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我們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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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們太近了

那天起,時妍再沒有和文東聯系過。

她最近忙著工作。躍動那邊為了年底的重磅發布需要很多造勢,線上線下有很多事要做。最近緊要的是幫躍動找一個廣告拍攝團隊,他們要拍代言人的廣告。但這件事躍動又要求嚴格,他們不希望有代言人的事提前洩露,務必要配合年底的發布達到雙重重磅的效果。時妍在尋找團隊方面破費了些精力。

陳瑞明公司年底也有大動作,所以他們也沒怎麽見過面。不過,那天他突然快遞給了她一個包。

她擁有的第一個正品香奈兒,五萬八的口蓋包。

她曾經去專賣店裏看過,看到標價的時候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懂這麽一個小包怎麽值六萬來塊。六萬,快夠她交一年房租。後來她買過另一個款式的高仿。神奇的是那段時間她發現公司好多女同事都背香奈兒,當然是有正品的,有高仿的。大家談論起來倒也不藏著掖著,她們大大方方調侃,背高仿的是賺了賺了,這看起來沒差嘛。

但心裏怎麽想就不知道了。反正時妍是裝作不在乎的樣子照背,好歹也花了幾千塊錢,舍不得放在家吃灰。

有一次她跟周怡去客戶那兒開會,同時往桌上一放,不知怎的,時妍就感覺到了羞恥。

她裝什麽啊。周怡年薪多少,她年薪多少。沒有到那個水平,不管她裝的再大方,還是底氣不足。

後來她就只買輕奢。

但現在摸著這正品的質感,她感嘆,奢侈品還是好。

尤其是不花自己的錢,是男人買的,就覺得,很開心。

但這種開心又像煙花,綻放完,就結束。時妍不懂它為什麽不是一種持續的蕩漾在她心底的快樂。

她想,畢竟是六萬塊,摞在一起也是沈甸甸的,是會壓得“開心”變沈重。

她拍了張照片給陳瑞明發過去:“太貴重了吧陳總?”

陳瑞明說:“你喜歡嗎?”

時妍猶豫了一下,照實說:“喜歡。”

“喜歡就好,你喜歡,就是它最大的價值。”

時妍恍然頓悟,她覺得貴,還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

配不上陳瑞明嗎?

可這不就是她要的?找一個比她階層高很多的男人。

也許有錢男人追女人送包就像普通男人追女人送花。他既然送,她就不該有這種“不配得感”。

時妍發了個比心的表情過去。

“謝謝陳總。”

陳瑞明回:“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時候你背。”

第一次正式約會。這些詞代表的含義讓時妍心頭一顫。

周一,時妍在公司收到一個禮盒。她打開一看發現是文東做的茶。

但這是安安以她的名義給她寄的。她和文東表面上的關系還沒到這份上。

安安似乎是正式參與進了文東的事業裏。時妍一直也沒有去方冰清家,只偶然在群裏看到過一些消息。

文東給他的品牌取名“上茶”。既有簡單粗暴“喝茶”的意思,又寓意“上等茶”。他們做了一部分禮盒先送給朋友品鑒,讓他們提提意見。

這個禮盒設計得非常國潮風。大紅配深藍的色調,很“中國元素”。盒子內還寫著文東老家當地和茶有關的歷史故事。這一切都很“中國文化”。

時妍覺得他們這個設計很大氣。不過又有點說不清的感覺。然後她就發現這三個顏色就是代表紅茶、綠茶、白茶。

別人賣原葉茶都是“正山小種”“碧螺春”“大紅袍”,他們卻粗暴地把茶分為紅茶、綠茶、白茶。

不過最讓時妍搞不懂的是文東居然賣白茶。

她打開微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他:“你們家又不產白茶,你怎麽會賣?”

過了幾分鐘文東回:“安安說她會解決這部分的供應鏈。”

時妍看著那行字,沒再說什麽了。

有一天晚上,時妍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許江潮。

他說請她現在去一趟方冰清家。

時妍就馬上穿上衣服出門。剛拿起包,她的電話又響了。

她看到那個號碼都一楞。多久了,沒有看到過它。

“餵?”

電話裏傳來一秒的靜默。

“餵。”文東低沈的聲音傳來。

“嗯。”

“許江潮剛剛問我要了你的手機號。”

時妍打開門,出去。

“嗯,他說他和方冰清出了點事。我現在過去。”

文東頓了頓,說了聲,“好。”

時妍掛了電話,打了一輛車。

許江潮就蹲在方冰清家門口。

“怎麽回事?”時妍問。

許江潮起身,臉上滿是疲憊。

他還沒開口,又有輛車停在了門口。

下來的人是文東。

文東在時妍臉上掃了一眼,轉向許江潮,“出什麽事了?”

“我們倆下午逛街遇到安安和琦琦,被她們看見我們牽著手。回來她就坐在沙發上默默掉眼淚。我說了幾句,講被人看見也沒什麽,她就崩潰了。跟我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時妍其實也一直覺得方冰清過分在意別人知不知道她和許江潮覆合了。畢竟太想討好客戶也不是一件對她的生活和商業都有益的事。

但是,“你來找我哄她?”時妍覺得許江潮也太不了解方冰清了,“你確定她會想讓我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甚至他覺得許江潮有些無厘頭,他們兩口子吵架的事他找外人來參與。

許江潮卻焦急地說:“顧不上那些了。你不知道她哭得有多歇斯底裏,我怕她哭出什麽好歹。她又不想見我,我一進去她就推我。”

時妍看了一眼文東,對許江潮說:“那我們進去試試。”

時妍和文東走在前面,許江潮小心跟在他們後面。

推開門,時妍輕輕叫了一聲:“冰清。”

跪趴在沙發上嗚咽的方冰清身體一震,她擡起頭,掛著一臉淚痕震驚地看向他們。

她怨懟地看了許江潮一眼。時妍沒說錯,她那一眼充滿了對許江潮把“家醜”外揚的憤怒和羞恥。

但很快她又擺出了一副平常的待客之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來看看你。”時妍跨過那些倒下的家具和散落的書籍,她刻意沒去看它們。好像它們躺在地上是多正常不過的事。

但她還是分出了一點心思想,雖然天天在一起可其實她對方冰清一點也不了解。當然,她也未必了解她。

“你今天是因為遇到琦琦和安安她們不開心嗎?那有什麽呀,其實大家沒你想的那樣會在乎你們覆合的。”

“沒有。我沒有不開心。”方冰清說,她的眼睛都沒有看時妍。

這時猝不及防的,文東嘶了一聲。

“怎麽了?”許江潮問。

文東想扶起倒在地上的那個椅子,沒想到它是壞的。他不知道怎麽被紮到了手指。血很快流出來。

“呀這是鐵制的。”時妍在那一刻很快地從沙發邊轉身走到他身邊,“會感染的吧。”

方冰清還是許江潮回了一句什麽。

時妍只顧走到文東身邊,她伸手拉過他的手,“是不是要把血擠出來?”

說著她就捏住他的手指,幫他擠出來一點血。

這個意外打破一切。哭泣的、慰問的,全聚焦在了那一根手指上。

方冰清趕緊從沙發上下來,“我去找消毒水。”

許江潮跟在她後面,“我也去找。”

所以也沒有誰覺得時妍的舉動突兀。

除了文東本人。他的手指被時妍捏在手裏,擠出來一點血後,她的力道又變得輕輕的,像是羽毛落在他肌膚上。

時妍蹙著眉擡頭問他,“用不用打破傷風?”

他看著她,“我們太近了。”

時妍瞄了一下門口,方冰清和許江潮還在翻找。

她輕聲問:“你疼嗎?”

文東用另一根手指輕刮了一下她的拇指,“不疼。”

在方冰清和許江潮回來前,文東從她手裏抽回手。

許江潮幫文東消了毒,“這個最好還是要打破傷風的吧。”

文東說:“小傷口,應該不用吧。”

“還是打吧,以防萬一。我陪你去。”

“算了,我明天自己去吧。24 小時之內去就行。”文東看了一眼方冰清,“你們倆今天先別鬧了,看在我受傷的份上。也讓人家時妍早點回去休息吧。”

方冰清慚愧地看了他們倆一眼,“今天真抱歉了。”

等文東和時妍出去,許江潮摟住方冰清,“今天就先睡覺好吧?”

方冰清點點頭。她累了,也沒精力再跟他吵。

她窩在許江潮懷裏,“你抱我去床上。”

一出大門,時妍就拉住文東,“去打疫苗。”

文東說:“今天太晚了,先回去睡吧。”

時妍盯著他不說話。

“行,去打。”

想不到夜晚的急診是這樣忙碌的景象。

文東和時妍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倆中間隔著兩個座位,時妍在玩手機,他的眼睛盯著急診裏的人們。他們誰都沒有跟誰講話。

但文東還是感覺到了一種溫暖的感覺。他從前有過一次來急診的經歷。那時候他胃出血,自己打了車掛了號。

那天也是晚上,急診也像今天這麽忙,他的床就放在大廳的墻邊,孤零零的。當時他躺在上面,那一刻覺得活著好沒意思。

打完針,包紮完,他們一前一後走出門診大門。他們不知怎的沒往前走,只靜靜地站在那裏。

時妍抱著雙臂,眼睛不知道在看向什麽地方。

文東看她一眼,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時妍擡眼和他對視。文東下一秒拉著兩邊的衣服邊一下把她拉近到自己跟前。

“時妍,不要再靠近我。記得嗎?”

他們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處,彼此身上的氣息都聞得清楚。

時妍盯著他,過了半分鐘,她雙手撫在他的胸前,一把推開他,“這樣夠嗎?”

文東的眼裏只看得見她白皙的一截手臂。真的太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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