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以為你和她的那點事我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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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以為你和她的那點事我不知道嗎
時妍最近工作上沒有大事，但也挺忙的。跟財務對了對上個項目，發現執行金額六十一萬，公司的利潤只有十萬。這種賬面甚至都驚動了大老板。大老板、周怡還有時妍和財務經理，幾人看下來問題還是出現在媒介方面，他們要的各方面成本都太高了。
這更加大了周怡要他們組自己掌握一些媒體資源的決心。
時妍去了一次汽車之家的活動，在那裏雖然遞了幾張名片加了幾個微信，但一時半會也跟人家產生不了什麽深入鏈接。
她還在微博上試著給兩個有影響力的汽車自媒體發了消息，但人家根本沒理她。
她還是把主意打到了陳瑞明身上。
本來她想和陳瑞明吃飯的時候說這件事，畢竟見面三分情，但陳瑞明最近沒什麽時間。上個月他們公司的銷量忽然跌到了第七，這對於他們想超過遠方和躍動成為新能源汽車領頭羊的野心來說是一次重擊。
等他抽出空跟她見一面也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她等不及，決定在微信上給他發信息。
“哈嘍陳總，最近是不是很忙的？”她打下這些字，猶豫了一下，又把最後的“的”改成“呀”。
釣有錢人真是，怕自己茶，又怕自己不夠茶。
“要多註意身體啊。”她窩在沙發上邊打字邊自己念出聲，“嗯，要送杯茶表達一下關心。”她念叨著從表情包裏找到那個冒著熱氣的茶杯，添加，發送。
她看著對話框思考，要等他回覆了再跟他說讓他幫忙還是現在直接說？
直接說吧。老板都挺忙的，喜歡開門見山不喜歡磨嘰 。
“對了，上次和你講的想麻煩你給我介紹一些媒體的事，你有沒有忘了呀？我最近遇到難處了呢，需要陳總趕快出手救救我。”後面加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發完又發了一個跪謝老板的表情包。
發完這些她等了一會兒。陳瑞明沒有回她。
她把手機扔到茶幾上打開電腦看資料。
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又撈起手機。
她打開文東的朋友圈，他還是什麽都沒更新。
那天在茶室，他和方冰清打電話也沒細說。她只是知道他和安安賣茶的事出了問題。
多大的問題？關於產品他們有了分歧？
還是安安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事所以要跟他切割？
還能繼續賣下去嗎？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他。但是她不能。
如果安安真的是因為察覺了他們的事生氣了，那她去關心就是雪上加霜。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事，那她也不該去問了。既然她對他說了不要他。
她想起他們最後的那一天，那就是告別了吧。
也許以後還會見，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毫無負擔地打招呼。
更不會再有從前那樣近的距離。
好了。他總說不要她再靠近他，她不會了。
“我不會了。”
她一下捂著臉趴到沙發上。
那天陳瑞明沒有回她。幾天後他給她推過來一個人。
陳瑞明給她介紹的這個人叫劉宇。時妍查了一下他的微博，居然有七百多萬粉絲。
她瀏覽了一下，發現他的粉絲粘性特別大。撿到寶了！
她迅速加上他，和人約了時間見面。
“有什麽事這麽開心？”耳邊突然想起周怡的聲音，“男朋友？”
時妍嚇了一跳，又覺得意外。周怡不是這麽八卦的人。不是任一倫對她說了什麽吧？
“不是男朋友。”她說，“是約上了一個很厲害的車評人。”
“是嗎？誰？”周怡一聽，註意力也全部轉到了這上面。實在是她現在很需要。
“劉宇。”時妍喜不自勝地說，“他開車去很多山區做過節目呢，基本就是車評和旅行一體吧。所以很多粉絲都信服他。”
她說著把劉宇的資料推給她。
周怡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哪天約了他？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時妍說好。
去的那天是從公司出發。時妍眼角眉梢都很喜悅，即使周怡在身邊她也無法控制住。
她們正在等電梯。電梯一開，裏面走出的人是大老板。
“出去嗎？”大老板問。
“是老板。”
“Zoey，汽車領域的 MCN 機構接觸得有眉目了嗎？”
“接觸了幾個。”周怡面色冷靜地匯報，“有一個近期在視頻號比較熱的機構，它的 kol 體系、kos 體系和 koc 體系結合得都挺完整，我和他們聊的還不錯。不過，他們旗下沒有一個影響力特別大的能把專業性和生活形態結合在一起的 kol。”
“嗯。最好還是找到一個有這種影響力的。現在這樣的 kol 價值比那些垂直類的都高。”
“明白。”周怡說完，忽然又對大老板提到，“其實時妍聯系到一個這樣的人，我們現在就是去見他。”
時妍一驚。周怡這是在給她在大老板面前加印象分。
但她們誰也沒想到大老板接下來會說：“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時妍帶著欣喜和一種忐忑的自豪跟著兩位上司去赴約。
路上她把自己大老板也去的消息同步給了劉宇。
但是，劉宇卻遲到了。
她和劉宇發微信，剛開始劉宇說堵在路上了。得十分鐘。
十分鐘後，再聯系他說再有五分鐘。
那時候時妍和兩位上司坐在包廂裏，剛開始她還和他們笑著說：“劉老師一會兒就到了。”
但又一個五分鐘，一個十分鐘後，兩位上司都變得沈默了。
時妍在這個三人房間裏感到了一種窒息。她緊張得不停看手機。
但二十分鐘前，劉宇給她回過一個“快了”後就沒再回了。
她想起來給陳瑞明發微信。
陳瑞明今天倒是很快回了她。他說，我催催他。
但劉宇還是遲遲不到。
時妍只好又給陳瑞明發微信。
但發了兩回，陳瑞明沒再回她了。她一時有些拿不準他是嫌她煩了還是去忙了。
時妍在那一刻，忽然體會到呼吸不上來的感覺是什麽樣。她心裏又怕上司不快，又怕陳瑞明厭煩她。那種煎熬，就像有人在扼住她的脖子。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出門給陳瑞明打了個語音電話。等待接通的那幾秒，她的焦慮隨著語音滴滴的聲音不斷膨脹又膨脹。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心要被撐破了的時候，陳瑞明接了電話。
“陳總，求求你了，你幫我催催劉老師吧。我領導在，我實在是不想把這件事搞砸了。”
印象裏，這是她第一次對別人說“求求你了”。
掛了電話兩分鐘後，劉宇出現在了她眼前。
她推開門，正起身要離開的大老板又坐下了。
她看了一下時間，讓大老板白等了一個半小時。這種過錯，她居然犯了。
還好那天劉宇和兩位上司聊得很愉快。那天他講的很多觀點和信息都是他們平時聽不到的。
時妍觀看大老板和周怡的神情，感覺他們都對劉宇很滿意。劉宇也說因為遲到太久了，以後和安雅合作時一定會多彌補。
總之開局不順，但結局還是好的。
時妍松了一口氣。
但第二天一上班周怡就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她直接問她，“你是怎麽認識劉宇的？在社交平臺自己聯系上的還是參加活動認識的，或者通過別人介紹的？”
時妍猶豫了一下說，“通過別人介紹的。”
“瑞明汽車的陳瑞明？”
時妍嚇了一跳。
“是任總跟你提的？”
“嗯。他之前跟我說要我多註意你，怕是他上次說的話對你起到了作用。我那時沒有理他，那畢竟是你的私事。”
時妍一想到自己的私事被上司們討論，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她說上次沒在意，所以是昨天的事讓她有了芥蒂？
“你的私事我不過問。你用私人關系為公司拉人脈我也不會過問。畢竟我們這行需要的就是人脈。但我還是多嘴說一句，私事不能影響工作。”
“我沒有。”
周怡看了她一眼，“但畢竟瑞明汽車是我們客戶的競爭對手。你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在哪個環節影響到。如果你真的有意要和陳瑞明發展成男女朋友關系，我建議你把躍動的項目交給戴蕊她們組做。”
“Zoey 這項目是我和趙輝還有李晴從頭開始做的，我不可能交給戴蕊她們。”時妍激動地說。
周怡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或者你退出這個項目，讓趙輝他們直接向我匯報。沒有辦法，你就是要避嫌。”
“這對我不公平。我開始做躍動項目的時候還不認識陳瑞明。我認識他後也從來沒有為他提供過躍動的什麽信息。再說我們只是躍動的乙方，又有什麽核心信息可以接觸到？”
“時妍，全力保證客戶的利益就是職場上最大的公平。其他一切都要為這個讓路。我給你兩天時間把手裏的資源和趙輝交接。”
“明天周末我不加班！”
周怡撇了她一眼，“下周躍動新車 TVC 開策劃會前，你必須交接完成。”
時妍完全不知道她是怎麽從周怡的辦公室出來的。
她又懵又氣，本來是想用陳瑞明的關系來為躍動的項目添磚加瓦的，現在她卻因為這個要被排除在項目之外。憑什麽憑什麽！
可是，她又到底該怎麽做？
文東終於在方冰清和琦琦的周旋下聯系到了安安。
安安不僅讓那些博主、作家下架了茶葉的鏈接，也讓白茶原材料供應商過來跟他催要貨款。
他在一個藝術園區找到了她。琦琦帶他去了一個展覽廳。
他進去後看到了一個空蕩的大廳和三面白墻，而大廳的中央，是安安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他進來。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感覺怎麽一直也走不到。
終於他站在她面前。
“安安。”
安安雙手抱臂仰頭看他，“你好啊文東。”
文東站著，卻感覺自己比她矮多了。
“你怎麽讓他們把茶的鏈接下了？”他故作輕松地問。
安安看著他，“你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文東從知道她做的事後心裏就有了猜想。她那天一定是看見了他和時妍在一起，畢竟咖啡廳和酒店離那麽近。
不過他沒想到，她會有這種要跟他魚死網破的架勢。
“是我們的生意合作你不滿意嗎？”他說。
安安笑了。
“文東，你天天圍在我身邊跟我那麽暧昧，可別說我跟你只是合作夥伴啊？”
文東忽然有種無措的感覺。他又突然想起一句話：一切都是要還的。
“我們沒有正式在一起。”他說。
“沒正式在一起你就敢白嫖我的人脈、我的資源。你好了不起啊！”安安鼓起了掌。
空曠的大廳裏，掌聲和回聲顯得那麽大，那麽刺激人的耳膜和心臟。
文東讓自己打起精神，“那不是白嫖，我們是合作。”
“合作？你給我分成了嗎？”
“正式的合作細節和合同我們還沒有簽，我們上次談過了。”
“那之前的呢？你讓我跟你跑前跑後又是找原料供應商又是用陸伯伯的人脈，你都給我錢了嗎？”
文東頓時覺得有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說好的那三十萬的設計費他已經轉給了她，在他看來她的那個設計最多值十萬，剩下的就是為她的人情。但他那時以為有些話不好明說。他也以為不用說太清楚。
“不好意思，這方面是確實是我的失誤，我會補給你。”他說，“如果你是為這個生氣的話，安安我們真的沒有必要鬧到這一步。”
“文東，你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安安笑了笑，“你以為你和時妍的那點事我不知道嗎？”
果然是這件事。還能是什麽事？
“對不起。”文東說，“我不該利用你對我的好感。我沒什麽話說。你生氣是應該的。”
“所以你要付出代價。”安安說。
文東過來本來還想跟她爭取一下好好聊聊，但見到她的面他突然明白，他太想當然了。誰知道了自己一直被喜歡的人利用都是會生氣的，何況是她這麽一個大小姐。
他當初貪了心，那麽現在認栽是應該的。唯一慶幸的是，那次他沒有投入太多的生產。現在的庫存，他也可以再找別的出路。白茶供應商的貨款，他付掉，也還能承受得起。就是以後要重新找供應商。
“你接受嗎？”安安問。
文東說：“我接受。現在這樣是我該承受的。”
“你接受啊。好哈哈。”安安突然站起來笑了，笑得不可抑制的樣子。
她甚至捂住了肚子，一笑淑女優雅的她，現在完全不顧她的形象。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裏。文東忽然覺得有更大的坑在等著他。
但實際等著他的不是坑，而是真相，或者叫事實。
安安笑夠了一把把他拉到椅子上，“來來來你坐這兒。坐好了啊，現在我要開始跟你講了哦。”她的臉色忽然顯出一種奇異的興奮，“文東，你以為我是最近才知道你和時妍的事嗎？不是的，我早知道了。在方冰清家過中秋節那天我就知道了。你知道那天在廚房你跟我說話的時候嘴唇有多潤嗎？還有你們倆之間散發的那種勾搭在一起的氣息有多明顯嗎？”
文東楞楞地看著她。
安安更加興奮，“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其實從你接近我開始，我就看出了你在我身上打的什麽主意。像你這樣的男人，我從十六歲起就開始遇見了。”
文東忽然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汗。所以一直一來安安什麽都清楚。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跟我浪費這麽長的時間？”他問。
“你覺得是為什麽呢？”安安抱住雙臂高高的往下看他，“是因為我喜歡你？你肯定是這麽想的。呵呵。不是的文東，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好感。我只是在玩游戲。”
有一件事安安說錯了。其實最開始是她主動接近的文東。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她選定了文東去幫她跑腿買水。那是因為她天然對他產生了一種好奇心。
因為他長得像她的爸爸。從體格到身上散發的氣息。
但是她並不喜歡她的爸爸。她的爸爸無能卻不停花錢，不顧家卻總把“為了家人”掛在嘴邊，他只靠著一張臉讓她的媽媽不停為他擦屁股。在她看來，這個家裏如果沒有爸爸，她和媽媽的日子會好過很多。畢竟媽媽那麽能幹。
但她又無法真的從心理上和現實上不要爸爸。那畢竟是爸爸。
她就這樣在又恨又無法不關心爸爸的拉扯中長大。
但討厭吃軟飯的男人和想憑臉騙女人錢的男人這種思想卻刻在了骨子裏。
當她遇見文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帶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和他熟識起來。她既在心理上排斥他，可又忍不住對他好奇。難道男人真的都像爸爸那樣嗎？難道她就註定要走媽媽的老路，遇到的男人都是那樣嗎？
那時她心裏還是期待著文東是那一個意外的。因為感覺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那時她對他的感覺不錯。
可是當她終於確信文東也是那樣想靠近她撈好處的男人後，她心裏反倒松了口氣。他沒什麽特別的。這很好。
她不用再既對他排斥，又對他好奇。
從此以後，他對她來說不過就是那種“窮挫的男人”。
是在發現他和時妍的事後，她決定要玩這個游戲。他明目張膽把她當傻子，她不教訓一下他都對不起他。
“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運作茶的事嗎？”
她的聲音重新在空蕩的屋子裏響起。
文東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再聽到這個聲音了。他以前覺得，安安說話挺舒服的啊，就是那種有錢人家教出來的女孩子。
“我想讓你接觸到那些你以前接觸不到的生活，人脈、財富，但最後又讓你得不到。我就是想讓你看到希望，但是再摧毀你的夢。”安安笑，“這才是你最該付出的代價。你以為現在你損失的那點兒錢夠嗎？”
文東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無法張開。他的嗓子好幹。但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對不起，是我不自量力。我錯得太離譜了。”
“你不僅離譜還很可笑。你對我，對我媽媽資源的野心居然裝都不裝一下，我不懂你怎麽這麽自信？其實本來我沒有想這麽早收手，我很想看到你尊嚴盡失為了我的錢我媽的資源花樣百出討好我的樣子。可惜啊，你和時妍太讓我惡心了，我實在是不想再跟你們玩下去了。”
文東看著她。
安安冷笑了一聲，“你說，她是怎麽做到剛跟別的男人開房出來就又上樓進了你的房？”
她那天在酒店外看見他們那些事，真的惡心的把剛喝的咖啡吐到了花壇裏。
“我之前還以為她像我一樣都被你騙了，沒想到你們真的是一路貨色。你們可真的，骯臟惡心透了。”
“夠了。”文東冷冷地一聲。他的臉色變得沒有一點溫度。他站起來，低頭俯視安安，“我和時妍怎麽樣，安小姐你沒有權利評價我們。像你說的我對不起你的地方已經付出了代價，以後我們就各不相欠。”
他說完就朝著大門走去。
背後，安安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夠不夠我說了算。這個游戲從始至終都是我說了算。你別搞錯了！”
是的，從始至終，他都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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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最近工作上沒有大事，但也挺忙的。跟財務對了對上個項目，發現執行金額六十一萬，公司的利潤只有十萬。這種賬面甚至都驚動了大老板。大老板、周怡還有時妍和財務經理，幾人看下來問題還是出現在媒介方面，他們要的各方面成本都太高了。
這更加大了周怡要他們組自己掌握一些媒體資源的決心。
時妍去了一次汽車之家的活動，在那裏雖然遞了幾張名片加了幾個微信，但一時半會也跟人家產生不了什麽深入鏈接。
她還在微博上試著給兩個有影響力的汽車自媒體發了消息，但人家根本沒理她。
她還是把主意打到了陳瑞明身上。
本來她想和陳瑞明吃飯的時候說這件事，畢竟見面三分情，但陳瑞明最近沒什麽時間。上個月他們公司的銷量忽然跌到了第七，這對於他們想超過遠方和躍動成為新能源汽車領頭羊的野心來說是一次重擊。
等他抽出空跟她見一面也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她等不及，決定在微信上給他發信息。
“哈嘍陳總，最近是不是很忙的？”她打下這些字，猶豫了一下，又把最後的“的”改成“呀”。
釣有錢人真是，怕自己茶，又怕自己不夠茶。
“要多註意身體啊。”她窩在沙發上邊打字邊自己念出聲，“嗯，要送杯茶表達一下關心。”她念叨著從表情包裏找到那個冒著熱氣的茶杯，添加，發送。
她看著對話框思考，要等他回覆了再跟他說讓他幫忙還是現在直接說？
直接說吧。老板都挺忙的，喜歡開門見山不喜歡磨嘰 。
“對了，上次和你講的想麻煩你給我介紹一些媒體的事，你有沒有忘了呀？我最近遇到難處了呢，需要陳總趕快出手救救我。”後面加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發完又發了一個跪謝老板的表情包。
發完這些她等了一會兒。陳瑞明沒有回她。
她把手機扔到茶幾上打開電腦看資料。
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又撈起手機。
她打開文東的朋友圈，他還是什麽都沒更新。
那天在茶室，他和方冰清打電話也沒細說。她只是知道他和安安賣茶的事出了問題。
多大的問題？關於產品他們有了分歧？
還是安安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事所以要跟他切割？
還能繼續賣下去嗎？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他。但是她不能。
如果安安真的是因為察覺了他們的事生氣了，那她去關心就是雪上加霜。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事，那她也不該去問了。既然她對他說了不要他。
她想起他們最後的那一天，那就是告別了吧。
也許以後還會見，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毫無負擔地打招呼。
更不會再有從前那樣近的距離。
好了。他總說不要她再靠近他，她不會了。
“我不會了。”
她一下捂著臉趴到沙發上。
那天陳瑞明沒有回她。幾天後他給她推過來一個人。
陳瑞明給她介紹的這個人叫劉宇。時妍查了一下他的微博，居然有七百多萬粉絲。
她瀏覽了一下，發現他的粉絲粘性特別大。撿到寶了！
她迅速加上他，和人約了時間見面。
“有什麽事這麽開心？”耳邊突然想起周怡的聲音，“男朋友？”
時妍嚇了一跳，又覺得意外。周怡不是這麽八卦的人。不是任一倫對她說了什麽吧？
“不是男朋友。”她說，“是約上了一個很厲害的車評人。”
“是嗎？誰？”周怡一聽，註意力也全部轉到了這上面。實在是她現在很需要。
“劉宇。”時妍喜不自勝地說，“他開車去很多山區做過節目呢，基本就是車評和旅行一體吧。所以很多粉絲都信服他。”
她說著把劉宇的資料推給她。
周怡站在那裏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哪天約了他？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時妍說好。
去的那天是從公司出發。時妍眼角眉梢都很喜悅，即使周怡在身邊她也無法控制住。
她們正在等電梯。電梯一開，裏面走出的人是大老板。
“出去嗎？”大老板問。
“是老板。”
“Zoey，汽車領域的 MCN 機構接觸得有眉目了嗎？”
“接觸了幾個。”周怡面色冷靜地匯報，“有一個近期在視頻號比較熱的機構，它的 kol 體系、kos 體系和 koc 體系結合得都挺完整，我和他們聊的還不錯。不過，他們旗下沒有一個影響力特別大的能把專業性和生活形態結合在一起的 kol。”
“嗯。最好還是找到一個有這種影響力的。現在這樣的 kol 價值比那些垂直類的都高。”
“明白。”周怡說完，忽然又對大老板提到，“其實時妍聯系到一個這樣的人，我們現在就是去見他。”
時妍一驚。周怡這是在給她在大老板面前加印象分。
但她們誰也沒想到大老板接下來會說：“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時妍帶著欣喜和一種忐忑的自豪跟著兩位上司去赴約。
路上她把自己大老板也去的消息同步給了劉宇。
但是，劉宇卻遲到了。
她和劉宇發微信，剛開始劉宇說堵在路上了。得十分鐘。
十分鐘後，再聯系他說再有五分鐘。
那時候時妍和兩位上司坐在包廂裏，剛開始她還和他們笑著說：“劉老師一會兒就到了。”
但又一個五分鐘，一個十分鐘後，兩位上司都變得沈默了。
時妍在這個三人房間裏感到了一種窒息。她緊張得不停看手機。
但二十分鐘前，劉宇給她回過一個“快了”後就沒再回了。
她想起來給陳瑞明發微信。
陳瑞明今天倒是很快回了她。他說，我催催他。
但劉宇還是遲遲不到。
時妍只好又給陳瑞明發微信。
但發了兩回，陳瑞明沒再回她了。她一時有些拿不準他是嫌她煩了還是去忙了。
時妍在那一刻，忽然體會到呼吸不上來的感覺是什麽樣。她心裏又怕上司不快，又怕陳瑞明厭煩她。那種煎熬，就像有人在扼住她的脖子。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出門給陳瑞明打了個語音電話。等待接通的那幾秒，她的焦慮隨著語音滴滴的聲音不斷膨脹又膨脹。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心要被撐破了的時候，陳瑞明接了電話。
“陳總，求求你了，你幫我催催劉老師吧。我領導在，我實在是不想把這件事搞砸了。”
印象裏，這是她第一次對別人說“求求你了”。
掛了電話兩分鐘後，劉宇出現在了她眼前。
她推開門，正起身要離開的大老板又坐下了。
她看了一下時間，讓大老板白等了一個半小時。這種過錯，她居然犯了。
還好那天劉宇和兩位上司聊得很愉快。那天他講的很多觀點和信息都是他們平時聽不到的。
時妍觀看大老板和周怡的神情，感覺他們都對劉宇很滿意。劉宇也說因為遲到太久了，以後和安雅合作時一定會多彌補。
總之開局不順，但結局還是好的。
時妍松了一口氣。
但第二天一上班周怡就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她直接問她，“你是怎麽認識劉宇的？在社交平臺自己聯系上的還是參加活動認識的，或者通過別人介紹的？”
時妍猶豫了一下說，“通過別人介紹的。”
“瑞明汽車的陳瑞明？”
時妍嚇了一跳。
“是任總跟你提的？”
“嗯。他之前跟我說要我多註意你，怕是他上次說的話對你起到了作用。我那時沒有理他，那畢竟是你的私事。”
時妍一想到自己的私事被上司們討論，心裏就有些不舒服。她說上次沒在意，所以是昨天的事讓她有了芥蒂？
“你的私事我不過問。你用私人關系為公司拉人脈我也不會過問。畢竟我們這行需要的就是人脈。但我還是多嘴說一句，私事不能影響工作。”
“我沒有。”
周怡看了她一眼，“但畢竟瑞明汽車是我們客戶的競爭對手。你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在哪個環節影響到。如果你真的有意要和陳瑞明發展成男女朋友關系，我建議你把躍動的項目交給戴蕊她們組做。”
“Zoey 這項目是我和趙輝還有李晴從頭開始做的，我不可能交給戴蕊她們。”時妍激動地說。
周怡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或者你退出這個項目，讓趙輝他們直接向我匯報。沒有辦法，你就是要避嫌。”
“這對我不公平。我開始做躍動項目的時候還不認識陳瑞明。我認識他後也從來沒有為他提供過躍動的什麽信息。再說我們只是躍動的乙方，又有什麽核心信息可以接觸到？”
“時妍，全力保證客戶的利益就是職場上最大的公平。其他一切都要為這個讓路。我給你兩天時間把手裏的資源和趙輝交接。”
“明天周末我不加班！”
周怡撇了她一眼，“下周躍動新車 TVC 開策劃會前，你必須交接完成。”
時妍完全不知道她是怎麽從周怡的辦公室出來的。
她又懵又氣，本來是想用陳瑞明的關系來為躍動的項目添磚加瓦的，現在她卻因為這個要被排除在項目之外。憑什麽憑什麽！
可是，她又到底該怎麽做？
文東終於在方冰清和琦琦的周旋下聯系到了安安。
安安不僅讓那些博主、作家下架了茶葉的鏈接，也讓白茶原材料供應商過來跟他催要貨款。
他在一個藝術園區找到了她。琦琦帶他去了一個展覽廳。
他進去後看到了一個空蕩的大廳和三面白墻，而大廳的中央，是安安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他進來。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感覺怎麽一直也走不到。
終於他站在她面前。
“安安。”
安安雙手抱臂仰頭看他，“你好啊文東。”
文東站著，卻感覺自己比她矮多了。
“你怎麽讓他們把茶的鏈接下了？”他故作輕松地問。
安安看著他，“你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文東從知道她做的事後心裏就有了猜想。她那天一定是看見了他和時妍在一起，畢竟咖啡廳和酒店離那麽近。
不過他沒想到，她會有這種要跟他魚死網破的架勢。
“是我們的生意合作你不滿意嗎？”他說。
安安笑了。
“文東，你天天圍在我身邊跟我那麽暧昧，可別說我跟你只是合作夥伴啊？”
文東忽然有種無措的感覺。他又突然想起一句話：一切都是要還的。
“我們沒有正式在一起。”他說。
“沒正式在一起你就敢白嫖我的人脈、我的資源。你好了不起啊！”安安鼓起了掌。
空曠的大廳裏，掌聲和回聲顯得那麽大，那麽刺激人的耳膜和心臟。
文東讓自己打起精神，“那不是白嫖，我們是合作。”
“合作？你給我分成了嗎？”
“正式的合作細節和合同我們還沒有簽，我們上次談過了。”
“那之前的呢？你讓我跟你跑前跑後又是找原料供應商又是用陸伯伯的人脈，你都給我錢了嗎？”
文東頓時覺得有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說好的那三十萬的設計費他已經轉給了她，在他看來她的那個設計最多值十萬，剩下的就是為她的人情。但他那時以為有些話不好明說。他也以為不用說太清楚。
“不好意思，這方面是確實是我的失誤，我會補給你。”他說，“如果你是為這個生氣的話，安安我們真的沒有必要鬧到這一步。”
“文東，你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安安笑了笑，“你以為你和時妍的那點事我不知道嗎？”
果然是這件事。還能是什麽事？
“對不起。”文東說，“我不該利用你對我的好感。我沒什麽話說。你生氣是應該的。”
“所以你要付出代價。”安安說。
文東過來本來還想跟她爭取一下好好聊聊，但見到她的面他突然明白，他太想當然了。誰知道了自己一直被喜歡的人利用都是會生氣的，何況是她這麽一個大小姐。
他當初貪了心，那麽現在認栽是應該的。唯一慶幸的是，那次他沒有投入太多的生產。現在的庫存，他也可以再找別的出路。白茶供應商的貨款，他付掉，也還能承受得起。就是以後要重新找供應商。
“你接受嗎？”安安問。
文東說：“我接受。現在這樣是我該承受的。”
“你接受啊。好哈哈。”安安突然站起來笑了，笑得不可抑制的樣子。
她甚至捂住了肚子，一笑淑女優雅的她，現在完全不顧她的形象。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裏。文東忽然覺得有更大的坑在等著他。
但實際等著他的不是坑，而是真相，或者叫事實。
安安笑夠了一把把他拉到椅子上，“來來來你坐這兒。坐好了啊，現在我要開始跟你講了哦。”她的臉色忽然顯出一種奇異的興奮，“文東，你以為我是最近才知道你和時妍的事嗎？不是的，我早知道了。在方冰清家過中秋節那天我就知道了。你知道那天在廚房你跟我說話的時候嘴唇有多潤嗎？還有你們倆之間散發的那種勾搭在一起的氣息有多明顯嗎？”
文東楞楞地看著她。
安安更加興奮，“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其實從你接近我開始，我就看出了你在我身上打的什麽主意。像你這樣的男人，我從十六歲起就開始遇見了。”
文東忽然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汗。所以一直一來安安什麽都清楚。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跟我浪費這麽長的時間？”他問。
“你覺得是為什麽呢？”安安抱住雙臂高高的往下看他，“是因為我喜歡你？你肯定是這麽想的。呵呵。不是的文東，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好感。我只是在玩游戲。”
有一件事安安說錯了。其實最開始是她主動接近的文東。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她選定了文東去幫她跑腿買水。那是因為她天然對他產生了一種好奇心。
因為他長得像她的爸爸。從體格到身上散發的氣息。
但是她並不喜歡她的爸爸。她的爸爸無能卻不停花錢，不顧家卻總把“為了家人”掛在嘴邊，他只靠著一張臉讓她的媽媽不停為他擦屁股。在她看來，這個家裏如果沒有爸爸，她和媽媽的日子會好過很多。畢竟媽媽那麽能幹。
但她又無法真的從心理上和現實上不要爸爸。那畢竟是爸爸。
她就這樣在又恨又無法不關心爸爸的拉扯中長大。
但討厭吃軟飯的男人和想憑臉騙女人錢的男人這種思想卻刻在了骨子裏。
當她遇見文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帶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和他熟識起來。她既在心理上排斥他，可又忍不住對他好奇。難道男人真的都像爸爸那樣嗎？難道她就註定要走媽媽的老路，遇到的男人都是那樣嗎？
那時她心裏還是期待著文東是那一個意外的。因為感覺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那時她對他的感覺不錯。
可是當她終於確信文東也是那樣想靠近她撈好處的男人後，她心裏反倒松了口氣。他沒什麽特別的。這很好。
她不用再既對他排斥，又對他好奇。
從此以後，他對她來說不過就是那種“窮挫的男人”。
是在發現他和時妍的事後，她決定要玩這個游戲。他明目張膽把她當傻子，她不教訓一下他都對不起他。
“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運作茶的事嗎？”
她的聲音重新在空蕩的屋子裏響起。
文東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再聽到這個聲音了。他以前覺得，安安說話挺舒服的啊，就是那種有錢人家教出來的女孩子。
“我想讓你接觸到那些你以前接觸不到的生活，人脈、財富，但最後又讓你得不到。我就是想讓你看到希望，但是再摧毀你的夢。”安安笑，“這才是你最該付出的代價。你以為現在你損失的那點兒錢夠嗎？”
文東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無法張開。他的嗓子好幹。但最後他還是說了出來，“對不起，是我不自量力。我錯得太離譜了。”
“你不僅離譜還很可笑。你對我，對我媽媽資源的野心居然裝都不裝一下，我不懂你怎麽這麽自信？其實本來我沒有想這麽早收手，我很想看到你尊嚴盡失為了我的錢我媽的資源花樣百出討好我的樣子。可惜啊，你和時妍太讓我惡心了，我實在是不想再跟你們玩下去了。”
文東看著她。
安安冷笑了一聲，“你說，她是怎麽做到剛跟別的男人開房出來就又上樓進了你的房？”
她那天在酒店外看見他們那些事，真的惡心的把剛喝的咖啡吐到了花壇裏。
“我之前還以為她像我一樣都被你騙了，沒想到你們真的是一路貨色。你們可真的，骯臟惡心透了。”
“夠了。”文東冷冷地一聲。他的臉色變得沒有一點溫度。他站起來，低頭俯視安安，“我和時妍怎麽樣，安小姐你沒有權利評價我們。像你說的我對不起你的地方已經付出了代價，以後我們就各不相欠。”
他說完就朝著大門走去。
背後，安安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夠不夠我說了算。這個游戲從始至終都是我說了算。你別搞錯了！”
是的，從始至終，他都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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