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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就該這樣走的,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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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就該這樣走的,她的人生

早晨去上班,時妍在地鐵上邊晃蕩邊想起那天在 livehouse 她找到方冰清請她幫忙保密的窘迫。

她對她說:“你別告訴安安。”

方冰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真是,飽含著冷漠和鄙視。

“我暫時不會說。但我要看情況,如果她會受到傷害我就告訴她。”

時妍被文東噎得心裏堵得慌,她現在沒有一點心情跟她解釋什麽。

“回頭再跟你聊。”她說。

方冰清淡淡地“嗯”了一聲。

啊真是,想到她的神態和語氣時妍就覺得真是好難受。再想起本該跟她一起承受這種難受的文東也給她難受,她就覺得,好氣啊!

到了公司她剛要進電梯就看到他們公司的一位同事抱著東西從裏面出來。

她很驚訝,“你這怎麽回事啊雅雅姐?”

“我離職了。走了,以後有緣再見時妍。”

時妍在震驚中和她揮了揮手。

走進辦公室,時妍聽到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談論張雅離職的事。

“怪不得 Alan 這一段暴躁得不行,原來他的右臂要走了。”

“雅姐離職也是沒辦法的事,聽說她要和他老公回老家發展。”

“為什麽啊?不是說他老公工作也不錯嗎?”

“再不錯為了孩子上學也沒辦法啊。”

時妍聽到大家講的八卦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還沒來得及感傷,周怡就找她去開會。

“新聞看了嗎?”

“看了。”

周末某媒介公司高管收回扣被抓的消息在廣告圈刷爆了。

“這件事之前很多甲方就對代理商和媒介間那些抽水的貓膩厭煩了,這事兒之後會有更多甲方要越過代理商直接向媒介購買。這些風向肯定對我們以後的業務有影響。你有什麽看法?”

時妍說:“現在市場不好,甲方也怕花錢多。當然他們肯定也怕麻煩。如果我們乙方能掌握一些優質的媒體資源直接推薦給他們,就會幫他們省掉一些錢。那也不用他們自己去找媒介了。”

“不錯。他們想越過我們直接找媒介,我們就要把自己變成媒介。現在這行情,基本大家都屬於在搶食,管什麽業務範疇不範疇的,有點希望就要撲上去。”

時妍點點頭。

周怡說:“最起碼躍動這個項目我們要先做好。之前我們的媒體資源都是數碼領域的,現在你要想辦法多去認識一下汽車領域的媒體。”

時妍領了命回到工位上。她很發愁。她要怎麽獲得汽車領域的媒體資源呢?

她打開自己的工作微信,早在剛接到躍動的項目她就加了幾個他們用戶的車友群。這些人既是用戶,也可以是關鍵意見消費者。不過,他們忠於的是“躍動”,跟他們安雅有什麽關系?

她打開一個文件,上面是市場上幾款知名車在各平臺領域的投放報告。在某個知名短視頻平臺曝光量最大的有兩家車企,一家是遠方,因為它的創始人早年創辦過汽車媒體網站,現在短視頻上很多活躍的說車博主都是從那個網站出道的。還有一家是瑞明,因為他們是最早在短視頻布局的車企。

時妍陷入了沈思,直接請競品車企的創始人幫忙介紹他們的媒體資源給她,這想法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

下班後時妍練完瑜伽去了清吧。

她不想這麽早回家。白天上班的時候沒什麽,但夜裏閑下來各種情緒又會跑出來。天冷了,她可不想一個人躲在被子裏神傷。

進了清吧,她發現裏面有三個人在那邊拉扯。

她一眼就看到那是任一倫、周怡還有第一次碰見的跟她玩陌生人接吻游戲的男人。

“幹嘛?你是她男朋友?你知不知道她和我接過吻啊?我跟你說,你女朋友的吻技還挺好的。”那男人的語氣逐漸猥瑣。

任一倫暴躁地抓住他的衣服領子,“嘴癢是不是?我他媽揍你一下給你解解癢?”

說話間周怡不知怎麽到了那男人身後。然後他就發出一聲慘叫。

他回頭看周怡,周怡淡淡看著他。

任一倫又把他的頭扭過去,然後他馬上又發出一聲“啊”的叫聲。

“行!算你們狠。我不玩了。”那男人說。

周怡卻並不放過他,“這樣就行了?你給我道歉。”

“對不起。可以了嗎?”她剛剛做得隱蔽,監控根本就拍不到。他想報警都沒有辦法。

“以後不要再來這裏喝酒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好。”

那男人走了。

周怡和任一倫看見了時妍。

時妍走過去,對他們說:“不好意思。”

任一倫奇怪,“你道什麽歉?”

“剛剛沒幫上忙。”

周怡笑了,“我也用不著你幫忙。他其實我也用不著。”她向她揚了揚手裏的一個東西,“小電棒。”

任一倫不滿她把他排除在外,“如果不是我在,你以為你能這麽快脫身?”

“我能。靠人不如靠己。我總會有辦法。”

時妍奇怪,“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她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兩人四舍五入都算是她領導,她可是冒犯了。

周怡擡眼看了看任一倫,“我們只是在和平相處。”

任一倫的一只手放在嘴巴和鼻子的區域吸了一口氣,他看向時妍說:“我心情不好來放松的,我們恰好碰到。”

時妍在那一刻突然發現任一倫的帥是那種松弛、隨意的。在她認識的男人裏,許江潮跟他挺像的,但許江潮的氣質是那種潮男,挺“社會氣息”的。任一倫也許是年齡大一點氣質沈穩點,也許是常年浸泡在職場跟各路人馬鬥心眼修煉的,他完全就是那種精英範的松弛。

她想起文東,他的氣質也挺沈穩的。不過他少了松弛和隨意,反倒有點陰郁。是了,早認識他的時候她就看透過,不得志的人沒辦法開懷快樂。

他們三人坐下,周怡找酒保點酒。

“你是因為雅姐離職的事不開心嗎?”時妍問任一倫。

“別提了。你說你們女孩子怎麽總是會回老家?每次都是,好不容易積累了幾年經驗正是大展身手的時候。啪,過來跟我說任總我得回家。這麽些年來,我手底下回老家發展的女孩都數不清有幾個了。”

周怡冷清清的一句聲音響起,“那還不是因為社會資源都被你們男人占領了?你們男人是到了三十多歲才有裁員危機,很多女性卻在二十七八歲的婚育期就止步職場了。”

“ 打住。我們今天不要討論這麽大的議題。”任一倫喝了一口酒,“不過說到男人女人,雖然現在大家整天在網上吵吵得互相看不慣,但現實裏大家還真互相離不開。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就這麽著 ,大家還是‘啪’要結合在一起過日子。”

周怡瞟了他一眼,“說是結合,占便宜的總歸還是你們男人。所以現在更想結婚的也是你們男人。反正現在我們女人也能賺錢,自己買衣服,自己交房租,跟不跟男人結合組建家庭已經無所謂了。有情的話大家就談談情,沒情的話就談談性。總之不用強行為了生存跟你們綁在一起。這麽一來就沒那麽些家長裏短的糟心事。活得不要太瀟灑。”

“那是你。你周怡有這個本事。”任一倫反駁她,“不跟男人綁在一起?你看看張雅能不能在北京自己生活這麽多年?不過說到這個,她老公還是不太給力。他要是給力,那張雅留下來以後一定能做到我的位置。所以啊時妍,你要結婚還真得向上找。”

時妍突然被點到。她笑笑,“誰都想向上找吧?可是能找到嗎?”

“說的也是。”任一倫笑了,他喝完了杯子裏的酒,“但還是盡量吧,盡量。這樣你們 Zoey 不會像我一樣痛失愛才。”

時妍笑著跟他幹了一杯,“你現在好像真的很怨恨張雅的老公。”

任一倫嘆氣,“我是為張雅可惜。我覺得她回去後會很難專心在工作上。家務,人情,當地的社會風氣都會拖累她。所以說有時候女人看世界的方式就是通過男人。男人是草包,她見到的就是草包的生活方式,忍耐,吃苦,賺點小錢過緊巴巴的日子。男人是白領,她見到的就是白領的世界,工作日努力打工,周末吃頓海底撈,整天看到的也都是跟自己一樣吃海底撈的人。男人是富翁呢,她見到的就是吃帝王蟹喝茅臺的人,小孩上不了公立學校還有私立學校。他們就是隨便挑。”

“任一倫,請你不要對我下屬灌輸這種亂七八糟的觀念。”周怡怒了,“你說的好像我們女人就是要依附你們男人生活一樣。什麽看世界的方式要通過男人。我們會自己看。要吃海底撈還是帝王蟹,我們會自己去爭取。”

“不是依附不依附的事兒。我還是那句話,你得承認,很多女人她就是需要跟男人一起來面對這個世界。”

周怡和任一倫爭論不休。

時妍卻聽懂了任一倫說的什麽意思。這世界有幾個像周怡這樣獨立的女人?賺錢很多,人格獨立,還恰好出生在大城市。或許她十幾歲就有她們這些從小城來的女人三十歲也沒有的認知。他們的認知來自家庭,教育,書本,周圍的朋友,各種展覽,各種活動,還有這個城市的底蘊。

她卓越的能力也是從有認知的那一刻就開始培養了。她會自己看世界,她會自己對抗世界。

但像張雅,像她,她們這樣眼界狹窄的女人能接觸到的影響自己命運的東西,有時只有男人。不是有那種說法?嫁人對女人來說是第二次投胎。

是的,時妍。她對自己說,你前半生已成定局,一個讀了幾年書出來就賺點工資的打工人。後半生的變量就是遇到的男人,男人就是決定你生活質量的關鍵。

汽車廠的工人不行。

沒有房也沒有戶口,最後還是要老婆孩子回老家發展的社畜也不行。

行的是那個在市場上占有重要份額的汽車公司老板。

回家的路上,她給陳瑞明發了微信:“什麽時候給我機會謝謝你送我包啊?”

對的。就該這樣走的,她的人生。

浪漫?浪漫到最後,還是要回去。可是她這些年的所有努力不就是為了奔向更文明的世界,去往更遠更大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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