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時妍，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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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時妍，我愛你
時妍趕緊要拿起來接，被大元一攔，讓她放在桌上公放。
“任總。”來電人是任一倫，時妍用口型給大家解釋，“我老板。”
“別整天任總任總的多見外，還是叫我 Allan 吧。”任一倫說。
“行，那您也別叫我親愛的，叫我時妍。”怪嚇人的。
任一倫很疑惑的樣子，“這不是職場通用叫法嗎？怎麽你男朋友在身邊？你跟他說，我百分百對你沒想法。這樣咱們說正事啊，你從安雅離職的事兒都辦妥了嗎？他們今天沒為難你吧？”
“嗯。”時妍已經想把這通電話掛了，“都挺好的。沒什麽事您先忙吧。”
“我這正事還沒聊呢。”任一倫說，“咱們新公司下周一開張，你記得來參加順便辦入職，入職後馬上跟我去 X 城。X 城你知道在哪吧，XX 省下面一個四線小城，咱們可能要在那邊呆一段時間。”
難為她在這麽嘈雜的環境裏還聽清了電話裏的每一句話。
電話掛了，周圍一陣沈默。
還是大元先打破這個氛圍，“切！好沒趣啊。”
“先別下定論啊。”許江潮指著文東，“你讓人家男朋友問。”
“你辭職了？”文東問她。他很平靜。
“對。”時妍說，“就我上回跟你提過的 B 組的總監想挖我。”她解釋了一句。
“哦。”
“你看，人家都知道。”大元喊。
大家繼續玩游戲的玩游戲，喝酒的喝酒。
許江潮挪到方冰清身後，笑嘻嘻說：“寶貝你要不要拍照片發朋友圈？”
覆合後許江潮知道她是生活中事無巨細都要發朋友圈的，這是她的工作。
“不要了吧。”方冰清說。
許江潮眼睛一暗，他想到也許她還是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和好了，於是說，“不拍合照，只拍你自己。我給你拍。”
方冰清看著他，“光太暗了，拍出來的照片不好看。”
時妍就是這個時候發現文東不見了。
她找了他一圈，最後在酒吧外面找到了他。
他點著一支煙，眼睛望著遠處的某處。
她從後面撲過去摟住他閑著的那條胳膊：“你怎麽躲在這裏抽煙？”
文東轉頭看她。她沒穿外套就出來了。她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露肩毛衣，下面穿了一條大花玫瑰裙，腰間系了條寬腰帶。
“我一直再想嘗嘗吸煙是什麽滋味。”時妍說。
文東睨著她，他把煙放到她嘴邊，看她微微張開紅唇，含住。
他脫下自己的皮衣。
時妍用手夾住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文東把皮衣為時妍披到身上，給她擺弄了一下她的卷發，下一秒，時妍把煙霧呼出來，迎面吹到了他臉上。
煙被他吸到了自己身體裏。
隔著煙霧，文東覺得時妍像朵美麗的夜玫瑰。
她又要吸第二口，他伸手就把煙從她嘴唇夾走，“吸煙有害健康。”
“哼，那你還吸。”
文東沒有應她。
他把煙按滅在旁邊的收集器，目光在它上面停了兩秒，才擡起眼看著時妍嘴角扯起一個笑，“你辭職的事，怎麽也不找我幫你參考參考？”
時妍一楞。她那天不是和他聊過。
她一下又明白過來，他說的是選定結果時沒找他。
她露出一個笑臉，“我怕你影響我的選擇最後會怨你嘛。”
“哦。”文東說。
“不重要，反正我都解決了。”時妍拉起他的手，“我們快進去吧，他們要吹蠟燭了。”
他們在巨大的蛋糕前拍了合照。
走的時候許江潮招呼大家分車。
他問文東，“你叫了代駕嗎？”
“我自己開，我今晚沒喝。”
“我靠。東哥真牛逼。我們喝了一整晚你居然能忍住？關鍵是我們怎麽沒發現你喝的不是酒？”
他是看時妍今晚喝得猛，怕她醉了，自己要照顧她。
“那時妍跟你走是吧？”
“時妍跟你們走，我要回家確認房子有沒有滲水。”
“哦，那時妍就跟小溪小羽坐大龍的車。”
時妍聽到這麽安排的時候楞了一楞。她今晚並不想自己睡。但想到自己跟著文東回家也不好，誰知道明早李樂會不會去加班。
文東開車過來停到他們一行人面前跟大家打招呼，他最後把眼神停在時妍身上，“我走了。”
時妍說：“好，你回去吧。開車小心。”
時妍一回到家就累的要癱了。她只能掙紮著去洗漱把自己弄幹凈。
她洗完倒在床上蒙頭就睡了。
這一覺她感覺自己睡得特別沈。不知道是因為工作的事塵埃落定她心頭卸下了一塊包袱，還是因為在酒吧蹦累了。
手機鈴響的時候時妍以為自己在夢中。她不想理，可是鈴聲鍥而不舍地響。
她強行讓自己睜開眼，心裏想，怎麽這麽討厭啊。
她開了床頭燈，拿出手機一看是文東的電話，再看時間，淩晨 4 點。
她第一反應是他出了什麽事，這個時間點不是晚上也不是早上的。
她趕緊接起來，“餵？”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時妍腦袋醒了一半。
她掛了電話，看到微信有消息提示。
昨夜 12 點半，文東問她：到家了嗎？
哦，她睡前應該和他聯系一下的。
她下床去給他開門，瞇著眼看見他在門外，“你怎麽現在來了啊？沒有睡覺嗎？”
文東說：“我想你了。”
時妍迷糊著說：“再想你也該等到白天來啊，黑乎乎的開車多危險啊。”
文東跟在她身後進門。
“我去洗一下”，他說。
時妍想，你在家沒洗漱？
但她管不了他那麽多了。她真的太困了。隨他自己弄吧。
她瞇著眼睛回到臥室，躺到床上又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文東進了門，又感覺到他上了床。
很快，她感覺到他在親她，手在她身上點火。
她閉著眼睛扭了扭自己的身體，“早上再來好不好？我現在好困。”
“我現在很想你。”文東在她耳邊說，他拉著她的手去感覺他，“真的，特別想你。”
時妍心頭一軟。身體忍不住去配合他。
這的確是一場純粹的“配合”。之前他們的任何一次中，她都和他一樣是享受者、主動者。
但今天，她完全放棄自己的快樂和快感，任由他擺弄。等他悶哼一聲結束，他們就結束了。
接著她繼續睡她的覺。
一覺醒來，時妍坐在床上打了幾個哈欠才下床。
她走出去，看到文東在廚房弄東西。
她站在客廳問：“你在弄什麽？”
“吐司。”
時妍感覺到他的情緒不高。再想到昨天到今早他的樣子，她問他，“你怎麽了？不開心啊？”
文東端著吐司放到茶幾上，他坐到沙發上看著她：“我覺得你換工作的事太草率了。”
時妍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她還有點錯愕，之前他並沒有這麽直接對她的事發表過意見。
“嗯？”她說。
“我昨天聽你老板說你要經常出差？”
“怎麽你擔心這個啊？”時妍笑著對他說，“我之前也經常出差啊。跟以前沒差別的。”
“時妍，你知道這是有差別的。以前你不用去三四線城市找客戶。”
“那又怎麽了？”
“我覺得你接受這份工作之前應該找我幫你一起評估一下風險。”
時妍覺得他現在的態度過於認真了，她笑著說：“我那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你那天沒有和我深度聊。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也沒有辦法幫你預想一下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什麽麻煩。”
“這些我自己會考慮的，我自己的工作還能不上心嗎？”
文東沈默了。
過了許久，他擡頭看她，“時妍，我從來不在你的生活裏嗎？”
時妍一楞，“你說什麽啊？本來，工作你也不能替我做，就算之前和你商量我的選擇還是不會變。我很犟的，聽不進去你的意見。我們再因為這個吵起來。”
“我倒寧願你跟我吵。”文東聲音帶了點氣。
時妍沒吭聲。
文東又說，“你昨天說怕我影響你的選擇最後會怨我，說實話，我倒寧願你怨我。”
他寧願她對他不那麽有分寸。
那些之前感受到的種種被她排斥在她生活之外和內心深處的憋屈和委屈在這一刻全湧到了文東心頭。
他說，“在你心裏，把你和我分得太清了。”
時妍面上一直維持的溫和的笑容落下了。她感到了一種被戳穿的狼狽和生氣。
為什麽要說出來呢？他們之間的這種平衡被打破讓她覺得不知所措，和麻煩。
她預感到事情要變得麻煩了。
她說：“文東，我還會回來的，我呆在北京的時間我們可以見面。你和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任何變化。”
文東笑了一下，遠遠地坐在沙發上，揚起下巴看她，“那我倒想問問你，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男女朋友關系啊。”時妍說。
“男女朋友關系，你做什麽只考慮你自己？”
時妍心裏覺得不爽。
她考慮自己有什麽錯？
誰又不是只考慮自己？他現在這樣冠冕堂皇指責她，不就是因為她長期出差後他的性生活保證不了了嗎？
一個淩晨 4 點跑過來要睡她的人。
她困死了他都要睡她的男人。
她內心的怒氣噌一下躥出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和交代！”她的身體偏著，眼睛看著臥室的方向，“你要覺得受不了就別受。”
文東被她冷靜的神態和語氣冰得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他失眠一晚，想她想的實在受不了半夜開車來找她，得到的是她不需要向他交代。
他想發怒，但是一開口，聲音沙啞，他說：“時妍，我愛你。”
時妍整個人一頓。她感到自己整個人都是飄忽的。
兩秒後，她才反應過來。她看向文東，竟然看到他的眼睛裏有淚光。
她在那一刻，感覺到了震動。
他愛她。
這麽愛她。
她的心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波動。似開心，似雀躍。
但隨後的感覺她卻很清楚，是慌亂。她可給不了他同樣的愛啊。
再然後是疑惑。他怎麽就這麽深情地愛她了？
很快，她變成不相信。
“你是愛睡我吧？”她說。
他們之間不就只是睡來睡去？
文東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他在那一刻無比想告訴她他愛她，而在說出口的那瞬間，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要湧出淚光。
現在她的冷漠、無動於衷告訴他，他整個人，從心到身，都是自作多情。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把她給他買的那雙拖鞋狠狠一甩，穿上自己的鞋，“砰”一下關門走了。
時妍的身和心都隨著那一聲一顫。
她想要跑出去把他追回來。可是，她又沒心力。
“時妍，我愛你。”
她站在那裏回想著他說的那句話，還有他眼睛裏的淚光。
剛剛那些瞬間，太不可思議了。
她走來走去，想來想去。
想著想著，突然又感覺到了憤怒。
他愛她又怎麽樣？
他又是怎麽愛她的？
帶她吃吃喝喝逛逛公園就是愛她嗎？
從小到大她得到多少這樣空口白話的愛？
而她卻為了這樣的愛付出了多少？
她一次次為了那些愛隱忍、委屈、妥協，顧全大局。最後又得到了什麽？
得到的是“就該是那樣的”。
沒有人覺得她做的那些是在犧牲自己。
她跋涉過多遠的路才意識到“只有自己是重要的”？
她倒是慶幸自己早早讓文東知道，她首先要讓自己樂意。她不會為他對她的愛犧牲什麽。
要她為了他的愛就心軟換回能常和他見面的工作？不可能。
冷血，自私，她不怕他這樣想他。
實際上她該更自私一點，早上都不該為了讓他快樂忍著不適配合他。
只恨她作為女人這種生物，就算再讓自己冷血也忍不住有情感溢出來。
真是氣死了！她為什麽不是個徹頭徹尾自私冷酷的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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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趕緊要拿起來接，被大元一攔，讓她放在桌上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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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您也別叫我親愛的，叫我時妍。”怪嚇人的。
任一倫很疑惑的樣子，“這不是職場通用叫法嗎？怎麽你男朋友在身邊？你跟他說，我百分百對你沒想法。這樣咱們說正事啊，你從安雅離職的事兒都辦妥了嗎？他們今天沒為難你吧？”
“嗯。”時妍已經想把這通電話掛了，“都挺好的。沒什麽事您先忙吧。”
“我這正事還沒聊呢。”任一倫說，“咱們新公司下周一開張，你記得來參加順便辦入職，入職後馬上跟我去 X 城。X 城你知道在哪吧，XX 省下面一個四線小城，咱們可能要在那邊呆一段時間。”
難為她在這麽嘈雜的環境裏還聽清了電話裏的每一句話。
電話掛了，周圍一陣沈默。
還是大元先打破這個氛圍，“切！好沒趣啊。”
“先別下定論啊。”許江潮指著文東，“你讓人家男朋友問。”
“你辭職了？”文東問她。他很平靜。
“對。”時妍說，“就我上回跟你提過的 B 組的總監想挖我。”她解釋了一句。
“哦。”
“你看，人家都知道。”大元喊。
大家繼續玩游戲的玩游戲，喝酒的喝酒。
許江潮挪到方冰清身後，笑嘻嘻說：“寶貝你要不要拍照片發朋友圈？”
覆合後許江潮知道她是生活中事無巨細都要發朋友圈的，這是她的工作。
“不要了吧。”方冰清說。
許江潮眼睛一暗，他想到也許她還是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和好了，於是說，“不拍合照，只拍你自己。我給你拍。”
方冰清看著他，“光太暗了，拍出來的照片不好看。”
時妍就是這個時候發現文東不見了。
她找了他一圈，最後在酒吧外面找到了他。
他點著一支煙，眼睛望著遠處的某處。
她從後面撲過去摟住他閑著的那條胳膊：“你怎麽躲在這裏抽煙？”
文東轉頭看她。她沒穿外套就出來了。她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露肩毛衣，下面穿了一條大花玫瑰裙，腰間系了條寬腰帶。
“我一直再想嘗嘗吸煙是什麽滋味。”時妍說。
文東睨著她，他把煙放到她嘴邊，看她微微張開紅唇，含住。
他脫下自己的皮衣。
時妍用手夾住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文東把皮衣為時妍披到身上，給她擺弄了一下她的卷發，下一秒，時妍把煙霧呼出來，迎面吹到了他臉上。
煙被他吸到了自己身體裏。
隔著煙霧，文東覺得時妍像朵美麗的夜玫瑰。
她又要吸第二口，他伸手就把煙從她嘴唇夾走，“吸煙有害健康。”
“哼，那你還吸。”
文東沒有應她。
他把煙按滅在旁邊的收集器，目光在它上面停了兩秒，才擡起眼看著時妍嘴角扯起一個笑，“你辭職的事，怎麽也不找我幫你參考參考？”
時妍一楞。她那天不是和他聊過。
她一下又明白過來，他說的是選定結果時沒找他。
她露出一個笑臉，“我怕你影響我的選擇最後會怨你嘛。”
“哦。”文東說。
“不重要，反正我都解決了。”時妍拉起他的手，“我們快進去吧，他們要吹蠟燭了。”
他們在巨大的蛋糕前拍了合照。
走的時候許江潮招呼大家分車。
他問文東，“你叫了代駕嗎？”
“我自己開，我今晚沒喝。”
“我靠。東哥真牛逼。我們喝了一整晚你居然能忍住？關鍵是我們怎麽沒發現你喝的不是酒？”
他是看時妍今晚喝得猛，怕她醉了，自己要照顧她。
“那時妍跟你走是吧？”
“時妍跟你們走，我要回家確認房子有沒有滲水。”
“哦，那時妍就跟小溪小羽坐大龍的車。”
時妍聽到這麽安排的時候楞了一楞。她今晚並不想自己睡。但想到自己跟著文東回家也不好，誰知道明早李樂會不會去加班。
文東開車過來停到他們一行人面前跟大家打招呼，他最後把眼神停在時妍身上，“我走了。”
時妍說：“好，你回去吧。開車小心。”
時妍一回到家就累的要癱了。她只能掙紮著去洗漱把自己弄幹凈。
她洗完倒在床上蒙頭就睡了。
這一覺她感覺自己睡得特別沈。不知道是因為工作的事塵埃落定她心頭卸下了一塊包袱，還是因為在酒吧蹦累了。
手機鈴響的時候時妍以為自己在夢中。她不想理，可是鈴聲鍥而不舍地響。
她強行讓自己睜開眼，心裏想，怎麽這麽討厭啊。
她開了床頭燈，拿出手機一看是文東的電話，再看時間，淩晨 4 點。
她第一反應是他出了什麽事，這個時間點不是晚上也不是早上的。
她趕緊接起來，“餵？”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時妍腦袋醒了一半。
她掛了電話，看到微信有消息提示。
昨夜 12 點半，文東問她：到家了嗎？
哦，她睡前應該和他聯系一下的。
她下床去給他開門，瞇著眼看見他在門外，“你怎麽現在來了啊？沒有睡覺嗎？”
文東說：“我想你了。”
時妍迷糊著說：“再想你也該等到白天來啊，黑乎乎的開車多危險啊。”
文東跟在她身後進門。
“我去洗一下”，他說。
時妍想，你在家沒洗漱？
但她管不了他那麽多了。她真的太困了。隨他自己弄吧。
她瞇著眼睛回到臥室，躺到床上又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文東進了門，又感覺到他上了床。
很快，她感覺到他在親她，手在她身上點火。
她閉著眼睛扭了扭自己的身體，“早上再來好不好？我現在好困。”
“我現在很想你。”文東在她耳邊說，他拉著她的手去感覺他，“真的，特別想你。”
時妍心頭一軟。身體忍不住去配合他。
這的確是一場純粹的“配合”。之前他們的任何一次中，她都和他一樣是享受者、主動者。
但今天，她完全放棄自己的快樂和快感，任由他擺弄。等他悶哼一聲結束，他們就結束了。
接著她繼續睡她的覺。
一覺醒來，時妍坐在床上打了幾個哈欠才下床。
她走出去，看到文東在廚房弄東西。
她站在客廳問：“你在弄什麽？”
“吐司。”
時妍感覺到他的情緒不高。再想到昨天到今早他的樣子，她問他，“你怎麽了？不開心啊？”
文東端著吐司放到茶幾上，他坐到沙發上看著她：“我覺得你換工作的事太草率了。”
時妍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她還有點錯愕，之前他並沒有這麽直接對她的事發表過意見。
“嗯？”她說。
“我昨天聽你老板說你要經常出差？”
“怎麽你擔心這個啊？”時妍笑著對他說，“我之前也經常出差啊。跟以前沒差別的。”
“時妍，你知道這是有差別的。以前你不用去三四線城市找客戶。”
“那又怎麽了？”
“我覺得你接受這份工作之前應該找我幫你一起評估一下風險。”
時妍覺得他現在的態度過於認真了，她笑著說：“我那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你那天沒有和我深度聊。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也沒有辦法幫你預想一下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什麽麻煩。”
“這些我自己會考慮的，我自己的工作還能不上心嗎？”
文東沈默了。
過了許久，他擡頭看她，“時妍，我從來不在你的生活裏嗎？”
時妍一楞，“你說什麽啊？本來，工作你也不能替我做，就算之前和你商量我的選擇還是不會變。我很犟的，聽不進去你的意見。我們再因為這個吵起來。”
“我倒寧願你跟我吵。”文東聲音帶了點氣。
時妍沒吭聲。
文東又說，“你昨天說怕我影響你的選擇最後會怨我，說實話，我倒寧願你怨我。”
他寧願她對他不那麽有分寸。
那些之前感受到的種種被她排斥在她生活之外和內心深處的憋屈和委屈在這一刻全湧到了文東心頭。
他說，“在你心裏，把你和我分得太清了。”
時妍面上一直維持的溫和的笑容落下了。她感到了一種被戳穿的狼狽和生氣。
為什麽要說出來呢？他們之間的這種平衡被打破讓她覺得不知所措，和麻煩。
她預感到事情要變得麻煩了。
她說：“文東，我還會回來的，我呆在北京的時間我們可以見面。你和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任何變化。”
文東笑了一下，遠遠地坐在沙發上，揚起下巴看她，“那我倒想問問你，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男女朋友關系啊。”時妍說。
“男女朋友關系，你做什麽只考慮你自己？”
時妍心裏覺得不爽。
她考慮自己有什麽錯？
誰又不是只考慮自己？他現在這樣冠冕堂皇指責她，不就是因為她長期出差後他的性生活保證不了了嗎？
一個淩晨 4 點跑過來要睡她的人。
她困死了他都要睡她的男人。
她內心的怒氣噌一下躥出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和交代！”她的身體偏著，眼睛看著臥室的方向，“你要覺得受不了就別受。”
文東被她冷靜的神態和語氣冰得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他失眠一晚，想她想的實在受不了半夜開車來找她，得到的是她不需要向他交代。
他想發怒，但是一開口，聲音沙啞，他說：“時妍，我愛你。”
時妍整個人一頓。她感到自己整個人都是飄忽的。
兩秒後，她才反應過來。她看向文東，竟然看到他的眼睛裏有淚光。
她在那一刻，感覺到了震動。
他愛她。
這麽愛她。
她的心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波動。似開心，似雀躍。
但隨後的感覺她卻很清楚，是慌亂。她可給不了他同樣的愛啊。
再然後是疑惑。他怎麽就這麽深情地愛她了？
很快，她變成不相信。
“你是愛睡我吧？”她說。
他們之間不就只是睡來睡去？
文東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他在那一刻無比想告訴她他愛她，而在說出口的那瞬間，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要湧出淚光。
現在她的冷漠、無動於衷告訴他，他整個人，從心到身，都是自作多情。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把她給他買的那雙拖鞋狠狠一甩，穿上自己的鞋，“砰”一下關門走了。
時妍的身和心都隨著那一聲一顫。
她想要跑出去把他追回來。可是，她又沒心力。
“時妍，我愛你。”
她站在那裏回想著他說的那句話，還有他眼睛裏的淚光。
剛剛那些瞬間，太不可思議了。
她走來走去，想來想去。
想著想著，突然又感覺到了憤怒。
他愛她又怎麽樣？
他又是怎麽愛她的？
帶她吃吃喝喝逛逛公園就是愛她嗎？
從小到大她得到多少這樣空口白話的愛？
而她卻為了這樣的愛付出了多少？
她一次次為了那些愛隱忍、委屈、妥協，顧全大局。最後又得到了什麽？
得到的是“就該是那樣的”。
沒有人覺得她做的那些是在犧牲自己。
她跋涉過多遠的路才意識到“只有自己是重要的”？
她倒是慶幸自己早早讓文東知道，她首先要讓自己樂意。她不會為他對她的愛犧牲什麽。
要她為了他的愛就心軟換回能常和他見面的工作？不可能。
冷血，自私，她不怕他這樣想他。
實際上她該更自私一點，早上都不該為了讓他快樂忍著不適配合他。
只恨她作為女人這種生物，就算再讓自己冷血也忍不住有情感溢出來。
真是氣死了！她為什麽不是個徹頭徹尾自私冷酷的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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