小麻煩。

趙彬見他一表人才,想許配愛女。

話才出口,姜璟下意識看了一眼晏先生,晏先生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姜璟心裏一激靈,立馬說道:“多謝大人擡愛,只是下官已有婚約。”

“下官正想告假,回京定親。”姜璟提出自己的請求。

“哦,還不曾定親。”趙彬意有所指。

姜璟佯裝聽不到說道:“原本該去年定親,只是因為先帝的喪事而耽擱了,下官與未婚妻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已許下諾言,此生不負。”

趙彬也是心胸狹窄的人,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還是多情的種子。”又問他未婚妻是哪一家。

姜璟是瞞著自己的身份的,晏先生的地位雖然尊貴,但晏先生和別人說起也只說姜璟是他在鄉野之間收的徒弟。

姜璟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只是尋常人家。”

趙彬倒也沒追問。

宴席散了之後,姜璟立馬寫信給黛玉。

黛玉收到信的時候,正好是兩封,一封是晏先生的,說有人相中了姜璟,讓黛玉別要姜璟了早做打算,另一封是姜璟的,說他已經表明自己名花有主,讓黛玉放心。

黛玉噗嗤笑出來,把這事和賈敏說了,賈敏點了點她的頭:“你還能笑出來,萬一懷光真被人搶走怎麽辦?”

“越有人搶才越說明他優秀呀。”黛玉笑著說道,心裏一點也不擔心。

“好啦,不是說要去叢默家裏嗎?父親怕是要等急了。”黛玉催促一句,他們本打算去一趟林叢默家裏,和黃氏一同整理考試的東西,二則也囑咐林叢默幾句。

用了晚飯之後,林海和林叢默說了幾句,便知道林叢默心裏有底,也放心了許多。

次日,林叢默便去參加春闈了,黃氏日日擔心,每日都在家裏燒香供佛。

黛玉也知道這次春闈對林叢默的重要性,跟著賈敏念了幾回經。

九天很快過去了,林叢默人都瘦了一圈,但是眼睛卻很亮,回到家裏,也不等洗漱吃飯,倒頭就睡,直接睡過了晚飯,到了次日才醒來。

林叢默洗漱後,先去見了黃氏,之後去了林府。

他記性很好,將答案默寫出來了,林海看了之後,微微點頭,囑咐:“好好準備殿試。”

林叢默臉上也不見驚喜,只是嘴角彎起來。

黛玉笑著打趣:“默哥兒這是高興壞了?”

“默哥兒是胸有成竹。”林海嗔怪黛玉一句。

黛玉捂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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