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狠的是她，無理取鬧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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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狠的是她，無理取鬧的也是她
時妍趁著午休時間來到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許江潮跟她要了地址約她見面。
她走進去看見他，白 T 外套著一件牛仔，一只耳朵上戴著耳釘，加上他那張痞氣不羈的帥臉，真是顯得很青春。他這種狀態，跟那晚方冰清趴在沙發上的哀傷一對比，可真是有沖擊性。
“耳釘不錯。”時妍跟他打招呼。男人戴耳釘這麽好看的嗎？以後也讓她男朋友戴戴試試。
“謝謝，冰清也這麽說。”
時妍的眼睛立刻仔細盯住了他看。這狗糧撒的是真心的還是刻意的？
她一直記得方冰清曾經說過的“也許他回來不是愛我，是愛我的錢”。這個念頭一起，再看他這身打扮，其實也看起來就挺窮的。跟天天穿真絲、穿老錢風的方冰清一起根本就是都市大女人和她的跟班小弟。
“看什麽？”許江潮納悶，“我臉上有東西？”
看騙子表演。時妍心裏說。她看著許江潮馬上就拿出手機屏檢查自己的臉。
謔。他真是那種知道自己帥，也過分關註自己帥的男人。
時妍不再關註他的臉。
“你來找我要說什麽？”
許江潮放下手機，正色說：“我想請你和冰清多聊聊。”
“你指的是哪一種聊天？平時我們和她的幾個會員聚會挺多的，在群裏也常常聊啊。”
許江潮立刻擺擺手，“那算什麽聊天？哦，對，那是聊天。光聊吃喝穿和一些明星八卦、電視綜藝。有什麽用啊對她？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多和她談談心。她心裏一直挺不快樂的。”
時妍的目光重新對許江潮認真起來。一個關心自己女朋友是不是真心快樂的人，好像是用了一點心的。不過，誰知道這是不是也是表演深情的一環？
“我和冰清就是那種只聊無用事的關系，我找她談心去說東說西那可就屬於冒犯了。”
“冒犯？就聊個天有什麽冒犯的？她又不是什麽大領導。”
時妍笑了笑，“我是在說分寸感。人與人之間相處是有界限的，越界就屬於冒犯了。”
都市裏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層結界，以用來隔離掉外人對他們內心的窺視、生活的評論。當初建這層結界是主動保護自己不受外人的影響，於是對朋友說出口的話就越來越少了。後來麽，“外人”就主動不來了。朋友，也就越變越少了。
但誰能想到隨著時間流逝年歲增長，曾經討厭的，又變成自己渴望的。
如今“交談”“談心”這種行為在城市裏也算是稀有，擁有一個能敞開心扉交談的對象就算是富足。
“冒犯什麽啊冒犯，不就聊個天嗎。你們老是想的有點多。”許江潮絲毫不懂時妍在說什麽，“就朋友之間，平常誰遇到點事就找朋友說一說，朋友有事也主動找他聊一聊。這難日子不就互相幫扶著過去了嗎？我跟我哥們都是這麽處。怎麽你們文化人不是嗎？”
時妍跟他說不通，她換了話題，“你不能和她聊嗎？你才是她最親近的人吧？”
許江潮的眼神黯淡了，“我們和好是和好了，但總覺得中間還隔著一層膜。”他又擡頭看向時妍，“再說，你們女生有很多話是只跟朋友說不跟男朋友說的。真的，我覺得你最合適。我仔細觀察過她身邊的那些人，感覺她是比較信任你的。上次被你發現我們的事她就沒怎麽擔心，但這回被安安她們發現她就崩潰了。”
時妍想，那或許不一定是信任她，而是覺得她沒什麽好在意的。安安和琦琦畢竟算是她的大客戶。她麽，貼著她的一個小角色罷了。
她才不會再貼上去要撬開她的心，跟打探她什麽似的。
“但我覺得比起我，其實她更需要心理醫生。上次在她家的情況我看到了。她需要專業的治療。”
許江潮忙說：“她有在看醫生。但是我覺得她更需要朋友。我發現她的生活裏，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就，我覺得醫生畢竟是外人，人更需要對親密的人傾訴。”
時妍倒對許江潮有點刮目相看了。的確，醫生是醫生，但很多生活中雞毛蒜皮的東西醫生遠遠的並看不到。而人就是有很多很細微的情緒，需要被看到，被理解。
許江潮看時妍一直不出聲就急了，“美女，這麽費勁嗎？這麽難嗎？這樣吧，我給你錢行不？我也沒想讓你白做來著。”
“行。”
“啊？”
“給錢行。但你要先說服方冰清，她答應跟我聊我才會去找她。”
過了兩天許江潮就組了個周末局幫方冰清散心。
地點在郊區的一個露營地。時妍到的時候，發現這個營地其實在一個很大的公園裏。
別人早已經都到了。
因為別人都是開車來的，只有她是坐公交倒了兩趟車過來的。
時妍坐下聽他們講話，聽懂了方冰清許江潮大龍一起來的，琦琦和陸銘達一起，安安和文東一起。
他們在聊安安的車，一輛白色的保時捷。講它的落地價格，內飾，開動時的感覺。除了安安，最有發言權的是文東，因為是他開著來的。
都開上人家的車了。時妍盯著餐墊上那一堆吃的想。
她把自己帶過來的一些零食掏出來。恰好這時候文東伸手過來要幫安安拿薯片，她扔出的一袋瓜子就砸到他手上。還是他有傷的那只手。
時妍沒對他說抱歉，更沒擡頭看他。她從到了就沒看他一眼。
閑聊了一會兒，大家都要去那邊玩。
這公園很大，有很多樹和很長的一條河。河那邊有很長的一條路，人們在那裏騎車、散步。
別人都成雙結對的走了，只給時妍留下一個大龍。
大龍是個沈迷於看抖音美女的宅男，時妍才不想跟他呆著。她把攤兒留給他看，自己去逛了。
時妍拿了包瓜子，坐在路邊的凳子上嗑。
她看到琦琦和陸銘達去那邊的蘆葦蕩拍照去了。
許江潮掃了一輛雙人自行車，方冰清戴個墨鏡坐在他旁邊，兩人一起往前蹬。自行車走得歪七八扭的，一會兒要撞到人，一會兒要撞到樹的，兩人笑得咯咯咯的。
時妍難得看見方冰清臉上有這麽大的笑容幅度。不禁感慨戀愛果然讓女人換個人。能讓她這麽開心，看來許江潮的確也算是有點本事。
說話間許江潮在方冰清臉上親了一下。方冰清笑著打了一下他。
像他們那樣，找一個彼此年齡相當，外貌登對的人好好談一場戀愛，其實是多美好的事啊。
時妍突然地，心裏就有點難受。
瓜子有什麽好嗑的。
別人的戀愛又有什麽好看的。
她站起身四處看了看，沒有看見文東和安安的影子。
她把裝瓜子皮的袋子扔到垃圾桶，朝路對面走去。對面就是河，她發現這河可真是長，像她心裏現在的哀傷一樣長。
她蹲下來，隨手拿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小樹枝開始刨土。
這麽大的公園，公園裏這麽多三三兩兩一起快樂的人，只有她蹲在這裏刨土。
方冰清沒有朋友，她就有嗎？這麽多年，她在北京只剩下了同事和室友。室友還是好幾年前的室友，現在人正和自己的男朋友開開心心騎車談戀愛。人家的男朋友還能想到幫著她找朋友開解心情。
她有什麽呢？
在這個城市裏，她其實，比人家這個需要她幫助的人更孤獨。
文東和安安從那邊散步過來，遠遠地就看見了時妍蹲在路邊。
他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背影。直覺告訴他，她現在不開心。他又想到，她自己一個人玩兒怎麽會開心。
等走近一點，他指著時妍腳邊的塑料袋對安安說：“我想吃她的瓜子。”
安安笑笑，便走過去幫她要。
“嘿，時妍。”
時妍聽到聲音猛地一回頭，就看見了文東。他站在路中央，高高的，閑適的。他穿了一身卡其外套配黑褲的休閑服，襯得他利落又隨意。
只有她有毛病，今天來戶外玩非要穿漂亮的裙子。
“文東想吃你的瓜子。”安安指指袋子。
時妍看了一眼袋子，非常小氣地說：“我在營地那留了兩袋，這個我還要吃呢。”
安安一楞，一時不知怎麽反應。
時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怎麽會有人舍不得幾個瓜子。
她就是舍不得。
文東這時忽然走過來，他看著她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喜歡在這兒。”時妍盯著別處淡淡地說。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
安安在一旁說：“文東我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單車吧，我看有人從那邊騎過來的。”
他們一走，時妍也倔著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大家玩了一個多小時後回到營地，一陣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吃飽喝足後許江潮開始給方冰清表演節目。他今天就是來逗她開心的嘛。他給她唱了一首五條人。
陸銘達不會唱歌，他自詡五音不全。大家隨即起哄讓文東唱。
許江潮在一旁起得最歡，“他會唱他會唱，以前上學的時候我聽他哼過。”
文東瞪他，“既然這樣你該記得我從來沒在女生面前唱過歌。膽怯，唱不了。”
時妍頓時想起來那晚他給她唱的粵語歌。她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向她看過來。一股秘密的氣流在他們之間傳動著。
下一秒，他們聽到方冰清說：“什麽呀，去年你還跟你前女友去過 KTV 呢。你別說那一晚你什麽都沒唱啊。”
文東一楞，才想起來似的，“那，那不一樣。”
他看了時妍一眼。
時妍沒有看向他那邊。
那不一樣。
畢竟是女朋友。
“這個公園真的好大啊，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北京還有這樣的地方。”安安感慨道。
許江潮興奮地說：“是文東告訴我的！他跟我說這裏不錯，我沒想到會這麽不錯。”
文東的手指向一個方向，“那邊還有一個公園，面積也很大，不過裏面沒有這麽長的河。”
許江潮：“看來你常來這邊。”
“對啊，”文東說，“之前工作累了就會來這邊吸吸氧。”
時妍腦子裏豁然一下想起來，怪不得她坐車來這裏的時候覺得有點熟悉，那邊那個公園應該就是文東那天晚上帶她去的那個。
安安問：“遠嗎？不遠我們就去看看啊。”
文東說：“倒是不遠，就是怕大家累。下次來了再去吧。”
呵呵。下次。
時妍在一旁聽著也不知道在笑別人還是笑自己。
回程，別的車上都要放帳篷、桌子、食物，只有富貴的保時捷裏什麽都不放。大家安排時妍跟著文東和安安走。
文東：“行，那就這樣。我先去開車，停的地方有點遠。”
時妍等他走了，才發現剛剛他手裏掂著的東西裏有她的包。
真好笑，她同意跟他們走了嗎？
她追著過去，直到走到停車場才追到他。
時妍第一次看到那輛保時捷，不大，但是漂亮。真是她一輩子可能也買不起的富貴樣。
“把我的包給我。”
文東反倒直接開後門往裏放，“一起走吧。”
時妍快速走過去拽住他的胳膊，“你讓我一起走？是你的車嗎你就邀請我？還是說你已經能做得了這車的主？”
文東：“別的車太擠了，你坐這輛舒服。”
時妍立刻譏笑他，“收起你這種批發的廉價浪漫吧。一會兒唱歌一會兒逛公園的，你不管換幾個人招數都不換的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文東說。
“你給我！”她厭煩了和他拉扯，一下松開他的胳膊站在那裏瞪著他。
文東看到她的眼睛裏滿是怒火。他還沒見過她這麽生氣。
他靜靜站在那裏看著她，然後說，“時妍，我沒對別的女人唱歌哄睡過，我也沒有跟別人一起晚上去公園看過星星。”
時妍盯著他，臉上的怒氣絲毫未消。突然，她上前一把抓過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文東只好松手給她包。
時妍拿到包，正好聽到安安來了。
“我去坐冰清的車。”她路過的時候對她說。
文東扶著方向盤，總覺得自己的手疼。
她心真狠，就對準他的傷口咬。
又是誰一直說要找自己的路？
心狠的是她，無理取鬧的也是她。
時妍到家一進門就一動也不想動了。
她把包扔在地上，自己躺倒在沙發上。
她就那麽一動不動躺到夕陽西落。她的心口很難受。她一點也不想這麽難受。
她不想。
現在，此刻，在這個城市，她沒有人可以傾訴她的這種難受。
無依的感覺，孤獨的感覺蠶食了她。她蜷縮著身體，臉埋入沙發角落的那片縫隙裏。
然後她聽見，門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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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看見他，白 T 外套著一件牛仔，一只耳朵上戴著耳釘，加上他那張痞氣不羈的帥臉，真是顯得很青春。他這種狀態，跟那晚方冰清趴在沙發上的哀傷一對比，可真是有沖擊性。
“耳釘不錯。”時妍跟他打招呼。男人戴耳釘這麽好看的嗎？以後也讓她男朋友戴戴試試。
“謝謝，冰清也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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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騙子表演。時妍心裏說。她看著許江潮馬上就拿出手機屏檢查自己的臉。
謔。他真是那種知道自己帥，也過分關註自己帥的男人。
時妍不再關註他的臉。
“你來找我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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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江潮立刻擺擺手，“那算什麽聊天？哦，對，那是聊天。光聊吃喝穿和一些明星八卦、電視綜藝。有什麽用啊對她？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多和她談談心。她心裏一直挺不快樂的。”
時妍的目光重新對許江潮認真起來。一個關心自己女朋友是不是真心快樂的人，好像是用了一點心的。不過，誰知道這是不是也是表演深情的一環？
“我和冰清就是那種只聊無用事的關系，我找她談心去說東說西那可就屬於冒犯了。”
“冒犯？就聊個天有什麽冒犯的？她又不是什麽大領導。”
時妍笑了笑，“我是在說分寸感。人與人之間相處是有界限的，越界就屬於冒犯了。”
都市裏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層結界，以用來隔離掉外人對他們內心的窺視、生活的評論。當初建這層結界是主動保護自己不受外人的影響，於是對朋友說出口的話就越來越少了。後來麽，“外人”就主動不來了。朋友，也就越變越少了。
但誰能想到隨著時間流逝年歲增長，曾經討厭的，又變成自己渴望的。
如今“交談”“談心”這種行為在城市裏也算是稀有，擁有一個能敞開心扉交談的對象就算是富足。
“冒犯什麽啊冒犯，不就聊個天嗎。你們老是想的有點多。”許江潮絲毫不懂時妍在說什麽，“就朋友之間，平常誰遇到點事就找朋友說一說，朋友有事也主動找他聊一聊。這難日子不就互相幫扶著過去了嗎？我跟我哥們都是這麽處。怎麽你們文化人不是嗎？”
時妍跟他說不通，她換了話題，“你不能和她聊嗎？你才是她最親近的人吧？”
許江潮的眼神黯淡了，“我們和好是和好了，但總覺得中間還隔著一層膜。”他又擡頭看向時妍，“再說，你們女生有很多話是只跟朋友說不跟男朋友說的。真的，我覺得你最合適。我仔細觀察過她身邊的那些人，感覺她是比較信任你的。上次被你發現我們的事她就沒怎麽擔心，但這回被安安她們發現她就崩潰了。”
時妍想，那或許不一定是信任她，而是覺得她沒什麽好在意的。安安和琦琦畢竟算是她的大客戶。她麽，貼著她的一個小角色罷了。
她才不會再貼上去要撬開她的心，跟打探她什麽似的。
“但我覺得比起我，其實她更需要心理醫生。上次在她家的情況我看到了。她需要專業的治療。”
許江潮忙說：“她有在看醫生。但是我覺得她更需要朋友。我發現她的生活裏，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就，我覺得醫生畢竟是外人，人更需要對親密的人傾訴。”
時妍倒對許江潮有點刮目相看了。的確，醫生是醫生，但很多生活中雞毛蒜皮的東西醫生遠遠的並看不到。而人就是有很多很細微的情緒，需要被看到，被理解。
許江潮看時妍一直不出聲就急了，“美女，這麽費勁嗎？這麽難嗎？這樣吧，我給你錢行不？我也沒想讓你白做來著。”
“行。”
“啊？”
“給錢行。但你要先說服方冰清，她答應跟我聊我才會去找她。”
過了兩天許江潮就組了個周末局幫方冰清散心。
地點在郊區的一個露營地。時妍到的時候，發現這個營地其實在一個很大的公園裏。
別人早已經都到了。
因為別人都是開車來的，只有她是坐公交倒了兩趟車過來的。
時妍坐下聽他們講話，聽懂了方冰清許江潮大龍一起來的，琦琦和陸銘達一起，安安和文東一起。
他們在聊安安的車，一輛白色的保時捷。講它的落地價格，內飾，開動時的感覺。除了安安，最有發言權的是文東，因為是他開著來的。
都開上人家的車了。時妍盯著餐墊上那一堆吃的想。
她把自己帶過來的一些零食掏出來。恰好這時候文東伸手過來要幫安安拿薯片，她扔出的一袋瓜子就砸到他手上。還是他有傷的那只手。
時妍沒對他說抱歉，更沒擡頭看他。她從到了就沒看他一眼。
閑聊了一會兒，大家都要去那邊玩。
這公園很大，有很多樹和很長的一條河。河那邊有很長的一條路，人們在那裏騎車、散步。
別人都成雙結對的走了，只給時妍留下一個大龍。
大龍是個沈迷於看抖音美女的宅男，時妍才不想跟他呆著。她把攤兒留給他看，自己去逛了。
時妍拿了包瓜子，坐在路邊的凳子上嗑。
她看到琦琦和陸銘達去那邊的蘆葦蕩拍照去了。
許江潮掃了一輛雙人自行車，方冰清戴個墨鏡坐在他旁邊，兩人一起往前蹬。自行車走得歪七八扭的，一會兒要撞到人，一會兒要撞到樹的，兩人笑得咯咯咯的。
時妍難得看見方冰清臉上有這麽大的笑容幅度。不禁感慨戀愛果然讓女人換個人。能讓她這麽開心，看來許江潮的確也算是有點本事。
說話間許江潮在方冰清臉上親了一下。方冰清笑著打了一下他。
像他們那樣，找一個彼此年齡相當，外貌登對的人好好談一場戀愛，其實是多美好的事啊。
時妍突然地，心裏就有點難受。
瓜子有什麽好嗑的。
別人的戀愛又有什麽好看的。
她站起身四處看了看，沒有看見文東和安安的影子。
她把裝瓜子皮的袋子扔到垃圾桶，朝路對面走去。對面就是河，她發現這河可真是長，像她心裏現在的哀傷一樣長。
她蹲下來，隨手拿起地上掉落的一根小樹枝開始刨土。
這麽大的公園，公園裏這麽多三三兩兩一起快樂的人，只有她蹲在這裏刨土。
方冰清沒有朋友，她就有嗎？這麽多年，她在北京只剩下了同事和室友。室友還是好幾年前的室友，現在人正和自己的男朋友開開心心騎車談戀愛。人家的男朋友還能想到幫著她找朋友開解心情。
她有什麽呢？
在這個城市裏，她其實，比人家這個需要她幫助的人更孤獨。
文東和安安從那邊散步過來，遠遠地就看見了時妍蹲在路邊。
他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背影。直覺告訴他，她現在不開心。他又想到，她自己一個人玩兒怎麽會開心。
等走近一點，他指著時妍腳邊的塑料袋對安安說：“我想吃她的瓜子。”
安安笑笑，便走過去幫她要。
“嘿，時妍。”
時妍聽到聲音猛地一回頭，就看見了文東。他站在路中央，高高的，閑適的。他穿了一身卡其外套配黑褲的休閑服，襯得他利落又隨意。
只有她有毛病，今天來戶外玩非要穿漂亮的裙子。
“文東想吃你的瓜子。”安安指指袋子。
時妍看了一眼袋子，非常小氣地說：“我在營地那留了兩袋，這個我還要吃呢。”
安安一楞，一時不知怎麽反應。
時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怎麽會有人舍不得幾個瓜子。
她就是舍不得。
文東這時忽然走過來，他看著她問：“你怎麽在這兒。”
“我喜歡在這兒。”時妍盯著別處淡淡地說。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
安安在一旁說：“文東我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單車吧，我看有人從那邊騎過來的。”
他們一走，時妍也倔著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大家玩了一個多小時後回到營地，一陣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吃飽喝足後許江潮開始給方冰清表演節目。他今天就是來逗她開心的嘛。他給她唱了一首五條人。
陸銘達不會唱歌，他自詡五音不全。大家隨即起哄讓文東唱。
許江潮在一旁起得最歡，“他會唱他會唱，以前上學的時候我聽他哼過。”
文東瞪他，“既然這樣你該記得我從來沒在女生面前唱過歌。膽怯，唱不了。”
時妍頓時想起來那晚他給她唱的粵語歌。她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向她看過來。一股秘密的氣流在他們之間傳動著。
下一秒，他們聽到方冰清說：“什麽呀，去年你還跟你前女友去過 KTV 呢。你別說那一晚你什麽都沒唱啊。”
文東一楞，才想起來似的，“那，那不一樣。”
他看了時妍一眼。
時妍沒有看向他那邊。
那不一樣。
畢竟是女朋友。
“這個公園真的好大啊，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北京還有這樣的地方。”安安感慨道。
許江潮興奮地說：“是文東告訴我的！他跟我說這裏不錯，我沒想到會這麽不錯。”
文東的手指向一個方向，“那邊還有一個公園，面積也很大，不過裏面沒有這麽長的河。”
許江潮：“看來你常來這邊。”
“對啊，”文東說，“之前工作累了就會來這邊吸吸氧。”
時妍腦子裏豁然一下想起來，怪不得她坐車來這裏的時候覺得有點熟悉，那邊那個公園應該就是文東那天晚上帶她去的那個。
安安問：“遠嗎？不遠我們就去看看啊。”
文東說：“倒是不遠，就是怕大家累。下次來了再去吧。”
呵呵。下次。
時妍在一旁聽著也不知道在笑別人還是笑自己。
回程，別的車上都要放帳篷、桌子、食物，只有富貴的保時捷裏什麽都不放。大家安排時妍跟著文東和安安走。
文東：“行，那就這樣。我先去開車，停的地方有點遠。”
時妍等他走了，才發現剛剛他手裏掂著的東西裏有她的包。
真好笑，她同意跟他們走了嗎？
她追著過去，直到走到停車場才追到他。
時妍第一次看到那輛保時捷，不大，但是漂亮。真是她一輩子可能也買不起的富貴樣。
“把我的包給我。”
文東反倒直接開後門往裏放，“一起走吧。”
時妍快速走過去拽住他的胳膊，“你讓我一起走？是你的車嗎你就邀請我？還是說你已經能做得了這車的主？”
文東：“別的車太擠了，你坐這輛舒服。”
時妍立刻譏笑他，“收起你這種批發的廉價浪漫吧。一會兒唱歌一會兒逛公園的，你不管換幾個人招數都不換的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文東說。
“你給我！”她厭煩了和他拉扯，一下松開他的胳膊站在那裏瞪著他。
文東看到她的眼睛裏滿是怒火。他還沒見過她這麽生氣。
他靜靜站在那裏看著她，然後說，“時妍，我沒對別的女人唱歌哄睡過，我也沒有跟別人一起晚上去公園看過星星。”
時妍盯著他，臉上的怒氣絲毫未消。突然，她上前一把抓過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文東只好松手給她包。
時妍拿到包，正好聽到安安來了。
“我去坐冰清的車。”她路過的時候對她說。
文東扶著方向盤，總覺得自己的手疼。
她心真狠，就對準他的傷口咬。
又是誰一直說要找自己的路？
心狠的是她，無理取鬧的也是她。
時妍到家一進門就一動也不想動了。
她把包扔在地上，自己躺倒在沙發上。
她就那麽一動不動躺到夕陽西落。她的心口很難受。她一點也不想這麽難受。
她不想。
現在，此刻，在這個城市，她沒有人可以傾訴她的這種難受。
無依的感覺，孤獨的感覺蠶食了她。她蜷縮著身體，臉埋入沙發角落的那片縫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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