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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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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喜事

一個月後便放榜了, 如林海預估的那樣,林叢默榜上有名。緊接著便是殿試,殿試只考策問, 所以最後名次如何還得兩說。

林叢默天不亮就出門了,經歷了點名、散卷、讚拜、行禮等禮節,然後頒發策題。林叢默在家裏是被科普了這些禮節和知識, 因此並不陌生, 但同殿有的人卻因面聖浮現惶恐的神色, 已然輸了。

昭寧帝也只是在開始的時候留在了殿內, 溜達了幾圈, 隨意看了看, 便回養心殿處理政務了,直到考試結束也沒回來。

這次殿試的閱卷官共八人,一般由內閣和翰林院組成, 每人一桌,輪流傳閱, 因為林叢默的關系, 林海得避嫌, 因此並不是閱卷官。到了下衙的時候,林海便正常回家,隔壁的尚書卻入了宮, 這是要連夜將卷子判出來。

天微微亮,禮部尚書抖了抖試卷, 挑選佳卷共十份,準備呈給昭寧帝。

馮首輔捧著杯熱茶:“又是才人輩出。”

“我朝又有如此多優秀人才是件好事。”禮部尚書笑呵呵說道。

“聽說林尚書的族孫也參加了殿試, 也不知道是哪位?成績如何?”總會有好奇之人。

“就是昨天那個才到弱冠之年,面如冠玉的, 您說要是有女兒就招為女婿的那位。”禮部尚書笑著回道,“至於成績如何,等下就知道了,不過林尚書這麽謹慎的人能讓他參加殿試,想必學問不差。”

林叢默是這批進士中最為年輕的,也是容貌最出眾的,別說他們這群臣子,就是昭寧帝都看了好幾眼。

他們也沒說多長時間閑話,便有小太監請去養心殿,馮首輔等人整了整衣冠,端正了神態,這才隨太監過去了。

昭寧帝翻閱了十份卷子,他看得很是仔細,經過八名閱卷官挑出來的卷子自然是沒什麽毛病,只是許是都求穩,到沒有讓人耳目一新的。

昭寧帝看完之後遞給了司徒淵,司徒淵草草翻了翻,停在了某一卷,笑著問道:“林叢默是林尚書家的族孫吧。”

昭寧帝點了點頭,司徒淵點評一句:“不及林尚書當年。”他是看過林海當年的考卷的,先帝本來想點林海為狀元的,只是在召見時,看到林海俊逸出塵,便點了探花,委實是因為容貌耽擱了名字。

昭寧帝也想起當年的事,微微一笑:“一門雙探花也是段佳話。”他自是知道林海是把林叢默當成自己血脈一般培養,便樂意給林海這個恩惠。

“民間又該有戲本子了。”司徒淵笑著說道。

林叢默的名次算是定下了,昭寧帝又從中選了狀元、榜眼和傳臚,剩下的依舊交給閱卷官排定名次。

從養心殿出來,有大臣酸了一句:“林大人真是聖眷優渥。”

“如海為國為民,也是該得的,再說了,也是林叢默爭氣,否則入不了殿試,聖上想給賞賜都給不了。”禮部尚書涼涼刺了一句。

“林家又出一位探花,林家又能興旺幾十年。只可惜林家子嗣稀少。”也不知道誰冒出這一句。

禮部尚書嗤笑一聲,“人家一位能當別家一群,子孫不成才,多又有什麽用呢,都是一群吃幹飯的廢物。”

“好了好了還有剩下試卷要定下名次。”馮首輔出來打個圓場,邊走邊對禮部尚書,“你說話還是這麽直。”

“他們含酸的模樣真是讓我打開眼界,只羨慕如海有這麽好族孫,也不想想如海費了多少心血,旁的不說,就給族學裏的銀子,有幾人能舍得。”禮部尚書還有些不平。

馮首輔笑了笑沒再說話。

殿試要三日之後才公布,這三日的時間,林叢默也沒閑著,正由宮裏的小太監教授入宮的禮儀,他們這群新科進士要入宮“朝謝”。

禮儀十分瑣碎,而起教授的太監又極其嚴苛,因為一旦進士禮儀出錯,他們也要吃瓜落的。林叢默這麽多年在林家耳濡目染,又有林海和賈敏的提點,對這些並不陌生,學習起來不慢。只是有些出身微寒的人學起來要費力了。

而這些太監也毫不留情,說打就打,清脆的聲音讓周圍的人都一個激靈。

第一日回去的時候,林叢默只覺得渾身酸痛,黛玉正和黃氏、林叢婷說話,見林叢默腳步極其沈重,便問道:“今日學了一天的規矩,可曾吃苦頭了?”

“那倒沒有,只是讓我們一個動作保持一個時辰,我這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林叢默苦笑。

“他們別不是故意為難你們吧。”林叢婷有些心疼林叢默。

“金嬤嬤說,有些太監看不慣讀書人。”黛玉有些說道,“只是一則名字都不知道,事後連報覆都找不到人,二則能出來教授進士的都是有臉面的。”

“這樣呀。”林叢婷一臉擔心。

“倒不必為我擔心。”林叢默摸了摸妹妹的頭,“畢竟我姓林。”太監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林叢默最大的幸事就是姓了林。

傳臚大典在太和殿舉行,金吾衛設鹵簿於太和殿前,樂部和聲署設中和韶樂於太和殿檐下兩旁,設丹陛大樂於太和門內兩旁,十分隆重。宗室王爵在丹陛上,文武百官在丹墀內,都身穿朝服,按品級排位。

而林叢默這些人穿著統一的服飾,戴三枝九葉頂冠,站在百官之後,屏氣凝神,等待點名。

昭寧帝升座不久後,便有官員出來高聲宣布:“昭寧四年三月十八日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接著便開始唱第一甲第一名,林叢默沒想到自己是第三個被喊道的,只聽“第一甲第三名姑蘇林叢默”。他平覆了一下心緒,隨引出班,在禦道左側跪在狀元後面。

唱名結束之後,演奏韶樂,百官及新進士行三跪九叩禮。中和韶樂再奏顯平樂章。禮成,昭寧帝乘輿還宮。禮部尚書便將寫有新科進士姓名和名次的皇榜交給金吾衛,由金吾衛送至長安街張掛。狀元及諸進士俱隨榜出宮。只不過一甲有

舉黃榜由中路出午門,置龍亭內,行三叩禮。鑾儀衛校尉舉亭,送至東長安街張掛。狀元及諸進士俱隨榜出宮。順天府官用傘蓋儀仗把一甲三名送回府第。

黃氏等人自然是早就知道消息了,喜極而泣,黛玉笑著說道:“嫂子先別哭,還有件要緊事呢。”

“什麽事?”黃氏問道。

“得先把門檻修一修,要不然前來祝賀的人太多把門檻踩爛了。”黛玉很是正經說道。

黃氏等人均被逗笑了,黃氏還是說道:“若不是有叔叔嬸嬸還有妹妹幫助,默哥兒怎麽會……”

“這話說得不對。”賈敏柔聲打斷,“默哥兒苦讀換來的,怎麽全成我們的功勞了。老爺和我也沒少資助族裏,可也出來一個默哥兒,可見都得看個人功夫。”

黃氏點了點頭,緊接著便陸陸續續有人上門祝賀。

次日禮部宴請,第三日要入宮謝恩,之後要去孔廟行祭禮。

林家的宴席便是幾日後舉行的,也只邀請親眷好友。章家因婚事的原因,並沒有上門,只是送來了賀禮。

宴會結束後,黃氏便和賈敏商量著婚事,賈敏拍手笑道:“好事成雙,默哥兒也該成家了,下面還有個婷姐兒呢。”

章家那邊知道林叢默中探花之後也很是高興,沒想到他會如此出席。章家其他房的人都紛紛到章遇和趙氏那裏賀喜。

章凝私下和黛玉說:“那個搶了我親事的堂姐也過來了,一股子酸味,看她如此,我可高興了。”

黛玉說道:“看樣子她過得不太好。”否則也不會來酸章凝。

“大家族裏的孫媳婦可不好過。”章凝隨意擺弄著棋子。

“倒是你,快要定親了,怎麽還帶著憂愁呢。”章凝關切問道。

黛玉聞言,眉眼蒙上一層淡淡哀愁,嘆口氣,“阿璟這次回來不來了。”

“悔教夫婿覓封侯?”章凝反問一句。

“那倒沒有。”黛玉說道,“只是有些遺憾。”

姜璟知道自己不能回去的時候也很窩火,只是他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黛玉似是知道他也同樣遺憾,在信裏細細寫了定親的儀式,姜家在聘禮上很是大方,只是礙於姜玨親事這一前例在,規格上略有不足,但是價值上卻不相上下。

還和他說了林叢默已經授翰林院編修,只是林叢默似乎遇到了一點小麻煩,因有人嫉妒他背靠林家,或是嫉妒他得到林家獨一無二的資源,在翰林院為難他。這些事林海替林叢默解決不了,只能靠林叢默自己,好在自小林叢默就是個隱忍的。

黛玉和林叢默大定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喜事,先是迎春出嫁,再就是林叢默迎娶章凝。

迎春出嫁的前一日,黛玉隨同賈敏前去添妝,這輩子迎春跟著王熙鳳學了不少,雖然還是溫溫柔柔的,但到不似之前那樣怯懦。

讓黛玉有些意外的是,竟然看到了尤二姐跟在王熙鳳身後,有人眼生她,王熙鳳倒是大大方方介紹了,聽的人都意味深長看了在場了尤氏,臊得尤氏坐立不安。

王熙鳳打發走了人之後,才和黛玉說道:“反正家裏都成這個樣子了,我也不怕丟臉。”

又對迎春說道:“你嫁過去也別怕,你可是國公府的姑娘,有了委屈該說就得說,別自己一個人憋屈。”

黛玉心中嘆口氣,王熙鳳雖然痛快了,但是萬一這事傳到迎春婆家,迎春面上不好看了。

迎春只是笑了笑,點點頭。黛玉便問起她的陪嫁丫頭。迎春答道:“我身邊的司棋出嫁了,作為媳婦子跟我過去,另外的陪嫁大丫頭是繡橘。”

“就陪嫁一個大丫頭。”黛玉好奇問道。

“太太說佟家是耕讀之家,不講究排場,便只陪嫁一個大丫頭,還有小丫頭。”王熙鳳和黛玉解釋。

“我心裏也是這樣想的,我是新婦,總不好擺那麽大排場。”迎春趕忙說道。

又說了會話,黛玉便起身去找賈敏,王熙鳳去送黛玉,黛玉這才問:“史姑娘過來住著了?”

自從史湘雲用戲子打趣黛玉之後,賈母就沒接史湘雲小住過。

王熙鳳朝二房努努嘴,“還不是為了那個寶貝蛋。”

黛玉故意問道:“二舅母同意?”

“二老爺還在呢。”王熙鳳答道,“老太太一直想娶個四角俱全的,只是要麽庶出,要麽才貌不好,要麽門第不高,挑來挑去,發現史妹妹還不錯。”

但黛玉想起上一世,覺得賈母未必是願意史湘雲做孫媳,只一點,史家可不會給這個侄女多少助力。

事關賈寶玉的親事,黛玉也不再多言。

賈母一見著黛玉,就握住黛玉的手,對賈敏說道:“今晚就留在我這裏住著吧,反正你們明日還得過來。”

黛玉沒有回答,只是握著帕子咳嗽幾聲,賈敏忙說道:“她身子弱,怕擾著母親,而且她每日都得吃藥。”

賈母也知道自從黛玉落水之後,一直養得很精細,見黛玉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也擔心照顧不好黛玉。

她很是心疼說道:“還得好好調養才是。”

“你還是小孩子呢,又是自家姊妹,倒不必送那麽貴重的禮物。”賈母說的是黛玉給迎春的東西。

黛玉莞爾一笑:“外祖母不也說了自家姊妹,自然是送什麽重禮都值得。”

“你呀,最是個寬心大方的孩子。”賈母拍了拍黛玉的手。

“老太太,三姑娘過來了。”鴛鴦進來回稟道。

因為迎春喜事,探春也穿得很是明艷,一副大姑娘的模樣,笑著給賈母等人見禮,和黛玉分坐在賈母兩側。

“怎麽這會子過來了?”賈母問道。

“老太太和姑母忙了一天,怕你們餓了,所以送來些點心。”探春笑著說道,“知道您這裏不缺東西,不過是我的一點孝心。”

賈母果然很高興,讓鴛鴦端過來,各色精致的果子擺在食盒裏。

黛玉也拈了一個,便聽到賈敏說道:“不愧是母親調理出來的,做事周全,可曾說了親事?”

探春有沒有親事,賈敏自然心知肚明,她特意在賈母面前問了,不過是因著探春的心事而已。

賈敏看出來,探春見迎春已出嫁,自己的親事還沒有著落,所有著急,知道她在這裏,特意過來一趟,賈敏雖不喜二房,但和孩子無關,自然是拉一把探春的。

探春聞言低下了頭。

賈母說道:“我舍不得她。”

“我再舍不得黛玉,也得給她找門妥善的親事。”賈敏指了指黛玉,“我可就這一個女兒。”

賈母又說道:“我不常走動,你若是有好的人選就提出來。”

賈敏卻好似聽不出賈母的推脫之意,問道:“母親想選什麽人家。”

“你這丫頭,孩子們還在這裏呢。”賈母嗔怪一句。

黛玉連忙起身笑道:“我和三妹妹去外頭說話。”說著便去拉探春,探春便順勢跟著出來了。

黛玉和探春談不上親密,只是倆人也不是怪癖的性子,說起了一些趣事。

探春說道:“珠大嫂子的妹子、伯母的娘家侄女還有寶姐姐的堂妹過來了,這幾個姊妹都是好的。”

黛玉這才知道原來是薛寶琴等人進京了,“我倒沒在表姐那裏見到邢姑娘。”黛玉好奇問道。

探春又說道:“邢姑娘被伯母許給了寶姐姐的堂弟。”黛玉這才明白,許是王熙鳳知道她不喜薛家,所以才沒讓邢岫煙來見她。

黛玉無奈笑道:“我不喜薛家,也不會牽怒到旁人。”

“薛家那位性子。”探春搖了搖頭,“倒是他兄弟看起來很是斯文,要不然伯母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這句話,黛玉同意。

“我就不過去了,回頭我送些東西,表妹就幫我送一送。”黛玉並不想見故人,因此說道。

探春點了點頭,笑著問道:“不知道林姐姐可給我跑腿費。”

“好好一個大家閨秀,滿口錢啊錢啊的。”黛玉打趣一句,“放心,少不了你的。”

“還有,府裏還有姑母曾幫助一個劉姥姥,前段日子她又過來了,老太太留她住了幾日,她還說讓我們代她向姑母還有林姐姐問好。”探春提起了劉姥姥。

“難為她一個老人家還記得我。”黛玉輕笑一聲,“她現在家計還艱難嗎?”

“家裏很是寬綽了。”探春和黛玉細細說了劉姥姥的近況,“我勸她除了買房置地,還得督促子孫上進,別的不說,一旦中舉了,家裏便可以免租子了。”

黛玉聽了微微頷首,很是認同探春的話,“客氣被寶二哥聽到,又是一陣惱怒。”

一不留神,探春說出來藏在心裏的話,這也是探春的隱憂,她看出來自己家裏一日不如一日,只是賈寶玉不上進,她也沒有什麽法子。

“表哥一出生躺在富貴上,自然不需要努力。”黛玉諷刺一句。

“林姐夫那樣出身的人還去邊關打拼呢,二哥哥卻。”探春話裏一股無力感,“我若是男子,早早打拼出去了。”

“宮裏曾為安置出宮宮女建了學堂,原來是由永平郡主和太子妃管著,太子妃即將入宮自然是無法管了,永平郡主便想讓我打打下手,表妹可願意幫我?”黛玉心中一軟,還是問道。

“也沒什麽難事,不過三五日去一趟學堂裏。”但黛玉還是要和探春說好:“等太子妃在宮裏站穩跟腳,就不需要我們幫忙了。”

探春自然是願意的,可是又擔心家裏不同意。

黛玉想著幫人幫到底,和賈母說了,自家的姑娘有露臉的機會,賈母自然是願意的。

回去的路上,賈敏問道:“你平日不是不樂意管你外祖家的事嗎?”

黛玉靠著迎枕說道:“我是不樂意,但是也不樂意看著三表妹一個好好的姑娘被耽擱了。”

“永平郡主會樂意嗎?”賈敏雖然知道黛玉有把握,但還是問道。

“她需要的是能幫她幹活的人,至於是誰,她並不在乎。”黛玉淡淡說道,“她只需要坐收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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