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們要情侶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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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們要情侶對戒
文東推開車門下去。
時妍聽到車門“砰”一聲關上的聲音。
他在車下呆了幾分鐘。
時妍一直那麽坐在車裏，眼睛虛空地看著前面。
她看著文東從車頭繞過來，感覺到他站在她外面。
他的雙手撐在車窗上，叫她：“時妍。”
時妍轉過頭看他。
他說：“每段感情的情況都不一樣。當時我覺得那段感情沒有發展到要結婚那一步，所以有些東西我承受不來。現在我覺得我們也是這樣，都沒有發展到要考慮房子、車子那樣的地步你就擔心我們會因為那些鬧掰。你這焦慮也太提前了吧？”
時妍下巴一擡，“我就是要未雨綢繆。”
時妍根本不覺得她這是焦慮。這是現實。現實裏有多少情侶最後因為金錢鬧得面目全非的？
她不過是把會發生的問題想到了前面。
“哦，這麽說你是想過要和我結婚嗎？”他眼睛裏帶了點狡黠。
“誰要和你結婚。”時妍很快反駁。
“既然不和我結婚，那你能不能先享受我們的戀愛？別的亂七八糟的事先不要想？”
文東不明白，女人為什麽總是想太多。
時妍這時候腦子裏突然想到剛剛有個點沒反駁他：“你說的什麽房子、車子我根本沒想過好麽。那就是個類比。我的意思是說後面各種事我都不想和你扯在一起。”
“我知道，懂你的意思。”文東說。
“你知道什麽呀？”時妍傲嬌地白他一眼。
文東看著她笑：“後面的各種事不是還沒發生嗎？”
他的上半身探進車窗，伸手捧住她的臉：“不要為沒發生的事擔心，好嗎？ ”
時妍的心臟一跳。
她忽然覺得他的思維和她那麽不一樣。他也有焦慮的階段，但回過神來，他的心態就變得積極起來。是她和他的差別？還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
“不要為沒發生的事擔心”這句話忽然讓她整個人輕松了一點。
文東雙手的力道加重，時妍的臉因為受擠變形，嘴巴也嘟成了 O 型。一雙眼睛圓溜溜看著他。
文東臉湊近她。時妍應激似的立刻轉了轉自己的頭掙開了他，身體還往裏挪了挪。
文東從車裏退出去。
他打開車門。伸手拉她的胳膊。
“幹嘛你？”
“出來透透氣唄。”
時妍坐著不動。
“你不悶？”
當然悶。
她還不至於為了慪氣讓自己受罪。
她推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文東替她關上車門。
“我們去商場。”他說。
時妍剛剛也發現旁邊是一家大商場。
“去幹嘛？”她問。
“你那天說得對。我自從送你裙子你不要之後我就沒再做過什麽努力。或許我後面再送幾次禮物給你，你早就接受了。”
那天時妍說完後，他的確感到理虧。怕再被她拒絕，怕再嘗到那種挫敗的滋味，總之，他潛意識裏的確是怕麻煩所以沒再做什麽。
說到底，他的“入侵，打破，融入”策略並沒有堅決地去實施。
時妍說：“我不要。”
“吶，我跟你說一個秘密，你談戀愛不讓男人付出金錢我們是不會對這段感情用心的。”
時妍說他：“你是不是有毛病？別的男人都防著女人花他們的錢呢。”
文東說她：“你是不是傻？別的女人都想花男人的錢呢。”
時妍不吭聲。
文東挑釁似的問：“時妍，你是不敢收我的東西嗎？”
他甚至懷疑她自從陳瑞明那件事後心裏有了陰影。她現在太過於謹慎，甚至封閉。
他絲毫不懷疑，假如她真要遇到用錢的難事，也不會和他這個男朋友開口。
他覺得她好像從一個極端走入了另一個極端。從想靠男人養，到根本不敢有靠男人的一點念頭。
“文東，你不用激我。你說我不敢也對。我怕麻煩。你們男人戀愛的時候要女人花他的錢，分手的時候又斤斤計較女人花了他的錢。要真說怕我也是怕跟你們撕扯糾纏浪費我時間。”還有感情。
文東笑著看著她，“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你心裏的人品這麽不過關。你看我是像會和你撕的人嗎？”他舉起保證，“真要分手我肯定不和你撕。”
所以，他的確是想過和她分手的。
文東過去拉她的手。她一下掙開他。
他又很快拽住她，把她的手緊緊握住。
“別鬧了好嗎？跟你吵完架我心裏可難受了。”他說，“我們好好的，行嗎？”
時妍的心頭酸澀。還混合著憤怒和不甘。
文東看她臉色軟了下來，他便拉著她往前商場走，“我們去買禮物，當我為這次吵架對你的賠禮道歉。”
時妍看著他輕松恣意的姿態忽然覺得——去他的吧。
她有什麽好在意的。他想過分手就想過，她也可以想啊。以後要撕逼就撕逼，她撕不過他嗎？
再說誰能說清他們會走到哪一步，也許在那些難堪的撕扯到來之前，他們已經拜拜了。
像他說的，人生不該提前焦慮。
她現在就是要好好享受。他要給她花錢就花唄。
多花，多買。
時妍剛要擡腿跟著文東走，就看到文東轉過頭看她：“不然，你給我買？”
她遲遲不吭聲，他還以為她這又是在拒絕花他錢。
時妍一楞，“憑什麽？”
文東心裏滑過輕微的一陣難受。但他還是笑著說：“男朋友想要女朋友送的禮物也是應該的唄。”
時妍不吭聲。
“讓不讓我花你的錢？”文東說，“我要花了你的錢就討厭我是嗎？”
時妍聽他語氣低沈，心頭莫名有些難受。
“不是啊。”她說。
他笑：“那行，我們走吧。”
一進商場，時妍就問文東：“你想買什麽？”
她覺得自己果然是著了他的道。
她還沒享受到花他錢的好處呢他倒要先享受她的好處了。
算了。
她心想，就當感謝他風塵仆仆去青島看她和來車站接她吧。
文東說：“不急，先逛逛。”
他先去兩個手機品牌店裏看了看最新款的手機，又去樂高店裏看了看。
進去後，服務員過來問時妍：“咱們孩子多大了？”
時妍才發現她站的地方是兒童區。
她看向後面的文東，挑眉笑，“馬上三十了。”
文東好笑地看向她。
時妍撅嘴無聲對他“哼”了一下。
服務員說：“我們的成人款在那邊。”
時妍發現他沒有一個想要的意思，“你到底要買什麽？”
文東說：“不急。”
他們出去。
隨後文東拐進了女裝店。
在跟著他逛了兩家女裝店，兩家女包店，兩家女鞋店之後，時妍實在忍不住笑了。
她扶著墻，彎著腰，腦子裏想象出他的樣子，“你想穿裙子背粉色包包是嗎？”
文東也忍不住笑說：“對啊。我想穿。”
時妍擡腿用小腿踢了他一下。
“餵，你幹嘛覺得我們非要談金錢這個話題感情才會好？”她問，“人家現在只談情不談錢的愛情在一起也很好啊。你趕不上潮流了呀。”
“我知道金錢是愛情裏很敏感的話題。可是越不提越敏感，越不提兩個人之間越有芥蒂。”文東篤定地說：“反正我一點也不羨慕你說的那種潮流。我是認為不能隨意談錢的關系一定不是真正親密的關系。我可不想和你同睡一張床上，卻絕口不提錢。很恐怖的那種感覺。”
時妍聽他說恐怖，也突然覺得那個場景很恐怖。兩個身體無比契合的人平時不說錢，但卻一邊做著愛一邊計算著今天用的是我買的套，下回該用他的套了。
時妍想到那個場景，憋不住一下笑了。
文東莫名其妙看著她。
“我也不是非要我們的錢攪和在一起的好吧。”他說，“我只是不想你像在青島的時候那麽刻意，非要和我的花費持平。談戀愛出去玩，一個人多花點另一個人少花點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沒有很刻意好吧。”時妍回嘴。
“反正我不喜歡那種小心翼翼別扭的氛圍。”文東說。
“哼，知道了。”時妍說，“你還要不要買禮物向我賠罪了？”
文東挑眉，“不是你給我買嗎？”
“你給我買！”時妍揚起下巴，甩著手裏的包虛打他，“你那天頭都不回就走了。你還害我沒有吻別。那麽浪漫的一天！都怪你。”
文東聽著她對他的控訴，看著她委屈的表情，心裏卻很開心。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向你賠罪。”
他們重新開始逛。
“那我是想要什麽都行嗎？”時妍問。
文東說：“不超過 3 萬塊就行。”
“哼，我還以為我隨便花你多少都行呢。”
文東中氣十足，“那不得根據我的實際情況來麽？”
他想給她買禮物讓她開心，但是也不想充大頭。
時妍擡眼看了一圈四周。
突然她看到一家店。
她走在前面，文東在後面跟著她。
時妍進了 Tiffany 的店。
文東以為她要項鏈或手鐲，誰知她直接對櫃姐說：“我們要情侶對戒，麻煩幫我們推薦幾款。”
文東的心一跳。
他的眼睛熱烈地看向她。
時妍卻淡淡地看著他說：“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戴著玩。我以前談戀愛都沒戴過，一直想體驗一下來著。”
文東“嗖”一下伸過去打了一下她的背，“不許說從前。以後我們誰都不許說從前。”
時妍哼了一聲。但聲音很低。
最後他們選了一對黃金素圈。這個系列的寓意很好——Forever。
雖然他們從前沒想過“forever”這件事，他們也純碎是因為這款戒指都戴上好看才買的，但這樣有象征意義的戒指戴在手上，難免令人心潮翻湧。
很神奇的，他們從店裏出來一時都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在抑制著自己的心跳，但嘴角又都忍不住流露出開心。
他們沒有看對方，只看著前面。
走到一處出口的時候，文東忽然腳步一頓。
時妍順著他的目光看，很快就被他拉著推開那扇門走進去。
裏面還有一重門，只是從外面鎖上了。所以這裏是一片無人的空間。
他們站在那裏對視了一眼， 就迫不及待去吻對方。他們的唇舌交纏、深入、吸吮。
文東撫著時妍後背的手上有一圈金色，時妍摟著他腰的手指上也有一圈同樣的金色。
時妍能感覺到他的手摸她的不同。那一點點硌著她脊背的感覺，像是穿透她肌膚傳達了到了她心臟。激得她輕輕顫了顫。
她一想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也在硌著文東的腰，她就也往他的肉裏按了按。
她也要他感受她。她也要他顫栗。
他們牽手從裏面出來。
直到回到車上，他們的手都沒有松開。
車子開在回家的路上。
時妍時不時就擡手欣賞一下她的手。
文東轉頭看到笑死了。
“我總算明白你就是愛口是心非。這不是挺開心的？”
“那當然了。有哪個女人真的不想收男朋友的禮物？”時妍喜滋滋說。
事實上，她一直很渴望文東送她禮物，即使她最後會拒絕不要。
“其實呢，我們女人很矛盾的。”她對他說，“我們既覺得花自己的錢很瀟灑，也想要男朋友給自己花錢。像你說的咯，男朋友給自己花錢是感情親密的象征。
“當然了，女人也很想為自己的男朋友花錢，但是又怕到最後真心餵了狗，錢打了水漂。”
而時妍自己，是覺得收到他的禮物很幸福，又害怕自己會越來越上癮那種有人買單的感覺，慢慢又會充滿怨念，覺得他給的不夠多。
重要的是，她還怕自己又滋生那種她可以靠男人養的想法，然後丟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武器，一步一步變成靠男人澆灌才能生存的女人。
同時，她也既真的擔心文東的收入，又怕他花她的錢——在青島看到那條入賬短信的時候，她擔心他想到自己的經濟尷尬是真，心裏怕他向她借錢也是真。
她的心裏一直充滿了矛盾。
她不知道這種矛盾怎麽解開。
她轉過頭看著外面高架上的像星星一樣的燈光。
她想，或許人生沒有那麽清楚的一是一二是二的答案。
她只能在那些“當下”來臨的時刻，隨著自己心中的感覺走。
她捋了一下頭發，然後就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戒指好漂亮啊嘻嘻！”
文東眼睛看著前面的路笑了。
下車的時候文東去後備箱給她提行李箱，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袋子。
時妍一眼看出來那裏面裝的是他冬天給她買的那條裙子。
“你沒退？”她問。
“嗯。沒退。”他說，“我覺得你總會想要的。”
時妍說：“還真是被你猜中了。”
她伸手接過來。她現在的確想要它了。
今天的他們格外的纏綿。
吵架時的不滿，獨自咀嚼的傷心，和好後的珍惜，一切都讓兩人之間傳遞著不可言說的美妙。
文東今天溫柔又用力。
時妍臉趴著，既享受又覺得招架不住。她可是個剛出差回來的人呢。
“時妍。”他在後面叫她。
他貼著她，像他們是一個人。她不由自主的，從身體到聲音都發軟。
“嗯？”
“對不起，我那天脾氣沒控制住。”他趴在她耳邊說。
一想到那個時刻，她還是能清晰記起那種錯愕、生氣、恐慌充滿心臟的感覺。
那是他第一次沖她那麽吼。
也許人會忘記具體的事，但會永遠記得當時感到落差的那個感覺。
“你給我機會了嗎！”
他很重的語氣，臉上的不耐煩。
痛感。
她腦海裏浮現出這個詞。
一想到那些，她會有痛感。
她沒有告訴文東。
在這樣的時刻不合適——或許永遠也不會有合適的時刻。
他會真的感同身受理解她嗎？
他會說，事情過去了，他們和好了。
她笑著說：“你好討厭，你這時候道歉我不是只能原諒你？”
文東在身後也笑了。他吻她的背，又緩緩向上吻她的耳朵：“那你喜不喜歡？”
痛感消失。愉悅感重新占有了她。
她哼唧了一聲。
她享受他的吻，享受他在她耳邊輕語時身體的酥麻。
像是身體淺淺的一場痙攣。
文東身下動作猛然一個力道：“喜不喜歡？”
她不得不說，“喜歡。”
“再說一次。”
“喜歡。”她說，“好喜歡。”
她感到快樂。
文東又吻她的頸窩。
他伸出手，慢慢撫摸著她的手臂往上，直到覆住她的手，直到和她手指交疊。
兩只金黃的戒指交疊在一起。
文東喜歡看到他們這樣。
等到他氣息平穩，他忍不住撈起手機，拍下了這樣疊在一起的兩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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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一直那麽坐在車裏，眼睛虛空地看著前面。
她看著文東從車頭繞過來，感覺到他站在她外面。
他的雙手撐在車窗上，叫她：“時妍。”
時妍轉過頭看他。
他說：“每段感情的情況都不一樣。當時我覺得那段感情沒有發展到要結婚那一步，所以有些東西我承受不來。現在我覺得我們也是這樣，都沒有發展到要考慮房子、車子那樣的地步你就擔心我們會因為那些鬧掰。你這焦慮也太提前了吧？”
時妍下巴一擡，“我就是要未雨綢繆。”
時妍根本不覺得她這是焦慮。這是現實。現實裏有多少情侶最後因為金錢鬧得面目全非的？
她不過是把會發生的問題想到了前面。
“哦，這麽說你是想過要和我結婚嗎？”他眼睛裏帶了點狡黠。
“誰要和你結婚。”時妍很快反駁。
“既然不和我結婚，那你能不能先享受我們的戀愛？別的亂七八糟的事先不要想？”
文東不明白，女人為什麽總是想太多。
時妍這時候腦子裏突然想到剛剛有個點沒反駁他：“你說的什麽房子、車子我根本沒想過好麽。那就是個類比。我的意思是說後面各種事我都不想和你扯在一起。”
“我知道，懂你的意思。”文東說。
“你知道什麽呀？”時妍傲嬌地白他一眼。
文東看著她笑：“後面的各種事不是還沒發生嗎？”
他的上半身探進車窗，伸手捧住她的臉：“不要為沒發生的事擔心，好嗎？ ”
時妍的心臟一跳。
她忽然覺得他的思維和她那麽不一樣。他也有焦慮的階段，但回過神來，他的心態就變得積極起來。是她和他的差別？還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
“不要為沒發生的事擔心”這句話忽然讓她整個人輕松了一點。
文東雙手的力道加重，時妍的臉因為受擠變形，嘴巴也嘟成了 O 型。一雙眼睛圓溜溜看著他。
文東臉湊近她。時妍應激似的立刻轉了轉自己的頭掙開了他，身體還往裏挪了挪。
文東從車裏退出去。
他打開車門。伸手拉她的胳膊。
“幹嘛你？”
“出來透透氣唄。”
時妍坐著不動。
“你不悶？”
當然悶。
她還不至於為了慪氣讓自己受罪。
她推開他的手，自己下了車。
文東替她關上車門。
“我們去商場。”他說。
時妍剛剛也發現旁邊是一家大商場。
“去幹嘛？”她問。
“你那天說得對。我自從送你裙子你不要之後我就沒再做過什麽努力。或許我後面再送幾次禮物給你，你早就接受了。”
那天時妍說完後，他的確感到理虧。怕再被她拒絕，怕再嘗到那種挫敗的滋味，總之，他潛意識裏的確是怕麻煩所以沒再做什麽。
說到底，他的“入侵，打破，融入”策略並沒有堅決地去實施。
時妍說：“我不要。”
“吶，我跟你說一個秘密，你談戀愛不讓男人付出金錢我們是不會對這段感情用心的。”
時妍說他：“你是不是有毛病？別的男人都防著女人花他們的錢呢。”
文東說她：“你是不是傻？別的女人都想花男人的錢呢。”
時妍不吭聲。
文東挑釁似的問：“時妍，你是不敢收我的東西嗎？”
他甚至懷疑她自從陳瑞明那件事後心裏有了陰影。她現在太過於謹慎，甚至封閉。
他絲毫不懷疑，假如她真要遇到用錢的難事，也不會和他這個男朋友開口。
他覺得她好像從一個極端走入了另一個極端。從想靠男人養，到根本不敢有靠男人的一點念頭。
“文東，你不用激我。你說我不敢也對。我怕麻煩。你們男人戀愛的時候要女人花他的錢，分手的時候又斤斤計較女人花了他的錢。要真說怕我也是怕跟你們撕扯糾纏浪費我時間。”還有感情。
文東笑著看著她，“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你心裏的人品這麽不過關。你看我是像會和你撕的人嗎？”他舉起保證，“真要分手我肯定不和你撕。”
所以，他的確是想過和她分手的。
文東過去拉她的手。她一下掙開他。
他又很快拽住她，把她的手緊緊握住。
“別鬧了好嗎？跟你吵完架我心裏可難受了。”他說，“我們好好的，行嗎？”
時妍的心頭酸澀。還混合著憤怒和不甘。
文東看她臉色軟了下來，他便拉著她往前商場走，“我們去買禮物，當我為這次吵架對你的賠禮道歉。”
時妍看著他輕松恣意的姿態忽然覺得——去他的吧。
她有什麽好在意的。他想過分手就想過，她也可以想啊。以後要撕逼就撕逼，她撕不過他嗎？
再說誰能說清他們會走到哪一步，也許在那些難堪的撕扯到來之前，他們已經拜拜了。
像他說的，人生不該提前焦慮。
她現在就是要好好享受。他要給她花錢就花唄。
多花，多買。
時妍剛要擡腿跟著文東走，就看到文東轉過頭看她：“不然，你給我買？”
她遲遲不吭聲，他還以為她這又是在拒絕花他錢。
時妍一楞，“憑什麽？”
文東心裏滑過輕微的一陣難受。但他還是笑著說：“男朋友想要女朋友送的禮物也是應該的唄。”
時妍不吭聲。
“讓不讓我花你的錢？”文東說，“我要花了你的錢就討厭我是嗎？”
時妍聽他語氣低沈，心頭莫名有些難受。
“不是啊。”她說。
他笑：“那行，我們走吧。”
一進商場，時妍就問文東：“你想買什麽？”
她覺得自己果然是著了他的道。
她還沒享受到花他錢的好處呢他倒要先享受她的好處了。
算了。
她心想，就當感謝他風塵仆仆去青島看她和來車站接她吧。
文東說：“不急，先逛逛。”
他先去兩個手機品牌店裏看了看最新款的手機，又去樂高店裏看了看。
進去後，服務員過來問時妍：“咱們孩子多大了？”
時妍才發現她站的地方是兒童區。
她看向後面的文東，挑眉笑，“馬上三十了。”
文東好笑地看向她。
時妍撅嘴無聲對他“哼”了一下。
服務員說：“我們的成人款在那邊。”
時妍發現他沒有一個想要的意思，“你到底要買什麽？”
文東說：“不急。”
他們出去。
隨後文東拐進了女裝店。
在跟著他逛了兩家女裝店，兩家女包店，兩家女鞋店之後，時妍實在忍不住笑了。
她扶著墻，彎著腰，腦子裏想象出他的樣子，“你想穿裙子背粉色包包是嗎？”
文東也忍不住笑說：“對啊。我想穿。”
時妍擡腿用小腿踢了他一下。
“餵，你幹嘛覺得我們非要談金錢這個話題感情才會好？”她問，“人家現在只談情不談錢的愛情在一起也很好啊。你趕不上潮流了呀。”
“我知道金錢是愛情裏很敏感的話題。可是越不提越敏感，越不提兩個人之間越有芥蒂。”文東篤定地說：“反正我一點也不羨慕你說的那種潮流。我是認為不能隨意談錢的關系一定不是真正親密的關系。我可不想和你同睡一張床上，卻絕口不提錢。很恐怖的那種感覺。”
時妍聽他說恐怖，也突然覺得那個場景很恐怖。兩個身體無比契合的人平時不說錢，但卻一邊做著愛一邊計算著今天用的是我買的套，下回該用他的套了。
時妍想到那個場景，憋不住一下笑了。
文東莫名其妙看著她。
“我也不是非要我們的錢攪和在一起的好吧。”他說，“我只是不想你像在青島的時候那麽刻意，非要和我的花費持平。談戀愛出去玩，一個人多花點另一個人少花點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沒有很刻意好吧。”時妍回嘴。
“反正我不喜歡那種小心翼翼別扭的氛圍。”文東說。
“哼，知道了。”時妍說，“你還要不要買禮物向我賠罪了？”
文東挑眉，“不是你給我買嗎？”
“你給我買！”時妍揚起下巴，甩著手裏的包虛打他，“你那天頭都不回就走了。你還害我沒有吻別。那麽浪漫的一天！都怪你。”
文東聽著她對他的控訴，看著她委屈的表情，心裏卻很開心。
“好好好，是我的錯。我向你賠罪。”
他們重新開始逛。
“那我是想要什麽都行嗎？”時妍問。
文東說：“不超過 3 萬塊就行。”
“哼，我還以為我隨便花你多少都行呢。”
文東中氣十足，“那不得根據我的實際情況來麽？”
他想給她買禮物讓她開心，但是也不想充大頭。
時妍擡眼看了一圈四周。
突然她看到一家店。
她走在前面，文東在後面跟著她。
時妍進了 Tiffany 的店。
文東以為她要項鏈或手鐲，誰知她直接對櫃姐說：“我們要情侶對戒，麻煩幫我們推薦幾款。”
文東的心一跳。
他的眼睛熱烈地看向她。
時妍卻淡淡地看著他說：“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戴著玩。我以前談戀愛都沒戴過，一直想體驗一下來著。”
文東“嗖”一下伸過去打了一下她的背，“不許說從前。以後我們誰都不許說從前。”
時妍哼了一聲。但聲音很低。
最後他們選了一對黃金素圈。這個系列的寓意很好——Forever。
雖然他們從前沒想過“forever”這件事，他們也純碎是因為這款戒指都戴上好看才買的，但這樣有象征意義的戒指戴在手上，難免令人心潮翻湧。
很神奇的，他們從店裏出來一時都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在抑制著自己的心跳，但嘴角又都忍不住流露出開心。
他們沒有看對方，只看著前面。
走到一處出口的時候，文東忽然腳步一頓。
時妍順著他的目光看，很快就被他拉著推開那扇門走進去。
裏面還有一重門，只是從外面鎖上了。所以這裏是一片無人的空間。
他們站在那裏對視了一眼， 就迫不及待去吻對方。他們的唇舌交纏、深入、吸吮。
文東撫著時妍後背的手上有一圈金色，時妍摟著他腰的手指上也有一圈同樣的金色。
時妍能感覺到他的手摸她的不同。那一點點硌著她脊背的感覺，像是穿透她肌膚傳達了到了她心臟。激得她輕輕顫了顫。
她一想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也在硌著文東的腰，她就也往他的肉裏按了按。
她也要他感受她。她也要他顫栗。
他們牽手從裏面出來。
直到回到車上，他們的手都沒有松開。
車子開在回家的路上。
時妍時不時就擡手欣賞一下她的手。
文東轉頭看到笑死了。
“我總算明白你就是愛口是心非。這不是挺開心的？”
“那當然了。有哪個女人真的不想收男朋友的禮物？”時妍喜滋滋說。
事實上，她一直很渴望文東送她禮物，即使她最後會拒絕不要。
“其實呢，我們女人很矛盾的。”她對他說，“我們既覺得花自己的錢很瀟灑，也想要男朋友給自己花錢。像你說的咯，男朋友給自己花錢是感情親密的象征。
“當然了，女人也很想為自己的男朋友花錢，但是又怕到最後真心餵了狗，錢打了水漂。”
而時妍自己，是覺得收到他的禮物很幸福，又害怕自己會越來越上癮那種有人買單的感覺，慢慢又會充滿怨念，覺得他給的不夠多。
重要的是，她還怕自己又滋生那種她可以靠男人養的想法，然後丟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武器，一步一步變成靠男人澆灌才能生存的女人。
同時，她也既真的擔心文東的收入，又怕他花她的錢——在青島看到那條入賬短信的時候，她擔心他想到自己的經濟尷尬是真，心裏怕他向她借錢也是真。
她的心裏一直充滿了矛盾。
她不知道這種矛盾怎麽解開。
她轉過頭看著外面高架上的像星星一樣的燈光。
她想，或許人生沒有那麽清楚的一是一二是二的答案。
她只能在那些“當下”來臨的時刻，隨著自己心中的感覺走。
她捋了一下頭發，然後就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戒指好漂亮啊嘻嘻！”
文東眼睛看著前面的路笑了。
下車的時候文東去後備箱給她提行李箱，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袋子。
時妍一眼看出來那裏面裝的是他冬天給她買的那條裙子。
“你沒退？”她問。
“嗯。沒退。”他說，“我覺得你總會想要的。”
時妍說：“還真是被你猜中了。”
她伸手接過來。她現在的確想要它了。
今天的他們格外的纏綿。
吵架時的不滿，獨自咀嚼的傷心，和好後的珍惜，一切都讓兩人之間傳遞著不可言說的美妙。
文東今天溫柔又用力。
時妍臉趴著，既享受又覺得招架不住。她可是個剛出差回來的人呢。
“時妍。”他在後面叫她。
他貼著她，像他們是一個人。她不由自主的，從身體到聲音都發軟。
“嗯？”
“對不起，我那天脾氣沒控制住。”他趴在她耳邊說。
一想到那個時刻，她還是能清晰記起那種錯愕、生氣、恐慌充滿心臟的感覺。
那是他第一次沖她那麽吼。
也許人會忘記具體的事，但會永遠記得當時感到落差的那個感覺。
“你給我機會了嗎！”
他很重的語氣，臉上的不耐煩。
痛感。
她腦海裏浮現出這個詞。
一想到那些，她會有痛感。
她沒有告訴文東。
在這樣的時刻不合適——或許永遠也不會有合適的時刻。
他會真的感同身受理解她嗎？
他會說，事情過去了，他們和好了。
她笑著說：“你好討厭，你這時候道歉我不是只能原諒你？”
文東在身後也笑了。他吻她的背，又緩緩向上吻她的耳朵：“那你喜不喜歡？”
痛感消失。愉悅感重新占有了她。
她哼唧了一聲。
她享受他的吻，享受他在她耳邊輕語時身體的酥麻。
像是身體淺淺的一場痙攣。
文東身下動作猛然一個力道：“喜不喜歡？”
她不得不說，“喜歡。”
“再說一次。”
“喜歡。”她說，“好喜歡。”
她感到快樂。
文東又吻她的頸窩。
他伸出手，慢慢撫摸著她的手臂往上，直到覆住她的手，直到和她手指交疊。
兩只金黃的戒指交疊在一起。
文東喜歡看到他們這樣。
等到他氣息平穩，他忍不住撈起手機，拍下了這樣疊在一起的兩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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