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今的男人，讓女人害怕到連一份禮物都不敢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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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如今的男人，讓女人害怕到連一份禮物都不敢付出
文東跑到三裏屯的一家酒吧來找許江潮。
許江潮和他們樂隊在這裏演出。幾年前這家酒吧就是他們樂隊的大本營，只是後來大家各自四散，現在他們樂隊加入了許江潮這個年輕人，舊友誼又添了新嘗試。
許江潮剛唱了兩首歌就接到了文東的連環騷擾。
文東說有事向他請教。這倒是新鮮。
文東這幾天心裏一直很郁悶。雖然那天和時妍和好了，但是有些情緒還是堵在心裏下不去。
他這時候就想起了許江潮。從前他看不上他這個桃花債老多的男的，現在有了感情問題卻又第一時間想到他。
文東坐下來已經默默喝了三杯酒了還沒開口說一句話。
許江潮看他這個深沈的裝逼樣一臉不耐煩，“東哥，你有事快說，沒事別耽誤我的時間。我時間很貴的。”
文東轉頭悠悠看了他一眼，這才說：“你說女人不要男朋友的禮物代表什麽？”
“不喜歡你的禮物唄。你買的不合人家心意。”許江潮隨口說。
“不，她很喜歡。”
“哦，那你怎麽不直接問問時妍？”許江潮不懂，他們熱戀情侶有什麽不能面對面問嗎？這麽個小事他還用大老遠跑來找他？
文東不吭聲。
他想女人真是一道難題。以前他不是不給女人花錢女人不高興嗎？現在花錢女人也不高興。
時妍說的那些理由，他其實全都接受了。怕他開了頭卻沒實力養肥她，還怕他拿東西拴住她跑不了。
他心裏過不去的點就在這裏，她為什麽會害怕最後會從他身邊跑不了？她為什麽，想的是“跑不了”？
“那就是她不喜歡送禮物的人。”許江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她不愛你？”
“她愛我。”文東說。
許江潮笑了，“你說了算啊？”
“我說了算。”
但是天知道他在聽到許江潮那句話時心跳得有多快。
“那就是沒那麽愛。人家不想和你有更深的牽絆。”
文東的心瞬間向失控的電梯一樣下墜了十八層那麽深。
原來如此。
原來她想的是，他們彼此不拖欠，可以隨時切割跑路。
這一晚時妍也和方冰清在一起。
方冰清約她來參加一個芳香療愈沙龍。時妍坐在那裏聞著甜膩的蠟燭芳香，聽著老師大談特談什麽頌缽能提升身心能量以為她誤入了什麽洗腦組織現場。但沒想到她躺下的時候三錘子敲下去她就睡著了。
她能感覺到這一覺她睡得挺香的。但是她蘇醒的那一剎那，還是被猛然驚醒的。
從療愈空間出來，時妍和方冰清隨意走著逛著周邊的商店。
“這家體驗還真的不錯。”時妍說，“就是太遠了。”
“沒關系啊，等以後我開展了這項業務你就不用跑這麽遠了。”方冰清說。
時妍驚訝，“啊？你說真的啊？你要開療愈空間？”
方冰清說：“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賣這種可以讓人放松的芳香精油。”
“原來你是來考察業務的，不是來放松的。”
“也不是，”方冰清笑笑，“我是剛剛想到的。”
“哇，就你這種隨時隨地把看到的東西聯想到生意的勁頭，你不掙錢誰掙錢。”時妍真的佩服。
方冰清眼睛看著前方來來往往的人說：“也是因為要渡己，恰好又能賺錢。”
渡己。她找了很多渡己的方法，不過，好像總是上不了岸。
“對了，我跟許江潮這樣的情況你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時妍差點脫口而出一句“哈？”。方冰清竟然會主動向她討教她和許江潮的問題。看來這趟心靈療愈效果真的顯著。
想起許江潮曾經還想付錢讓她開導方冰清，他小子還是有福氣，竟然讓他等到了方冰清主動要打開心扉。
“你對他現在的感覺是什麽？”時妍決定做好事幫幫這對破鏡重圓的戀人。
她們進了一家糖果店。方冰清拿起面前的一塊巧克力說：“又想吃，但又提不起勁吃。”
時妍說：“你們這種情況算死灰覆燃又沒燃起來。”說出口才發現自己也沒顧及方冰清，但是她不管了，“你們得自己加點柴助燃一下。”
方冰清覺得時妍講的挺對。她完全是憑著對許江潮的舊情難忘就迅速又和他在一起，可是後來才發現，她和他既不像新戀人那樣對彼此有新鮮感，又不像舊情人那樣有激情。
“怎麽加點柴？”她問。
時妍在腦子裏調動最近所學，眼睛咕嚕一轉，“需要第三個人出現來調動一下你們的情緒。比如說你們一方出現了另一個來糾纏的追求者啊。或者像偶像劇裏演的那樣，你們其實有個孩子，只是分手後你藏起來了。現在被許江潮知道，他肯定對你又吵又鬧又悔恨的，你們的日子不就轟一下燒起來了？”
還燒得很旺呢。
方冰清“噗呲”一下笑了，“你真可愛時妍。”
時妍懵了一下。她居然誇她可愛。這個冰美人這是要化冰了？
她心裏突然流過一陣微小的奇異的感覺。她出門的時候在櫃子裏選衣服，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不想穿方冰清家的衣服。她受夠了每次跟她出門就化身為她家品牌的宣傳大使，再不停地擺拍出照片給她放在朋友圈裏當她的產品展示工具人。
最後她選了一套很喜歡的一個輕奢品牌的衣服。
現在方冰清主動向自己敞開心扉。時妍忽然覺得她們兩個人之間，一個開始不討好，一個開始主動，也許是真正友誼的開始。
“兩個人的問題只屬於兩個人的問題，我不會推給任何第三個人。”方冰清說。
時妍聽到這話想，方冰清還真是只想要純粹的愛情。可越是要這麽純粹的女人越是容易鉆牛角尖。
“那就給他點糖吧。”時妍拿起眼前的一盒果糖。
“糖？”
方冰清的眼神好像在問她你是認真的？
“當然不是讓你給他這些。”時妍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對男人就像對小孩一樣，你要時不時帶點糖回去給他驚喜。糖呢，就是你的吻啊擁抱啊之類的，這個你自行體會。還有就是禮物啊，禮物是情感的載體，你給他買禮物就代表你心裏有他，他還不得樂開了花反過來死心塌愛你。這一下你們的火不就燃起來了？當然啰，你要真給他買一盒糖回去哄他開心也是一種情趣。”
時妍說著一頓，她卻剛剛拒絕了文東遞給她的一顆糖。
時妍把果糖盒子遞給方冰清。
方冰清拿著那盒果糖看了看，然後放回了原處。
說話間她們出了糖果店。糖果店幾步外就是一家潮牌店。時妍隨著方冰清的目光往裏看，“看起來那些衣服、帽子像是你家許江潮的風格。你要進去給他買點什麽嗎？”
方冰清搖了搖頭，“不用了。”
時妍心裏還有點替她著急，合著她剛才全白說了。不過難道她打算使用另一種“糖”的招數？
正想著，她看到了萬寶龍的店。她忽然就很想走進去。
進去後她直接走到了鋼筆櫃臺。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了經典的大班系列。她腦海裏一下就想象出文東用它簽員工合同、合作合同，還有去各種部門簽公司手續的樣子。他還可以在日程本上寫下給自己打氣的話，還可以別在西裝上裝範兒。
有 SA 過來詢問：“女士您好，我們這個系列有很多款，需要為您做一下介紹嗎？”
時妍擡起頭，對她笑了笑，“不用了。”
兩個女人，最後都只買了些自己的東西回家了。
方冰清回到家的時候剛好在門外遇到了許江潮。
許江潮手裏拎著一個水果袋。
“柚子。”他開心地對她舉了舉。
方冰清說：“哦。”
她轉過身就往門裏走。
在夜色的掩飾下，她的眼睛開始發酸。她愛吃柚子，以前很多次，她躺在許江潮腿上，許江潮邊看著電視裏的球賽或演唱會邊一塊一塊剝著餵她。
進房間後，許江潮把柚子拿出來，方冰清才發現那不是完整的柚子。而是盛放在保鮮盒裏超市裏已經剝好的柚子。
她看著桌上的塑料袋，八度生鮮的東西，都很好，也很幹凈。
她望著許江潮忙活的背影，好像不經意似的問起，“對了，我之前給你買的那套睡衣你放哪了？”
許江潮沒反應過來，“哪套？”
方冰清不吭聲。
許江潮看著她的臉一瞬間想起了，“哦，野獸派那套，咱倆情侶的？”
“嗯。”
那時候她見識少，一直很認準野獸派這個賦予了浪漫情感色彩的品牌。
“就……丟掉了。”許江潮說。他還想解釋點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丟掉就是丟掉了。方冰清想。
她也丟掉了很多他的東西。一開始是他留在她家的牙刷，後來是漱口水、拖鞋，慢慢的是衣服。再後來是他送她的禮物。
她記得每一次丟掉那些東西的時刻。每一次都是在極其怨恨他的狀態下一怒之下丟掉了。
而每一次“怨恨”到達之前，她都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想念而不得，恨他卻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去發洩的痛苦。
再後面，每次怨恨發作丟掉他的一件東西後，她就會感到心裏很輕松，感覺自己新生活要來了。然後過一段時間，她卻還是又會想起他。
分開的那兩年，她心碎了幾百次，重生了幾百次，又功虧一簣幾百次。這麽周而覆始。
她當然知道時妍說的制造一些驚喜會提升他們倆現在的狀態。
可是，不管是她制造的浪漫，還是她買給他的禮物，都會是她的一份記憶。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懂得那種既舍不得消除又想消除那些記憶的痛苦。
她害怕再和他有新記憶。害怕再一次要消除它們。
時妍坐在地上靠著沙發刷著手機。萬寶龍的官網上有活動，似乎比在店裏買便宜。但是好像店裏會送東西？她又去小紅書查攻略。
就這麽來來回回不斷切換 APP，不知不覺竟然過了一小時。她不經意間看到時間，嚇的把手機扔到地毯上。
“靠，時妍你在幹什麽？”
她竟然允許自己在這上面浪費了這麽長時間。
她氣急敗壞，心想她還是著了文東的道。
都怪他那天向她袒露出他的脆弱、自卑，還怪他非要給她買她喜歡的衣服想讓她開心。這一切都讓她忍不住也想要關心他。
她真的，感到惶恐。
她現在想起來了，今晚療愈到最後她是因為什麽嚇醒的。就是因為她一想到要和文東產生更深的聯系感到了惶恐。
她害怕參與進他的人生。害怕他的喜怒哀樂牽制著她的心情，害怕他的大事小事占用她的時間。
她如果多關心他，一定就會少關心自己。她這個人，從來都不是意志力堅定的人。她害怕因為和他牽絆變深，自己會慢慢的想要依賴他。
但是到最後卻發現，他的愛和溫情只是被包裹起來的糖衣炮彈。
可那時候，她付出的時間和感情卻收不回來了。
時妍眼睛瞄到前面茶幾上的電腦。微信上的新消息提示她訂閱的課程有更新了。
這是她剛和文東確定關系後心血來潮報的一門戀愛課。她曾經很認真做過幾節課的筆記，什麽“兩性的腦回路不一樣怎麽辦？”“每天要和戀人交流三十分鐘可以達到高質量戀愛”。
現在想來自己也是可笑。
如今的社會，如今的男人，讓女人害怕到連一份禮物都不敢付出，看這些課有什麽用？
消耗的那些時間，她都花在提升自己身上不好嗎？
最好她和文東就保持現在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不需要為對方付出太多金錢和時間，也不想著要享受對方的付出。就有那麽一點點就夠了。有一點點的情和一點點的愛，讓他們不在這個城市覺得孤單，但又不覺得被愛束縛。
那麽到最後分開誰也不會覺得自己虧了。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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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跑到三裏屯的一家酒吧來找許江潮。
許江潮和他們樂隊在這裏演出。幾年前這家酒吧就是他們樂隊的大本營，只是後來大家各自四散，現在他們樂隊加入了許江潮這個年輕人，舊友誼又添了新嘗試。
許江潮剛唱了兩首歌就接到了文東的連環騷擾。
文東說有事向他請教。這倒是新鮮。
文東這幾天心裏一直很郁悶。雖然那天和時妍和好了，但是有些情緒還是堵在心裏下不去。
他這時候就想起了許江潮。從前他看不上他這個桃花債老多的男的，現在有了感情問題卻又第一時間想到他。
文東坐下來已經默默喝了三杯酒了還沒開口說一句話。
許江潮看他這個深沈的裝逼樣一臉不耐煩，“東哥，你有事快說，沒事別耽誤我的時間。我時間很貴的。”
文東轉頭悠悠看了他一眼，這才說：“你說女人不要男朋友的禮物代表什麽？”
“不喜歡你的禮物唄。你買的不合人家心意。”許江潮隨口說。
“不，她很喜歡。”
“哦，那你怎麽不直接問問時妍？”許江潮不懂，他們熱戀情侶有什麽不能面對面問嗎？這麽個小事他還用大老遠跑來找他？
文東不吭聲。
他想女人真是一道難題。以前他不是不給女人花錢女人不高興嗎？現在花錢女人也不高興。
時妍說的那些理由，他其實全都接受了。怕他開了頭卻沒實力養肥她，還怕他拿東西拴住她跑不了。
他心裏過不去的點就在這裏，她為什麽會害怕最後會從他身邊跑不了？她為什麽，想的是“跑不了”？
“那就是她不喜歡送禮物的人。”許江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她不愛你？”
“她愛我。”文東說。
許江潮笑了，“你說了算啊？”
“我說了算。”
但是天知道他在聽到許江潮那句話時心跳得有多快。
“那就是沒那麽愛。人家不想和你有更深的牽絆。”
文東的心瞬間向失控的電梯一樣下墜了十八層那麽深。
原來如此。
原來她想的是，他們彼此不拖欠，可以隨時切割跑路。
這一晚時妍也和方冰清在一起。
方冰清約她來參加一個芳香療愈沙龍。時妍坐在那裏聞著甜膩的蠟燭芳香，聽著老師大談特談什麽頌缽能提升身心能量以為她誤入了什麽洗腦組織現場。但沒想到她躺下的時候三錘子敲下去她就睡著了。
她能感覺到這一覺她睡得挺香的。但是她蘇醒的那一剎那，還是被猛然驚醒的。
從療愈空間出來，時妍和方冰清隨意走著逛著周邊的商店。
“這家體驗還真的不錯。”時妍說，“就是太遠了。”
“沒關系啊，等以後我開展了這項業務你就不用跑這麽遠了。”方冰清說。
時妍驚訝，“啊？你說真的啊？你要開療愈空間？”
方冰清說：“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賣這種可以讓人放松的芳香精油。”
“原來你是來考察業務的，不是來放松的。”
“也不是，”方冰清笑笑，“我是剛剛想到的。”
“哇，就你這種隨時隨地把看到的東西聯想到生意的勁頭，你不掙錢誰掙錢。”時妍真的佩服。
方冰清眼睛看著前方來來往往的人說：“也是因為要渡己，恰好又能賺錢。”
渡己。她找了很多渡己的方法，不過，好像總是上不了岸。
“對了，我跟許江潮這樣的情況你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時妍差點脫口而出一句“哈？”。方冰清竟然會主動向她討教她和許江潮的問題。看來這趟心靈療愈效果真的顯著。
想起許江潮曾經還想付錢讓她開導方冰清，他小子還是有福氣，竟然讓他等到了方冰清主動要打開心扉。
“你對他現在的感覺是什麽？”時妍決定做好事幫幫這對破鏡重圓的戀人。
她們進了一家糖果店。方冰清拿起面前的一塊巧克力說：“又想吃，但又提不起勁吃。”
時妍說：“你們這種情況算死灰覆燃又沒燃起來。”說出口才發現自己也沒顧及方冰清，但是她不管了，“你們得自己加點柴助燃一下。”
方冰清覺得時妍講的挺對。她完全是憑著對許江潮的舊情難忘就迅速又和他在一起，可是後來才發現，她和他既不像新戀人那樣對彼此有新鮮感，又不像舊情人那樣有激情。
“怎麽加點柴？”她問。
時妍在腦子裏調動最近所學，眼睛咕嚕一轉，“需要第三個人出現來調動一下你們的情緒。比如說你們一方出現了另一個來糾纏的追求者啊。或者像偶像劇裏演的那樣，你們其實有個孩子，只是分手後你藏起來了。現在被許江潮知道，他肯定對你又吵又鬧又悔恨的，你們的日子不就轟一下燒起來了？”
還燒得很旺呢。
方冰清“噗呲”一下笑了，“你真可愛時妍。”
時妍懵了一下。她居然誇她可愛。這個冰美人這是要化冰了？
她心裏突然流過一陣微小的奇異的感覺。她出門的時候在櫃子裏選衣服，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不想穿方冰清家的衣服。她受夠了每次跟她出門就化身為她家品牌的宣傳大使，再不停地擺拍出照片給她放在朋友圈裏當她的產品展示工具人。
最後她選了一套很喜歡的一個輕奢品牌的衣服。
現在方冰清主動向自己敞開心扉。時妍忽然覺得她們兩個人之間，一個開始不討好，一個開始主動，也許是真正友誼的開始。
“兩個人的問題只屬於兩個人的問題，我不會推給任何第三個人。”方冰清說。
時妍聽到這話想，方冰清還真是只想要純粹的愛情。可越是要這麽純粹的女人越是容易鉆牛角尖。
“那就給他點糖吧。”時妍拿起眼前的一盒果糖。
“糖？”
方冰清的眼神好像在問她你是認真的？
“當然不是讓你給他這些。”時妍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對男人就像對小孩一樣，你要時不時帶點糖回去給他驚喜。糖呢，就是你的吻啊擁抱啊之類的，這個你自行體會。還有就是禮物啊，禮物是情感的載體，你給他買禮物就代表你心裏有他，他還不得樂開了花反過來死心塌愛你。這一下你們的火不就燃起來了？當然啰，你要真給他買一盒糖回去哄他開心也是一種情趣。”
時妍說著一頓，她卻剛剛拒絕了文東遞給她的一顆糖。
時妍把果糖盒子遞給方冰清。
方冰清拿著那盒果糖看了看，然後放回了原處。
說話間她們出了糖果店。糖果店幾步外就是一家潮牌店。時妍隨著方冰清的目光往裏看，“看起來那些衣服、帽子像是你家許江潮的風格。你要進去給他買點什麽嗎？”
方冰清搖了搖頭，“不用了。”
時妍心裏還有點替她著急，合著她剛才全白說了。不過難道她打算使用另一種“糖”的招數？
正想著，她看到了萬寶龍的店。她忽然就很想走進去。
進去後她直接走到了鋼筆櫃臺。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了經典的大班系列。她腦海裏一下就想象出文東用它簽員工合同、合作合同，還有去各種部門簽公司手續的樣子。他還可以在日程本上寫下給自己打氣的話，還可以別在西裝上裝範兒。
有 SA 過來詢問：“女士您好，我們這個系列有很多款，需要為您做一下介紹嗎？”
時妍擡起頭，對她笑了笑，“不用了。”
兩個女人，最後都只買了些自己的東西回家了。
方冰清回到家的時候剛好在門外遇到了許江潮。
許江潮手裏拎著一個水果袋。
“柚子。”他開心地對她舉了舉。
方冰清說：“哦。”
她轉過身就往門裏走。
在夜色的掩飾下，她的眼睛開始發酸。她愛吃柚子，以前很多次，她躺在許江潮腿上，許江潮邊看著電視裏的球賽或演唱會邊一塊一塊剝著餵她。
進房間後，許江潮把柚子拿出來，方冰清才發現那不是完整的柚子。而是盛放在保鮮盒裏超市裏已經剝好的柚子。
她看著桌上的塑料袋，八度生鮮的東西，都很好，也很幹凈。
她望著許江潮忙活的背影，好像不經意似的問起，“對了，我之前給你買的那套睡衣你放哪了？”
許江潮沒反應過來，“哪套？”
方冰清不吭聲。
許江潮看著她的臉一瞬間想起了，“哦，野獸派那套，咱倆情侶的？”
“嗯。”
那時候她見識少，一直很認準野獸派這個賦予了浪漫情感色彩的品牌。
“就……丟掉了。”許江潮說。他還想解釋點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丟掉就是丟掉了。方冰清想。
她也丟掉了很多他的東西。一開始是他留在她家的牙刷，後來是漱口水、拖鞋，慢慢的是衣服。再後來是他送她的禮物。
她記得每一次丟掉那些東西的時刻。每一次都是在極其怨恨他的狀態下一怒之下丟掉了。
而每一次“怨恨”到達之前，她都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想念而不得，恨他卻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去發洩的痛苦。
再後面，每次怨恨發作丟掉他的一件東西後，她就會感到心裏很輕松，感覺自己新生活要來了。然後過一段時間，她卻還是又會想起他。
分開的那兩年，她心碎了幾百次，重生了幾百次，又功虧一簣幾百次。這麽周而覆始。
她當然知道時妍說的制造一些驚喜會提升他們倆現在的狀態。
可是，不管是她制造的浪漫，還是她買給他的禮物，都會是她的一份記憶。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懂得那種既舍不得消除又想消除那些記憶的痛苦。
她害怕再和他有新記憶。害怕再一次要消除它們。
時妍坐在地上靠著沙發刷著手機。萬寶龍的官網上有活動，似乎比在店裏買便宜。但是好像店裏會送東西？她又去小紅書查攻略。
就這麽來來回回不斷切換 APP，不知不覺竟然過了一小時。她不經意間看到時間，嚇的把手機扔到地毯上。
“靠，時妍你在幹什麽？”
她竟然允許自己在這上面浪費了這麽長時間。
她氣急敗壞，心想她還是著了文東的道。
都怪他那天向她袒露出他的脆弱、自卑，還怪他非要給她買她喜歡的衣服想讓她開心。這一切都讓她忍不住也想要關心他。
她真的，感到惶恐。
她現在想起來了，今晚療愈到最後她是因為什麽嚇醒的。就是因為她一想到要和文東產生更深的聯系感到了惶恐。
她害怕參與進他的人生。害怕他的喜怒哀樂牽制著她的心情，害怕他的大事小事占用她的時間。
她如果多關心他，一定就會少關心自己。她這個人，從來都不是意志力堅定的人。她害怕因為和他牽絆變深，自己會慢慢的想要依賴他。
但是到最後卻發現，他的愛和溫情只是被包裹起來的糖衣炮彈。
可那時候，她付出的時間和感情卻收不回來了。
時妍眼睛瞄到前面茶幾上的電腦。微信上的新消息提示她訂閱的課程有更新了。
這是她剛和文東確定關系後心血來潮報的一門戀愛課。她曾經很認真做過幾節課的筆記，什麽“兩性的腦回路不一樣怎麽辦？”“每天要和戀人交流三十分鐘可以達到高質量戀愛”。
現在想來自己也是可笑。
如今的社會，如今的男人，讓女人害怕到連一份禮物都不敢付出，看這些課有什麽用？
消耗的那些時間，她都花在提升自己身上不好嗎？
最好她和文東就保持現在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不需要為對方付出太多金錢和時間，也不想著要享受對方的付出。就有那麽一點點就夠了。有一點點的情和一點點的愛，讓他們不在這個城市覺得孤單，但又不覺得被愛束縛。
那麽到最後分開誰也不會覺得自己虧了。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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